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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长时间,老太太才呼出来一口气。她微睁二目看了看罗仁:“小英雄,那个狗熊……”
“老人家放心,那狗熊让我给摔死了!”
罗仁用手往下一指,老太太一看,果然熊瞎子倒在地上死了。
“哎呀,我的恩公,啊你如果再晚来一步,我这条命就没了!”
这句话刚说完,顺打花园门的外头,走进来一个女人。只见她,头上是青绢帕罩头,浑身上下也穿着一身青,手擎宝剑,看岁数也就在十七八岁光景。姑娘长得眉清目秀,齿白唇红。她来到凉亭下面,看狗熊已死,赶忙来到夫人跟前:“娘,孩儿我来了,让您受惊了!”
老大太抬头看了一看:“丫头啊,多亏这位小英雄,是他把我给救了,赶紧上前谢过恩公!”
“多谢恩公救我娘亲!”
罗仁连忙还礼。这时节,外面又进来了许多家人,有的拿棍棒,有的拿刀枪,连吵带嚷,干吗?来打狗熊来了。老大太一看,说道:“要指望你们大伙,黄瓜菜都凉了,我的命早就没了,幸亏这位小英雄搭救了我,你们大伙快上前来给恩公叩头!”这时大伙上前,一齐谢过罗仁。老太太又连忙说道:“恩公,此地不是讲话之所,请上前厅吧!”
罗仁心想正好,天已经晚了,我就在这儿住上一宿,明天再走,也好跟他们打听一下去北国的路径。
众人簇拥着罗仁来到了前庭。从书房里走出来一位老员外,手指着罗仁说:“这就是我们的恩公吗?”
老太太一点头,老爷子弯身就要下拜,罗仁赶忙上前用手相搀:“哎呀,老爷子,这可使不得!”
“你是恩公,当得的!”
“晚生实在担当不起!”
“那就快快请进!”老员外挽着罗仁的手,一同步入书房。分宾主落坐后,老人开口问道:“小恩公,请问你家住哪里?姓氏名谁?往何处而去?”
“老员外,我家住西京长安越国公府,越国公罗成那是我的叔叔,我的老爹爹人送外号银锤太保,叫罗春,我是他老人家的不孝之子名仁、字开道。”
“哎呀,原来是罗府的少公爷,失敬!失敬!”老爷子赶紧站起来:“给少公爷见礼!您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老伯父,我找我哥哥来了。哥哥罗通挂帅去北国牧羊城救驾,我奉师父之命,也要为国效力,不想在这深山之内迷失了方向。正好巧遇了老人家……”
“真是天有缘份哪!好吧!天色已晚,您就别走了,在舍下多住几天吧!”
“不,老伯伯,我明天早晨就走,救兵如救火呀,赶路要紧!”
“好好好,我们明天再议。”
老爷子又吩咐给罗仁准备房间,摆设酒席。罗仁吃饱了喝足了,刚要睡觉,就听到房门外头有人咳嗽一声:“啊,少公爷,您睡下了吗?”
罗仁听是员外的声音:“老员外,您还没睡哪?请进来吧!”
老员外挑帘笼往里走,罗仁赶忙让坐儿。老爷子坐下之后,罗仁问道:“这么晚了,员外爷有什么事吗?”
“啊,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情啊?”
“这一次你搭救了我夫人的性命,我们全家都感恩不尽哪!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有一个丫头,想许配给您身旁为妻。我们这地方叫杜家寨,我姓杜叫杜洪。我这个丫头叫杜金兰,她从小就喜欢习武。现在不说是精通武术吧,一般人也打不过她。我看你们俩正好是天生的一对儿,不知道少公爷能否赏脸答应?”
罗仁一听,脸马上就红了,心想,老员外呀,我刚刚十五岁,能这么早就娶妻吗?“哎,老员外,不是我驳您的面子,现在两国开兵见仗,战事很紧,我理应先去牧羊城前去救驾,怎能够在此招亲?这是第一;第二,我年纪尚小,今年刚刚十五岁,您的女儿……”
“我那个丫头一十八岁。”
“啊!这样看来我的年岁太小了,此事实难答应!”
“不,少公爷,我已经说出口了,怎好反悔?您应也得应,不应也得应。”
罗仁实在推脱不了啦,只好说了一个活动话儿:“现在说啥我也不能答应,等以后再说吧!”
