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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不知老庄主能否肯允?”
“啊?”杜成深感意外。自己的女儿能嫁给杨家将,他当然求之不得,“佘太君,您这话是真是假?”
“嗐,婚姻大事,岂能笑谈?”佘太君扭头吩咐,“七郎儿,快快拜见你岳父大人。”
“这……孩儿遵命。”杨七郎的脸蛋子也红了。他对金娥早有好感,紧走几步,堆金山、倒玉柱,双膝跪倒:“岳父在上,小婿大礼参拜。”
“请起,请起。”杜成双手相搀,笑得脸上裂口了。他又令金娥拜见公婆,皆大欢喜。
杨令公皇命在身,不敢久留。宴罢,起身告辞。杨七郎留下佩剑,算是定亲信物。众人恋恋不舍,洒泪而别。
走上官道,杨大郎他们正等的着急。问明经过,得知七弟招亲,都很高兴。杨六郎又把任堂惠作了介绍,众人兄弟相称。任堂惠非要留下五十头黄牛不可,杨家将执意不收,只好作罢。六郎笑道:“任贤弟,这次贩卖一千头黄牛,估计会有些利润。来日闲暇时,可去京都天波府找我们,咱弟兄再做畅谈。”
“唔呀,六哥放心吧,三年之内,吾肯定会去呀。”
“你的牛群走得慢,我们皇命在身,只好先行一步了。任贤弟,改日再会。”六郎说罢,翻身上马,陪同父母奔往京都。
途中无事。这天来到开封府。八贤王赵德芳代表皇帝,亲自出城迎接。杨令公拜见王爷,连连称谢。八贤王笑道:“令公进京述职,合家团聚,这是一喜;天波府已经竣工,内部也修缮完毕,即日乔迁,这事二喜;更有一件大喜的事情,上个月初九,我那御妹柴郡主为你们杨家生了一个男孩,哈哈,那男孩好漂亮啊,本王未经你们同意,便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杨宗保。暗喻杨家的宗祧,衷心保国。”
“王爷赐名,感恩不尽。”杨令公和佘太君满脸堆笑,老杨家有了个长孙,又是八贤王赐名,欢悦的心情,可想而知。
八贤王又道:“皇上说了,你们途中劳苦,又是新安家,休息半个月,再上殿面军。快回天波府看看吧,本王不陪你们了。过三天两日,让延昭去南清宫迎接妻儿。”
“王爷恩重如山,来日拜谢。”杨令公全家辞别八贤王,在一位工部员外郎的指引下,来到天波府。嚯,这座府邸太宏伟了,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共有房屋三百余间。尤其是后花园,矗立一座二层小独楼,楼口高悬金匾,由皇帝御笔亲书三个大字“无佞楼”。杨令公诚惶诚恐:“哎呀,愧不敢当!”
那位工部员外郎笑道:“令公爷,卑职听说,您的夫人佘太君曾经箭射金钱豹,救过理王千岁的性命。因而被当今万岁封为无佞侯。我们工部为您建府时,理王千岁为了报恩,特派人送来一千两黄金,指令给佘太君建一座独楼,以此表示他的心意。这件事被皇上知道了,皇上很高兴,夸奖理王有良心。还说,佘太君是无佞侯,既然专门给她建楼,朕就赐块金匾吧。于是,‘无佞楼’的金匾就挂上了。当然,这些故事都是听我说的,卑职区区五品官,上不了金銮殿。您若想知道详情,还是问问我们工部刘尚书吧。”
“你说的够详细了。”杨令公吩咐,“来吗,给这位大人取二百两银子,买酒不醉,且充茶资。”
“哪敢收令公爷的赏钱?”这位工部员外郎接过银子,笑眯眯地走了。
此时的佘太君,对什么无佞楼、有德居、四方亭、六角榭一律没有兴致,只是连连催促六郎儿去接柴郡主,急于见到长孙杨宗保。六郎很为难:“八贤王让咱们过几天去接,人家送妹妹,也得有个准备,咱不能太急呀”
“是呀,是呀。”佘太君笑道:“老了,盼望隔辈人呀。”
直到第三天,杨六郎才把柴郡主母子接回天波府。郡主身份虽高,却极懂孝道。宗保刚刚一个多月,十分招人喜爱。乐得令公夫妻满脸堆笑,自不必说。至于八贤王的陪嫁装奁,更是无比丰厚,足足抬来一百零八箱。令公夫妻写折谢恩,又派六郎回拜。府中分配住房,安置仆从,一脸数日,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就是半个月。杨令公遵照圣旨,上殿面君。太宗皇帝十分高兴:“老爱卿,当初,朕去边关视察时,你还不到三十岁。光阴似箭,如今已过半百了。依朕本意,早想调你进京述职,怎奈边关多事,非你不可,老爱卿辛苦了。”
