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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在北美印第安人那里,自然的或者人为引起的梦,具有难以想象的巨大意义。
“有时,这是有理性的神志在漫步;有时,这是能感觉的神志继续使身体有生命;有时,这又是守护神在对即将发生的事作解救的指示;有时,这又是梦见的那个东西的灵魂来拜访。然而,不论印第安人是怎样看待梦的,梦永远被视为神圣的东西,梦被认为是神为了把自己的意志通知人们而最常用的方法……梦常常被认为是精灵的命令。”
②在列仁(Lejeune)的《RelationsdelaNouveleFrance》(《新法兰西的故事》)(161—162年)上说梦是“野蛮人的神”
;一个现代的观察者写道:“梦之于野蛮人,如
①Howit,“OnAustralianMedicine-men,”
J。
A。
I。
,xvi。
I,p。
29—30。
②Charlevoix,Journald‘unVoyagedansL’AmériqueSeptentrionale,i。
p。
353—5。
…… 65
85原 始 思 维
同圣经之于我们一样,梦乃是神启的源泉,只有一点本质区别,就是他们可以借助梦在任何时刻获得这种启示。“
①因而,印第安人会认为有必要立刻完成那在梦中命令他或者只不过指示他去作的一切。孟尼(J。
Mooney)说:“在契洛基人那里存在着这样一种风俗:人梦见自己被蛇咬了,就应当受到真正被蛇咬时所施行的那种治疗(因为梦见被蛇咬,实际上就是‘蛇妖’咬了他)
,要不然,他的身上会起一种普通咬伤后所出现的浮肿和溃疡,即使这只是在几年以后才有的事。“
②在上述列仁的著作中我们读到:“一个战士梦见他在战斗中被俘,为了预防那噩梦向他预示的命运,他采取了下述行动:醒来后,他把自己的朋友叫到一起,央求他们帮助他消灾除难。他恳求他们作他的真正的朋友,象对待敌人一样来对待他。朋友们向他猛扑过去,扒去他的衣服,把他捆绑起来,吆喝着连打带骂地拖着他游街,甚至在结束时强使他走上断头台……这个战士向他们道谢,他相信这次想象的被俘会拯救他免于真正的被俘……另一个战士梦见自己的茅屋着火了,直到他真的看见它着火了,他才安下心来。还有一个战士认为要预防自己梦的恶果,仅仅烧掉自己的画像是不够的,他要求把他的脚放进火里,象对俘虏进行最后刑讯时那样……以后他不得不花整整六个月的时间来治疗烧伤。”
③
沙捞越的马来人如果在梦中知道了自己与某种动物有亲
①A。
Gatschet,TheKlamathLanguage,p。
77(ContributionstoNorthAmericanEthnology,i。
I)。
②“MythsoftheCheroke,”E。
B。
Rept。
,xix。
p。
295。
③Anées,p。
45—8(161—2)。
…… 66
原 始 思 维95
族关系,他们就对这种关系深信不疑。
“王某的高祖父变成了鳄鱼的同胞兄弟……王某好几次梦见这只鳄鱼。例如,有一次他梦见他好象掉进了有许多鳄鱼的水中。他费力地爬到其中一只鳄鱼的头上,(。电子书。整*理*提*供)那只鳄鱼对他说:‘不要怕’,接着就把他送到岸上。王某的父亲有一些护身符,据说是一只鳄鱼送给他的,他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赞成杀死鳄鱼。王某本人显然把自己看成是一般鳄鱼的近亲。”
①
简单说来,可以引用斯宾塞和纪林的一个特别成功的公式作为结束:“野蛮人在梦中体验的东西,对他说来,如同他在清醒时见到的东西一样是实在的。”
②
为了解释这些事实,我们要不要依靠那个把它们看成是原始人所固有的心理错觉的结果的通行理论呢?
