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白道-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大吃一惊的东西。”我没有想到他对《白道》有这么高的评价,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炫耀地说:“写小说不像数学计算需要公式,但是每个具有开拓性的作家都创造了一独无二的表达公式。正因为如此,福楼拜认为,‘小说是生活的科学形式’。”他再一次发出颇其亲和力的笑声。挂断电话,我就像从深深的海底打捞起什么宝贝似的兴奋,让我引以为豪的是《白道》抨击了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但往那些躯壳内注入的却是爱与美,我希望逝去的灵魂不再面面相觑,每一个躯体内,爱与美一起苏醒。接下来一切进展顺利,《白道》已经在社务会上讨论通过,吴主任又与我通电话淡了合同,接着一切事项我们都通过电子邮件联系,最让我兴奋的信息是,他发来邮件告诉我:“合同不日内寄出,稿子近期将进入排校。”我迫不及待地将这个喜讯打电话告诉了韩娜,韩娜替我高兴之余,竟然说了一句让我无法理解的话:“不过,在你拿到样书之前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你还是做两手准备为好。”韩娜无疑是在我高兴得有些发昏的脑袋上里浇了一盆冷水,我确实清醒了许多,但仍然不相信在省城出版社发生的情况会在京城出版社重演。然而,一个星期过去了,我没有接到合同,一个月过去了,我还是没有接到合同,我等不及了,用电子邮件询问吴启智:“为什么合同迟迟没有寄出?”他回复的是:“签合同的领导出差了,再等等,好吗?”我只好又耐心等待了半个月,我心想,等了这么长时间,即使领导出国也该回来了,我再也熬不住了,又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吴主任,说实话吧,是不是稿子被枪毙了?”他很快给了我答复:“今天社领导告诉我他们的审读结果,很遗憾,书稿被否决了。我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或许社领导考虑问题的角度与我们编辑有所不同吧。我这里有一个专家组比较详细的审读意见,下周一我给你寄过去,你看一看。我觉得非常抱歉,虽然我认为《白道》是一部抓住时代精神的好作品,从心里期盼它能诞生在我手里,可是没办法,虽然我尽了力,但也没办成,很是对不起你,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余音后叙。”吴启智的回复像一剂毒药,几乎让我失去了知觉,我有一种激流将石块一下子冲击成齑粉的愤怒,然而我又能如何?我像一叶迷失的小舟被狂风吹卷着,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打转。尽管我的希望再一次破灭了,但是我还是想弄明白破来的原因,因此我接到吴启智寄来的所渭专家组的审读意见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一阅,竟然和韩娜的顶头上司否决的观点惊人的相似。为什么一部揭露道德沦丧和信仰迷失的长篇小说会让两大出版社的领导担心读者会对号入座呢?我百思不得其解!一气之下,我向几十家出版社的网络投稿箱投了稿,可是都石沉大海。突然有一天韩娜打电话问我:“《白道》出版了吗?”我沮丧地告诉她:“几十家出版社都投了稿,但都杳无音讯。”她一听就急了,用责备的口气说:“老同学,吴启智那儿不行,我还可以帮你找别的出版社,干吗这么急功近利,这可倒好,让盗版商钻了空子,现在满大街的盗版书摊都在卖《白道》,只是作者不是你,是一个叫何许人的名字。很显然,这个名字只是个符号。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的笔名呢。眼下这部书的人气很旺,看过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人们纷纷对号入座,现在有很多人在找何许人,老同学,看样子,那个所谓的何许人要是真敢露面的话,非被对号入座者撕碎不可,从这个角度看,《白道》没有正式出版,也算是你的万幸!”韩娜告诉我的消息犹如五雷轰顶,彻底将我震蒙了,我迫不及待地往门外冲,却走错了方向,一头撞在了镜子上,我大骂道;“狗日的魔镜!”一想到“魔镜”,我突然冷静下来,我记得安徒生笔下有一面魔镜,是魔鬼造出来的,这面镜子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最美丽的风景在这镜子里就会像煮烂的菠菜,最善良的人照了这镜子就会面孔扭曲,非常丑陋。后来过面镜子摔碎了,碎成了粉末,飘到了世人的眼睛里,有的甚至飘到了世人的心脏里,而每一粒粉末,都具有整个魔镜的魔力。我喃喃自语道:“谁是造魔镜的魔鬼?”出了家门,我满大街找盗版书摊,终于在市府大路的一个十字路口找到了个盗版书摊,十几个人围着都在买《白道》,我拿起那本署名何许人的厚本子,仔细端详书皮,黑色的背景下有一条弯曲的白道,印得还挺精致的,我酸楚地想,这本《白道》再也不属于我了,不再是我的呕心沥血之作,而是一面魔镜,我一边翻书一边感觉脸在扭曲,我情不自禁地打量着书摊的摊主,六十多岁,国字脸,黄跟珠,眉毛稀疏,两个太阳穴有些凹痕,脸上挂着憨厚的笑容,长得蛮善良的,我心想,应该探一探这本书的来路,便故作平静地问;“师傅,你这些书是什么渠道上的货?’他笑嘻嘻地说了两个字:“白道!”我听了以后差点背过气去。

