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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湖北的观感
沿着滚滚的东流长江而下，我急于看到被称为有代表意义的湖北省“一、二、三”三大工程项目。 一是武钢一米七轧机，二是第二汽车制造厂，三是三三○工程局建设的长江葛洲坝水利枢纽。轮船越过三峡，出了南津关，视野豁然开朗。 一道拦河大坝，像天降巨剑，横断长江。 在这里，以险峻和咆哮而闻名于世的古老长江变得俯首贴耳。 我不禁想起毛泽东同志“更立西江石壁，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 神女应无恙，当今世界殊”的壮美动人词句。 殊在哪里？殊在它向全世界表示，中国人有志气，有能力建设自己的国家。 这项浩大的工程，是自力更生的典范。设计靠自己有才华的知识分子，施工靠自己体魄强健的工人队伍。 一期工程，揽拌５８０多万立方混凝土，开挖５００多万立方土石，安装３７万多吨金属结A构，克服了施工范围大、结构复杂、强度高、洪水大、挟沙多、地基软等困难条件，提前完成了任务。 目前，第二期工程正在加紧建设。 看了这个项目，大长中华民族之气，大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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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２４—王首道文集
向四化进军之胆。从宜昌市乘车北去，进入鄂西北山区。 第二汽车制造厂坐落在十堰市。 所谓十堰，就是十几道山脊。 二汽的２４个相对独立的分厂，按专业化分工依次摆布在２０多条山沟里。３年前，我听到的二汽是一个名声不大好的二汽。 而今天我看到的二汽是一个面貌全新的二汽。 二汽是什么精神？对我教育最深的是三点：第一，社会主义大协作。 聚全国人力和技术之精，取全国１４０多个工厂、设计、科研、教学单位的先进成果合为一体。 这对建设重大项目十分必要。 厂领导告诉我，全厂采用确有把握的先进技术４０多种，国产新设备４０多台，生产线３００多条，自动化流水线１１７条。 山东济南二机床厂研制的由１７８４块合金刀片组成的汽缸体大拉床，一个往复一分半钟，就可完成６个端面的切削。 第二，“管家人”
不停顿地琢磨问题。 我注意到，这个厂的领导人，连吃饭睡觉也在考虑工厂的问题，这对四化建设是多么难能可贵。“当头头不能比群众舒服，想舒服就不能当头头”。
这是众多有志干一番事业的领导者的基本体会。 厂领导同志向我介绍全厂上下齐心合力闯难关的经过，实在感人。 二汽是一个边建设边生产的项目。１９７８年以前是湖北省和机械工业部最大的亏损单位。 他们不甘心吃“基建饭”
、“补贴饭”
，改进了６４项技术问题，把以军品为主转成民品为主，投产了５吨载货车，一举扭转了亏损局面。１９７８年，国家计划亏损３２００万元，但是，他们除补上了亏损外，还上缴了１３０多万元的利润。１９７９年，由于基建尾工大，被国家列为“停缓建”项目。 厂领导瞅着辛辛苦苦打起的家底，盘算着新的主意。 经过周密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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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路 —１２４—
析，向国务院提出“自筹资金、续建二汽”的请求。 从１９８０年开始，他们在确保上缴全部税利的前提下，决心靠自己的力量配套补齐全部设计内容。 按设计概算，建成二汽，国家要投资２４亿元，他们只花了１７５亿元，剩下的６５亿元要A凭全厂５万职工劳动积累。 今年，预计可实现产值１３亿元，利润１７亿元。 第三，辅以必要的引进，购买国内没有的或A质量不过关的重型、精密、关键设备及测试手段。 他们引进的设备只占设计总数的２％，但是由于他们注意消化、理解，使用得很好，有的还作了改进，受到国外专家的称誉。在湖北，我最后的一个心愿是一米七轧机。 这是国外７０年代的先进设备，具有大型化、自动化、高速化、连续化的特点。４个主体工程，即连铸车间、热轧带钢厂、冷轧薄板厂和冷轧硅钢片厂，是分别从日本和西德引进的成套设备。 到１９８２年８月底，已为国家生产钢带、板、卷３４１万多吨。 看了这个项目，使人大开眼界。 固然，目前在设备保养、维护、操作技术上，以及配套工程等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但毕竟是我们的轧钢工业迈进了现代化的大门，一大批工程技术人员和工人得到了锻炼和提高，也取得了一些成果。 我觉得这学费没有白花。 只要我们虚心学习国外的先进技术，不断总结经验，克服不足，发展提高，进步一定会更快。
