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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旗袍-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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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翠吓得白了脸,慌忙跳下炕来,死死抱住春生,说:“好孩子,好孩子,快放下刀。”
  白香衣也凑过来,劝道:“春生,拿刀子玩可不是好学生,快把刀给老师。”
  春生一片热心肠帮她们的忙,听了这话,满心委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着了魔似的乱挥刀子,嘴里喊:“俺就要杀了他,俺就要杀了他。”
  白香衣夺刀心切,不提防手腕被刀扫了一下,却浑然不觉。玉翠看见了,惊叫道:“小兔崽子,砍到你老师了!”
  春生这才停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看着白香衣血淋淋的手腕,嗫嚅道:“俺没看见,俺没看见!”
  玉翠一个耳刮子扇过去,骂道:“滚你娘的,回家再拾掇你!”
  春生当啷一声把刀扔到了地上,捂着腮帮子,跺了一下脚,跑了出去。
  白香衣有见血就晕的毛病,一看见流了这么多血,两腿一软就瘫倒了地上。
  玉翠扶起白香衣,架着她坐到椅子上,找来一条干净的毛巾,包扎了起来。
  好半天,白香衣才悠悠地醒过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嫂子,别为难春生,他也是一片好心。”接着又说:“宝柜啊宝柜,我让你坑死了,你把我一个人撇在这里,我怎么过呀。”说完,潸然泪下。
  孔怀才在她们娘仨闹成一团的时候,就近拖过一床被子,裹在了身上,称心如意地说起了风凉话:“报应啊,报应!”
  “这是咋了?”孔宝川走了进来问道。
  “你死人啊?咋才来?”玉翠没好气地埋怨。
  孔宝川没接玉翠的话,对孔怀才说:“怀才爷这是唱哪一出啊?”
  “用不着你一家子管闲事!论近远,咱们可是近些,别学你老婆帮外人。”
  “怀才爷,话不能这么说。这一村子人都姓孔,没有一个外人。俺呢,只说一个理字。”孔宝川说得堂堂正正。
  “孔怀才,你欺负俺家没人吗?”孔宝橱也一脚踏进了门槛。虽然孔宝橱对白香衣有诸多不满,但毕竟是一家子,打断了骨头连着筋,再说还有一个场面问题,一听说这里出事了,拔腿就来,胡桂花拦也没拦住。
  “你?”孔怀才乜斜着眼睛,哼了一声:“当俺不知道啊?你还不是惦记着你嫂子这爿好炕?”
  院子里爆发出一阵哄笑。这里闹得惊天动地,早吸引了一院子人。
  这话恰好被刚进院子的胡桂花听见,心里大冒酸水,走进屋,横眉冷目,揪住孔宝橱的衣襟就往外拖。“咱家去,咱犯不着管这事!”
  孔宝橱让孔怀才说得脸红脖子粗,瞪着眼睛正跃跃欲试揍孔怀才一顿,被胡桂花一拉,便把气撒在了她的身上,回身就是一巴掌。“滚开!”
  胡桂花一头撞进孔宝橱的怀里,嘶声叫着:“打,打,你干脆打死俺,好爬好炕,早就知道你嫌俺了,俺不活了。”
  孔宝橱动真火了,拳头巴掌没头没脸地打了下去。
  白香衣站起来,想去劝架,被玉翠摁住了,咬牙冷声说:“让他们打!还不够他们两口子闹的!”
  “这是赶集呢?还是唱大戏?”村长孔怀玉走进屋,绕过撕扯在一块的两口子。
  白香衣忙站起身让座,村长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这才断喝一声:“行了!你们两口子要闹回你们家闹去!”
  孔宝橱和胡桂花闻声分开,但仍然像一对斗鸡,大眼瞪着小眼。
  村长轻咳了两声,对孔怀才说:“怀才哥,你这是为了啥?跑到孙媳妇的炕上,咱的老脸还要不要?”
  “俺怕啥?媳妇都让人家给鼓捣跑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俺也不走!”孔怀才见了村长,有些气短,但说话仍然很硬气。
  “那怀才哥跟我说说,谁给你把媳妇鼓捣跑了?”村长耐着性子问。
  “孔树林家的跟俺说了,就是姓白的不安好心,给俺媳妇出的馊主意。”孔怀才当着村长无法隐瞒,便把传舌头的人说了出来。
  没等村长说话,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孔怀才,俺日你八辈子祖宗!红口白牙,你诬赖好人,俺啥时候跟你说了?”
