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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圣东方朔1,2,3-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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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儿,霍光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空的,他甚至忘记了《易》传之中对“否”卦的解释。他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京房的双手。京房也是神情紧张,因为他更知道,如果这一个爻像还是阴,那就是大“否”已成了。
   京房屏住呼吸,将地下的几堆筹码慢慢地集中起来,他觉得份量很多。轻轻地数了起来,三十六根。
   京房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霍光也长叹了一口气。他知道,三十六,除上四,是个九;这一卦不是阴,而是阳,是个老阳!
   京房在地上重重地画了一根实线,然后对远霍光苦笑了一下。
   “京房,幸亏不是‘否’卦!”霍光庆幸地说。
   “大人,不是‘否’卦,而是‘无妄’。‘乾’上‘震’下,正是‘无妄’啊!”京房说道。
   “‘无妄’卦象,有何深意?”霍光像童蒙儒子,请求师傅详作解释。
   “大人,这‘无妄’之卦,乃从‘否’卦而生。天地不交曰‘否’,乾刚震动,二气运转,天下见雷,便是‘无妄’。这也是个大灾的卦象,只不过比‘否’卦稍强一点罢了。”
   “来,京房,请你起身,我们坐下来说好不好?”霍光又转入了他一向持有的谦逊,将京房请到了后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给他递过一杯水。
   京房坐了下来,轻轻地呷了一口茶水,然后慢慢说道:“大人,这个‘无妄’,在《易传》之中位次列在二十有五,而在京房的卦象里边,却被列在四十五位。不知大人想听听《易传》的解释呢,还是想听听京房的看法?”
   “京房,你先给我说说《易传》是怎么解释的,然后再讲你的观点,行不行?”霍光要来个二者“兼听”。
   “好吧!”京房端起茶来,深深地饮了一口,然后将茶放下,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大人,《易辞》云:‘无妄:元、亨、利、贞。’意思是这个世道,要取消狂悖痴妄的行为,才能做到天下安宁。正是因为有了狂悖痴妄的举动,才会出现大的灾难。所以《易辞》曰:‘其匪正,有【上生下目】,不利有攸往。’世间的行为不正,太狂悖了,于是就有【上生下目】,灾祸必将降临。所以说不能随便地轻举妄动。”
   “那么,东方大人是知道天下将有大祸,这才不死而假死,全身远祸的?”霍光急忙问道。
   “东方大人的行藏举止,远非京房所能猜测。”京房知道霍光的用意所在,索性一下子把门给关住了。
   “那好,那好。京房,咱不说东方大人的事,只说眼下这一卦吧,你接着往下讲。”霍光只好回到原路上。
   “《易辞》从来都是从最后一爻往上解释的,这个大人您肯定知道。”京房稍作停顿,又说:“《易辞》又云:‘初九:无妄往,吉。’意思是只要你小心谨慎,一步也不要走错了,就会逢凶化吉。”
   霍光急忙点了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京房不管他,接着说了下去:“‘六二:不耕获,不【上艹下甾】畲,则利有攸往?’意思是,不发展家耕,不把荒田开垦了,不把熟田种好了,人间哪还有什么利益,哪还有什么正道?只能陷入泥潭而不能自拔!大人,此中深意,你比我明白。”
   霍光深深地点了点头。是啊,这么多年,仗也打了,诸侯也削弱了,可是天下万民,苦不堪言,早就该发展农耕了!
   “‘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这句话的意思是:‘无妄’所说的灾祸,可能会与牛马等牲畜有关,在路上远行的人能捡着性命,得以自保;而呆在家里的人,难免要遭受灾难。”
   霍光听了这话,再次明白东方朔为什么要远离长安了。不过他不再打断京房的话,而是专心致志地听下去。
   “‘九四,可贞,无咎。’这第四爻变阴为阳,意思是提醒我们,只要坚守正直,不走邪道,便能化险为夷。”
   京房看了霍光一眼,霍光急忙表示接受。
   “‘九五:无妄之疾,勿药有喜。’意思是说,‘无妄’卦所说的疾病,吃药是没有用的,必须让它自然而然地痊愈。”说到这儿,京房皱了皱眉头。
   霍光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反正他在心里深深地记住了这句话。
   “《易辞》最后说:‘上九:无妄!行有【上生下目】,无攸利。’就是说《易辞》再次警告世间,行为要正!如果一意孤行,再狂悖下去,就没法收拾了!”
