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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密-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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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事儿啊。”

“……仁钦管家怕他进我们府门……为什么呢?”

“对啊,老爷,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扎西当机立断,吩咐道:“你赶紧带几个人去仁钦府,把人给我要回来!”

刚珠答应着,带着两名仆人直奔仁钦府。

格勒和朱旺站在客厅的窗前,透过纱帘看着院子里理直气壮来要人的刚珠。朱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太悬了,这要是让强巴进了德勒府,对老爷太不利了。”

“做得好,以后凡事都要多加小心。”格勒阴着脸说。

“让德勒管家在外面嚷嚷吧。要人,没有。”

“不,强巴在我府上瞒不过去。”格勒说完,又冲门口的仆人说:“告诉管家,放人。”

仆人应承着,退了出去。

朱旺惊讶地问:“仁钦老爷,您要放人啊?”

刚珠正在院子里跟管家理论,他说道:“……就是你刚从德勒府门前劫走的那个人,他叫强巴,是我们家的奴仆。你今天要是不放人,我就不走了。”

“你想怎么着?”管家不屑地问。

“我要找你们家老爷说道说道,你们大白天抢人,雪域圣地还有规矩没有?”

仆人跑到管家跟前,对他耳语了几句,管家的脸马上由阴转晴,他笑着对刚珠说:“管家息怒,息怒,我们府上确实有这么个人,你领回去吧。”他冲仆人吆喝道:“把他弄出来。”

两名仆人拖着强巴出来,把他摔在地上。刚珠快步上前问道:“强巴,你怎么在拉萨啊?”强巴呜呜乱叫,他一张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刚珠吓了一跳,追问:“你这是怎么啦?”强巴又是一阵呜呜乱叫。

仁钦管家狗仗人势地说:“他说了不该说的话,被我们执行了家法,割了舌头。”

刚珠把强巴带回了德勒府,强巴看见扎西,冲到他面前,一边呜啦哇啦地叫着,一边比画着,他的嘴里不断地流血出来。强巴见大家都不明白他的意思,急得直跺脚。

阿觉从楼上下来,见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二少爷,他的舌头被仁钦府的人给割掉了。”刚珠回话说。

强巴一听二少爷,冲到阿觉身边,冲他比画得更欢了。

“这是……这是,比画什么呢你?”阿觉莫名其妙地问。

强巴拉着阿觉指着楼梯,使劲儿比画着。扎西知道他一定有事儿,于是说:“他好像要上楼,让他去。”

强巴上了二楼,他挨个房间查看,然后对阿觉比画着。阿觉反感,让刚珠把他带出去了。他站在走廊里,突然想起了什么,推开德吉卧室叫道:“琼达……”

屋子里根本没有琼达的影子。阿觉走到柜子前,笑嘻嘻地说:“你又跟我藏猫猫,肯定在这儿呢!”他说着,猛地拉开柜门,里面也没有琼达,阿觉嘟囔着:“哪儿去啦。”

阿觉找遍了德勒府也没见到琼达,于是心急火燎地去了仁钦府。仁钦管家一见他,忙迎上来问:“阿觉少爷,这急三火四的,怎么啦?”

“小姨娘回来了吗?”阿觉问道。

“没回啊,小夫人不是在德勒府吗?”

“没有,她不见了。”阿觉说着,冲进了主楼。

琼达一个人躲进了桃色公寓,格勒以为她怕强巴说出她的底细,便赶过来向她说明。格勒告诉她说:“我已经把强巴的舌头割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你不用担心。”

琼达却满不在乎地说:“我才不担心他呢。”

“那你何必躲出来?”

“要想牢牢地控制住阿觉,我就不能再住在德勒府。”

“你这是找借口,我知道你怕扎西。”

“控制德勒府,首先得控制阿觉,这个你不懂。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魂儿,就不要让他天天见到我,我突然消失了,他的魂儿也就跟着我走了,我就不信,他会不听话。”

格勒笑了,他说:“你这个娘们儿,越来越鬼了。”

“对付你们这些臭男人,就得动点儿心思。”

“过去你总对我冷言冷语,现在总算跟我一心一意啦……”格勒说着,上前搂她要亲昵,结果被琼达推开。格勒恼羞成怒,愤愤地说:“你还真成了他太太……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他说着,强行把琼达按在床上,扒掉她的衣服,把她压在身子底下。

阿觉在仁钦府也没找到琼达,他像丢了魂儿一样,四处寻觅,琼达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阿觉绝望了,他回到家里,抱着香奈儿的香水瓶,目光呆滞地蜷缩在地毯上,从此一蹶不振。

扎西、白玛来到藏桌后落座,准备吃晚饭。扎西喝了口茶,见刚珠从楼上下来,问道:“强巴怎么样啦?”

