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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解读『搜神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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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把你接了过来。”说着,他将信递给卢充。

卢充有点儿头大,因为父亲在他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怎么又能写信求婚呢?他打开书信,仔细一看,确实是父亲的笔迹,意思也和崔少府说的一样。看到熟悉的字体,卢充很难过,既然父亲有话,成亲就成亲吧。

崔少府让卢充去东厢房等候,然后对家人说:“马上去通知小姐,让她梳洗打扮,今天成亲。”到了晚上,家人回话:小姐准备好了。

崔少府亲自担任司仪,主持结婚典礼,同时大摆宴席,共同庆贺。兵贵神速,小两口儿这天晚上就入了洞房。

三天后。

一早,崔少府便找到卢充,对他说:“姑爷,你可以回家了。我女儿现在已经怀孕。要是生个带把的儿,我们就给你送过去;如果生个丫头片子,我们就自己抚养。你就放心吧!”

卢充到现在也没整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让走就走吧,他起身告辞。崔少府把他送到大门外,握着他的手,洒泪挥别。崔府的人赶着车,带上他的东西,风驰电掣,以每小时一百八十迈的速度,把卢充送回家。临别的时候,又拿过一包新衣服:“嘿嘿,刚结婚就分居,心里不太舒服吧?这有一些衣服,还有被褥,你留着用吧。”

这家人,专门送衣服呢,开服装厂的?

卢充几天没回家,家人急坏了,以为他让狼吃了呢。一看他红光满面地回来了,都高兴坏了,不住地打听:“这几天你上哪去了?”

卢充把经过一说。

家人听了,脸色骤变:“孩子啊,咱们这方圆几十里,根本没有人家。按你说的方位,只有一个崔少府的坟墓,看来你是遇到鬼了!”

卢充仔细回忆,一下全明白了:可不是嘛,崔少府的那个坟已经在那很多年了,当时怎么没想到呢。他又害怕又后悔又惋惜——那么漂亮的新娘子,怎么偏偏是鬼呢。

四年后……

这天是三月初三,风筝飞满天。卢充和家人到河边游玩。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河里有两辆小牛车,浮浮沉沉,不一会儿来到他的跟前,停车靠岸。皮充打开前车的后门,往里一看,崔姑娘和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在里面坐着呢。卢充十分惊喜,一把抓住了老婆的手。崔小姐把手挣开,指指后面的车:“爹在呢……”卢充跑到后面的车旁,向岳父问安。崔小姐这时下了车,把儿子交给卢充,又送给他一只金碗,另外,还写了一首诗,全文如下:

煌煌灵芝质,光丽何猗猗!华艳当时显,嘉异表神奇。含英未及秀,中夏罹霜萎。荣耀长幽灭,世路永无施。不悟阴阳运,哲人忽来仪。会浅离别速,皆由灵与祗。何以赠余亲,金碗可颐儿。恩爱从此别,断肠伤肝脾!

小生就不一一翻译了,大意就是:我天生丽质,还没来得及享受美好的生活就早早死去。本以为这辈子完了,没想到命运的安排,让我遇到了你。别管是瞬间还是永恒,都是神的安排。现在给你个金碗,用来养活我儿子。咱俩是不行了,只能分手,哭死也没用啊。

卢充把儿子、金碗和诗刚接过去,车子就消失了。他回到岸上,和大家说了事情的经过。有人接过金碗,左右看了看,又用牙咬咬,嗯,是真的,成色还不错。这孩子嘛,可不能要啊。虽然看上去又漂亮又可爱,但毕竟是小鬼当家呀。大伙都躲得远远的,不住地朝孩子身上吐唾沫。可孩子一点也变化也没有,看样子不是鬼。

卢充摆手阻止:“行了行了,埋汰不埋汰!怎么说也是我儿子。”

“是吗?未必吧。”有好事儿的人凑过去,对孩子说:“宝贝,你爸是谁啊?”小家伙一听,马上扑到卢充的怀里,亲热极了。大家又读那首离别诗,感觉字里行间透出深深的无奈和眷恋,所有人都被这种真挚的情谊感动了,再看那个孩子,也就不觉着厌恶和可怕了。

这个崔少府一家到底是什么来历呢?卢充内心充满疑问,前思后想,他有了一个主意。

卢充带着金碗来到自由市场,高声叫卖,引来很多人的围观。有想买的一问价格,相当离谱儿——拿我们当傻子啊?这分明是抢钱嘛。因此始终没人买走,当然,卢充也不是诚心卖。

在围观的人中,有一个老丫环,对这个金碗十分眼熟。她回到家,对女主人说:“今天我上街买菜,在市场看到有人卖金碗,和崔姑娘陪葬的那只一模一样。”这个女主人,是崔姑娘的亲姨,她听到这个消失,立即派儿子去验证。

现在这盗墓的也太嚣张了!