四、特区的见闻
广东西、北、东三江交汇处——珠江三角洲，是河网纵横、岗丘错落、土质肥美的鱼米之乡，也是得天独厚的华侨之乡。 它与地居世界航道要冲的香港毗邻，是港澳通向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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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４—王首道文集
的必经之路。 但是，５年以前，这里却有些冷落萧条。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开放政策使这块土地逐渐变得活跃起来了。今年３月，我来到深圳特区。 下了火车，看到的是宽阔的马路上运输车辆像穿梭一样奔忙，一个个起重塔的巨臂正在吊装大块的预制件，成片的高楼大厦……。 这根本不是几年前的宝安县镇，而是一个新型的现代化城市。开放政策和灵活措施给经济特区输入了新血液，使之充满了活力。 我了解到，到３月末，深圳市同外商签订各种协议、合同１２４５项，计划总投资８６亿多港元，已投入自用１２亿港元，基本建设施工面积９７万平米。１９８１年，工农业总产值３７亿元人民币，比１９７８年翻了一番，其中工业产值２２A亿元，比１９８０年增长１６７％；财政收入１１亿元人民币，比A１９７８年增长３３倍；地方外汇收入１８亿美元；建成了毛纺、A A印染、印刷、服装、家具、食品、电子、机械、集装箱、船舶油漆等各种工厂；兴办了为旅游服务的宾馆、酒家、游艺、海水浴等各项事业；为城市服务的学校、医院、银行、邮局、商场、剧院、体育场、图书馆等将相继投入使用。在吸引外商的同时，也注意同内地的联合。 中央有关部门和各省市在深圳联合建设１８个工业项目，投资５００多万元人民币。 一些中央部门的外资联合项目也利用深圳的优越地理位置，积极设厂，投资约７亿元人民币。最近，广东的同志告诉我，我国要收回香港的态度明确以后，深圳的各项事业方兴未艾。１０月４日，他们对外又公布了５８个工业引进项目，吸引力很大，不到半月，就有近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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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之路 —３２４—
名外商接触洽谈，并签订协议书和意向书１２项，另有１１项已达成了初步协议。 南海石油后勤基地赤湾深水港基础全面开工，万吨码头预计１９８３年５月就可交付使用。 城建方面，到１９８３年春还要竣工４０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从深圳出来，我带着满脑子的繁荣印象来到珠海特区。又经过中山、江门、新会、佛山等侨乡回到广州。 所到之处都是一派生气勃勃的景象。 同时我也感觉到，伴随着繁荣还有些“闹”。闹又可分成两个内容：一是正常的热热闹闹，这是繁荣的必然，是好事；二是从资本主义世界裹进来的乌七八糟的闹，这是坏事。 但不能因为有第二个闹，就否定了整个开放政策。 万事开头难，而且资产阶级的臭气随时随地都可寻机钻进来。 只要我们善于总结经验，及时堵塞漏洞，加强法制和政治思想工作，就可以逐步减少。短短３年的特区实践，证明中央确定的开放政策和办经济特区的决策是必要的、正确的。 我们已经取得了初步的经验和收到了一些实际效果。 可以想象，如果我们还同过去一样，继续把自己封闭在屋子里，与世隔绝，是决不会看到今天这喜人的局面的。吸收外来投资，引进先进技术和设备，开展对外经济、技术、文化等方面的交流，对提高民族素质，促进社会进步，加快四化建设意义甚远。 祖国的新一代人，正在继承和发扬那充满驼铃的“丝绸之路”精神，广开航海之路、航空之路，为建设一个欣欣向荣的社会主义中国而努力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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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２４—王首道文集
一个重要的理论原则和工作方法
１９８３年１月２２日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最近编印出版了《毛泽东农村调查文集》，书中收集了毛泽东同志１９２６～１９４１年的重要文章１７篇。 重读这些文章，感到十分亲切。 这是我们开创社会主义建设新局面的极好的工作指南。“文集”中的《反对本本主义》一文，是毛泽东同志调查研究思想的核心和精华，通篇贯穿着实事求是的思想，是对马列主义的发展和具体运用。这篇文章不仅告诉我们为什么要搞调查研究，而且还给我们指明了怎样搞调查研究。“文集”
