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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学生在城市学生面前那种社会地位的自卑,往往有两种后果,一种是继续的自卑,在城市学生面前唯唯诺诺,或者是敬而远之。一种却将这种自卑化作动力,提高自己,去超越,去融入,戴斌,无疑是属于后面的这一种。
第五章 减刑后的利益纷争 八十一、种植权力之花
在人生成长的每一个阶段,最幸运的是能有一个引路人,如果能遇上这样的人,他对你的人生将会起到指引方向的作用,李建国已经离开戴斌了,而且戴斌和李建国已经是在同一起跑线上,并不能起到引路人的作用了,而这个时候,戴斌的人生出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引路人,这就是学校的团委书记吴红卫。
吴红卫是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学生,他出身于普通的工人家庭,原本只是学校的一个工人身份的打字员,但是他在政治上有惊人的天赋,利用在校办工作的机会搭上了校革委会主任的线,把他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回来之后身份就变成了干部,继而出任了校团委书记。
在某些方面吴红卫与戴斌有些相似,在学校这种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像他这样打字员工人出身,虽然谋了个一官半职,但依旧被人私下瞧不起,对此,他也有着深深的自卑,他知道他的工农兵大学的文凭在学校里除了能进档案之外在大部分人眼里是一钱不值,甚至一些学生也嗤之以鼻。但他又不是一个屈服于命运之人,他一方面依旧采取以前的策略,对能够掌握他命运的领导努力去迎合,一方面,他选择了团委书记这样一个政治性强的岗位,教书不行,但学习政治理论和组织活动还是可以的。正因为戴斌的农村出身和戴斌勤快的表现,很快在团委就引起吴红卫的注意。
由于刚刚恢复高考,学生中的团员并不是很多,团的工作因此在学校并不是很受重视,因而团委要组织一些活动,团员的情绪并不是很高,但吴红卫的舞台他没有放弃,反而是认认真真的按照上级布置的要求开展活动,这时候,勤快的戴斌就成了他的好助手。对戴斌而言,只要老师布置的,自然是要去努力的完成,更何况自己还是团委的一份子,在忙活团委的活动中能让戴斌感受到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一扫在平时与同学交往中的自卑。
在团的工作上,吴红卫是手把手的教戴斌,如何结合当前的政治气候把当前的政治要求贯彻到团的工作中去,如何把校革委会的意图贯彻到团的工作中去,如何让团的工作配合学校的中心工作,如何让本来不起多大作用团的工作在领导面前看起来有声势,戴斌提前比其他学生学会了这些组织工作,更何况他毕竟还有当代课教师的基础,所以学起来也有模有样。
吴红卫不但在工作上面教育戴斌,而且在成长上关心戴斌,他多次语重心长的告诉戴斌,千万不要小瞧团的工作,对年轻人而言,团的工作是一条捷径,也是年轻人在领导面前展现自我组织和领导能力的机会,做团的工作一定要把握主要领导的心思,把握政治气候,团的工作是在党的领导下的,必须为党的工作服务。对这些理论,戴斌通过一些实践和一些观察,以他灵活的脑袋瓜很快就吸收了。
由于双方身份的悬殊,一个是学校的团委书记,一个是学生,两个人在利益上毫无交集,吴红卫对戴斌的帮助是显而易见,是一种青睐,一种提携,丝毫不带有任何利益交换,如果说有利益交换的话,那就是戴斌以他勤快的工作所换来的,入校一年后,在吴红卫的帮助下,来自于革命军人和贫农结合家庭的戴斌在学校成为了一名*预备党员,成为校团委的组织委员。这些帮助对后来戴斌的发展起了很大的作用,因此,戴斌一直对吴红卫都尊敬有加,未来的日子里一直保持着一种师长加朋友的的关系。
如果说李建国是在戴斌的心田里种下一棵权力之花的幼苗的话,热衷于政治,热衷于权力的吴红卫则是在精心的培育这朵权力之花,让权力之花在戴斌的心里渐渐长大,而戴斌本人而言,城乡差别造就的他那种隐藏在心底的自卑让他深深渴望着出人头地,这种欲望则成为他成为权力俘虏的最隐秘的原因。
