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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跪倒行礼。李明说:“回禀王爷,奴才领了王爷的谕,去到南牢,放出李翠云龙的家眷。”那李翠道:“王爷在上,奴才李翠云龙叩谢您天高地厚之恩,放出我的家眷。可是奴才的老娘,是惊吓失魂,卧床不起。惦念山东青州府蒲江县,故土原籍。请示王驾千岁,您开天高地厚恩,放我送回我老娘,或好或歹,那时再回府当差。”石禄在旁说道:“李翠云龙,你二人盘费若是缺少,可以说明。”李翠说:“回禀王爷,奴才的盘费,是分文无有。”王爷说:“好。本爵赏你纹银五百,作为盘费,送你娘亲回籍。在家好好的伺候你娘。容等日后将你娘送终,那时再来本府当差。”又叫道:“石禄。”石禄说:“王爷的石禄在。”王爷说:“本爵再赐你纹银五百。”石禄说:“王爷您别给啦,王爷的石禄还有钱啦。您再给,您再给,那银子太多啦。”王爷一听,他为人宽洪量大。日后倘若镇守那个海关海口,一定是公正无私。此人是侠肝义胆。遂说道:“石禄哇,你要回家望看你老娘,可要急速回来。朝中有旨,你是有缺即补。”石禄说:“老王爷的石禄遵谕。”王爷说:“李明,本爵赏他白银五百。”石禄说:“王爷的石禄,谢过了王爷。给了钱,又给钱。您的钱多啦,全没地方花去,都给王爷的石禄啦。我到家说去,老王爷爱我,说老王爷,我老娘也爱我。”王爷说:“是啦。你就家去吧。”那李明在一旁看着,知道王爷是恋恋的不舍石禄。自己心中暗想:我入府当差一十四载,王爷都没对我如此。不想石禄,与王爷有缘,再说也是他的福分造化,那可是人都比不了。想到此处,这才将他三人带了出来。见了刘荣,便将王爷所说的话,对他一提。刘荣点头。鲁清说:“李翠、云龙,我罚徐立那一套大车,送给你啦。你省得雇车啦。”当时命差人,出去传话把那辆大车套好,赶到三元店。李翠二人当时谢过了鲁清。又说道:“诸位哥哥兄弟替我二人舍死忘生,捉命普莲。如今贼铠已入都,我家眷也出了险地,实在令我们感激列位的恩德。我弟兄行礼致谢了。”说着施礼。鲁清道:“你二人不用客气啦。不过归途上进了山东地面,你们多要留神。夜间可以分出前后夜来,小心在意,千万记在心中。”李翠云龙二人谨遵台命,领车辆走。暂且不提,日后正北大连口二次出世再表。
如今且说丁银龙等众人,早有人将他们马匹备好。鲁清说:“管家大人,草民等跟您告假了。回头在王爷驾前,多给美言几句。”李明道:“不用列位嘱咐,请登程吧。”大家通场出来。石禄一看各人全有马,唯独自己的马没有。忙问道:“李明啊,怎么大家的马全在这里,怎么我那匹老黑没有哇?”当时有当差的说道:“管家大人,是人的马全能备,惟独王爷中的那匹黑马,是人也不能切近於它,它是连踢带咬。自好请石爷自己去备吧。”李明说:“石禄啊,那匹大老黑必须你亲身去备,别人不敢动。那匹马是老王爷给你啦,谁备它咬谁。就是你备它不咬你。”石禄说:“就是我备它不咬。小何呀,我把那匹马给你啦。泥鳅要是要你可别给他,叫他找我来。”何斌说:“二哥我谢谢您啦。”遂说:“鲁大叔我把我那匹青马给您啦,那一匹马全比您的马快。”鲁清说:“何斌这匹马你不要啦?”何斌说:“我不要啦归您啦。”杜林说:“何大哥,您的马给我鲁大叔啦?