是毛泽东同志留给我们的宝贵精神财富和思想遗产，我们要认真学习和勇于实践。中国革命之所以能够排除万难，从胜利走向胜利，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毛泽东同志同他的战友们正确地研究和分析了形势，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方针和方法。１９２７年大革命失败以后的几年间，毛泽东同志通过调查研究，根据中国的实际，提出了中国革命要胜利，必须以乡村包围城市的英明见解，开辟了井冈山根据地。 从遵义会议、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一直到建国后的一段时间，不同时期的战略战术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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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要的理论原则和工作方法 —５２４—
定，一切克敌制胜的方针步骤，一切符合国情的政策，都是在周密的调查研究之后产生的。 毛泽同志不仅自己亲身去搞调查研究，而且要求全党和所有的干部注重调查研究。 他把一切从实际出发，在调查研究中解决问题的工作作风，看成是鉴别一个干部是不是真正马克思主义者的重要标准。１９３～１９４４年。 组织上分配我在毛泽东同志身边工作，他的工作作风给了我很大的教育。 他经常对我们说，在中央机关工作的同志要经常深入下去，摸准情况，否则就当不好参谋。 他教育我们，要想学会调查研究的工作方法，首先要解决思想问题，要在理论上认识调查研究的重要意义，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解释它的重要性。 如果思想认识有差距，思想方法不对路，即使在周围的压力下你走出去了，仍然会走马观花，了草从事，永远也别想抓到真实材料。我记得，１９３３年冬，毛泽东同志要了解苏区基层组织状况，曾派我到兴国、瑞金等地进行调查研究，并向中央写了报告。１９３５年１０月，毛泽东同志率领中央红军完成了二万五千里长征。胜利到达陕北。正当毛主席紧张布置直罗镇战役的时候，陕甘边区许多干部和群众向党中央反映了一个严重的情况：１个多月前，刘志丹、习仲勋等大批根据地党、政、军负责干部被捕，有的被杀，希望党中央正确处理。 党中央、毛主席仔细听取了当地干部和群众的反映后，立即指示：刀下留人，停止捕人。 并决定派我和刘向三等同志到瓦窑堡去，接管陕甘边区保卫局的工作，先把事态控制起来，防止恶化。 毛主席嘱咐我们：杀人不像割韭菜那样，韭菜割了还可以长起来，人头落地就长不了了。如果杀了革命的同志，那是犯罪的行为。大家要切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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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谨慎，要做好调查研究工作。 我们接受了这个任务，在干部和群众中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研究，并仔细地审查了被捕者的被捕经过和他们的供词。 经过中央审查批准，决定将刘志丹等同志无罪释放。 后来这些同志对巩固和扩大陕北根据地都作出了积极的贡献。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们党排除了“左”的思想影响，制定了一系列调动群众积极性、推动生产力发展、有利于经济建设的大政方针和具体政策。 这几年来，工农业生产日益繁荣，并且通过党的十二大更进一步地发展了已取得的经验，制定了向二○○○年进军的宏伟目标——国民经济总产值翻两番。为什么这一切会发展这么快、这样得人心呢？
关键在于，党中央坚持理论联系实际，一切从实际出发和实事求是的原则，每一项方针政策的制定，都经过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并经过试点和检验，是逐步完善和健全起来的。三中全会以来，中央负责同志几乎把全部时间都花在调查研究上，可以说，他们同广大群众的脉搏跳动是一样的。 中央负责同志带头搞调查研究，给大家树立了榜样，也同样在鞭策着我们这些年老同志。１９８０年，四川、安徽等地首先搞了农业生产责任制。 但是，有些地方担心“走回头路”
，再犯“路线错误”
