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认壬俊�
“我不知道。”
“你对上帝祈祷吗?”
“有时候。我告诉你实话,我只在恐惧的时候才祈祷。”
“上帝帮助你了吗?”
“我不知道,事情过后我就不去想了,我应该想想的。”
“你应该想想的,嗯,有很多事情你本该知道的。过一会我会帮你了解。我出去一下可以吗?”
“当然。”
脚步声出了房间。橱柜的抽屉被拉出来而且被翻弄的声音,声音很大。劳厄兹从前报道过很多在厨房发生的谋杀案,因为厨房拿东西很顺手。警方的案情记录可以永久性地改变你对厨房的看法。他听到有水流的声音。
劳厄兹知道肯定已经是夜里了。克劳福德和格雷厄姆还在等他呢。他们现在肯定挂念他呢。一股深深的空落落的悲伤一时与恐惧交织在了一起。
他身后有呼吸的声音,然后一道白光从他的眼前一闪,一只手,有力而苍白,端着一杯和了蜜水的茶。劳厄兹从吸管里嘬着喝。
“我会写一篇很棒的报道,”他在喝茶的空当说,“任何你想要说的事情,你愿意怎样描述你自己都可以,也许没有关于你的描述更好,对,没有。”
“嘘——”一个手指在他的头顶敲了一下。光线变亮了。椅子被转了转。
“不,我不想看到你。”
“噢,可是你必须看到我,劳厄兹先生,你是记者啊,你来这里是为了报道。我把你转过来的时候,睁开眼睛看着我。你要是不睁,我就把你的眼皮钉在你的脑门上。”
一个很大的嘴巴发出的声音,响亮的劈啪声,椅子转了。劳厄兹面对着房门,他紧闭着双眼。一只手持续地拍打他的胸口,把他的眼皮往上一扒,他睁眼了。
对于坐在轮椅上的劳厄兹来说,对方穿着和服看起来非常高。一个长筒袜的面具挽到鼻头。他转过身背对着劳厄兹,然后脱掉了袍子。那结实的后背上的肌肉使鲜艳的文身一块块地突起,文身画的是一条龙尾,从他的后腰一直画到他的腿。
龙慢慢地抬起头,从侧边看着劳厄兹微笑着,露出满是血迹的獠牙。
“噢,我的老天爷。”劳厄兹说。
劳厄兹现在在房间的中间位置,能看到屏幕。多拉德在他身后,穿上了袍子并戴上了假牙。
“你现在想知道我是谁吗?”
劳厄兹试着点点头,可他的头皮被椅子上的胶带拽得生疼。“非常想知道。我不敢问。”
“看。”
第一张幻灯片是布莱克的版画,巨大的人龙,舞着翅膀,摆动着尾巴,尾尖指着披着阳光的女人。
“你现在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
多拉德用很快的速度展示其他的幻灯片。
点击。雅各比太太活着时的照片。“看到了吗?”
“是的。”
点击。利兹太太活着时的照片。“看到了吗?”
“是的。”
点击。多拉德,张牙舞爪的、肌肉突出、满身文饰的龙在雅各比夫妇的床前。“看到了吗?”
“是的。”
点击。雅各比太太等待。“看到了吗?”
“是的。”
点击。雅各比太太死后。“看到了吗?”
“是的。”
点击。龙在张牙舞爪。“看到了吗?”
“是的。”
点击。利兹太太在等待,她的丈夫在身边无力地躺着。“看到了吗?”
“是的。”
点击。利兹太太死后,满身是血。“看到了吗?”
“是的。”
点击。弗雷迪·劳厄兹,从《国民闲话报》上拷贝的一张照片。“看到了吗?”
“天哪。”
“看到了吗?”
“噢,我的天哪。”这些话说出来像一个孩子的哭声。
“看到了吗?”
“求你别——”
“别什么?”
“不要让我死。”
“不要什么?你是个男人,劳厄兹先生。你是男人吗?”
“是的。”
“你暗示我有哪些地方怪异吗?”
“我发誓没有。”
“你是个女同性恋吗,劳厄兹先生?”
“不是。”
“你还要再写关于我的更多的虚假报道吗,劳厄兹先生?”
“噢,不了,我不写了。”
“你为什么写?劳厄兹先生?”
“是警察告诉我的。我写的都是他们的原话。”
“你引用威尔·格雷厄姆的原话?”