·13·

阳:虚虚实实

1。他开始寻找了

“你也叫何许人?”他望着出租车上的服务卡惊异地问:“为什么要加上一个‘也’字,难道你和我同名?”出租车司机微笑地打量他一眼反问道。“你误会了,最近有本小说很流行,叫《白道》,那本书的作者就叫何许人。”他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说。“电台刚刚播完,我每天都听,很不错的一本小说。”自称何许人的出租车司机轻咳了几声说。“你说什么?”他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问,“电台里正在播放长篇小说《白道》?有没有搞错,这好像是一部没有正版、只有盗版的书!”他这几天寻遍了东州市的大小书店,也没有找到《白道》的正版书,他也给《白道》封面上堂而皇之印着的出版社打过电话,想讨一本正版的,可人家答复说从来就没有出版过《白道》,更不知道有何许人这么个作家。他这才恍然大悟,这是一部盗版书。“你知道盗版书盗的是什么吗?盗的是作家的灵魂!这个世界连灵魂都可以盗,你说还有什么不可以盗的?”何许人颇有见地地说。他并不认为所有作家的书都有灵魂,但是这部《白道》的确是一本关于灵魂的书。一个出租车司机能有过番见解,不得不让他刮目相看。此人浓眉大眼,黑脸庞,只是目光有些迷茫,好像有满腹心事。他饶有兴趣她问:“你为什么喜欢《白道》?”何许人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捂着胸部轻咳了一会儿,好像患了感冒,然后又拿起放在手刹旁的矿泉水瓶子喝了两口水,微微有些气喘地说:“因为这本书回答了人与动物之间的区别,人不是动物。”他以作家的敏感意识到这不是个一般的出租车司机,一定是一个经历过风雨的人,便用请教的口吻问:“那么你认为人是什么?”何许人又轻咳了几声,然后若有所思地说:“你可以问狗是什么,猪是什么,但是不能问人是什么,应该问人是谁,这样才能把人和动物区分开。”尽管何许人说话时脸上带着疲倦的苍白和憔悴,但他却觉得这几句话扣住了他的心弦,他有些不可思议地问:“可是哲学家大多将人定义为动物,比如‘人是政治的动物,人是会说话的动物,人是理性的动物,人是制造工具的动物’,你怎么看哲学家的这些说法?”何许人沉思片刻,然后用调侃的语气说:“按这种说法,你也可以说‘哲学家是研究哲学的动物’、‘我是开出租车的动物’、‘你是会坐出租车的动物’。”他听罢被逗得哈哈大笑,而且有一种醍醐灌顶的快感。何许人又轻咳了起来,样子就像是一个得了肺结核的患者,他深深地被这个出租车司机吸引住了,关切地问:“你是不是感冒了?为什么总是咳嗽?”何许人叹了口气,目光顿时黯淡下来,脸上挂着回首往事的神情说:“我年轻时上过老山前线,肺里残留了一块弹片。”他是作家,对人内心最隐秘的情感非常敏感,他一向认为每个人的经历都是一部小说,这些年他正是从别人的经历中认识了自己。他隐隐地感觉眼前的何许人是一个能识破面具的人,车子里弥漫着一种力量,紧紧抓住了他,他恨不得钻进何许人的脑袋里一探究竟,但是他很怕破坏了这种轻松的谈话氛围,于是用肃然起敬的口吻问:“能讲讲吗?”何许人似乎很不愿意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思虑再三长叹一声说:“不瞒你说,我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纯属运气,我的许多战友都牺牲了,有的被炸得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我转业后被分到了国企,后来企业倒闭了,我下岗了,摆地摊、当保安、搞销售、搞养殖,什么都干过,最后才悟上开出租车。老弟,有时人想活下去要靠决心,每当我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我就必须下决心活下去,我活着才对得起他们。可是活着太累了,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活得没心没肺,就是因为他们害怕活着,很多人看上去活得阳光明媚的,其实心里恐惧极了,他们恐惧什么?你好好读一读《白道》就清楚了。”何许人讲话时虽然一边开车一边目视前方,但他却觉得何许人的目光好像不是向外看,而是在向内看。他急于听下去,便既迫切又温和地问:“难道活着仅仅是一种决心吗?”他从何许人的话里似乎听出一种精疲力竭的无奈。“活着还是一种忍受,”何许人脆弱地说,“我不认识什么可以请教的人,但是我也想活出点意义来,因此我胡乱地看了一些书,我记得有谁说过,‘我思故我在’,我并不认同这句话,我对人生的体验是‘我忍受故我在’。如今我回头看看我的人生就是一堆沙子,我不忍受又能怎样?我不是抱怨,我已经失去抱怨的能力了。你可能认为我太悲观了,的确如此,以前每当我想起死去的那些战友,我觉得对我的一切不公我都应该忍受,可那是因为我起码还可以开出租车养活自己,现在我干不动了,医生说我再干就得把命搭上,可是我得活着,我这才想起我是功臣,便开始上访,可是……唉!你知道什么是沙子吗?就是芸芸众生。将来有一天我死了,谁还会记住曾经有一个开出租车的何许人呢?”或许是话题越来越伤感,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何许人的话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了《诉讼笔录》里的一句话:“我喜欢数沙子,给每一粒沙子起名字,这就是我存在的理由。”他在心里喃喃地问道:“如果亚当给每粒沙子起名字会起什么名字?”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问;“谁给你起的名字?”何许人的微笑沉重落在他的脸上,一边微喘轻咳一边说:“我的养父给起的,我是养母从垃圾箱里捡回来养大的,我根本就不知道生身父母是何许人。”他再一次受到了震动,他沉思了好一会儿,好像对下一个问题拿不定主意似的,是啊,他还能问什么?眼前这个人分明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又不知到哪里去的苦命人,何许人之所以喜欢听电台里广播的《白道》,是因为这是一部旨在探求人的个体意识的小说,企图将一堆沙子一粒一粒地分离出来,并妄想给它们起上独一无二的名字。这当然会引起芸芸众生的共鸣。但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小说中的主人公商政分明是以他为原型创作的。“这个何许人到底是谁?莫非是从《一千零一夜》里冒出来的魔鬼?这个混蛋搅乱了我的生活,我的一切,我必须找到他,弄明白他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什么这么了解我?为什么以我为原型创作小说影射我?他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从读完《白道》这部小说以后,他就在心里一直盘问自己这些问题,他分析以何许人对自己的了解,此人一定是东州人,因此他萌生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去市公安局户政处查一查全市究竟有多少个叫何许人的,他要一个一个地拜访,直到揪出《白道》的作者。