；有的人公开说是“复辟”。解放后，我曾抓过一段农业工作，感到自从“公社化”以后，农业工作不如互助组、合作化时期好搞，农民的积极性不像建国初期好调动。 我曾想过，这同“多干不多得，少干不少得”以及什么“大寨评工法”有关系。 当１９８０年一些地方带头搞了责任制以后，我觉得这一定是我多年思考的农业工作的关键问题。 于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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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要的理论原则和工作方法 —７２４—
千方百计地要去看看农村，搞些实地考查研究。１９８１年初，我先到湖南，在桃源、益阳、株洲、攸县、岳阳、宁乡等地参观了农村社队和社员家庭，召开了座谈会。 我亲眼看到这些地方总结建国以来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着手纠正农村政策中“左”的错误，调动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出现了湖南农村２０年来少有的好形势。农民说：责任制的确是一条富国富民之道。 我把实际感受写成调查报告，上报中央。１９８２年初，我又到广东搞了精神文明建设和物质文明建设的调查，后来又走访了辽宁、四川、湖北等省。 通过实地调查，一方面加深了对目前我国所走的道路的确是一条“希望之路”的认识，受到了教育，增长了知识；另一方面又了解了各地在执行政策和具体工作中所存在的问题，以及农民、工人、知识分子等各方面的意见。调查研究不仅对老干部重要，对年轻干部更加重要。 大批老干部正在逐步退到二、三线，有朝气有能力符合标准的年轻干部将逐步承担起第一线的领导工作。 此时此刻，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重新编印出版《毛泽东农村调查文集》是十分必要的，它不仅是搞农业的干部的必读教材，也是工业、商业、文化、教育、卫生等各行各业干部的必读教材。 胡耀邦同志在１９８２年１１月２４日写的一封信中说：“现在百废待兴，应多多提倡人人奋勇争先的风气，不宜层层设卡，贻误良机。”
党的十二大的路线、方针和政策怎样才能贯彻落实好，不是靠开几次会和喊几句口号所能办到的，而必须像耀邦同志讲的“应多多提倡人人奋勇争先的风气”
，发挥每个人的聪明才智和主动精神，对自己所主管的事业进行持久的大量的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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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８２４—王首道文集
以便在党的方针、政策的指导下，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把各项工作做好。
（原载《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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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牧场 —９２４—
高山牧场——湖南南山牧场的初步调查
１９８３年８月
一谈到牧场，人们往往把注意力和想象力集中到新疆和内蒙古，而想不到在祖国的内地，也有美丽的草原。 我在这里要介绍的牧场，是湖南南山牧场。南山牧场位于湖南、广西交界的五岭山脉越城岭北麓，俗称“八十里大南山”
，平均海拔１７６０米，最高处１９４０多米。这突起的高山草地，云雾缭绕，气象万千。今年３月在湖南，一次偶然的机会，听人提到“南山牧场”的名字。 当时我想，湖南还能大力发展草原牧业？我急于想看到南山牧场是什么样子，它对全国其他地区发展牧业可能提供些什么经验。３月下旬，由湖南省农业厅的同志当向导，从长沙出发，经过２天的长途行车，才来到大南山区的脚下。 我以为到了目的地，但农业厅的同志说，还要耐心地坐２～３个小时的车。说话间，汽车离开简易柏油马路，开始爬坡、穿林。 我们翻过几道山梁，越过几条峡谷，接着汽车又在苗家山寨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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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０３４—王首道文集
上艰难地行走。 一个半钟头以后，我们又来到一座下着牛毛细雨的大山下边。 从山下向山上看，不见山峰，浓密的云层紧紧地锁在半山腰。 这就是越城岭。 从这里开始，汽车才真正要爬我们想去的地方。汽车驶过雨区以后，急转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