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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西何北看着他拼命点头。
何东继续:“我可以过我想过的日子,干我想干的事儿了?”
何西何北说:“对呀对呀。”
“那意思就是我真有希望把我这辈子过幸福了?”
何西何北异口同声:“那是肯定的。”
这时何东手机响,接听,是权筝,她告诉他,她同意明天去登记了。
“权筝同意登记了。”挂上电话,何东告诉他俩,“明天早上九点我们俩登记处门口见。”
何西何北俩人对视,不知道说什么。
“别说了,我认了。”何东挺谅解他们俩。
“人和人不一样,有人先结再恋,有人先恋再结,实话,权筝人不错。”好嘛这弯转的,何西快虚脱了。
“她不是同意你换工作吗,那你就可劲儿的换,先别要小孩,等找到自己喜欢干的事儿了,照样幸福,是吧?”何北说。
何东点头:“我也这么想的。”
何西何北心照不宣地拍拍何东的肩膀。
何东起身去上洗手间,何北问何西:“何东就这么交待了?”
“你敢告他吗?”
何北摇摇头,“再上登记处拒一次,权筝就得来真的了。”
这时唐娇过来大大咧咧地坐到何北旁边:“哪儿呢,那丁香?”
“都几点了?”何北嗔怪她。
“我睡过头了,何西哥还行吗?”唐娇问。
何西点点头,一脸幸福。
“你俩对上眼了?”
何西又点点头。
“难看你也不怕?”
“谁说难看了?”何北说。
“你昨天晚上打电话说恐龙级的,要不我还不来呢,打的花了我二十六,我冤不冤呵?”
“我给你报销。”
“行,那我心里平衡了。”唐娇说着,对着何西接着八卦,“何北告诉我权筝是假自杀,是真的吗?”
这时何西何北看着已经站在他们座位旁边,听了这话愣住的何东。
第三章 真相的效应
如果想追求金钱,名誉和地位,你可以象别人一样去做。如果是追求快乐,你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
知道真相又能怎样?
何东一听权筝是假自杀就急了,双手捶桌子骂何西何北不仗义,把唐娇都吓哭了,知道自己惹了大祸。这时候大家都只能跟他说软话,赔不是,最后在他们仨的劝说下把何东拉到唐娇上班的“月亮湾”酒吧灌黄汤,说三个臭皮匠都能顶一个诸葛亮,他们四个人怎么也能想出个办法让何东安全着陆。
都喝到月上柳树梢,唐娇都开始上班了,他们也没想出个怎么能既不暴露何西老爸,又不用去登记,还能保证权筝不会出事,三全其美的办法。
趴桌上的何东不知做了什么梦突然坐直身子喊道:“我不下地狱,谁下?你们都别管,这婚我结定了!”说完又趴桌上继续他的梦。端着盘子过来的唐娇听见何东这话,表情凝重,肠子都悔得五颜六色了。
唐娇属于二十一世纪的热血青年,不是人血,是打了鸡血,老能处在亢奋状态的那种主儿。她从小父母离异,跟奶奶长大,小时候比现在出息,还当过小队长什么的班干部。上高中的时候,奶奶去世,爸爸妈妈也都再婚了,谁都不愿意她跟他们过,怕影响他们现在的家。她就变坏了抽烟喝酒,可劲儿的造,想让他们关心她,可谁都不管她。越不管她越造,越造父母就更不爱搭理她,她终于明白自己属于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主儿。可她要面儿,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没人疼,就装幸福,到哪儿都呼朋唤友,制造热烈气氛,让自己没心没肺。这回算彻底被拍这儿了,闯这么大的祸,怎么咧嘴都笑不出来。
这时她看见何东面前的手机,唐娇毕竟是唐娇,顿时心生一计,再瞄了瞄旁边假装思考,实则正犯迷糊的何西何北,她一把拿过何东手机,迅速地写了句什么又把手机放回原处,然后端着盘子兴高采烈,很热血地走了。
一个人正靠床头看书的权筝,听到“的”的一声,便从旁边的桌上把手机拿过来查看,显示是何东来电,她还挺高兴。等看到内容,她脸变了,把手机往地上一扔,用被子蒙住头,哭了。
从酒吧回家,何东没想到老爸何守一还坐客厅里等他呢。“怎么喝成这样了?”何守一问,当爸的放心不下儿子。
“高兴,告别单身!定了,明天去登记!”何东四仰八叉地把自己扔到老爸旁边的沙发上,带着喝了点酒后的轻松。
老妈郑玉英一听儿子回来了,急忙从卧室窜了出来:“真要登记?”
