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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到1992年的名古屋空难,这次是台湾航空史上最严重的空难,两百五十多人罹难。原因也是重飞,驾驶与电脑互抢操控权所引起。
接连三次重大空难,再加上其中几年或更早以前穿插的几次事件,也让人开始怀疑这家公司是不是受到什么“诅咒”,纷纷去找这每隔四年左右就会有一次空难的关联性与逻辑性,又有好事者推算出下次空难在什么时候。
华航的飞安的确是不太好,小事不断。尽管服务评比在国际上是出了名的好,但飞安却是出名的差。许多评论都指出,这根本的原因在于华航在管理上出了问题。华航最早是国营及党营事业的合体,以前大家都说华航是“小空军”,因为机师也大部分来自空军退役飞行员。长期的垄断造成老大心态,只能说企业文化是一脉相承,管理失控会上行下效,华航在过去几十年来,一直都有这样的问题。一般民众也认为,华航会搞成这样,这是个很大的原因。
华航的长期垄断,一直到长荣航空成立才结束,而早期华航呆板的涂装,也变成水墨梅花的图案。虽然一间是半官方,另一间是民营,但这两间公司一直颇有心结存在,常常在暗中较劲。
有一个著名的笑话,说两间公司的空姐也会互看不顺眼——在台湾大家都知道,华航空姐向来以美貌著称,而长荣空姐以亲切为主,外形倒不怎么样。
据说有一次,华航某班结束任务之后,一排光鲜亮丽的华航空姐优雅地拉着小皮箱穿越机场大厅,刚好前面有一批绿制服的长荣空姐正坐在椅子上休息。
对手相见分外眼红,在经过长荣空姐的时候,华航空姐就不屑地讲了一句话:“哼,丑死了!”
长荣空姐虽然貌不惊人,说起话来倒伶牙俐齿,立刻回敬一句:“哼,丑死总比摔死好!”
华航空姐一听之下大怒,心想我可不是省油的灯!不过还是立刻回到优雅的气质回答:“摔死是一时的事。丑死,是一辈子的事!”
到了2006年,幸好华航没发生什么落人口实的事。但2007年在日本那霸机场停机坪发生的飞机漏油爆炸事故中,所有人员奇迹般在爆炸前都逃离飞机了,这也又让人想起那个“四年大限”的传说。
研究生考试
这年我去考研究生。台湾考研究生跟大陆不太一样,是各校自行招生的。所以要考研究生的同学,每到三四月份又要赶考折腾一次。有些比较优秀的学校,还会故意将考试日期排在同一天,非常的跩,摆明了就是你只能挑一所来考。尽管如此,还是吸引了许多大学生报考,并且研究生报考人数有每年越来越多的趋势。
因为个人的喜好问题,我挑了有关大陆研究的专业来考,所以那时候除了国际政治各种理论之外,也把一些《中国近代史》跟《中共党史》的东西都摸熟了。在此,举一些“中国大陆研究”科目考试题目的例子:
中共建立政权后,称自己为“新中国”,在此之前为“旧中国”,此说法已被广泛采用。到底“新”在哪里?试从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各方面作纵向比较分析。
改革开放以来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思维是什么?内在实质又是什么?
反正,不同学校考的题目也反映了不同学校的研究方向,有些学校从意识形态方面来解释,有些学校喜欢从社会实际方面来解释。这次考试呢,我很潇洒,只报一所学校来考,所以没考上也是必然的。
这一年7月我又去北京了。不知道为什么,北京对我就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为了这个,我后来还特别去研究了中国传统哲学思想对北京建筑格局的影响,写了一堆论文发表。没想到每次一说起这些,还真的唬了很多人,应该也算得上一个二流的导游了吧!