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大部分考进学校的知青已经经过多年的折腾,都在渴望过上一种幸福的生活,一边在学习的同时,一边大部分在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对政治的兴趣大部分都停留在一种表像上,关心时事而已,而在这个时候,戴斌已经有了成为政治人的思维,而不是人云亦云的对国家的时事去指手画脚,这方面他无疑比身边的人早了一步,但对于他这样来自农村毫无背景的的人来说,这一步又是极其重要的
第五章 减刑后的利益纷争 八十二、去财政厅还是留学校
但总的来说,学校的生活在戴斌人生的历程上是一段开心的日子,省一级的中专学校虽然那时候条件是很差,但比县城和乡下那是要好的多了,有的时候还可以看些露天电影,学校里也可以借到图书和报纸,学校食堂的菜饭虽然谈不上丰盛,但能够让还在长身体的戴斌能够吃饱,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戴斌没有什么觉得不满足,所以即使在学习和团的工作上有些忙,他也忙的不亦乐乎。
1978年12月22日,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之后,很快新的声音传遍中国大地,思想上的桎梏一旦除去,学校这个思想的前沿阵地就显现出他的勃勃生机,虽然戴斌的学校只是个中专学校,但是就读的那些知青学生依旧通过各种渠道与外地的同*系着,彼此交换着信息,戴斌思想在学校里就进入了一个新的境地。在寝室里,在食堂里,在操场上,那些知青学长们吹的吐沫横飞,戴斌在边上便扮演着一个良好的听众。有些大胆的老师也公开的在学生面前说一些大胆的言论,在这种熏陶之下,戴斌对这种社会变革很快就有所了解。人一旦所处的位置不同,所了解的不同,他的眼界也就不同,如果戴斌还在乡下当一个代课教师,他对当前局势的了解绝对不会如学校一般深刻,如果在乡下,一直要到1984年才取消人民公社,改革,对农村来说,是最早,也是最晚。
等时间到了1979年,戴斌从报纸上得到消息,国家决定从1979年起,用3年时间对国民经济实行“调整、改革、整顿、提高”的方针,戴斌十分高兴,因为他所就读的财经学校毕业后将会有用武之地,在那个时候,戴斌就敏锐的感觉到,经济是国家的一条命脉,从事财经工作将会有很大的出人头地的希望。
戴斌天生的学习能力和学习欲望让他在学校里一直是学习上的佼佼者,这一直保持到他毕业。就在毕业之际,人生一次重大的选择来临了。
那个时候,由于教育体制瘫痪多年,人才奇缺,各行各业对人才的需要量都大的很,特别是国家把总的政策转移到经济建设上来的时候,财经人才就尤为抢手,就连戴斌自己的学校都需要补充新的教师,学习成绩优良的戴斌自然成了香饽饽,学校的领导专门找了戴斌,说如果戴斌愿意留在学校里面当老师,可以免试直升本校刚升格的大专部,而且以后有机会会推荐戴斌去更好的学校进修。省财政厅这个时候刚刚恢复,一些不懂经济只懂政治的人理所当然的被雪藏,所以财政厅的人事处专门到学校来挑人。
作为主管部门来挑人,学校自然不敢隐瞒,戴斌以其优良的成绩,*预备党员和团干部的身份,还有革命军人后代的家庭成分,自然脱颖而出在人事部门的领导面前,毫不犹豫在在戴斌的名字面前用铅笔划上了一个圈圈。
学校自然舍不得,与人事处的领导在一起商议,学校也划归财政厅领导,那自然也是财政厅的下属单位,戴斌分配在哪里都是为财政工作服务,而且在这里服务以后还能为财政战线培养更多的人才,学校这样提着意见。人事处也没办法,就提出折中的方法,让戴斌自己提出去向的意见,组织上再考虑。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吴红卫主动找到戴斌,要做戴斌的思想工作,但是他并不是站在学校的立场上劝戴斌留在学校当老师,而是劝戴斌去财政厅工作,他历数了戴斌的优点,又从他的角度为戴斌分析了一遍到财政厅工作后的好处,极力劝戴斌去财政厅工作。
戴斌心里本意就是愿去财政厅的工作,但是学校提出的深造的条件也诱惑着他,吴红卫一下敲醒戴斌,在哪里不可以深造,你去财政厅工作不是也可以参加函授、夜大拿个大专文凭?一语点醒梦中人,戴斌于是下定了决心去财政厅工作。
虽然那个年代人才的匮乏给那几届学生有了非常好的就业机遇,使得77到79三届毕业的学生大部分后来都成为各行各业的佼佼者,但是回过头来说,未尝不是他们努力的结果,这一方面也印证了毛主席他老人家实行知青下放政策的初衷,让知识青年下放到农村广阔天地去,吃点苦,接受劳动教育,以后能成才。是啊,这些吃了苦,又有恒心去努力通过高考在众多人中走出来的谁又不是人才,以后的荣耀也多半是他们应该创造出来的。而现在的孩子又有几个能有挫折的经历和吃苦耐劳的恒心呢?