  “就是你!就是你!晌午的时候你跑俺家说的,想赖也赖不掉!”孔怀才一激动,就想站起来,浑身一凉,才记起没穿衣服,慌忙蹲下,用被子裹住自己。
  女人们忙不迭地捂眼睛,男人们肆意地大笑。
  “春宝他娘,你先和白老师去你家吧。”村长笑了笑,先对玉翠说了一句,又冲着院子大声说:“娘们们都回家搂孩子睡觉去,别闲着热被窝在这里挨冻。”
  玉翠扶着白香衣往外走,孔树林家的跟在后面,一个劲叫屈:“白老师,俺是真没说。不得好死的孔怀才赖人呢。”
  白香衣肃着脸不说话,玉翠啐了一口说:“那他咋没赖别人?偏赖你?”
  “俺冤死了,俺真没说。”孔树林家的继续申辩。
  “说没说你自己清楚,别老鸹样的哇哇叫,你再跟着,信不信俺撕了你?”玉翠咬牙切齿。
  孔树林家的害怕了,她信玉翠说得出就做得到,灰头土脸闭了嘴,悻悻地停住步子,一边轻声嘀咕:“真是的,兴你们不长好心眼子,就不兴人家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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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窗户纸
更新时间2009…1…2 14:08:04  字数:4547

 12窗户纸
  女人们散光了,男人们嘻嘻哈哈挤进屋子看西洋景。孔怀才拚上了高台面,却没给自己留下来的梯子,一边臊得慌,一边还要死扛着。
  村长笑着劝:“怀才哥,你看人家孔树林家的也不承认,你赖在孙媳妇的炕上实在不像话,快穿上衣服,家去吧。”
  孔怀才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说啥俺也不走!”
  村长又劝:“怀才哥你咋这么犟呢?听人劝,吃饱饭,好人还不过三圆成!”
  “俺不是好人,也就不用听人劝。”孔怀才吃了秤砣铁了心。
  “村长,别和这烂人浪费唾沫星子。”高原响亮地说了一声,挤进了屋子。他在学校里消息不灵通,幸而这段时间他有个习惯,每当天黑透了,他都会到宝柜家的院子前后转上一圈,才能回来睡安稳觉。他已在院子里听了半天,理出了一些头绪,早就想冲进去替白香衣出头了,那时候村长正好来,他便忍着,没有发作,现在见村长都劝不了,火又窜上来了。
  “你个外来户,敢把爷爷怎么着?”孔怀才有恃无恐,根本没把高原放在眼里。
  “我今天让你变孙子!”高原吼了一声,跳到了炕上,一把扯住裹在孔怀才身上的被子。
  孔怀才两手死死抱住被子不撒手,两人便僵持在那儿。孔宝橱瞅了村长一眼,见村长笑咪咪的,便放了心,也跳上炕,帮助高原。
  两条树根样的老胳膊哪里敌得过四条粗壮的胳膊,被子三下五除二就被揪了下来。孔怀才抱着身子,缩成一团,叫唤着向村长求救:“怀玉,怀玉,你不能眼看着他们欺负人!”
  村长依旧是笑咪咪的,注视着一切,不说话。
  高原说:“宝橱哥,咱把他扔院子里晾晾骚。”
  “好,冻死这个老王八。”
  两个人一拍即合,高原提胳膊,宝橱抱腿,抬着孔怀才下了炕。男人们哄笑着闪出一条道,让他们过去。两人走到门口,不管孔怀才吱哇乱叫,把他晃了两下,一撒手,丢在了天寒地冻的院子里,摔得孔怀才“喹”的一声,半天没有了动静。
  孔宝川厚道些,拿起孔怀才的棉裤棉袄,跑出去扔在他身上。
  村长站起身,淡淡地埋怨:“两个没轻没重的家伙,别摔死他个球的。”然后,四平八稳地走到院子里,轻声笑着说:“老哥哥,这是何苦呢?还不快穿上衣服?早听我的,咋会挨这一摔?”
  孔怀才羞怒交加,却再也不敢嘴硬,哆里哆嗦地套上棉裤棉袄,光着脚丫子跑了出去,光脚板踏在冰冻的土地上,清脆的啪啪声回荡在夜色里,伴随着男人们的开怀大笑。
  高原回屋看见孔怀才破破烂烂的棉鞋还在炕根里,便皱着鼻子,用两根手指捏起来,隔着墙头扔到了街上。
  男人们说笑了一场,就散了。高原自报奋勇,替白香衣看着门。
  孔宝川回到家,见玉翠熬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胡罗卜棒子面粥,一家人正围着锅台喝粥呢。
  玉翠捧着饭碗,抬眼问:“村长把孔怀才咋着了?”