“为国尽忠,理所当然。陛下过奖了。”
“这次进京,仍居兵部尚书之职。这个职位,原由潘太师兼任,你们二人交接一下。潘太师身体欠佳,老爱卿还得尽快赴任。”
“臣遵旨。”
皇帝散朝,潘仁美领着杨继业同到兵部衙门。这个老奸雄很会装腔作势,表面上格外热情:“令公啊,咱们可是二三十年的老朋友了,当年佘塘官一别,再未见面。嘿嘿,如今都老了。赛花姑娘,不,佘太君还好吧?过几天再去看她。”
“哪敢劳动太师爷的大驾。”
“嘿嘿,我这个太师呀,纯粹是混饭吃的。论真才实学,怎敢比你呀?你能接替兵部尚书,这就好了,不但减轻了我的担子,国家的兵力会更加出色。哈哈,令公爷,今后全靠你了。”
“太师爷还得多加指教。”
两个人客套了一阵,又接交手续。过了十几天,才把手续接交完毕。从此,杨令公兢兢业业,为国家操练兵马。他改造了部队建制、增添了军事设备、筹集了粮饷、配备了武器,眨眼三年,宋朝的国防力量渐渐强大起来。皇帝高兴,百官称赞,潘仁美却有些后悔,嗐,早知他这么精明,不该把兵部交给他。这对辽国十分不利。后悔也晚了,人家成绩显著,总不能轻易撤换吧。
这天早朝,宋太宗登殿问道:“众位爱卿,谁有折本,快快奏来。若无折本,今日八月中秋,卷帘散朝。”
大丞相王苞出班跪奏:“万岁,昨夜二更天,边关大帅柴荣芳发来八百里加急奏折。奏折中说,北三关已于八月初三失受了。”
“啊!”太宗一愣。宋、辽边界,刚刚稳定了十几年,他们就来进犯,真是可恼可恨,“王丞相,奏折中还说了些什么?”
“北三关失手以后,唯一的老总兵吴镇北已经阵亡。如今,外三关危在旦夕,内三关也难把守。柴大帅请求朝廷火派援兵。”
“知道了。”太宗心想:幸亏杨令公操劳了三年,否则的话,我哪有精兵作战,“理王听旨。”
“臣在。”赵光美参王拜驾。
“由你牵头,再加上汝南王郑印、东平王高怀德、金鞭镇殿王呼延赞、太师潘仁美、令公杨继业、丞相王苞,此七人组成廷议,后日早朝,拿出具体方案,由朕审定。据朕估计,辽国养兵十余年,这次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为此,你们的方案要周密、细致,任何一个小情节都不准疏漏,明白了吗?”
“臣,遵旨。”赵光美连连应承。
卷帘散朝。七位重臣哪有心思再过中秋节,他们聚集在理王府,商定方针大计。
最紧张的还是潘仁美。因为辽国大将军韩贵对他曾有三条指示:第一,将杨继业调离边关,这条已经实现了;第三,每月送一次军政情报,基本也实现了,虽说有的情报不太重要,终究没有误过。唯独那第二条,辽、宋交兵时,要派心腹充当元帅,这元帅还得暗中听辽国调遣,这条可太难了。元帅的人选,要慎之又慎,最后得皇上拍板定局,能随自己的心愿吗?幸亏七重臣中有自己一个席位,否则的话,人家确定了元帅,我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除了潘仁美,其余的六位重臣个个忠心耿耿。他们一天一夜没休息,总算制定了一个初步方案。这个方案作得很细,对于兵力的分配、武器的使用、给养的筹划、将领的安排,都写得清清楚楚。唯一没能落实的,就是元帅人选。理王赵光美曾经提出让杨继业为帅,潘仁美头一个反对:“王爷千岁,杨令公多大年龄了?堪堪花甲,为国家受边半辈子,还让他去操劳,我们能忍心吗?依老臣之见,高王爷、郑王爷倒可以挂帅,二位王爷的身价……”
高怀德、郑印急了:“潘太师,你这是开玩笑吗?元帅不能光凭身价,得知兵书、晓战策,韬略过人。我们俩当元帅,战死不惧,国家损失怎么办?”
潘仁美心中暗笑:我知道你们不行,才这么提呢。你们若真行,我还不提呢。他心里这么想,嘴里说反话:“既然二位王爷谦虚,那就请王丞相……”
“胡闹!”王苞满脸通红,“我是文官!”