   “京房,《易辞》中的话,我全明白了。可是《易》之《彖传》,还有什么新的解释呢?”霍光追问下去。
   “大人,《彖传》的全文是这样的”,京房不用翻拣《易》经,早将《易》之《彖传》背得滚瓜烂熟。他从身上掏出笔来,顺手摸起几案上的几块竹简,饱蘸墨汁,给霍光一一写了下来:
   (HTK)
   “无妄,刚自外来而为主于内,动而健,刚中而应。大亨以正,天之命也。其匪正,有【上生下目】,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礻右】,行矣哉?!
   (HTSS)
   京房一边写着,霍光一边按顺序把竹简排列起来,认真地解读着。他已全然明白,“无妄”这一卦是由“否”卦转化而来的,其中的变数,就在于最后否的最下边的阴爻变成了阳爻,即初六化作初九。所以说,阳刚要自外而来,而且要入主于内。难道眼下要发生的灾难,靠朝中的人已经不能解救,非得从朝廷之外再引来新的贤人作为“阳刚”不可?“无妄”的卦象是上乾下震:乾为健,震为动;乾之中间是九五阳刚之爻,而震之中间是六二阴柔之爻,二者相互呼应,便叫“动而健,刚中则应。”而“大亨以正,天之命也”,这句话不正是霍光平生所遵循的座右铭么?如果不行正道,哪儿来的人间坦途?谢谢这个卦象的再三提醒!如果一味地狂悖逆行,天下将往何处?上天都不保佑这种行为,世人想走,又走往何方?这不正是“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礻右】,行矣哉?!”的本意么?
   京房将《彖传》写完,见霍光不停地点头,便知道他已全然明白。是的,以霍光的才智,若是专门学《易》,他会比我京房更为深刻呢!
   “京房,《易辞》与《彖传》之意,我已知晓一二。今后若有不解之处,自当反复诵读你写下和这些文字。霍光向来知道,你对《易》之研究,十分精辟,请你不吝下教,将您的观点再加说明。”这一席话,分明把京房当作师长来看待,倒弄得本来晚一辈的京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人,请您不要如此谦恭。京房所思所得,未必与《易辞》吻合,还请大人见教。”京房说着,又拿起几块竹简,写下了自己的心之所得:
    
   “乾刚震动,二气运转,天下见雷。行正之道,刚正阳长,物无妄矣。顺于阳道,天行健,而动刚;正于物,物则顺也。建始乙巳至庚戌,积算起庚戌至巳酉,周而复始。九五适变,入文柔;阴荡阳,爻归复位;刚柔履次,明在外进退,吉凶见中虚;次降入火雷噬嗑卦。
    
   几案上的位置太小,摆不下那么多竹简,霍光便像小学生拿着先生赏赐有墨宝一样,一片一片地摆到地上。霍光知道,京房研究《易》经,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把六爻配上十二个时辰。“建始乙巳至庚戌,积算起庚戌至巳酉”,意思是应该把建乙巳月也就是四月为初爻,以建庚戌月即九月这上爻,那就意味着四月为阳,五月是阴;六月也阴,七月转阳;八月续阳,九月老阳。看来京房的预测是,这次灾难,要经历整整半年,其中七月为阴阳交合之际,如有雷霆万钧,震撼当世,当在七月。
   霍光小心翼翼拿过一根丝带,要将那些墨迹已干的竹简按顺序收编起来。他心里透彻明亮,一句也不想多问。
   京房如释重负地将自己的属于自己的毛笔擦拭一下,挤干墨汁,收入囊中,然后起身告辞。
   “不要急着离开长安,眼下才是二月,你就在东方大人的家中再呆几天吧。”霍光关切地说。
   “是的,大人。孟师叔有京兆尹于大人照顾着,京房也就放心了。这回,梅香与荷艳都跟我来了,我们要在长安小住一阵,三月底后,再去湖县。”京房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外边传来了打更报时的五下声响,原来天快亮了。