这种理论说,原始人不能区别实在的知觉与纯想象的尽管也很强烈的知觉。在一切具有逼真的表象的场合中,原始人都相信这些表象的客观性。例如,死人幽灵的出现,迫使他们相信他是实际在场。当原始人梦见自己在行动着、旅行着、与处在远方或者已故的人们交谈着,他是相信作梦时灵魂真的离开了身体,去到他在梦中看见自己所在的那个地方。
波威尔少校说:“客观的东西和主观的东西的混淆,乃是不文明人思想中的极大的混乱。”
我不来对这里提出的这条心理学定律是否大体上正确进
①HoseandMacdougal,“RelationsbetwenMenandAnimalsinSarawak,”J。
A。
I。
,xi。
p。
191。
②SpencerandGilen,TheNorthern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451。
…… 67
06原 始 思 维
行讨论,但我要指出,这条定律对于原始人怎样想象自己的梦以及他们给这些梦赋予的用途,不能作出令人满意的解释。
首先,他们对于在梦中获得的知觉和在清醒时获得的知觉区别得很清楚,不管这些知觉一般上多么相似。原始人甚至能区别梦的一些个别的范畴,给它们附加上各种意义。
“奥基伯威人(Ojibeways)
①把梦分成几类,每一类起个专有的名字。
杰出的巴拉加主教(BishopBara-ga)在他的奥基伯威人的语言词典中把印第安人对于坏梦、污秽的梦、噩梦以及好梦或者幸福的梦的名称作了分类。“
②希达查人(Hi-datsa)
③非常相信梦,但通常他们都认为那些在祈祷、祭祀或者斋戒以后作的梦才是神启的梦。
④因此,原始人是完全自觉地、完全慎重地给予一个知觉范畴和另一个知觉范畴以同样的信任。
且不说这种情况通常是怎样发生的——原始人相信他们在梦中感知的东西,尽管这只是梦;我要说他们之所以相信梦,正。。
因为这是梦。
“错觉说”
⑤。。是不能令人满意的。
为什么原始人深知梦就是梦,但又相信它呢?这是不能用个体的心理机制的。
简单游戏来解释的。
在这里,也完全有必要考虑到集体表象,是它们把原始人的知觉和梦变成了一种与在我们这里根本不同的东西。
我们的知觉趋向于抓住客观的实在,并且只是这种实在。
①北美印第安人阿尔工金语系中人数最多的一个民族。——汉译者注②Kohl,KitchiGama:WanderingsroundLakeSuperior,p。
236。
③北美印第安人部族。——汉译者注④Dorsey,“SiouanCults”
,E。
B。
Rept。
,xi。
p。
516。
⑤根据这种学说,原始人把错觉看成实在。社会学派的代表者们把万物有灵论学说叫做“错觉说”。——俄编者注
…… 68
原 始 思 维16
它摈除一切可能具有纯主观意义的东西,因而,它是与梦完全对立的。我们不理解我们在梦中见到的那种东西怎样能够与我们在清醒时见到的东西处于同等地位:当这种情况发生了,我们就被迫推测说这是极强烈的心理错觉的结果。
然而,在原始人那里并不存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他们的知觉具有不同的趋向,我们叫做客观的实在的那种东西,是与我们确定为主观因素的那些捉摸不到的神秘因素联合在和掺和在(常常也是从属在)他们的知觉中。一言以蔽之,这种知觉在这个意义上说是与梦同源的。或者,如果乐意这样说,原始人的梦乃是如同任何其他知觉一样的知觉。这是一种包含着同一些因素、激起同一些情感、甚至同样能推向行动的复合。
因此,作了梦并由于相信这个梦而冒着生命危险的印第安人,根本就没有忽略这个梦和与之相似的清醒时的知觉之间的差别。但是,由于清醒时获得的知觉与梦对他来说都是同样神秘的,所以这个差别对他意义很小。在我们看来,知觉的客观实在性乃是衡量它的实效的尺度;但在印第安人的眼里,这一点只起次要作用,或者不如说,他对这一点是不感兴趣的。
对我们来说是知觉的东西,对他来说则首先是和主要是与神灵、与灵魂的交往,与那些从各方面包围着他、决定着他的命运和在他的意识中占着比他的表象的经常可见和可触的因素大得多的地位的不可见和不可触的神秘力量的交往。
因此,在这种场合下,在原始人那里是没有任何根据来把梦降低到一种不应当相信的主观和可疑的表象的地位。对他来说,梦根本不是低级而错误的知觉形式。相反的,这是一种高级的最佳的形式,在这种形式中,物质的和可触的因素的
…… 69
26原 始 思 维
作用乃是最小限度的作用,而与看不见的神灵和力量的交往。。。。
则是最直接最充分地实现着。
这一点可以解释为什么原始人信赖自己的梦,他相信自己的梦,至少不亚于相信自己寻常的知觉。这一点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要谋求那些可以使人作神启的梦的手段,如在北美印第安人那里就出现了目的在于保证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的一整套办法。例如一个年轻人在行成年礼前企图在梦中见到那个将作为他的守护神、他的个人的图腾的动物,就应当通过遵守整整一系列规定的办法来为这个目的进行准备。
“首先,他要通过伊蒙匹(。。。impi)
(或日蒸汽浴)