“知道,知道。你听我把话说完。既然二位王爷谦虚,那就请王丞相上奏天子,由皇上自己选派一位元帅吧。”潘仁美说话大喘气。
理王无奈:“只好这么办了。”
谁料,次日早朝,又一份加急折报进京。这份折报不是柴荣芳写的,而是陈琳、柴干等十二家大总兵联名上奏。折报中说:外三关也失守了,柴大帅被困,自尽身亡。如今,边防九关的兵力,都退居在内三关,我们正在拼死守城。请朝廷火速发兵,若是内三关再失守,中原危矣!
太宗看罢这道奏折,心急似火。因为宋、辽两国之间,共有三道防线。第一道防线是北三关、第二道防线是外三关、第三道防线是内三关。这三道防线好似铜墙铁壁,拒辽于国门之外。如今,三道防线破了两道,塞外九关失去六关,由此可见,形势十分险峻。万一再破了内三关,辽兵就会长驱直入。自己的江山还能坐稳吗?想到此处,面沉如水:“理王,你们七位大臣制定的方案,朕已看过。内容还算详尽,布署也很周全。只是还有一条,兵马大元帅有谁来承当呢?”
“这……这等大事,还得请陛下钦定。”
“哼,事事由朕亲躬,要你们这些大臣干什么?平时嫌官小,国家有难,谁也不敢出头了!”
七位重臣一见皇上怪罪,全都跪倒。八贤王说道:“陛下,他们也有难处,且息龙威,从长计议。”
“御侄,”太宗跟八贤王说话,那就客气多了。“国家到了危难关头,都选不出兵马大帅,让朕怎能不急?嘿嘿,将来有一天,辽国兵临城下,将至壕边,再想着急就晚了!”
“是呀。”八贤王对太宗皇帝也格外敬重。他回过头来,向理王问道:“三叔,侄儿年轻,不懂国政。您是当朝第一重臣。就您个人看来,谁挂帅印比较合适呢?”
“回禀千岁,”理王虽是叔父,地位比八贤王差远了。为此,说话也得恭恭敬敬,“臣曾提议,请令公杨继业悬挂帅印。可是潘太师认为,杨令公年纪太大了,为国守边半辈子,不宜再去操劳……”
“嗯,”八贤王点了点头,“自古英雄出少年,杨令公确实有些老了。依本王之见,也该选一位年轻的元帅。”八贤王出以公心,已经看中了一个人,那就是当朝郡马、六郎杨延昭。因为六郎成亲以后,曾在南清宫住过三年。八贤王对他的武功、韬略、品德,都有所了解,让他挂帅印,足足可以挂帅印,足足可以胜任。但是,杨六郎毕竟资历太浅、威望也不高,原来的职务也仅仅是个总兵,一下子跳到兵马总元帅,唯恐天下不服。更何况他是自己的御妹丈,八贤王有心推荐,又难出口。
这时,太师潘仁美说话了:“八贤王所言极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后浪总比前浪高。既然选择年轻的元帅,那就要打破常规,只看本领,不看资历。依老臣之见,倒有一个最为合适……”
八贤王大悦:“潘太师,你指的这个人,一定是……”
“老臣的三子,潘豹!”
“嘿!”八贤王无话可说。
太宗惊奇:“潘太师,你那三子潘豹多大年纪,却又本领吗?这可是挑选兵马大元帅,绝非儿戏呀!”
“老臣怎敢儿戏?那潘豹今年二十一岁,他六岁练武,乌骓马、镔铁枪,可挡万夫。除此之外,他几乎读尽了兵书,通晓各种战策。不论文武艺,尽超老臣。陛下,出征打仗,终究是件险事,老臣内举不避亲,绝无贪念,只为国家!”这番话,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毛病。其真实目的,只有他心中知道。
太宗却是半信半疑。心中暗想:三国舅潘豹真有这么大本领吗?西宫娘娘潘佛儿怎么从未说过?这可是国家大事,潘太师为公也好,为私也罢,朕还得慎重行事。说道:“潘太师,既然潘豹有这样的本领,那就宣他上殿,朕要金殿御考,量才使用。”没说“加封元帅”。
“臣遵旨。”潘仁美也不糊涂,他知道兵马大帅不那么好当。但是心里多少有点底,他那三子潘豹确实非比寻常。
潘豹奉召,来到金銮宝殿。文武大臣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了。只见这个人英武刚烈,相貌堂堂。身高八尺半,紫红色的脸膛,扫帚眉,钢铃眼,神态不卑不亢,暗透威风凛凛。大臣们个个喝彩:真是条顶天立地的奇男子!