大表哥到了市场一看,果然如老丫环所说——一个小子拿着金碗,正在那扯着嗓子吆喝。他上前通报了姓名,并把卢充叫到僻静的地方。

卢充马上提高警惕:“干啥?要抢啊?我告诉你,你可想好,这离派出所不远。”

大表哥一笑,说道:“哪能呢,要抢也得头上套个丝袜啥的。光天化日之下,我有几个胆子。是这样的——几十年以前,我大姨嫁给了崔少府,他们生了个女儿,可惜,我这个表妹还没出嫁就去世了。我妈非常伤心,就赠给她一只金碗,作为陪葬品——就是你手里的这只。请问,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哦,原来遇到了亲戚——找的就是你们啊。卢充就把他的遭遇说了一遍。

大表哥听了,十分难过,想起大姨一家,忍不住哭了起来,他请求卢充把金碗让他带回去,让母亲看看。卢充答应了,和他一起去见老太太。

老太太端详了金碗,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了一下,感到非常吃惊。不过,还是有一点小小的疑问:万一这卢充是个大骗子呢?谁能证明这只金碗不是他偷的?

老太太略一思索,对卢充说:“小卢啊,把你儿子带来我看看好吗?”

卢充明白老太太的意思,就回去把儿子领了过来。

小家伙一来,这边可热闹了,别管是老的小的,谁也没看过人和鬼的混血儿啊。大家都放下手中的活,跑来看新鲜,有心眼儿多的还随身带了把桃木剑。老太太一看,这个孩子长得确实像崔姑娘,眉清目秀,鼻正口方。仔细看看,也有几分像卢充,应该没错——哎呀,这人和鬼还能生育,奇闻啊!

老太太抚摸着小孩的脑袋,说话了:“看来你是一个诚实的人啊。唉,我这个外甥女,命苦啊。她是三月底出生的,她爸希望她一生像春天一样温暖,永远健康美丽,就给她起了个名字,叫温休。大概就是幽婚的意思,这是早有预兆啊!这只金碗,你拿着吧,把孩子拉扯大,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既然是亲戚,就要多走动嘛。”

崔温休……卢充这才知道老婆的名字。

在这里要插上一句,为什么温休就是幽婚的意思?有几个说法,有的人说是切音,不过按照小生的道行,拿菜刀切了半天也没切出个所以然;有人说是阳间是温,阴间是冷,温休呢,就是阳间的生活结束,到阴间过了。听着也很牵强。

把这个问题交给专家吧,毕竟咬文嚼字不是我们专长,在这里的主要工作是讲故事、听故事,放松心情。小生的意思是,您随便一听就好,知道有这么个事儿,没准儿老太太也是顺杆往上爬呢。好比布什先生,哪天做了什么虚伪的事,是不是也可以说他的名字就不实在呢。再比如小犬纯一狼,不也是有一定含义嘛。马后炮,怎么放还不行。

不管怎么说吧,双方都认可了这门婚事,也接受了这个孩子。

接受就对了。

这个小鬼长大后,当了省长(郡守),非常有出息。接下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子子孙孙都成了公务员。其中还有一个大家比较熟悉的,名字叫卢植,乃是东流著名经学家马融的得意门生,刘备先生的授业恩师。文武全才,名震海内。曹操对他有高度的评价:“故北中郎将卢植,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也。”

再往后,据说还有两个大名人,一个叫卢武铉,一个叫卢泰愚。

除了孩子他娘活在记忆里,一切都好——

43、终究是个鬼

在书中,我们结识了许多鬼:美艳绝伦的、聪明可爱的、义薄云天的、一往情深的……但是大家应该知道,这些,只是鬼的一个侧面。如果我们把这些褒义词当成鬼的代名词,那就错了。就拿黑社会来说吧,不可能都是为非作歹、十恶不赦的吧,也有人侠肝义胆、尊老爱幼、善良正直……可是,如果只是这样,那就不叫黑社会了。