第三十一章  京都大侠(之一) 
   春日风起,终南山上,飞沙走石。
    一夜的狂风呼呼地叫着,珠儿好久好久不能入睡。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多少年来的许多事情一一涌上心头。她想起了不顾一切地爱着自己的傅介子,他是如此有情有义,不管不顾,不知什么叫害怕,可珠儿只是喜欢他。她只觉得和太子一块儿练武的时光,才是她一生最美好的回忆。可是我娘到底与皇上有什么恩怨?让我爹和舅舅如此认真?可他们不让我嫁给太子,他们自己却对皇上毕恭毕敬,惟命是从!最不理解的是我的老爹,这么多年来,对我好得比对蒲柳子、辛苦子,甚至比对齐鲁女大妈还要好十分,可是他对我娘,却好像没有一点感情!难道他与我娘生下我来,就是为了遵从皇上的命令?皇上,你为什么让我娘如此恨你呢?你如今怎么又会变得如此暴虐呢?还有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啊,在你的身上,怎么看不到你爹郭大侠的半点儿骨气!?反而那个杀死我娘的张安世,他一到夜晚变成朱安世的时候,便成了一个英雄,一个让贪官污吏、恶霸佞幸闻风丧胆的英雄,连我都止不住地想要帮他……珠儿想着想着,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才昏昏沉沉地进入梦乡。
    不知什么时候,外边的风停了。好像有个男人低低的抽泣声,传进珠儿的耳朵。是谁?是傅介子?不会!自己还从来没见傅介子哭过。难道是羊屎蛋儿?这个院子的大门,是从外边锁着的,只有傅介子和羊屎蛋儿两个有钥匙!可那声音也不像是羊屎蛋儿,他要是受了爹妈或者他哥哥羊羔子的气,也不该一大早跑到这儿来抽泣!
    珠儿坐了起来,听到哭声是从隔壁的房子里传来的,是从放着自己母亲的灵位和另外三个男人灵位的那间房子里传来的!
    珠儿警觉地穿好外衣,拿起自己的寒光剑来,悄悄地将房门打开,向外边走去。
    她看到自己的院门,虽然被风吹得空隙很大,可还被铁练子拴着。来人是从高墙外跳入的!
    珠儿一阵紧张,便轻轻地走出房门。他探过头来,发现隔壁那间房门开着,从侧面可以看到一个黑黑的面孔——原来是张安世!
    珠儿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她不由自主地把手按在剑柄上。
    不知是由于珠儿的动静太轻,还是张安世沉浸在痛苦之中,只见他依然轻轻地抽泣着,口中还说道:“二位恩师,安世只有小时候在爹面前哭过一次,爹说我没有出息,我就再也没有掉过泪。可是安世心中有泪,今天就让我在你们面前哭最后一次,爹,师傅,请你们原谅吧!”说到这儿,他转向籍少翁的灵位,扑通一下子跪倒:“爹!孩儿不孝,孩儿没能按你和我娘教导的那样去做,孩儿没能做李广将军和郭大侠那样的英雄,孩儿一边学艺复仇,一边与恶人交往,孩儿不由自主地变成了坏蛋,变成了恶棍,孩儿对不起你们啊!”张安世哽咽地泣不成声,积聚多年的泪水,成串地洒落在地上。
    珠儿不禁惊了起来。在她看来,不论是张安世,还是朱安世,都应该是没有泪水的人。
    然而珠儿没有同情他,而是掏出剑进了屋子。
    张安世觉得自己的蒙胧泪水中,映出一道寒光。他立刻惊觉地急忙转头拔剑。
    晚了。冰冷的剑,已经放到了他的脖子上。
    “说!你来这儿做什么?找死,也要找个值得的地方!”珠儿怒道!
    张安世一点也没有反抗的意思。他看了珠儿一眼,然后平静地说:“珠儿姑娘,我是来看望我爹,看望我师傅和师母的。”然后又回头向供桌:“师母,安世早就想好,等我按照您的吩咐,给你和师傅报完仇,雪完耻,安世就到这儿,跟着师傅和师母,跟着我爹爹一起死去。如今师母您的亲生女儿要杀我,那我就太高兴了!来,珠儿姑娘,你快下手吧!你早点下手,我的心里就少一点折磨!”