反正这次就一路从南往北,沿着京广线玩到北京。到北京也没定下个目的地,就住在国际饭店后面的青年旅馆了,每天也无所事事,跟着一群老外瞎混。尤其是那群法国美少女,每天晚上洗完澡总是穿着蕾丝半透明的睡衣在走廊上走来走去,或半倚着沙发,让我看得几乎要喷鼻血。
过了两天,旅馆前台跟我说有两个台湾人也住进来了,一个是来自高雄的怪叔叔(我们如此称呼的),另一个就是小吴,基于“管理方便”把我们安排住一间。很快,小吴以那特有的热情与到处都能搭讪的人格魅力,很容易地让大家在短时间内打成一片。之后我才知道,他是第一次来大陆旅游,只在北京待五天而已。
这段故事真正开始,应该从他入住的隔天开始讲起。这一天,他到长城去旅游,我则到西单乱逛。自诩为北京通的我,居然糊涂到在那里丢了钱包。更糟的是,我笨到把所有钱都放在里面,这下我可身无分文了。没想到我生平第一次进警察局,居然会是在北京西单的派出所里。我第一次深刻了解到什么是“走投无路”,只好跑去跟雕刻时光的庄仔借了钱,才暂时渡过难关。
这一天,小吴回来得也比较晚,回来后看他脚一跛一跛跳着走,脚上还包着纱布。据他自己说,原来是在长城上,为了贪图走近路,直接从缺口跳出去,没想到这一跳就把脚筋给拉伤了,而且伤得还不轻,直接送往医院。但没想到,他在医院都还能搭讪到几个美眉,还将照片给我们看。
照理说,遇到这些情况,正常人都会马上回家的,但我们都不知道自己在撑些什么。他呢,每天还是脚跛着跳着,到处去游览。至于我,跟朋友约好过几天到北京来同游,面子问题不好取消,又怕到时候没钱花,只好每天躺在青年旅馆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按着遥控器,一边用破烂的英语跟老外们鬼扯着,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到了晚上,大家都回来了,青年旅馆更热闹了。小吴也加入了谈话会,虽然外语一样破,但不管是美国人、日本人、法国人还是德国人,都一样会被他逗得笑呵呵的。
就这样,我们几个人一起待在同一家旅馆的同一个房间两个礼拜。接下来的日子里,终于等到朋友来北京,于是我们四个外加怪叔叔,也不拘泥于什么特别的景点,反正就是在大街小巷乱逛,想到哪里就到哪里,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亦快哉。
后来,在北京待了一段时间,大家都知道离别的时间到了,遂各分东西。怪叔叔跟朋友去了天津,我和朋友一起到上海,小吴则到河南去了。
在上海跟朋友分开后,我一个人去了湖南。在长沙看了马王堆的博物馆,待了半天就往湘西去,当晚赶不上到凤凰的小巴,遂在吉首待了一晚。第二天到凤凰,我一经过进入凤凰的沱江桥就爱上了这个地方。我住的位置又是无敌江景,就是虹桥旁沱江人家客栈的吊脚楼里。每天早晨,总是被捣衣及划桨声唤醒。我住在凤凰一个礼拜,每天也就到处看看,晚上回来睡觉,很优哉。
再见到小吴是几个月后在他的家里。看到他的旅行照片和听他讲述旅行经验,只有用不可思议来形容。原来,他后来一路到洛阳、西安、兰州、敦煌,又往西到了乌鲁木齐,最后到了帕米尔高原的中巴边境上。真难想象一个第一次离开台湾的人,就这样飘呀飘的,一路飘到了大陆的最西端。说来真有勇气且不可思议,但他就是这样处处让人惊奇、随性所至的人。
隔两年,小吴在西藏前往阿里的路上遭遇车祸挂掉了,我也少了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之后我又到了北京,经过国际饭店,青年旅馆已经不复存在。又凭着记忆去找曾经一起吃过的胡同小餐馆,却也成为新建高楼。路过天安门,想起那年“八一”清晨,凑热闹似的去看升旗,触景生情,这些本应该是美好的回忆,想起来却让人一阵惆怅,坐立难安。
马英九连任台北市长
2002年,这年年底又要选台北市长了。在这种几年就一次“大选”的驯化下,台湾人其实已经习惯了每隔几年就来感受一下选举的狂热,选完之后,支持的候选人选上了就狂欢若喜,落选了只好唉声叹气。但不管什么反应,第二天虽然失落还是一样继续各过各的生活,就跟隔夜一定要全部消失的满大街竞选旗帜一样,突然消失了还真不习惯,就如同高潮过后总伴随着一阵空虚。