何东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这婚我是结定了,一结婚,马上就要小孩,妈,您就能正式上岗了。”
郑玉英看了看儿子说:“你真想好了?千万别为我结婚,好女孩多的是,不非得跟她结。”
何东坐了起来:“妈妈,您什么意思?”
“我意思,这还没结婚呢,就开始喝药,要真结了婚,动不动就拿喝药吓唬人玩,这日子还能过吗?儿子,听妈句劝,不想结就不结,赶明儿妈给你挑个更好的。”
“你就别缠和了,还嫌不乱?”何守一心烦。
“你说的这可不叫人话,我不能因为想抱孙子就逼儿子结婚,我得为儿子往长远想,生孩子是早晚的事儿,不在乎早这么几天。再说了,吃太多安眠药对身体不好,对孩子更不好。”
何守一听这个更烦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孩子了?”说到这儿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再往后拖拖,慎重点也好,别把结婚当儿戏,结了离,离了结的。”
说了个半天,这俩人其实是一个意思。
何东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没预报要地震吧?”
何守一郑玉英互相看看,不明白儿子是什么意思。
何东说:“我不想结,大家劝我结。我好不容易决定结了,你们又劝我别结……”
“真要明天登记?”何守一问。
何东“腾”站起来,敬个礼:“是,长官,明早九点,登记!”说完又把自己扔沙发上。
何守一郑玉英俩人对着看,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这天晚上,何西老爸对儿子也没等闲视之。
何西刚走到家门口,正掏钥匙呢,老爸何守二已经把门打开:“哎呀,喝成这样,是高兴的还是郁闷的?丁香长得是不是特象丁主任?”都不带喘气的,一串话就出来了。给儿子打电话不接,只能在家干等,不弄清楚也没法儿睡觉呵。
何西看着老爸认真地点点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没看上你?”
何西摇摇头:“没。”
“那我就放心了,这事算圆满解决。你说她长那样,凭什么看不上你呀?”
“这可能您得问她。”
“我才懒得问呢,没看上才好呢。”
“可我看上她了。”
何守二叹了口气喊着:“莎莎,你出来一下,管管你儿子……”
穿着浅粉色睡袍的于莎莎从卧室出来,满眼赏识地打量了一下儿子然后跟何守二说:“儿子爱喜欢谁就喜欢谁,你别管!”于莎莎天生嗓门细,一说话老显得娇滴滴的。其实她耳鼻喉科医生,也就一披着白大褂的民工,真娇气,这活儿根本干不下来。
可何守二就服于莎莎这声儿,一听就心软,俯首贴耳,为她甘为孺子牛。既得听老婆的,又得对儿子负责,当个好男人确实不容易。何守二第二天就请假奔了丁香的精神病医院,还准备了一大堆何西如何不会干家务,连地都不会扫碗都不会洗的说辞儿,让丁香对何西彻底断念想儿。等他真再三确定那位大美女就是丁香,他悄没声地溜了。不溜也不行,这么心怀叵测地不断打听一美女,旁人都快报警了。何守二马上给老婆打电话汇报,说侧面打听了一下丁香,反应不错,人长的是真漂亮。电话那头就传来于莎莎“咯咯”的娇笑声:“我就知道我儿子……”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何北单住。
他晚上带唐娇回家,下了车她就让何北背着,“以后少吃点,那么沉。”何北假装抱怨,背着唐娇进了电梯。
他背着唐娇开锁,没想到一开门看见老爸何守四叉腰站在客厅门口正对着他们看呢。何北赶紧放下唐娇,唐娇一溜烟跑了,她知道他老爸不待见她。
今天超市管事儿的给何守四打电话,问候夫人的病情,何守四这才知道儿子又没上班,还骗人。别看是卖拖把,也是何守四托关系把何北弄进去的。给何北打电话他不接,他只好上这儿等着。当爸爸容易吗?当一个会教育孩子的爸爸容易吗?当一个真能把孩子教育成才的爸爸就更不容易了。
何守四从北京郊区插队回来在街道工厂当翻砂工,然后就辞职倒腾买卖,有了点积蓄,就开始做生意。