他老人家那匹马没人要,您要骑这马,我给您起外号。”鲁清说:“起甚么外号啊?”杜林说:“原来是大肚子蝈蝈虎,这马又名叫瓜达青。”说话之间,众人各接马匹。石禄手提皮褡子,来到铁屋。那黑马见了石禄是灰灰乱叫,踢跳咆哮。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它是说主人你来啦。石禄一见说:“老黑你跟我说话呢?咱们要走啦。我跟老王爷哪里告了假啦,走啦咱们。”说着话他进去解了下来,往外拉着走。那马往后打坐坡不走。石禄说:“你不爱走要在此住着呀?”说话之间,伸手揪住门鬃,往出就拉。口中说:“老黑你跟着我走吧。这屋子给你留着,这些日子咱们还来呢。”那马野性不退。石禄的艺业降人,这才将马拉了出来。到了王府门外,东边有上马石,他才骑上了。众人一齐拉着马,拴扎好了东西物件。那李明带着十二名健将送大家,直到了东门以外,关厢东口啦,他还往下送。当时鲁清等众人站住相拦,说道:“送君千里,总须一别。管家大人请回吧。咱们是他年相见,后会有期吧。”李明说:“是,何二哥,您到家中,无事便罢;若有事时,千万给我来信。”何凯说:“就是吧。”说完话大众告别。[517z小说网·。517z。]
那李明带人回归王府不提,且说他们众人,往下赶路。一路之上是饥餐渴饮,夜住晓行。这天走到半路之上,石禄这匹马脚急,遂说道:“大清啊,我可不能跟你们一块走。老黑脚急,咱们小何他家见吧。”鲁清说:“那可不行。”石禄说:“怎么不行?”鲁清说:“你不认识道。”石禄说:“我这个老黑他认得。”鲁清说:“你别瞎说啦。它入府八年,怎么能认道呢?”石禄说:“不行,它要撒鸭子,咱们还是小何家中见吧。”杜林说:“石大哥咱们一块走,你不认得道。”石禄说:“趴着吧小棒锤。不是一直往东吗?走吧咱们往东呀。”说着喝了一声,那马似飞是的,就一直往东跑了下去。杜林与鲁清有个小诙谐,说道:“刘大叔。我石大哥可开下去啦。我鲁大叔连拦都不敢拦,石禄可不是他请出来的。在山东地面,莲花党可全认得他。我看他若是有个一差二错,您可怎么见我那石大娘?您请他之时夸下海口。如今他独自一人跑了下去,我看您怎么办?我鲁大叔这是给您一手儿。”刘荣忙往前一看,那马已然跑的很远。遂说:“鲁清,咱们哥俩个后会有期。你这是候我刘荣的脉。”鲁清说:“兄长,您不是叫闪电腿吗。何不追下去呢?”刘荣道:“我虽然腿快,他这是宝马,我追不上啊。他走你怎么不拦着点呢?这要是有个一差二错,我怎么对马氏?”鲁清道:“刘大哥,您不用着急。人怕久挨金怕练。石禄他那一对双铲,是人难敌。”刘荣道:“虽然那么说,可是我心中究竟还是放心不下。咱们大家何家口见吧。”说完他就追下石禄去了。暂且不提。
如今且说丁银龙等众人,往下赶路。饥餐渴饮,晓得夜住,非只一日。这天来到何家口切近。眼前有片松林,从林中出来了十几个人,正是镖店中的伙计。他们见了众人,双眼落泪。说道:“二位达官爷您回来了,少达官爷也回来了。我告诉您一件事,您可别着急。”此时众人俱都翻身下马。何斌上前一把抓住伙计,急忙问道:“你快说家中有甚么事啦?”伙计说:“少达官,您可千万别着急。我家老达官,受了一镖三刀而死。”何斌一闻此言,翻身跌倒,绝气而亡。那何凯是木雕泥塑一般,躺在那里。此时那九名伙计是抹头就跑。