我们都有这样的认识,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大多数人会感到害怕。从科学上说,这是经验的作用。你既有的知识告诉你:从这里掉下去,人就会摔死。所以你才会产生害怕的感觉。提到鬼和妖,大部分人还是会害怕,原因也是如此。无论是书上写的,别人说的,还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它们都在告诉你,鬼很吓人,也会害人。

许多事,并非空穴来风。

吴国赤乌三年,句章县的杨度去余姚办事。为了赶时间,杨度昼夜兼程。这天晚上,他赶着车正在路上走,忽然看到路边有一个少年,怀里抱着琵琶,请求搭个顺风车。杨度是个热心肠,一个孩子,能给人家扔那不管嘛。这个少年上了车,开始弹琵琶。对于音乐,杨度也是一知半解,不过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听着小曲倒也有一番乐趣。

少年会的真不少,一口气弹了几十首曲子,然后停住双手,问杨度:“您看我弹得怎么样?”

杨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小兄弟,俺是个粗人,音乐方面也不太懂,说错了你也别见怪哈。俺感觉你弹得真不赖,一听就是上过特长班的,不过呢,这些曲子听起来有些凄凉和哀伤,让人没拧!�

“是不是这个感觉?”少年吐出一尺半长的舌头,把眼睛裂开,冲着杨度一龇牙!

“上帝!”杨度差点儿没尿裤子。

少年抱着琵琶,跳下车,扬长而去。

“活见鬼了!”杨度赶着车,小心脏怦怦怦怦地跳个不停,“赶紧找个店住下!”

又走了二十里,没看到店,遇到一个老头儿。

老头一脸焦急的样子,对杨度说:“唉,现在这车太难打了,看到是老人,司机还不愿意拉。小伙子,我搭个车行不?”

因为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所以杨度有点犹豫,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头,问:“你是人还是鬼啊?”

老头儿有点生气了:“我说年轻人,怎么说话哪,咒我死是不?我姓王名戒,很多人都认识我,不信你打听打听。”

杨度连说对不起,让他上了车:“您别怪我,刚才我就遇到个鬼。这个鬼会弹琵琶,那曲子阴森森的,把我吓个半死。”

老头儿嘿嘿一乐:“这算什么,我也会弹。”

杨度大惊,回头一看——还是那个鬼!鬼故伎重演,冲着杨度吐出舌头,龇牙咧嘴。杨度大叫一声,魂飞天外。

等他明白过来,鬼已经走了。一不抢钱,二不劫色,三不喝血,纯粹吓人玩儿。可能是看到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感觉很爽吧。由此,杨同志也总结了三条经验:夜间不赶路,赶路不载客,载客不谈音乐。

鬼虽没要人命,尘世上也少了一个热心人。这种因为欺骗而引发的不信任,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不幸。好人不敢做好事,大家都变得麻木和冷漠,人情味儿从哪来?一个没有人情味儿的世界,同样令人不寒而栗。

魏国黄初年间,有个人也遇到了这样的事。

这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在顿邱县边境上,走来一匹马。骑在马上的人叫刘能(化名,为行文方便,原文无名),他要急着去乡里办事儿。走着走着,刘能看到前面路中间好像有一个东西。

这东西大小和兔子差不多,两只大眼睛闪闪发光,在马前跳来跳去。马吓得浑身战栗,连连后退,不敢往前走。

刘能吓得直哆嗦,他壮着胆子,结结巴巴地问:“谁……谁在……那儿?”

怪物没说话,冲着他龇了一下牙。

“我的妈……妈呀!”刘能扑通一声从马上掉了下来。怪物往上一蹿,骑在他的身上。刘眼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刘能被一阵热风吹醒。他四处看了看,怪物已经不见了。马站在他的身边,不住地蹭他的脸。

“可……吓死我了!”刘能上马,继续赶路。刚走了几里,就遇到了一个人。有个伴儿,刘能心里踏实多了,他对那个人说:“兄……兄弟,你不知道啊,我刚才……遇……遇到个鬼,差点儿把我吓……吓死,现在,有……有你作伴,我可……太高兴了。”

那个人也说:“我也怕在路上遇到鬼,所以想找人作个伴儿,现在好啦!你的马快,你在前面走,我走得慢,在后面跟着。”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边走边聊。

那个人问刘能:“哥,刚才你说遇到个怪物,是什么样子的,把你吓成这熊样儿?”