其实他怀着对号入座的心理非要找到何许人,表面上是兴师问罪,实际上是想以此为契机结识人家,因为他从《白道》中看到了何许人模仿的原创者的名单:但丁、爱伦·坡、乔伊斯、普鲁斯特、卡夫卡、纳博科夫、陀思妥耶夫斯基、博尔赫斯、卡尔维诺等等,尽管何许人在模仿过程中,充满半吊子的矫揉造作,但是通过读《白道》,那些平时视而不见的“隐秘”真相转而变成一种让他惊恐万分的新奇,这种新奇具有让人意料不到的巨大力量,正是这种力量吸引着他下决心找到何许人。其实他酝酿《白道》这样的小说也有很长时间了,他心灵呈现出的图景仿佛永恒的星辰,这图景让他痉挛、让他顶札膜拜,但是他就是无法表达出来,反倒是这个何许人犹如一个蒙面大盗,将他视若灵魂的心灵图景偷走了,并以《白道》的形式呈现出来,这太让他匪夷所思了。一个人怎么能够窃取另一个人的灵魂呢?每当他捧起《白道》阅读时,他就觉得这不是一本书,而是一双“眼睛”,一双从未见过、却又相当熟悉的“眼睛”,不断地摄取他的灵魂,他却觉得自己不过是一粒揉进这双“眼睛”里的沙子,莫非这世界上会有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前面就是市公安局了,他付了车费后伸出手热诚地与他生命中遇到的第一个何许人告了别。下车后,刺目的阳光让他有些眩晕,他定了定神,恍惚间竟然不知身在何处。