杜林一见,甩了大衣搭在马的鞍子上,飞身追了下去。来到切近,从后一腿,将这个伙计踢倒,按住就给捆上啦。说:“你起来,我有话问你。”那个伙计爬起来,说道:“杜小爷你怎么捆上我呀?”杜林道:“不捆你,你就跑啦。小子你随我上林子里来。”他把他带到林中来问,那林外众人喊叫何斌,大家再解劝何凯。鲁清道:“二哥您也不用着急。想当初咱们在店中,夸下海口。如今果然事情出来啦,那没别的可说,我自然得设法报仇。我要是袖手旁观,是对的起活的呀,还是对的起死的呢?再者说也对不起那神前一股香啊。”何凯道:“事已至此,全凭贤弟拔刀相助。”这个时候,何斌已然缓醒过来,跪在鲁清面前说道:“鲁叔父,您千万的帮助我报仇,令孩儿我成了名。”鲁清说:“是啦。何斌你起来吧。”说着他也追入林中里去问那个伙计:“家中出了甚么事?你要从实说来。”那伙计细说了一遍。鲁清道:“就死了我拜兄一人吗?”伙计说:“对啦。就死我家大员外爷一人。”鲁清又问道:“我那嫂嫂怎么样?”伙计说:‘那倒没事。自从您诸位走后,来了河南姜家屯的姜氏二弟兄。一位是神枪将姜文龙,银枪将姜文虎。奉母命套车来接他姐姐何门姜氏。”
他们为甚么来的呢?有个原故。原来他二人在河南家中,给他老娘办寿日。文龙有一女,年方七岁,名叫姜玉花,让家中婆子带他出去玩耍。婆子没留神,把玉花给丢啦。这个婆子是个义仆,自己怕对不住主人,便在影壁旁一颗枣树上吊死啦。那姜门封氏老太太,惦念玉花,终日茶饭懒用。有家中管家看见婆子上吊,急忙禀报了主母。老太太说:“把她卸下来,给他一口棺材埋了去吧。”仆人将那婆子埋葬不表。那姜氏弟兄在外寻找此女,各处找遍,是踪影不见。后文书二龙山竹子岛,那里有个杨玉花,就是此女。姜文龙转过年来又给老太太办寿日。老太太心中难过,这才命他弟兄套车赶奔何家口。“到那里将你姐姐,以及你那外甥男外甥女接来,与老身解闷。”弟兄二人奉命,到后面先嘱咐他妻,说:“我二人奉了老娘之命,去到何家口,前去接咱们的姐姐,连何斌何玉兰,一同接来,好与娘亲解闷。你姐妹二人在家侍奉老娘。”那徐氏点头应允。姜文虎也照样嘱咐他妻邹氏一遍。弟兄二人这才套车辆备马争,离了姜家屯。
来到黄河南岸,过河到了北岸。先把锚扔上岸,搭上跳板,车辆马匹人等弃舟登岸。二人飞身上马,一直来到何家口。一进西头村,路北吉祥老店,两个人下了马,扔到车上,上前叫门。里边有人问:“是谁呀?”姜文龙说:“是我。”何忠一听是他弟兄,连忙开了门,上前行礼,说“我当何人,原来是二位舅爷来啦。”文龙忙将何忠搀起,说声“老哥哥,快请起吧。”何忠说:“二位舅爷您往里请吧。”文龙说:“老哥哥给回禀一声。我那姐姐礼路太多,爱挑礼。”何忠说:“是啦吧。”当时到了里面,回道:“主母,外面二位舅爷来啦。”何门姜氏一听,连忙迎了出来。他弟兄二人,上前跪倒行礼。说:“姐姐在上,我弟兄二人与姐姐叩头。”何姜氏说道:“二位兄弟请起吧。老娘亲可好?”文龙说:“好。”说话之间,姐弟三个人,向里院行走。何忠忙去打帘子。文龙道:“娘亲旧病复发。”姜氏道:“难道说是我那二位妹妹气着了娘亲不成?”文龙道:“并未气着老娘。只因您那侄女玉花丢啦。老娘亲想她过甚,因此卧病不起。”姜氏道:“怎么丢的呢?谁给带出去的?”文龙道:“是家中婆子带出去游逛,中途丢失。那婆子自觉无脸来见,她便在墙角树上吊死了。”姜氏咳了一声,又问道:“那么你二人来还有甚么事吗?反正不能为此事,套车辆来给我送信吧。”文龙道:“是。我二人奉了老娘之命,特来接姐姐与甥男甥女来啦,好与老太太分忧解闷。”姜氏道:“现下家中缺少人,我要一走,家中就无人料理了。”文龙道:“我那何二嫂夫人呢?”姜氏道:“早已故去了。”姜氏又叫何忠:“你去把达官爷叫了来。”何忠来到外面,够奔祥发店,就将何玉找了来。