刘能咽了一口唾沫,心有余悸地说:“兄弟,你……你是不知道啊,那东西,样子像兔……兔子,眼睛像……像镜子,可他妈肆耍 �

那个人嘻嘻一笑:“哥,你回头看看,是不是我这个样子?”

刘能回头一看,啊,就是刚才那个怪物!怪物纵身一跃,跨到马上,毛茸茸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有鬼啊——”刘能眼前一黑,摔倒在马下,当时背过气去。

马走过去,搞了半天人工呼吸,也没救醒他,只好一个人溜溜达达回到家里。家人一看,知道大事不好,马上四处寻找。最后,终于找到了刘能——他躺在路边的草丛里,仍然是重度昏迷。人们把他抬回家,又调治了一夜,这才慢慢苏醒。

都说不怕鬼,可真要冷不丁遇上了,不肝颤才怪。让鬼给你推磨,那是有前提的。鬼岂是好惹的?说杀就杀,说睡就睡,你以为你是谁。要没两把刷子,还是躲着点儿好。

后汉时期,有一个叫郑奇的人,家住宜禄县,在汝南郡担任侍奉掾一职。一天,他外出办事,在路上遇到一个性感漂亮的年轻女孩。女孩看见有车来,摆了摆手,对郑奇说:“能捎我一段路吗?”

男女授受不亲,郑奇有一点儿犹豫,这要让人看到,好说不好听啊。可一看女孩那小模样,煞是可爱,实在不忍心拒绝,便请她上车。

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女孩热情又大方,郑奇心中暗喜:该着我走桃花运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艳遇吧?果然刺激。嘿嘿,这个一夜情的机会可不能放过,开个房先。

铿锵两人行,来到西门亭。

西门亭在汝南郡汝阳县,是一种官办的招待所,国营企业。亭有亭长,负责附近的治安和警卫,有时候也管理管理住宿的旅客,汉高祖刘邦就干过这活儿。郑奇带着女孩来到亭中,准备上楼。

这时,守亭的保安拦住了他们:“不能上去!”

“为什么呢?”

郑奇觉得以自己的资格住个店没什么问题呀,十分不解。

保安压低声音说:“大人,不瞒你说,上面闹鬼。住宿的人死好几个了。尸体有的头发掉光,有的精尽而亡,惨不忍睹,您还是别上去了。”

郑奇哈哈大笑:“就是有鬼,我郑大胆也不怕。”说着,领着女孩上了楼。

美妙的一夜。

第二天,天还没亮,郑奇就起床了。没办法,一大堆急事要办呢!郑奇恋恋不舍地穿好衣服,下楼出发,赶奔城里。

天慢慢亮了,人们又开始一天的工作,亭馆的服务员按惯例上楼打扫卫生。郑奇走了,女孩还没起床。服务员敲了敲门,没有人回话。又等了一会儿再敲,还是没动静。“这觉也忒大了。”服务员小声嘀咕了一句,推开房门。女孩还躺在床上,直挺挺地,一动也不动,脸色安详,面白如纸。

“啧啧,人家那皮肤怎么保养的!”服务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很面熟,“这不是西门亭西北八里处吴家的那个小媳妇嘛,怎么上这儿幽会来了?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呸!前几天……”

服务员一想到前几天,顿时大惊失色,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起来——这个小媳妇前几天已经死了!不用说,这床上躺着的,是个女尸!

啊——

亭长得到报告,马上带人来看——没错,躺在床上的,确实是吴家小媳妇的尸体。而且有人听说,她昨天晚上要下葬的时候,灯突然熄灭了,等到点上蜡烛再看时,尸体不翼而飞,一直到现在也没找到。亭长马上派人通知吴家。不一会儿,吴家来人抬走了尸体,准备下葬。

再说郑奇。

昨天晚上郑大官人玩得相当尽兴,一路上哼着黄色小调儿,津津有味地回放着游龙戏凤的繁文缛节。走了几里路,他突然感到小腹疼痛难忍。坏了,急性阑尾炎?!他咬着牙,挺到南顿县利阳亭,马上让人去找医生。没想到,小腹越来越痛。没等医生来,郑大官人就匆匆告别了人世,连一句口号都没留下。

为了春宵一刻,搭上一条命,值吗?

郑奇一定觉得不值,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合算不合算,交易已经结束。有道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人往往这样,为了眼前一点儿蝇头小利,不惜铤而走险。事情没发生前,不管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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