“格雷厄姆告诉我这些谎言,格雷厄姆。”
“你现在愿意公布真相了吗?报道我、我的工作、我的转世、我的艺术,劳厄兹先生。这是不是艺术?”
“是艺术。”
劳厄兹眼中的恐惧让多拉德得以轻松地交谈,他可以在任何一个摩擦音中飞翔,爆破音成了他网状的翅膀。
“你说过,我,尽管比你看到的更多,是不正常的;我,尽管能把世界推动得比你远的多,是不正常的。我比你的胆量大得多,我用我独特的印章在地里留下更深的印记,那印记甚至比你的灰尘存在的时间更长久。你的生命之于我就像青石上蛞蝓的爬痕,像我的纪念碑的碑文上留下、然后又消失的一根银色的黏液丝。”这些话多拉德曾经写进他的大日记本里,现在它们又蜂拥而至。
“我是神龙而你说我精神错乱?我的运动被狂热地追踪和记录,就像一颗1054的客星的运动一样。你了解1054的客星的情况吗?你当然不会了解。你的读者跟随你就像一个孩子的手指跟随一只蛞蝓的印迹一样,他们的理智和你的一样没有活力而且陈旧。周而复始地回到你肤浅的脑壳和像土豆一样的脸那里,就像一只蛞蝓沿着它自己的黏液的痕迹爬回窝一样。
“在我面前你就是一只阳光下的蛞蝓。在超凡面前你只是个个体,而你却有眼无珠,丝毫不知。你是胞衣中的一只蚂蚁。
“你的本性要求你把一件事做好:在我面前你该颤抖。恐惧不是你欠我的债,劳厄兹,你和你们这些蚂蚁们。你们欠我的是敬畏。”
多拉德低头站着,他的大拇指和食指顶着鼻梁。然后他离开了房间。
他没有揭开面具,劳厄兹想,他没有揭开面具,要是他回来的时候把面具摘了,我就死定了。上帝啊,我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了。他转动眼珠盯住门口,在房子后面传来的声音里等待着。
多拉德回来的时候仍然戴着面具。他手里拿着午餐饭盒和两个暖瓶。“这是给你回去的路上准备的。”他拿起一只暖水瓶,“冰,我们用得着的东西。我们走之前得录一段音。”
他把麦克风夹在靠近劳厄兹的脸的阿富汗毛毯上。“跟我读。”
他们花了半个小时录音。最后,多拉德说:“好了,劳厄兹先生,你做得非常好。”
“你现在放我走?”
“我会的。不过,有一种方式,我可以帮你更好地理解和并记住这一切。”他转过身去。
“我想理解。我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感激你把我放了。我从今往后一定开始学着公平做事,你相信我。”
多拉德回答不了。他已经换了假牙。
录音机又被打开了。
他朝劳厄兹微笑着,一个露出棕色斑点的笑容。他用一只手按住劳厄兹的胸口,一边把身体靠近他,仿佛要亲他,他把劳厄兹的嘴唇咬了下来并吐到了地上。
21
芝加哥的黎明,空气凝重,天空昏暗低沉。
一个保安从《国民闲话报》办公楼的大厅里走出来。站在路边上。边抽烟边揉着腰。整条街上只有他一个人,四周安静得连在一个大街区以外的山顶上的红绿灯转换的声音他都听得到。
在红绿灯以北半个街区以外,保安看不到的位置。弗朗西斯·多拉德在他的车厢里蹲在劳厄兹的身边。他把毯子弄得正好遮住劳厄兹的头。
劳厄兹忍着巨痛。他看起来好像失去了知觉。可他的思维却在闪电般地飞驰。有很多事情他必须记住。眼罩横跨他的鼻子,他能看到多拉德用手指检查有外壳的塞口物。
多拉德穿上医疗护理员的白色外套,在劳厄兹的膝盖下放了一只暖水瓶,然后把劳厄兹转出面包车。他把轮子锁住并且把地梯放回车里的时候,劳厄兹可以从眼罩下面的缝隙看到保险杠的末端。
扭扭头,看他的保险杠……好了,车牌号。只有一瞥,劳厄兹牢牢地把号码刻进了记忆里。
推轮椅了。过人行横道线。到了一个拐角下了路沿。轮子底下有纸在响。多拉德把轮椅停在垃圾筒和一辆货车之间的隐蔽处。地上有些垃圾。他换了换眼罩。劳厄兹闭上了眼睛。一只氨水瓶放在了他的鼻子下面。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你能听到我吗?你就要到了。”眼罩被摘除了。“眨眨眼,要是你能听到我说话。”
多拉德用拇指和食指扒开了他的眼睑,他双眼看着多拉德的脸。
“我对你说了一个小谎话,”他敲敲暖水瓶。“我并没有把你的嘴唇冰镇上。”他掀开毛毯把暖水瓶打开。
当劳厄兹闻到汽油味时,他拼命挣扎,以致前臂上的皮肤都蹭掉了,弄得结实的轮椅吱嘎作响。汽油浇得他全身冷冰冰的,油味呛住了他的喉咙并且向街道中央扩散。
“你喜欢做格雷厄姆的宠物吗,弗——雷——迪?”