太宗一看,立刻就爱上了。老潘家真行,生女俊俏、生男威武。含笑说道:“潘豹,据你父亲说,你已练过十几年武艺。朕要金殿御考,你先练一趟拳脚吧,然后再练练刀法。”
“遵旨。不到之处,还请万岁指教。”潘豹艺高人胆大,性情真狂。金殿上文东武西,文官倒没什么,那些武将都是精英,可是在他眼里,分文不值。你看他,不脱开氅,只是卷卷袖口,掖掖大襟。走行门,跨步眼,先打了一套六合拳,又耍了一趟三才刀:三才刀,天地人,上中下,冷森森,风不透,雨不淋,令人一见令人钦。那真叫刀下扬美名,刀下见英雄,刀下大功威,刀下定太平!好刀法!
文武大臣们眼睛看直了,太宗皇帝手扶龙案站起来了。心说:不怪潘太师夸他,这个潘豹的武艺,确属上乘。不知他兵法如何?朕还得考察一番:“潘豹,你读过书吗?”
八贤王轻轻摇头:看来,潘豹的武功就算通过了。这可真容易呀,一趟拳脚一趟刀,就当大宋元帅吗?论武功,潘豹确实不错,可是还有杨家将呢。七郎八虎个个豪杰,只是杨令公不便自夸而已。他不自夸,我该说话了:“万岁,依本王之见,”大宋朝廷中,唯有八贤王不称臣。这是太宗皇帝特封的,所谓“一朝两君”,两人享有同等权力。“这次挑选兵马大元帅,关系到国家安危,百姓存亡。因此,朝廷应该慎而又慎。”
“御侄,你觉得潘豹不行吗?”
“我大宋人才济济,还应该认真挑选。潘豹的武艺不错,比他更高的人,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我们尚未发现。”
“御侄,依你之见,应该如何?”
“古往今来,都以擂台挑选英雄。我们也可以采用这个办法。从明天开始,在天齐庙摆擂台七天,就让三国舅潘豹为台主,以武会友。胜者挂帅,负者也可以为战将。这种做法,表面上延误了时间,实际上,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便有了充分准备。不知万岁意下如何?”
“就依御侄。”太宗传旨:第一,加封潘豹为台主,立擂七天,胜者挂帅。第二,加封汝南王郑印、东平王高怀德为监擂官,负责擂台全面事务。第三,以武会友,不得损伤人命。随着圣旨,立即贴出皇榜,晓与天下军民。
大宋立国几十年来,这是第一次摆擂台,顷刻轰动京都。皇榜下面,人山人海,议论纷纷:这回可有热闹了,擂台之上,一定会出现精彩场面!
第019回 潘元帅挂印调宋将 杨先锋挥刀退辽兵
皇上家办事就是痛快。要人力有人力,要财力有财力。一夜之功,天齐庙擂台就搭好了。这擂台宽有三丈六,高有一丈二。上面是芦席罩顶,三面是彩缎包围,正面台口宽阔。左右两棵明柱,刷着红油漆,写着金对联。上联是“今朝擂台多帅印”,下联是“来日疆场杀敌兵”,横批四个大字“为国立功”。台下更热闹了,有点功夫的都想显显身手,不会武艺的也想开开眼界。至于那些挑挑的、担担的、卖针的、卖线的、卖盆的、卖罐的、卖米的、卖面的更是闹闹嚷嚷,盛况空前。
看官您想:这么大的场面、这么重要的事情,武林高手谁不争先?可是,功夫来不得虚假,三国舅潘豹确实勇猛。立擂六天,他打伤十七人,并打死四人,闹得武士们怨声载道。本来,圣旨上说得明白:以武会友,不准伤人。潘豹是国舅爷,虽说打死打伤二十一人,谁敢说他半个不字?高王、郑王是监擂官,身份又贵重,斥责了潘豹几句,潘豹却对两位王爷冷嘲热讽:“有本事,你们二位挂帅。嘿嘿,惹不起辽国,跟我充什么大辈?”
二位气得发昏,上奏皇帝。谁料太宗宠着国舅爷:“比武嘛,难免失手。死就死了吧。”
潘豹更加有恃无恐。这时惹恼一人,他就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杨家七郎杨延嗣。
杨七郎打擂,由于满腔怒火,不顾后果,双手力劈三国舅潘豹,闯下滔天大祸!
皇上认亲不认贤,传下圣旨,要杨七郎抵偿性命!
高王、郑王首先反抗:“陛下,比武嘛,难免失手,死就死了吧。这可是您说的!”
呼王是御儿干殿下,说话更爽快:“万岁爷,你小舅子打死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