这次选举,国民党已经成为“在野党”。毫无疑问,这次当然还是马英九出来寻求连任了。说起马英九执政的四年,我自己觉得他做得还可以,形象也够亲民,但就是感觉他没做过什么。反正,马英九高人气。但民进党就是不知道要推谁出来选,因为大家都知道,谁出来选胜算都不高。最后,民进党高层推出“行政院”秘书长李应元出战。
过去台湾的选举,不管各候选人的政见如何,越选到后面,选情越紧张,也常常会出现各种“奥步”'1'。但这次的台北市长选举,虽然从一开始几乎就知道谁会当选,却是一次高水平的选战,双方都有很明确的市政建设蓝图,也能很清楚地阐述自己的政策。比起以前意识形态为主的诉求,这次选举完全是以政策诉求为主的。
不过这场选战,结果虽然大家几乎都清楚,但其中的暗潮却是汹涌,掺杂了许多诡谲色彩。陈水扁当然是为李应元助选了,甚至他的光芒还压过李应元,所以这场选战,也被视为陈水扁向马英九的复仇战,变成扁马对决。
而在这次选战中整合成功的国民党泛蓝阵营,将这次台北高雄市长、市议员一起的选举,定位为2004年台湾“大选”前哨战,造势活动频频将炮口瞄准陈水扁。
而马英九,当时普遍猜测他是不是也想争取2004年的台湾“大选”位置。所以,民进党也是倾全力在“打马”。结果,这一“打马”反而让马英九的政治地位在泛蓝阵营里急剧飙升,造就了马英九在泛蓝阵营的超级明星地位。
马英九的温和形象吸引了不少中间或浅绿选民,再加上泛蓝整合成功,也是这次马英九大胜的主因。
但在这次选举开票过程的电视实况转播中,也出现了一些小插曲。各家电视台各显神通展开计票追踪报道,不管是请人在各开票所计算还是公布选委会的开票数,各家电视台的方式和渠道都不尽相同,都只是为了争取最高的效率以及争最新的新闻。所以,在同一时间里各家电视台画面出现的同一候选人的得票数也不相同。有时候,由于相同时间内各电视台报出的同一候选人的得票数实在相差太多,不只把观众们搞得一头雾水,弄不清楚应该相信哪家,私下里,连各家电视台之间也相互打探对方是如何计算得票数的。这样就暴露了一个问题,原来,各家电视台为了抢报最新得票数,常常会有票数先灌水的恶习,结果,有时候就灌过头了。甚至还有一家电视台,得票数在短短30秒钟之内缩减了20万票,居然票越加越少。所以,当时因为这次选举,各电视台被批得很惨。
'1'闽南语,意为低劣手段。
2003
“SARS”让全台恐慌
2003年SARS时,本来大家也不当一回事,甚至有些人还落井下石地嘲笑大陆。一开始,台湾相关单位防疫还算有效,SARS在台湾没有传开来,就连陈水扁都见猎心喜地说出“台湾完全没有感染到SARS”。没想到,就在一片安逸下,SARS突然在台湾爆发开来,大家顿时不知所措,引起一阵恐慌。在这一段时间里,倒是也可以看到许多奇奇怪怪的社会现象。
当时,当局在最初的几个星期只以“三零”(零死亡、零输出、零社区感染)而窃喜,却未能在这黄金时段里,好好获取香港、越南、新加坡的防疫经验。结果才没过几天,台北市的和平医院传出院内感染,出现了几个SARS病人,纸包不住火,才匆促封院。这一封院,事前也没通知,又把一些放假中的人员通通招回,事情来得太突然,结果当时院内简直是哀号遍野。当然啦,谁都不想这样突然被关在里面嘛,所以,当场也出现许多封锁区内的人一直想要往外逃的情况发生。
从和平医院爆发院内感染之后,台湾的防疫网就好像突然破功一样,病情蔓延开来。当局对相关的配套措施毫无章序,推诿责任罔顾民众安全。对于台商回台,当局也始终拿不出明确的办法,导致台商回台后引起家人的恐慌与困扰,居家隔离的漏洞导致不少家人失和与邻居相骂。因为大家都对SARS不了解,又可以看到电视上地方首长带头拒收转院病患,高喊着“拒绝SARS,原车遣返”的口号,还互相携手摆出胜利手势的怪现象。