轮椅被轰的一声点着了,又被猛地一下推了出去,它向《国民闲话报》报社所在的大楼冲过去,车轮子吱吱嘎嘎地响着。
劳厄兹一声尖叫把嘴里塞的东西喷了出去,保安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他看到一个火球在靠近,转到路面上坑洼的地方,浓烟、火花和火焰被风吹得像是火球的两个翅膀,商店橱窗反射着熊熊的火焰,仿佛橱窗也在升腾。
火球调转了方向,撞到了一辆停着的车上,在办公楼前翻了,一个轮子冲天转着,火焰从轮辐中蹿出。带着火苗的胳膊向上抬着,用烧伤的人的姿势奋力扑救着。
保安跑进大厅。他不知道火球会不会爆炸,是不是自己应该跳窗户逃生。他拉响了火警警报。还应该干什么?他从墙上拽下灭火器向外张望。火球还没爆炸。
保安小心翼翼地穿过浓烟靠近它,用灭火器在人行道上低低地喷,最后,才向劳厄兹喷了救命的泡沫。
22
01
按照日程安排,格雷厄姆离开在华盛顿的规定的住宅是早晨五点四十五分,远远早于早晨的高峰时段。
克劳福德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刮脸。
“早上好。”
“不太好,”克劳福德说,“‘牙仙’在芝加哥抓到劳厄兹了。”
“噢,不,见鬼。”
“他还没死,而且要见你。他可等不了多久。”
“我就去。”
“在机场等我吧。联航245。四十分钟以后飞。你可以赶得上回来监视,如果还继续的话。”
02
芝加哥的联邦调查员切斯特在阵雨中和他们在俄亥俄碰了面。芝加哥人早已习惯了警笛声。警车前面的车辆不情愿地给他们让出了道,切斯特在高速公路上把车开得飞快,车子呼啸而过,红色的警灯把落下的雨幕染成粉红色。
他把说话的声音提高,试图盖过警笛声。“芝加哥警察局说他在地下车库里被绑架了。我的信息都是二手的。我们今天在这里可不受欢迎。”
“有多少已经暴露了?”克劳福德问。
“所有的情况,陷阱,所有的。”
“劳厄兹看到他了吗?”
“我还没听到描述呢。芝加哥警察局发布了一个顶级内部通令,要求各地警方通力合作,追查车牌尾号是620的车辆。”
“你帮我找到布隆博士了吗?”
“我找到他妻子了,杰克。布隆博士今天把他的胆囊切除了。”
“真是时候。”克劳福德说。
切斯特到了医院门廊下一脚踩住刹车,他在座位上转过身。“杰克、威尔,你们下车之前……我听说这孽种把劳厄兹整惨了。你们得有个心理准备。”
格雷厄姆点点头。在去芝加哥的一路上他一直试着扼住自己的念头,这念头就是希'。 '望劳厄兹在他赶到之前就咽气。
佩格烧伤治疗中心的走廊铺的是一溜儿狭长的、一尘不染的瓷砖。一个看起来又成熟又年轻的高个子医生朝格雷厄姆和克劳福德招手,把他们从围在劳厄兹病房门前的人堆里叫过来。
“劳厄兹的烧伤是致命的。”医生说。“我可级帮助他减少疼痛,而且我也会那样做。他的呼吸中夹杂了火焰,所以他的喉咙和肺都被损坏了。他有可能不再恢复知觉。对他来说这是好事。
“如果他恢复了知觉,警察局要我把空气通管摘除,以便他能回答问题。我已经同意那样做了——暂时的。
“现在他的神经末梢都被火焰麻痹了。如果他能活得够久的话,非常剧烈的疼痛会等着他。我已经和警察局讲明了,我现在和你们也讲明:我会打断任何对他的提问来帮他镇静,如果他想我这样做的话。你明白我的话吗?”