第五章 减刑后的利益纷争 八十三、也许该留些遗言了
回忆初到财政厅的日子,戴斌就想起了林燕妮,在财政厅遇上的那个昔日穿着布拉吉,扎着马尾辫,后来成为自己妻子,为自己生下儿子,但又分手的女人,想起这里,戴斌心里就五味杂成,腾地就从迷迷糊糊的回忆中惊醒了过来。戴斌一看,天似乎都要亮了,居然回忆过去回忆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坐在床上,梳理着思绪,心想人生真的是如南柯一梦,这人生的前二十来年回忆起来就仅仅一夜的时间。
戴斌心想自己是不是有些老了,据说人老了喜欢回忆过去,莫不是因为老人已经对未来失去了希望,而自己现在被困在这里,人生未来的希望又在何处呢?更何况,这非典闹的,如果真的是染上非典,自己真的是没有未来了。
想到这里,戴斌觉得自己有点什么事情要做,等确定了之后,他趴在病床的床头柜上,开始写给儿子的一封信。其实,这是类似于遗嘱似地一封信,戴斌把自己此刻的心情都写了进去,他在信里嘱托让儿子戴晓天好好读书,以后孝敬自己的母亲,偶尔记得回老家看看,替爷爷奶奶扫墓。其实他心里对林燕妮是有些放不下心的,毕竟是四十岁的女人了,女人始终是柔弱的,但是觉得既然离婚了,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嘱托她或者要求她什么,只有借着嘱咐儿子的话,让儿子孝敬她。
戴斌也想到了薛小云,但他不觉得自己要嘱托薛小云什么,要是写了什么话给她,也是徒乱人心,要是自己真的染上非典,那自己与薛小云之间的一段孽缘也就自然消失了,这样对薛小云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对过去的解脱,也是她生活一个新的开始。
但就这样短短的一封信,戴斌是写了撕,撕了写,一直写到天亮,但也没让自己满意,总觉得对儿子有千言万语,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最后还是把草稿放在口袋里,不再写下去,心想即使是得了非典,写字的时间还是有的,再考虑考虑吧。
天亮了,初夏夜间的凉意也一扫而光,但温暖的阳光是否就能给他们带来希望呢,也不尽然,专家组依然没来,但令人稍稍高兴一点的是那个病人的体温有所下降。
在初期面临着病魔的威胁时,人们总是有掩饰不住的慌乱,对死亡的惧怕是每个生命体与生俱来的特性,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特别是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时,人不免有各种各样的想法,就如戴斌甚至要给儿子留下一点遗言的想法,但一旦在危机下麻木了,这人也就缓过劲来,人后天的素质就显现出来,人与人之间的表现也就不一样了。
最先恢复镇静的是隔离区里的医生和护士,他们毕竟是医务工作者,对疾病的恐惧和漠视往往在两极之间徘徊,或许非常恐惧,或许非常自信,但他们通过电话与外面联系中得知类似这种疑似非典的病例多半不是的时候,开始冷静下来按照传染病学的原理开始分析,最快的从对疾病的恐惧中滑向对疾病的漠视。
戴斌的心情调整好多了,中午吃了不少的饭,他心里想,不管染上还是不染上,自己饭总的吃,再说就是万一染上了,还有治疗的机会,还要活那么几天,不至于先把自己吓死、饿死。但与戴斌隔离在一个屋子里的犯人基本上不说话,眼神空洞发呆,有时候会非常激动,在戴斌的一再劝慰下,总算是吃了点饭。