老爷子杜洪当时点了点头:“好!等南北两朝战事结束之后,我把丫头送到西京长安越国公府就是。”
罗仁这边是应付,可老爷子那边算是定下了。一夜无话,到了第二天早晨,罗仁吃饱了喝足了,起身告辞。老爷子杜洪把罗仁送出府门,指引了出山的路径,罗仁打马直奔北国。
罗仁催马正顺着山道往前走,突然听见前面树林里有人高喊一声:“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打此山过,留下买路财,牙崩半个不字,你来瞧!”罗仁顺着声音这么一瞅,打树林里蹦出一个人来。见这个人浑身上下一身青,短衣襟,小打扮,岁数也就在十七、八岁光景,手里拿着两个柳条子。他一摆柳条:“朋友,对不起,留下点什么吧!”
罗仁一看鼻子都气歪啦,噢!他是劫道来了。心想你这小子不是找死吗?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干什么的?手里寸铁都没有,就拿两个柳条子来劫道?真是胆大包天!罗仁“噗哧”一笑:“我说朋友,你年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怎么在这儿干伤天害理的事呢?劫路犯国法,你知道不知道?再者你该打听打听我是干什么的呀?我乃是罗家的少公爷,姓罗叫罗仁,你劫我,这不是寻死吗?”
对面这小伙子闻听,也是一笑:“少公爷!我劫的就是你。你还别小瞧我这柳条,你要是赢了它我就放你走;赢不了它,对不起了,把马匹留下,你自己走吧!”
“好吧!小子,你要能胜过我这对锤,马就给你留下。”
“那好吧!别看你是少公爷,今天我要打不了你,马上给你磕头,我认你为师!”
嗬!口气还不小呢!罗仁心想我跟他唠叨什么呀!把锤拿起来“哗啦”往下就打。人家身子往旁边一闪,快!等把马匹让过,柳树条子往空中一举,正着马的后胯,“叭——”打得那匹马一蹦多高,罗仁差点没摔下去,“哎呀,这小伙子有两下子!”等再回来抡锤还打,人家身子一闪,又躲过去了。柳树条子当然架不了锤子,可是大锤碰上柳树条子,以硬拉软,还真没办法。这小伙子的柳树条子既打马又抽人。嘿!把罗仁给气的!大锤打不着人家,人家光打自己。罗仁一看这么打不行,翻身下马,步下拿锤跟小伙子打,可还是不行,浑身上下没有没被抽到的地方,锤子打人家就是打不着。一会儿,见小伙子身子往旁边一蹿,“嘿嘿”一笑:“行,还够个罗家的后代!罗仁,不和你打了,咱们后会有期!”说着,一哈腰,“哧溜”一下子跑了。把罗仁气得面红耳赤,一对双锤愣没打过柳树条子!
其实这个小伙子并非旁人,他就是杜家寨杜洪之女杜金兰,女扮男装来此劫道,为什么?她已经知道老爹爹把自己的终身许配给了罗仁,她要看看罗仁到底有多大能耐。今天到这儿一看,罗仁的双锤果然不错,因此放心走了。
不说杜姑娘返回家中,再说小英雄罗仁,二次上了马继续往前走。出了这片高山之后,就快到北国了。走来走去,这一天,又走进一座高山,马匹来到山坡之上,罗仁就发现对面的山坡有响动,“呼噜呼噜”带着风声。顺声音瞅,只见从山坡上蹿下来一物,见它头上印着王字,身上长就黄毛,四掌舞爪赛钩枪,尾比钢鞭还长,嶙牙好似锯齿,两眼比过灯光,见天要吃活人肉,人称镇山大王。这是一只一丈来长的斑斓猛虎,带着山风就下来了。它不是奔向罗仁,而是奔向下面的一个山坳。
小孩罗仁往底下山道一看。噢!在山道那边站着一匹马。这匹马乃是一匹宝马良驹粉麒麟,浑身上下呈粉白色。嘿,这马长得帅!马上坐着一个小将,年岁就在一十七、八岁,浑身上下穿白带素,细腰扎臂膀,双肩抱拢,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看上去就觉得精神。马上挂着一对锤,哟!这一对锤和小孩罗仁的锤一样,都是八卦亮银锤,也有三百多斤。罗仁心想这锤一定是假的,世上除我以外,再没有人能使这么大锤了。