  孔宝川凑到灶旁,舀了一碗粥,稀溜溜地喝了一大口,咂着嘴说:“村长没咋着他,倒是高原和宝橱把他光着腚扔到了院子里,摔得可不轻。”
  玉翠放下饭碗,拍着巴掌笑,白香衣端着碗,抿着嘴笑,几个孩子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春宝歪了碗洒了粥,春花失手丢了筷子。
  “活该!真笑死个人。对这么无赖的人,就该这么待承。”玉翠望着孔宝川又问:“你咋没动手?不是还和他说理吧?你也不看看是啥人,他讲理听劝的话,也就不是孔怀才了。”
  “俺没闲着。”孔宝川忙表功:“俺把他的脏皮扔到院子里了。”
  玉翠嗔他多事,说:“该管的你不管,不该管的你偏管,不该给他衣服,让他光着腚,看他还敢不敢耍流氓无赖?”
  白香衣怕玉翠不依不饶,和孔宝川吵起来,便岔开话题。“我说嫂子,春生也该回来了,是不是出去找找他?”
  “不用,他又不傻,冷了饿了就跑回来了。”玉翠大大咧咧地说。
  “可我怪担心的。”白香衣是真担心,她跟玉翠过来后,就忙着想找春生安慰他几句,却没见人。
  “没啥好担心的。俺这当娘的都不担心,你就甭瞎操心了。”玉翠笑道:“俺看着就春生随俺的脾气,春宝随他爹,一大一小,一对瞎包。”
  吃过了饭,白香衣便急着回去,孔宝川告诉她,高原在替她看着门呢。
  玉翠一听就挤眉弄眼的,笑着说:“俺想留你在这儿住一宿的,有高原在那儿,那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答谢答谢人家。”
  站起身的白香衣脸一红,又坐了下来,说:“我偏要赖在这里,不回去了。反正有人看门儿。”
  “真不回去?”玉翠嘻皮笑脸。
  “赶也赶不走!”白香衣报以嘻皮笑脸。
  “真的?”
  “假不了。”
  “那也好,俺正有事要找你算账。”玉翠煞有介事,回头又吩咐孔宝川:“他爹,去跟小高说一声,白老师不回去了。顺便找找春生,这死孩子,还真犟上了。”
  孔宝川去给高原传了话,高原央告着孔宝川陪他聊天,孔宝川因为牵挂春生,没有心思,只说累了,离开了白香衣家。找遍了村子的角角落落,没有找到春生,孔宝川无可奈何地往家走,心里一边敲着小鼓,找不回春生,玉翠肯定又要骂他窝囊废。快到家了,却喜出望外地看到一个小黑影在院门外转悠,好像是春生,便叫道:“春生。”
  春生自认为闯了大祸,怕回家挨打,所以跑到村外的秫秸垛里藏了起来,不知不觉就迷糊了一觉,后来被冻醒了,看看四周黑咕隆咚的,有些害怕,就不由自主地走了回来,却不敢进去。孔宝川的声音惊了他,撒腿就跑。
  孔宝川甩开大步边追边喊:“别跑,跟俺回家。”
  谁知孔宝川越喊,春生跑得越快,一直追到村西头的大柳树,孔宝川才追上春生。提着春生的衣领,孔宝川呼呼地喘了几口粗气,抡起巴掌招呼在春生的屁股上。“小兔崽子,叫你跑!叫你跑!”
  打了几下,出了气,孔宝川拽着春生往回走。春生挨打的时候不哭,看着要回家,却拧着身子,坠着屁股,哇哇大哭大叫:“俺不回家,俺不回家。”
  孔宝川被他闹得没法,一把提起他,甩在肩膀上,硬抗回了家。春生一路哭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进了屋,孔宝川把他放下来,春生蹲在地上低着头抽抽嗒嗒。
  坐在炕头上纺线的玉翠停下纺车,问:“你把他咋的了?哭成这样?”
  孔宝川说:“俺还能咋的他?他自个儿乐意哭,天王老子也没办法。”
  白香衣从炕上下来,趿拉这鞋,走到春生跟前蹲下,伸出手亲切地摩挲着春生的脑袋,和蔼地说:“春生,老师今天发现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可是男子汉是不能哭鼻子的。老师知道,你是不小心伤着了老师才哭的,可那也是你看见老师被人欺负,想保护老师,才误伤的,老师不怪你,还得感谢你呢。好了,别哭了,再哭就做不成男子汉,倒像个小闺女了。”
  春生听了白香衣的话,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哭得更凶了。已经睡下的春花、春草被惊醒了,春花、春草大一些,只是惊惧地张大眼睛看着嚎啕大哭的春生,小儿子春来才四五岁,嘴巴一歪,也哭了起来。
  玉翠挪过去,拍打着春来,说:“来子乖,咱不哭。”扭头又对春生说:“你还没完没了了,白老师都说不怪你了,你还嚎个啥?再哭到外面哭去。”
  “春生最听我的话了,是不是?别哭了,你都吓到弟弟了。”白香衣握住春生的一只手,感到冰凉冰凉的,有些心疼,便把春生的另一只手也拿过来,双手捧起来暖和着。
  春生终于停住了哭泣,看着白香衣受伤的手腕轻声问:“白老师,还疼吗?”