过了几天后,和平医院里的人也都接受这个事实了,乖乖地待在院里。倒是医院外出现了很多的声援团体,说是要去给他们加油打气,所以每天都可以看到一堆社会团体在封锁线外拿着扩音器大喊加油,要不就是基督教团体在外面大唱诗歌或大声祷告,又或者是一群和尚坐在外面拿着麦克风念经消灾解厄……
台湾的许多人有一种奇怪的就医习惯,不管大病小病,反正就是往大医院跑,甲医院看了不满意,又往乙医院再看一次,反正健保便宜。也许就是这个原因,疑似SARS的病患到处乱跑,又开始往南蔓延,一发不可收拾,全台顿时陷入恐慌之中。
这一阵子在捷运或公车里注意到的是,乘客明显减少,戴口罩的明显增加,而每个人的脸色似乎也都比往常凝重。车上有人咳嗽一声,大家都心头一惊,一阵尴尬。要是再多咳几声,简直就是避之唯恐不及,还不到站就要求司机开门下车了。公交车也不开空调,全部开窗通风,这样居然还收空调车的票价。街上也空荡荡的,简直就是百业萧条。不过,这阵子美女也变多了,大概是大家都戴着口罩,只能看到眼睛的缘故。
当时也让大家认识了耳温枪这种东西。原本这种东西在台湾都是公司拿来送员工的福利品,一般没人需要,没想到突然卖到缺货,大家抢着要。另一个是医疗专用的N95口罩,全台大抢购造成缺货,到最后连一般口罩也大热销。电视新闻天天都在播口罩的消息,尤其又以台湾媒体这种专挑无聊事来播报的习惯,民众就会看到一则莫名其妙的新闻一报再报:某个乡下地方,因为买不到口罩,所以乡民用胸罩来自制口罩。记者访问了一个年轻人:“戴起来舒不舒服?”“嗯,有妈妈的味道。”被采访的少年用陶醉的表情回答记者。
另一个在SARS期间影响重大的就是全台的部队都暂停休假,就连休假中的也被招回。这对把放假当做性命的阿兵哥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就这样,短则一个月,长则两个月,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能再休假,结果士气跌到最低点。那时很多部队只好用别的名义,比如说晚上外散啦,开同乐会啦,来安抚士兵们不爽的心情。最后,因为陈水扁的儿子偷放假的消息被爆出来,国防部脸上无光,只好宣布开始休假。记者纷纷跑去采访出了营区的阿兵哥,但阿兵哥一定都被要求不能发表意见了,都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倒是许多快退伍的比较不怕死了,直喊谢谢陈公子。
然后,也出现了所谓“SARS那一届”的名词——在SARS末期,本来要开开心心举行毕业典礼的学生,为了避免太多人一起聚集,毕业典礼被迫取消,造成许多人的遗憾。“SARS那一届”大学生,新生刚开学没两天就遇到严重的“9·21”大地震,没想到要毕业了又遇到SARS风暴,也可说是终生难忘了。
能够动员到众歌星来做BandAid的事件自然不是小事。当时本来是王不见王的王力宏跟陶喆,一起作了《手牵手》这首歌,邀请几十位歌星一起演唱,成为那阵子的主题曲,红极一时。后来还有网友自己制作的“非官方加强版”,自己模仿了另外一些人物,也瞬间爆红。
不久,台湾终于从重疫区名单上除名,但检讨批判的声浪也随之而来。总归来说,这次会爆发那么严重的传染,一开始就是当局过于大意,而后来又没有迅速建立强有力而透明的抗SARS指挥中心;没有一套让资讯快速流通的方法,隐瞒疫情以致无法及时察觉;隔离认定、隔离措施都没有标准作业流程,导致整个抗疫过程乱糟糟,步调零散而且无效率,不但前后政策矛盾,民众也人心惶惶。讲那么多,其实更大多数跟我一样的男生想的是:还好,那时候我没在当兵。
我成了一名新兵
2003年的10月,我去当兵了。那一天,坐着专列来到台南县的新兵中心,要在这里度过一个月的新兵训练时光。这几年,台湾的兵役制度有很大的改变。役男除了可以服兵役之外,还可以以家庭或宗教或身体等因素,改服替代役,或者也可以用抽签的方式申请。替代役大概就是做一些除兵役外的社会服务役种,比如说学校警卫、警察助理、政府单位助理、消防、外交等。一般服兵役的人会觉得替代役的太爽了,而替代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