下面的这个主儿到底是谁呀?不是旁人,他正是八臂勇哪吒裴元庆的儿子裴济生。小伙子力气头大,这一对锤就是当初他爹爹裴元庆使的那对锤。他也是奉师父风尘三侠第三侠张初晨之命,下山奔北国牧羊城助罗通一膀之力的。裴济生走进这座高山迷失了方向,两天没转悠出去,饿得肚子里“叽哩呱啦”直叫。正在这时,突然间发现一只猛虎,往山下来。济生一看不好,赶忙甩镫离鞍下了坐骑。虎有三绝艺:一扑二打三搅尾。一般人要是遇上老虎这三绝艺呀,可就走不了啦。这老虎到了跟前,只见前面双脚腾空而起,“呼——”往前就是一扑,小伙子往旁边一闪身,没扑着。“叭——”第二下,胯骨一打,小伙子又一转身,闪过了。紧接着后面这个尾巴,“唰——”奔小伙子大腿扫来,只要扫上一下那腿就得折。裴济生往上一纵身,虎尾又扫空了。裴济生身子往下面一落,单手锤击老虎的后脑海,只听“叭——”打得那老虎嚎叫一声,当时栽倒尘埃。紧接着裴济生又一纵身,左手锤举起来直奔虎脑袋“叭叭”,又是两锤,把这虎脑袋就给打碎了。又见裴济生把锤放在地上,朝肋下一伸手“嘎嘣,哧——”抽出宝剑,向老虎心口窝处“咔嚓”往下一扎,划开肚子,宝剑在里头一搅,右手往里一伸,把虎心掏出来了,血淋淋的虎心还突突乱颤哪,小孩饿极了,拿起来就吃啊,吃得满口带血。罗仁在上面暗自称赞这小孩的武功,真想下去会会这位小英雄,又一想重任在身,不能耽搁,他翻身上马走了。
罗仁刚走,就听见在另一山坡之上有人怪声怪气喊了一声:“好!好喂!”哟,裴济生抬头顺声瞧去,山坡之上,站着一匹花斑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蓝瓦瓦的一张脸膛,红眉毛卷着毛往上长,斜插入鬓,两个眼珠子如同铜铃相仿,狮子鼻翻卷鼻孔,翘下颏。相貌长得挺凶,可岁数也就在十五、六岁光景。身高九尺有余,肋挎三尺宝剑,鸟翅环得胜钩上挂着金顶爪羊槊。
这位是谁?不是旁人,乃是五虎上将第一名单通单雄信之子单天昌。
马匹旁边还站着一个主儿,长的是尖脑瓜顶,尖下颏,这脑袋真如同大枣核似的,鹰钩鼻子鹞鹰眼,薄嘴片,一嘴的芝麻粒牙,上七下八,七八一十五根山羊胡,背后背着夹板翘尖小钢刀,身上百宝囊里放的是子母鸳鸯针。这位是谁呀?他是土耗子黄昆的儿子,人送外号叫金头地龙黄金蛟。刚才那个怪好就是他喊的,裴济生往上一瞅,呀嗬!你们有多大能耐敢叫倒好,我不给你们点厉害看看,你们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小英雄这才手擎双锤上了马匹,要会单天昌。
第十八回 裴济生结拜荒草山 黄金蛟行刺军罗帐
小英雄裴济生顺着声音往山坡上观瞧,看到了单天昌和黄金蛟,以为这两个人是喊倒好的,这火“腾”地就上来了。裴济生的性格和他爹一样,暴躁、顾脸子。当时往回一转身,飞身上了自己的马匹,伸手擎起双锤,哈哈一笑,单锤点指:“山坡上那两位,你们给我下来!”
单天昌往下面一瞅,坏了,刚才喊这一声好,起反作用了。单天昌也和他爹一样性喜交友,于是他赶紧勒坐骑下山,来到裴济生的跟前,勒住马匹,抱腕秉手:“朋友,某家这厢有礼了!”
“嘿……,咱俩不是朋友,是冤家,要是朋友的话,为什么在我打死猛虎以后,给我喊倒好呢?来来来,某家试试你到底有多大本领?”
单天昌马上一抱腕:“朋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实不相瞒,我住在荒草山,离此地不算太远。我二人是下山打猎而来,在山坡上看见你打虎,喊好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并非怀有敌意,请你不要误解。请问朋友,贵姓高名?家住哪里?”
裴济生点点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家住在河南七林冲,老爹爹人送外号八臂勇哪吒裴元庆,我叫裴济生。”
单天昌闻听惊喜万分:“哟,哥哥呀,是您哪!”单天昌赶紧甩镫下坐骑来到了裴济生的跟前,深施一礼,“哥哥您好,表弟我给您磕头了!”
哟,裴济生一听愣了:咱们俩这是从哪儿论的呀?“你怎么管我叫哥哥?”