何北跟何东何西不一样,一看被老爸抓个正着,怎么也得先下手为强他忙不迭地脱下一只鞋递给何守四:“爸,您打,使劲儿打,打不残我都不答应,谁让我喝醉了非让唐娇送我呢。”看老爸站着不动正想对策呢,他把鞋往地上一扔,“啪啪”开始扇自己嘴巴子,“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不听话!”,没真使劲儿,动静儿挺大。看何北这样,何守四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扔下两句:“明天赶紧给我上班去!”“你再不跟她分手,看我怎么治你?”走了。
听着大门在自己身后关上,何北慢慢地坐到门厅的地上开始脱另一只鞋,嘴角挂上一抹凄凉的冷笑。
何北属小富二代,有辆吉普,有套房子都是老爸买给他的,每月还补贴他一笔生活费零用钱。可他幸福吗?不,他觉得自己就一没人爱的可怜虫倒霉蛋,跟唐娇特有共鸣。
不知道从几岁开始,他就不常看见爸爸妈妈了,他们心安理得地说是为他挣钱去了,就把他不是扔给陌生的褓姆,就是扔到全托。晚上躺床上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时,他就明白了,谁都不爱他。他们爱钱胜于爱他。哪个小孩需要那么多钱?他们就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大人能不懂这个嘛,他们是懂装不懂。
每次妈妈跟他在一起就是给他买东西,吃的穿的玩的,基本上要什么买什么。当然他小时候,东西也没这么贵。别看他小,他也明白妈妈是用物质让没有尽到母亲责任的自己安心。
何守四文化水平不高,不懂怎么教育孩子,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再加上做生意不顺的时候居多,打孩子是最名正言顺最容易的一种发泄。所以何北小时候,跟小朋友打架要挨打,语文得九十八分要挨打,吃东西掉身上了,也要挨打。
跟大哥的儿子何东比,跟二哥的儿子何西比,跟三哥的孩子何南比,何守四认定何北天生就是个坏孩子。何北不这么认为,他确定是老爸把他教育成这样的,要是我在学校淘气时你这么说我,我就能改,要是我考不好,你不骂我改鼓励,我也能考好。既然你不懂怎么教育孩子,把我弄成这德行,那我只能破罐儿破摔了。到现在了,他还常幻想要能选择父母就好了,他爸爸要是东郭先生那样就好了,但幻想毕竟不是现实,他还是他爸爸,他还是他儿子,东郭先生还呆在狼肚子里。
第二天北京难见的大晴天,风把那层灰朦朦的云吹走了,把太阳吹了出来,大街上都能听到叽叽喳喳的鸟叫,好兆头。
不到九点何东已经到了登记处大门口,权筝还没到。昨天刚听到权筝假自杀逼婚的时候,他心里豪情万丈地决定,这婚不结了,他对不起她一次,她这不也对不起了他一次,谁也不欠谁的,不结!可二叔怎么办?能跟权筝说实话吗?她这回要来真的怎么办?牺牲自己,成全大家,这教育何东受过。再说了,这工作自己是不喜欢,可五年不都熬过来了,再有个五年也能熬过来,什么幸福不幸福的,虚!
何东再看看表,哟,都九点过二十了,这可不是权筝的风格,她一向守时,而且也没来个电话解释一下。何东拿出手机给权筝打电话,对方关机,这是怎么回事儿?他开始检查短信留言,也许权筝有什么事儿给他发过短信?突然一条发出的短信抓住他,这都写的是什么呀?昨天晚上发的?他没发过呵?喝醉以后发的?不是,他何东哪儿能发这种东西?怪不得权筝不来了呢?接到这种短信还能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何东再给权筝打电话,想跟她解释,这不是他发的,他现在在登记处门口等她呢。可她还是关机。何东火上来了,给何北打电话,何北没接。他又给何西打,何西说不是他,让何东赶紧去找权筝,别因为这句话,她再想不开。
往权筝家里打,没人接电话。试着往公司打,说她请病假还没来上班呢。何东只得跑到何北超市,在一堆墩布里面找到何北,把那短信亮给他看,何北也傻了,说这事可有点大。
“到底谁发的?”何东朝何北喊了起来。
何北说:“除了唐娇还能有谁?”