主仆二人回到吉祥店。何玉问道:“有甚么事叫我呢?”何忠道:“这不是河南姜家屯二位舅爷来啦。我家主母叫我请您,有事相商。”何玉说:“是啦。”急忙进到店中,高声说道:“二位贤弟来啦。”屋中文龙文虎一闻此言,连忙迎了出来,上前跪倒行礼。何玉忙用手扶起,说道:“我那岳母,他老人家可好?”文龙说:“好。”何玉又说:“我那俩位妹妹可好?”文龙说:“承问承问,全都问您好。”当时他三人来到屋中。姜文龙便将丢姑娘之事,以及老太太想病了的话说了一遍。便问何玉道:“姐丈,我那外甥何斌,跟那徒弟们,上那里去了?”何玉道:“他们入都交宝铠去啦。”文龙道:“那路的贼人盗去宝铠?”何玉道:“乃是西川银花沟的,在咱们屯龙口打虎滩为首。”姜文龙道:“将山寨攻开,就拿住了啦吗?”何玉道:“聘请咱们山东地面各位宾朋,虽将山寨攻开,可没拿住他,他逃啦。得了一件宝铠是假的,多亏来了兖州的一位朋友。”文龙说:“是那位呢?”何玉道:“便是那杜斌。他儿子泄机中三亩园,这才大家到那里将他擒获,得了贼铠,逃走了云峰段峰。您弟兄不来,我还要把你姐姐送走啦。”文龙一闻此言,看他双眼发直,一定心中有事。原来何玉与姜氏,夫妻感情最好。姜氏便说道:“员外爷,我走之后,谁人与你料理家务啊?咱们那妹妹是故去了,婆子丫环怎么能成呢?”何玉说:“就皆因逃走了黄家二寇,我怕他们去而复回。那西川路的淫贼,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莫若你带着姑娘,婆子丫环们走吧。同着二位兄弟回到姜家屯,见了我这岳母老大人,多多问好。”姜氏道:“我们一走,真叫人放心不下。一来咱们孩儿何斌未在家,三个徒弟也没在家,二弟何凯,也进京啦。家中无人庇护於你。他们全走了,逃走二寇,你们当时没对我说呀。”何玉说:“当着许多人,我要一说,那倒显见得我是畏刀避箭怕死贪生。夫人你就跟二位兄弟走吧,你若是不走,倘若群贼来啦,我一个人战住他们。真有个一时防不到,他们到了后面,我就得吃了大亏。莫若你们先回姜家屯去住着去。有人叫你们再来,没有人找,千万的先别回来。”又对姜家弟兄说道:“文龙、文虎,你弟兄二人,可将此话记住了。”回头看见自己女儿眼花似的。姜氏道:“大家交铠未走之时,惊走二寇,他们爷几个可曾说了吗?”何玉道:“我已然说明。何斌与三个徒弟,以及咱们二弟,他们一闻此时,当时辞了不去。是我将他们给轰走了。一来是为宝铠,二来为是见了王爷,好得出点赏赐来,也是咱们山东人的脸面。因此我没叫他们在家。”姜氏一闻此言,是双眼落泪。何玉道:“你不必啼哭啦。你我夫妻一场,我说个不祥之话。我若是有个不好,那西川路的贼人到啦,你可以替我累碎三毛七孔心。我有个百年之后,你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