由于监狱的特殊性,在监狱管理局的不断督促下,市专家组临时改变了行程,撇掉了一个地点,下午四点钟的时候,在东湖监狱一班人望眼欲穿中赶到了,他们的脸上显露着明显的疲惫,已经连续的奔波了,〖Zei8。Com电子书下载:。 〗而非典的疫情又让他们得不到休息,但他们不能退缩,这个时候,他们就是战士,没有战士在战场退缩的理由。真的,他们真的是战士,人类如果面对武力的威胁时,自然是靠军队保卫人民,但在微生物对人类的进攻时,枪支大炮就管不上用场了,只有他们和生物学家来拯救人类。这时候,他们一下车,简单的向监狱领导询问了一下情况,就穿起他们的战袍,那特殊的隔离服,进入了被隔离的东湖监狱医院。
而在被隔离的医院里,戴斌和那些被隔离的人看着这些专家组,犹如看着命运的审判官,生或者死信息,就在他们的嘴里。
第五章 减刑后的利益纷争 八十四、监狱医院的隔离解除了
对于疾病的诊断是一件非常科学的事情,而对于这种传染性极强的非典型肺炎的诊断更来不得半点差错,专家组的医生们首先观察了正在接受治疗的病人体征,然后开始查阅病历,询问当初接治的情况,其中的流行病学专家则找相关人员了解病人发病前后的情况,有的专家让医生们对接触者再次检查一下接触者的体征。
经过前面细致的调查,专家组的医生又坐在一起开启了一个讨论会,认为犯人患的可能是一般性的肺炎,但是病程较重,而在东湖监狱医院前期的治疗中因为用药的问题导致病情一直不得缓解,建议东湖监狱医院给病犯重新换药物治疗,然后看效果再作判断。
这时候,已经晚上7点多钟了,监狱长和其他的监狱领导在监狱职工食堂的包间里设下了丰盛的晚宴,邀请这些专家们吃晚饭,这次的晚宴按照东湖监狱的高标准设置的,要不是监狱政委怕给专家留下监狱吃喝风严重的不良印象稍稍降了一些,几乎与接待监狱局领导的标准差不多了。其实这也是他们对专家表示尊重的一种形式而已,在这个时候,知识与科学不得不让人尊重。
疲惫的专家们进了餐厅之后,谢绝了监狱领导饮酒的盛情,也并没有因为晚宴的丰盛而引发食欲,这一段时间,他们每到一个地方不是在工作中简单的填饱肚子,就是当地设下丰盛的宴席宴请他们,但是对他们来说,工作是最重要的,每每刚到一个地点,下一个去处早就安排好了,他们只是需要食物和休息而已,甚至在监狱的餐厅里,有一位医生居然就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监狱长看着眼前这些辛苦的专家,由衷端起酒杯自饮一大杯,代表监狱向他们表示敬意,专家们拿着饮料回应了监狱长。
等吃完饭,专家们再次回到东湖监狱医院的时候,东湖监狱医院的医生高兴的向专家们汇报,换了药物之后,病人的体温下降了许多。专家们立刻又开始观察病人的体征,最后他们得出一致的结论,病人是普通的肺炎,从临床医学和传染病学的角度分析,完全可以排除非典型肺炎的可能,在密切接触者中也没有发现发病的情况,建议监狱解除对东湖监狱医院的隔离。
专家组的组长笑眯眯的朝在门外等候的监狱长招手,示意他进医院里面来,监狱长有些疑惑的用手比划一下,专家组组长点点头,监狱长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医院,随即听到专家组的好消息,监狱长顿时把一颗心放了下来,立刻高兴的握住专家组一位位专家的手表示感谢,然后宣布解除隔离。
东湖监狱医院里面顿时喧哗起来,兴奋的尖叫一扫这两天的阴霾,没有人去阻止这些被隔离的犯人尖叫,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两天的压抑,现在可以释放一下。
戴斌和同室的犯人打开门之后,看见走廊里是一片喧哗,十几个被隔离的犯人刚刚被放了出来,都在尖叫,互相握手,拥抱,掩饰不住心里的兴奋。戴斌看着这一幕,也高兴的笑了起来,这是由衷的笑声,因为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