“现在怎么办?”何东还是喊着。
“别急,现在不是还没人通知你权筝出事了吗,那就说明她还没出事……”
“那不一定,她要故意不带证件,现在谁都不知道呢?”
“这可能性不存在,她要出事你肯定跑不了,那短信她得让人知道是你发给她的。”
“你还有脸说。”
“咱现在要做的是第一不能让她出事儿,第二让唐娇跟她解释短信不是你发的。现在你去找权筝,我去找唐娇,咱电话联系,然后再凑一块儿,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我上哪儿找权筝去?”何东还是喊着说。
“你能轻点吗,我说哥,这要让我们经理听见,非把我开了不可。”
何东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你们经常去的地儿,她要真想死,也是为了爱。”
“你说她会为这么一句话想不开吗?如果她真觉得这短信是我发给她的,她就应该鄙视我,瞧不上我,庆幸她没跟我登记。”
“恋爱中的女孩都脑残,你这三年都怎么恋的,连这都不懂?赶紧找人家去吧。权筝还真是个好孩子,瞧给你惯的。再跟你说一句,唐娇要不承认是她发的我也没辙,咱又没证据。”
“你就气死我得了。”
“我不是实话实说嘛。”
得找到权筝。
何东跑到他和权筝不管春夏秋冬都常去溜达的河边,没有权筝。他盯着河水发愣,弯腰捡起一石头往河里扔,石头在水面跳了几跳。
以后谈恋爱,有树的地儿,有河的地儿,楼层高的地儿,都不能去,弄不好就出人命。
这时一四十多岁的男清洁工过来喊道:干嘛呢你?别往河里扔东西!
“对不起。”何东只好说。
清洁工拄着笤帚站着,旁边停着一辆专用的垃圾车,说话天津味儿,他告诉何东:“这水才到这儿,膝盖。”(摸摸自己的膝盖)
何东故意跟他逗:“就是说这儿不是自杀圣地?”
清洁工还挺热心:“失恋啦?”
“你能治?”
“来,帮我干会儿活,人一累脑子就顾不上想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了。”
何东顺手从垃圾车上拿下一把笤帚摆弄着:“怎么样在北京过的?”
“好呵,除了幸福没嘛感觉了。”
“买房了在北京?”
“干吗非买房呵,没房就不能幸福啦?矿难在检讨中继续,楼价在控制中上升,我知道。那是我的错吗?要是我的错,我还真就高兴不起来了。又不是我的错,我凭嘛不高兴,凭嘛不幸福呢?”
何东有点受触动,就问他:“特乐意干这个?”
“乐意!十几年前,我在我们村当知识分子,教小学,上面把一刚来的年青女老师给转了正,没给我转,我这就想不开了,不高兴,更不幸福,算是毒火攻心吧,有那么一天我就突然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你知道看不见是怎么回事嘛,哪儿哪儿都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呵。这我才叫活明白了,什么转正不转正,能看见天,能看见绿叶,能看见亲人比什么都强。我就跟老天爷说,只要你能让我眼睛看见东西,让我干什么我都高兴,我保证天天都高兴,可晚喽!没瞎过的人真不知道那滋味。嘿,过了三四个月,我眼睛好啦,我看什么都激动,就跟我媳妇上了北京,可劲儿地看,就留下来了。我现在做环卫,我媳妇收破烂,我孩子都生在北京,我们就是北京人了。跟你们北京人比,我们要房没房,要车就这辆垃圾车还不归我,可我就觉得挺高兴,为嘛,因为我什么都能看见!”
说实在的,何东还真有点感动,幸福在一个没房没车没钱的外地清洁工身上怎么这么容易?
何北给唐娇打电话,她关机。何北知道,唐娇现在正睡觉呢。何东的事儿耽误不起,他得去找她。他要请假,经理不准,因临时找不到人替他。何北不管,说找人是你的事,我现在必须得走。经理就说你要敢走,就算自动离职。“自动就自动,老子早就不想干了!”话赶话何北还真就走了,挥一挥袖子,连半片彩云都没留下。怎么跟老爸解释,只能等车到山前再想。
到了唐娇家,站在床前看着昏睡中的唐娇,何北摸摸她的额头,急忙甩甩自己的手大声喊着:“冰的。”又试她的呼吸,“还有气。”何北伏下身子,在唐娇耳边大声说:“唐娇同志咱该失眠了吧?”
唐娇翻了个身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