    “朱安世!你要想死,为什么早不来这儿自裁,偏要认贼作父,在长安作了那么多的罪孽?”珠儿厉声问道。
    “哈哈哈哈!我在长安作了罪孽?是的,我是作了不少罪孽,可我也在惩治那些作孽更大更多的人!你以为我愿意认贼作父吗?我是为了实现师母的遗愿,给她老人家报仇!珠儿姑娘,你要知道,给你母亲报仇有多难么?……不说了!你快杀死我吧,纵然是该报的仇还没能报,可我死在你的剑下,到九泉之下,见到我的师傅师母,也有个交待了!动手吧!”
    珠儿见他那一副只求速死的样子,却把剑放了下来。“朱安世,你说,你为我母亲该报的仇还没报,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难道你真的不知道?”
    “是义纵、主父偃和张汤杀死了郭大侠,他们已经死了,郭大侠的仇已经报了!”珠儿不解地道。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还被蒙在鼓里头!要是张汤死了,郭大侠的仇就报了,那我还活着做什么?你母亲和郭大侠真正的仇人还在,这仇,还没有彻底报呢!”朱安世冷冷地说。
    珠儿的心里动了一下,她自己好像也有这样的感觉!“那你说,到底谁是我娘的仇人!”珠儿把剑放了下来。
    朱安世脸上现出一种特别复杂的表情,他犹豫了一会儿,却猛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黄绢,双手将它扯开来,对珠儿说:“是他!”珠儿见到那块熟悉的黄绢上,写着“必杀郭解,私纵者斩”八个大字。她心中明白,这是皇上的手迹,她有些吃惊,心想:我还真有不少事不知道啊。但面对朱安世,她还是要定定神回击他。
    “郭大侠的事由我哥管!我是东方家的女儿,我要给我娘报仇!”珠儿说着,又将剑举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是东方家的女儿?你以为你真是东方朔的女儿?你以为东方大人真的按照皇上的旨意,纳了他好朋友的妻子为妾,让世人耻笑去?”张安世一脸的嘲笑。
    珠儿持剑跳了起来,一种积埋多年的疑惑,从她的心中泛出来,可她不愿意承认:“不许你污辱我,我是东方家的女儿,我是东方朔的女儿!”
    朱安世一不做二不休地高喊起来:“别再骗自己了,告诉你,你是郭大侠和郭师母的女儿!郭解才是你的亲爹!”
    “你胡说!”
    “我胡说?哈哈哈哈!告诉你吧,这件事只有东方大人、东方夫人,你母亲和你舅舅四个人知道。连皇上都不知道这事!正因为皇上一直被蒙在鼓里,你和你母亲、你哥哥才保全了性命,不然的话,你早在你娘肚子里的时候,就和你哥一道被皇上给斩草除根了!”朱安世一面说,一面举起武帝亲笔书写的那块黄绢。
    听到这儿,珠儿不由地颤抖起来。“你胡说!你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你舅舅,霍光!”
    “他,他怎么会告诉你?”珠儿觉得难以置信。
    “珠儿姑娘,实话告诉你,自我被张汤逼迫着认他为父以来,这些年我在长安,对任何人都不设防,唯一要防的人,就是你舅舅霍光。因为只有霍光,才会有心为他姐姐和郭大侠报仇,他老婆霍显,也会想方设法给她的两个救命恩人报仇!”
    “可是他们不报,他们无动于终!我舅舅恋官恋位,他从没把报仇的事放在心上!”珠儿一边反驳,一边口吐怨言。
    “珠儿姑娘,你太年轻了,你不懂。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舅舅是‘高人报仇,三十年不晚’,他是个有心计的人啊!”张安世若有所思地道。
    “他要是想为我娘报仇,早就该把你给铲除了!”珠儿怒道。
    “对!你说的对!我所担心的,就是这个!不瞒你说,珠儿,为此我曾多次于夜深人静之时,到你舅舅的卧房后偷听他和霍显的对话。霍显是个急于报仇的女人,她多次窜掇你舅舅,要他设法杀了我!可是你舅舅并不把我当回事,他认为我不是他的报仇对象,他真是个能耐人啊…。”说到这儿,朱安世一转话锋:“珠儿姑娘,我怎么知道你是郭大侠的骨血呢?就是你舅舅在皇上要太子娶你的时候,急得忍不住才跟霍显悄悄说的!而那一天,我正好躲在他的房梁上!”
    “你——!”珠儿大叫一声,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吧!我朱安世只是要你明白,虽然我是你的仇人,可你和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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