2。我病了

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就像是一场遥远的噩梦,每次想起来都让我不寒而栗。要不是《白道》这本书闹得沸沸扬扬的,我情愿患上遗忘症,也不愿意触碰记忆的伤疤。当时我老婆突然被单位调到北京工作,自从辞职写作以来,我成了名副其实的宅男,本来正在创作一部新小说,沉浸其中不愿意自拔,但是老婆央求我到北京陪她,我也确实离不开老婆,便在创作中途,带着半部小说离开舒适的家陪她去了北京。我们在潘家园附近租了一套颇为简陋的房子,在十三楼,白天老婆上班后,我便一个人蜗居在小屋内写小说,晚上老婆时来后,一起吃饭,然后到首都图书馆附近散步。日复一日,一晃半年过去了,我却陷入了创作的困境。虽然我认定了搞创作这条路,但是一直运气不佳,尽管也出版了几部长篇,但却没有什么大影响,以至于要靠老婆养家糊口。我正在创作的这部长篇小说从我辞职那天就开始酝酿了,是一个寻找自我、寻找心灵家园的故事,没想到在创作过程中,我和主人公一起迷失了,我当时的感觉就像是误入了一座迷宫,怎么也走不出去,内心一片迷茫。窗外的夕阳犹如女人的经血一般鲜红,不远处的小花园里的树木梦魇般地纠缠在一起,我累极了,也饿极了,但也没忘记例行公事般的锻炼,我起身伸了个懒腰,离开写字台,俯身开始做俯卧撑,一、二,三……我一口气做了十个,想不到起身时一下子天旋地转,心脏像擂鼓似的撞击着肋骨,只是撞击的间隔太长,我惊恐地意识到不好,吾命休矣!便下意识地蹲在了地上,虽然心跳恢复了正常,但是巨大的恐惧感像海浪一样袭击着我,我吓得再也不敢站起来,就这么蹲着一动也不敢动,幸亏老婆单位离我们住的地方很近,大约十分钟后,我听到了老婆的脚步声。门“砰”的一声开了,我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老婆见我脸色惨白,虚汗淋漓,而且还浑身战粟,吓得“妈呀”一声:“老公,你这是怎么了?”我有气无力地复述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一切,老婆听罢连忙掏出手机要叫救护车,我赶紧阻止她,我之所以没让她叫救护车,是因为我见到老婆感觉好多了,刚才像是做了个噩梦,现在梦醒了,虽然还心有余悸,但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难受了,刚才感觉就像是自己被人类抛弃了,旷野无人,死一样的孤独,自己就像是一具丑恶的腐尸,在阳光的照射下,热乎乎地冒着臭气,臭气不断地在空中聚集,形成大团云一样的东西,从里面发出窃窃私语式的嘲笑声,好像那就是我的魂魄,它正在用笑声祝贺逃离我腐烂的躯壳。老婆进来后,那团狰狞的云气像雾一样惊恐地散开,顺着我的七窍重新逃进了我的躯体,那状态就仿佛我用七窍将这些烟气吸进躯体内似的,随着这些烟气重新进入我的躯体,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天哪,多亏我老婆回来得及时,否则我岂不是已经魂飞魄散,正因为我感觉又活过来了,甚至觉得身上比刚才有了力气,才阻止老婆叫救护车,不是我不想去医院,我是怕一旦叫了救护车全楼都知道我得了心病,年轻轻的,太羞人了,虽然我和老婆刚搬来不久,和邻居们还不熟悉,但是我自认为平时给他们的印象是很阳光的,像我这样很有可能成为大作家的人怎么会患有心病呢?老婆非常理解我的心情,费了好大劲才把我扶上床,又赶紧到厨房给我热了一口剩饭菜,看我渐渐恢复了一些体力,这才搀扶我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2)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