单天昌乐了:“我一说我的爹爹,您就可能知道了,他老人家是隋唐时五虎上将第一名单通单雄信,我乃是他老人家不孝之子单天昌。”
“哟,兄弟,是你呀!”裴济生也赶紧甩镫下了坐骑,上前把兄弟拉住。
单天昌一指黄金蛟:“来来来!哥哥,我再给您介绍一下。我们一起呆在荒草山上,他也是荒草山的寨主,待我如同亲弟兄一样,他爹爹人送外号‘土耗子’,姓黄叫黄昆,他叫黄金蛟。”又对黄天蛟道:“这位是我表兄。是我三舅的儿子。”
这“三舅”是从程咬金那里论来的,因为裴元庆的姐姐嫁给了程咬金,大伙就称裴元庆为三舅。
三个人重新见过礼,单天昌请济生到荒草山一叙。三个人来到荒草山上聚义厅,一同拜见单天昌的义父,谁呀,单雄信的老家人单喜,原来是他把单天昌抚养成人的,天昌就认了义父。
天昌先给义父见礼,又忙介绍后面的两位小英雄。单喜一听赶紧站起身来迈步往下走,一把拉住裴济生,眼圈一发红,眼泪“唰啦”就下来了:“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你跟你爹年轻时一模一样啊!快来,给这两位搭过坐位!”坐位搭好之后,又献了茶。茶罢,摆酒接风洗尘。吃饱了喝足了,单喜又问裴济生:“济生啊,你今天是从何处而来?准备要往哪方而去哪?”
“老人家,实不相瞒,我是奉师命下山,准备要助二路元帅罗通的一臂之力,去北国牧羊城救驾呀!”
“什么?你是要保大唐的?”
“正是。”
“哎,孩子呀,这你可错了,你老爹爹就死在大唐李家之手,你还不知道哇!”接着单喜便讲述了裴元庆死于非命的前前后后。
小伙子裴济生听了又是吃惊又是难过,当时点了点头:“老人家,您今天不说这些,我是一无所知啊!好,既然如此,北国我不去了。可是老人家,我再问问您,怎么带着我的兄弟在此占山呢?我五伯父他乃是保国的忠良,人人皆知的英雄,他的后代怎么不保国了呢?”
“唉!”单喜闻听这句话,眼泪又流下来了。“济生啊!你有所不知,我们跟大唐有仇啊!我的主子也就是你的五伯父单雄信死在罗家之手,我们跟老罗家仇深似海呀!当初瓦岗山散将之后,你五伯父投奔了洛阳王世充,被招为驸马,这以后又立下了三贤馆。都有谁?秦琼秦叔宝、程咬金程知节和罗成。对待这三个人是非常之好,没有想到大唐在攻打洛阳之时,这三个人投奔了大唐,最后你五伯父惨死在罗成之手。老罗家忘恩负义,到如今是大仇未报啊!罗通现在为二路元帅,去北国牧羊城救驾,我们早已得知,这才占此高山,准备拦住他的去路,为单家报仇!”
裴济生听完这番话,当时点点头:“以前的事儿我一点也不知道,原来五伯父是死在罗成之手。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早有耳闻,他老人家交友占一绝啊,为朋友两肋插刀,对罗家不错。不想还是死在罗成之手。”裴济生转身对单天昌说:“兄弟,这仇不用你去报了,我给他报仇比你还方便。罗通的二路人马必定通过咱们这座高山,我下山找他去。”
单天昌闻听十分感激:“哥哥呀,那我就谢谢您了。不知哥哥愿不愿和小弟结为金兰之好?”
“哎呀,兄弟,哥哥我正是求之不得呀!”
两个人就在聚义厅上,摆下香案桌,对天明誓,愿结成生死金兰之好,莫逆之交。磕罢头之后,大家又坐下商议怎样拦截罗通。
黄金蛟道:“杀鸡焉用宰牛刀,待我一人下山去,将罗通的首级取来即是。”
济生问:“怎么,哥哥,您想去取罗通的人头吗?”
“兄弟,就凭哥哥这身轻功,干这事如同探囊取物。您就坐等好消息吧!”黄金蛟说完,把枣核脑袋一晃,身子一弯,“哧溜……”这人就没了影。真不愧叫“地龙”哪!
再说二路元帅罗通率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北国进发,行走间有人禀报:“启禀元帅得知,还有八十里地就到北国的边关白良关。”
“好,扎下连营,今天不走了。”
“是!”
当下找好地势扎下连营,天色已晚。罗通坐在自己寝帐之内,心里头不住思索,这白良关前,要跟北国开第一仗,这一仗必须打胜。常言道,头阵胜阵阵胜,以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