“是的。”克劳福德说。
医生冲门口的值勤警察点了点头,就把手背到他的白色大褂的后面,走了,像一只跋涉的白鹭。
克劳福德膘了一眼格雷厄姆。“你还好吧?”
“还行,我干过特种兵。”
劳厄兹的头在床上被抬高了。他的头发和耳朵都被烧掉了,失明的双眼上的压布代替了烧脱落了的眼睑。他的牙龈上满是烧伤引起的燎泡。
“弗雷迪,我是威尔·格雷厄姆。”
劳厄兹在枕头上的脖子拱了起来。
“这动作只是条件反射,他还没清醒呢。”护士说。
塑料的空气通管把他的烧焦并且膨胀了的嗓子张开,与呼吸器一致地发出咝咝声。
一名脸色苍白的警探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放着一台录音机和一个记事本。直到他说话时格雷厄姆才看到他。
“劳厄兹在急诊室里,当被植入空气通管之前说出了你的名字。”
“你当时在吗?”
“我过后才到,但我有他的录音材料。在消防员救他时他给消防员一个车牌号码。然后就昏迷了,被救护车运走了。可是在急救室里给他胸口打了一针以后,他苏醒了有一分钟。一些《国民闲话报》的人随救护车到了——他们当时在现场,我有他们谈话的录音带。”
“让我听听录音。”
警探把他的录音机上绕的线解开。“我想你可能需要用耳机。”他说,尽力在脸上不露任何表情,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格雷厄姆听到说话声,担架脚轮的隆隆声。“把他放这……”然后担架碰到了转门上,干呕时的咳嗽声和失去了嘴唇的说话声。”
“‘牙番’①。”
'①弗雷迪·劳厄兹因为失去了嘴唇而咬字不清,下文同。'
“弗雷迪,你看到他了吗?他长的什么样,弗雷迪?”
“温迪?让温迪来。格雷厄路给我下的套。他事先知道。格雷厄路给我下的套。这探子在照片中把手放在我身上就像摆弄一只宠物一样。温迪?”
一个像排水管里排水的噪音。一个医生的声音:“好了,让我进来。把路让开,马上!”
录音完了。
03
格雷厄姆站在劳厄兹身旁,克劳福德听着录音。
“我们正在检查车牌。”警探说。“你能明白他说的话吗?”
“谁是温迪?”克劳福德问。
“大厅里那个拉皮条的,金发的那个女的。她一直想见到他。她什么也不知道。”
“为什么你们不让她进来?”格雷厄姆从床边插话进来,仍然背对着他们。
“不允许探视。”
“这人就要死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他妈的从早上六点差一刻就在这儿了——抱歉,护士。”
“花几分钟休息一下。”克劳福德说。“喝杯咖啡,用冷水洗洗脸。他没法说任何东西。要是他说话,我会在这里录音的。”
“好的,我去。”
警探一走,格雷厄姆就离开在床前守着的克劳福德,来到大厅,走到那女人的身边。
“温迪?”
“是我。”
“要是你真想进去的话,我带你去。”
“我想去,可是我应该整整头发。”
“没有那个必要了。”
那个警探进来以后并没有试图把她撵走。
“温迪城”的温迪握着劳厄兹烧得发黑的已经缩得像爪子一样的手,直直地望着他。他颤动了一下,在临近中午的时候。
“全都会好的,罗斯科,”她说,“我们会尽情地过上一段好日子。”
劳厄兹颤动了一下,死了。
23
芝加哥瞥察局凶杀案科组长欧斯伯恩有一张灰色的、棱角分明的脸,像一只石头做的狐狸。警察局里现在到处可以见到《国民闲话报》。这位组长的桌子上就有一份。
他并没有请克劳福德和格雷厄姆坐下来。
“你们在芝加哥没有任何与劳厄兹相关的工作关系?”
“没有,他正要去华盛顿,”克劳福德说,“他有一张机票预订单。我肯定你们已经查过了。”
“是的,我拿到了。他离开办公室大概在昨天下午一点半钟。在楼下车库里被绑架,应该是在两点十分左右。”
“车库里留下什么东西了吗?”
“他的车钥匙被踢到车底下了。车库里没有服务员——他们曾经有一道无线控制的门,可是它几次刮到了停放的汽车,所以他们就把它拆了。没有人看到当时的情况。这恐怕是今天新闻里要反复播报的高潮了。我们正在检查他的车子。”
“我们能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