,斋戒三日。
在这个时期他要避妇女,避开一切人而独处,他要用一切办法努力把自己的身子洗洁净到规定的程度,以便获得他所祈求的神启。“……然后,他要使自己受各种各样的折磨,”直到神赐给他幻象或启示为止。“
①
这一点还可以解释为什么他们对圆梦师、先知者、预言家、有时甚至对疯人怀着尊敬和虔诚。这些人拥有一种能与看不见的实在打交道的特殊力量,亦即拥有一种特殊的知觉。
这一切众所周知的事实,自然都来源于那些在原始人中间占统治地位的并同时赋予“野蛮人”所处的现实以及他们对这个现实的知觉以神秘性质的集体表象的趋向。
Ⅲ
原始人的知觉和我们的知觉之间的其他差别,也是来源
①Dorsey,“SiouanCults”
,E。
B。
Rept。
,xi。
p。
436—7。
…… 70
原 始 思 维36
于这种神秘性质。对我们来说,被感知的现象或存在物在同样的条件下被一切人同样的感知着,这一情况乃是了解知觉的客观有效性的基本标志。例如,假如有几个人在场,其中只有一个人重复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见什么东西,那我们就说这个人产生了错觉或者说他有幻觉。莱布尼茨(Leibniz)
、泰尼(Taine)和其他许多人着重指出了感知着的主体之间的一致,是区别“实在的现象和想象的现象”的手段。在这一点上通行的见解完全符合哲学家们的观点。但是,在原始人那里,我们见到的却是一种根本相反的情形,在他们那里常常发生这样的事:某些存在物和事物只能为某些人发现,其他在场的一切人都不能发现。
这不会使他们任何人感到惊讶,大家都认为这是完全自然的。例如豪维特(A。
W。
Howit)
写道:“不用说,除了Wirarap(巫医)
,所有的人都看不见Ngarang。“
①一个年轻的巫医徒弟在叙述自己的成年礼时说:“受过这些考验以后,我看见了我母亲不能看见的东西……
‘妈妈,那是什么东西?喏,象一个人在走呀!
‘——她回答我:’那里什么也没有,我的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的Jir(鬼)。“
②斯宾塞和纪林观察过的澳大利亚土著居民,认为太阳在晚上是到它早晨升起来的那个地方去了。
“巫医们能够在晚上巧妙地看见太阳在这个地方,普通人看不见它在那里,这个事实只说明普通人没有掌握必需的能力,根本不是太阳不
①Howit,“OnSomeAustralianMedicine-men,”J。
A。
I。
,xvi。
i。
p。
42。
②Howit,“OnSomeAustralianMedicine-men,”J。
A。
I。
,xvi。
i。
p。
50。
…… 71
46原 始 思 维
在那个地方。“
①在这些澳大利亚土著居民那里,如同在其他许多处于同一发展阶段的民族那里一样,巫医从自己病人的身体里取出一个只有施手术的人才能看见的小东西。
“在长久的秘密的搜寻以后,他找到并割断了一根除他以外谁也看不见的绳子。但是,在场的人当中没有一个人对这事实的实在性有丝毫怀疑。”
②在进行澳大利亚土著居民叫做“骨刺杀”
的那种巫术行动时,要完成整整一系列谁也看不见的手续:“牺牲品的血以看不见的方式流向巫医,再从巫医那里流进盛血的容器;同时,骨或者巫石则循相反的方向无形地从巫师身上进到牺牲的体内,让牺牲得绝症。”
③
在东部西伯利亚也存在着这样一些信仰。
“在伊尔库茨克州阿辽尔斯克区……布里亚特人()在孩子得了险症F G H I J K时……相信这个孩子的头顶是被一种貌似田鼠或者猫的小野兽()咬了,……除了萨满,谁也不能看见这个小野L M N O P N Q兽。”
④
在北美,在奥里根州的克拉马特人(Klamaths)
那里,被叫去看病人的Kiuks(巫医)必须和某些动物的神商量。
“只有那些完成了五年巫医术训练学程的人才能看见这些神,而且是这样清楚地看见它们,就象我们看见自己周围的东西一
①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561—2。
②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532。
③W。
E。
Roth,EthnologicalStudiesamongtheN。
W。
CentralQuens-landAborigines,No。
264。
④V。
Mikhailovski,ShamanisminSiberiandEuropeanRusia,ana-lysedinJ。
A。
I。
,xiv。
p。
9;cf。
p。
13。
…… 72
原 始 思 维56
样清楚。“
①“除了知道巫术秘密的人,谁也看不见那些矮子。”
②塔拉胡马尔人(Tarahu-mares)
③相信“河里生活着一些大蛇。这些蛇有犄角和巨大的眼睛。只有巫师能够看见它们。”
④“大‘希库里’(一种人格化了的神圣植物)跟巫师一起吃东西,巫师本人能够看见他和自己的同伴在一起。”
⑤在回乔尔人的一种仪式中,雌鹿的头和雄鹿的头并排放着,因为它们也是有犄角的,“尽管只有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