  “不疼,不疼,倒是你哭得我心疼呢!”白香衣笑了,问:“饿不饿?我拿东西给你吃。”
  春生摇了摇头。
  玉翠说:“他爹,你带春生睡东屋吧,天不早了,俺和白老师也要歇着了。”
  孔宝川和春生去东屋了,白香衣还在心疼春生没有吃晚饭,又冻了大半夜,倒是玉翠安慰她说:“一顿两顿不吃饭,饿不死人。这养孩子,越娇惯就越三灾八难的没个完,舍着放着,反倒不生病长灾。”
  玉翠又纺了一个棉线穗子,才和白香衣安歇。玉翠听听孩子们的动静,他们睡得死死的,便说:“白老师,你和我交个底,你和高原的事,你是咋想的?”
  “还能咋想?我一个寡妇,能有啥想头?”白香衣幽幽地叹气。
  “又来了。俺一旁看着高原倒是对你有情有意的,他不会为了你是寡妇就看轻了你。俺说过很多次了,你自己不好意思说,嫂子替你说去,可你总拦着。今天但凡有个男人守着,那孔怀才敢那样欺负你吗?以后的日子长着呢,咱村里有好几个光棍子,哪一个是省油的灯?以俺看,你要想过安生日子,就早点儿和高原挑明了。”
  玉翠说的在情在理,白香衣依然顾虑重重。“可是宝柜没的日子太浅,现在就办这事,总觉得太急了些。”
  “谁说现在就办?俺的意思是捅破这层窗户纸,让村里人知道你是高原的人,就没人敢打歪主意了。喜事等到来年办。嘻嘻,还总在嫂子面前装正经,心里早就想着和高原住一块了,是不是?”玉翠打趣说:“别急,别急,嫂子明天就和高原说。”
  白香衣被说急了,气恼地说:“嫂子不是好人,以后啥话也不跟你说了。”
  玉翠笑着说:“那俺再问你件正经事,你乐意要小厮还是闺女?”
  白香衣过了好半天才说:“想要小厮,和春生一样,像头小豹子。”
  玉翠却没有回应,白香衣侧耳听听,她已发出了甜美的鼾声。白香衣一夜没睡好,迷迷糊糊的,总惦记着明天,她看见玉翠跟高原说了,高原露着一口白牙傻笑,自己便也笑了。醒了,才知道是做了个梦,望望窗外,窗棂上已经爬上了白蒙蒙的晨光。
  玉翠是肚子里搁不住事的人,吃过了早饭,顾不得拾掇,急着去了白香衣家,临走嘱咐白香衣迟一些回去。
  白香衣百无聊赖,便要洗碗刷锅,孔宝川却死活不让,抢过炊帚把锅刷了。白香衣又想扫地,春生却把扫帚夺过去,把地扫了。白香衣只得干坐在炕沿上,打了四五个呵欠,估摸时间差不多了,跟孔宝川说了一声,往自己家里走去。
  刚拐进自己家的那条胡同,差点儿和一个人撞个满怀,吓得她啊了一声。定睛一看,却是高原,白香衣便对高原笑了笑。高原却仿佛没看见,头一低,话也不说,慌里慌张地走了。
  白香衣心里一下子添了个闷葫芦,七上八下的。进了家,玉翠铁青着脸,呼呼地喘粗气。白香衣的心一下子凉了,不用玉翠说,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俺倒看错了这个高原,狗坐轿子,不识抬举。”玉翠愤愤不平地说。
  白香衣苦笑说:“是我配不上他,人家的条件那么好,找个黄花大闺女是很容易的事,何苦娶一个寡妇?”
  玉翠不甘心:“俺就看着你们最般配。不行,俺再去问问他,你那点儿配不上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白香衣赶紧拦着:“嫂子,人家不乐意,再问也是个没意思。”
  玉翠便停住了,安慰说:“白老师,高原不乐意是他没有福气,俺非给你找一个比他好的,让他悔青了肠子!要不是俺的儿子们小,俺就先抢了你做俺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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