“请藏医给他看了,血止住了,可不能说话了。”刚珠回话说。

“他心里有一大堆话说不出来,只能窝在肚子里了。”

“强巴要是会写字就好了。”

“先把他留在府上,给他安排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做。”

“啦嗦。”

“阿觉呢?怎么还不下来吃饭?”扎西又问。

“我去叫过了,二少爷还是萎靡不振,叫不动啊。”

扎西生气,虎着脸说:“不吃就饿着,看他能扛几天!”

“老爷,您还是劝劝他吧,都两天了,放到卧室里肉粥和糌粑少爷一口都没动。这样下去,要出人命啊。”

扎西想了想,把手里的筷子狠狠地摔在藏桌上,愤愤地上楼了。他气冲冲地直奔德吉房间,扎西推门进去,他愣住了。

房间内只有女仆在收拾藏桌上的碟碗食物,已经不见了阿觉的影子。扎西环视左右,奇怪地问:“二少爷呢?”

女仆回话:“两个小师傅从外面回来,不知跟少爷说了什么,少爷突然来了精神,跟他们走了。”

“走了?去哪儿啦?”扎西一头雾水,琢磨着。

罗布林卡的经堂里又在开秘密会议,鲁康娃首先发言,他说道:“传召拉萨会期间,三大寺上万名喇嘛进城,到时候由哲蚌寺的铁棒喇嘛来接管拉萨的市政管理权。”

格勒玩笑帕甲说:“市政官大人,到时候,你就要交权给铁棒喇嘛了。”

“没问题。”帕甲答道。

“这是个好机会,我把人民会议草拟的请愿书看了又看,做了一些修改,从现在开始就应该在市区各地张贴、散发,把反对十七条协议的主张要让群众知道。”鲁康娃说道。

“我完全同意,要先造成声势,从下面向中央代表发难。”格勒赞同地说。

“要组织群众游行。”尼玛说道。

鲁康娃点了点头,突然问:“藏军那边怎么样啦?”

“一切按您安排的,都已经准备就序,就等日子一到,他们就进入拉萨各个要地。”尼玛回答。

“六代本的炮兵团应该已经从日喀则出发了,正在来拉萨的路上。”帕甲汇报说。

鲁康娃满意地笑了,他说道:“当初我反对改编藏军是对的吧?噶厦的权力靠什么来支撑,当然是藏军!如果藏军被改编,就算是留下一个噶厦政府,我们将无兵可派,那样的话,噶厦政府不就成了太阳底下的酥油,软了,也就化了。”

秘会一结束,命令便传达下去,藏兵们手里擎着火把,连夜张贴传单。群众围过来观看,传单的内容是:传大召期间,要向中央代表请愿,让汉人的军队离开拉萨……

两个小喇嘛带着阿觉寻寻觅觅地走过来,他们没有看传单,而是径直走到了桃色公寓前。小喇嘛停住脚步说:“帕甲大人说的应该就是这个地方。”

阿觉朝窗户看了看,眼中充满了热望,他对小喇嘛说:“你们在门口等着。”说罢,他迫不及待地钻进门去。

琼达把门拉开,阿觉出现在门口,他冲进门去,一把将琼达抱住,狂吻起来。两个人亲昵了好一会儿,阿觉才问:“你为什么躲到这儿啊?为什么?你为什么躲我?”

琼达推开他,伤心地说:“我不躲起来,我能去哪儿啊。”

“住德勒府啊,没有人敢轰你走,我爸啦也没说个不字啊。”

“你爸啦嘴上没说,可他心里恨不得我滚得远远的。”

“那是你瞎想,爸啦不会的,你跟我回去。”

“我不跟你回去。”

“你不回去,我也不走了,我不想跟你分开。”阿觉说着,又抱着琼达亲吻起来。

“别任性啦小朋友,你坐下。”琼达推开他说。

阿觉坐下,又把琼达拉到怀里。

琼达委屈地说:“你看不见吗?我在德勒府没有名分,你家主仆的脸色像棍棒,眼神像刀子。”

“他们谁敢,你跟我说,看我怎么教训他。”

“二少爷,你有这份心,我领了,可在德勒府谁听你的啊?”

阿觉被噎得没话说了,他想了想又说:“我回去就跟爸啦说,我不去多吉林寺学经了,也不去受什么比丘戒,我也不当活佛了,我还俗。然后,我们结婚,你就有了名分。”

“结婚?我嫁给你是有了名分,可你的名分又在哪儿呢?我们俩在德勒府谁会安生呢?别幼稚了,还是回去念你的经吧。嘿,我这一辈子就是受人欺辱的命。”

“那怎么办?你说啊,我听你的。”

“你就没有为自己想想?”

“你一声不响地就消失了,我都蒙了,还想什么啊。你想了,你告诉我。”

“你真想听我说?”

“那还有假。”

“其实也简单,与其在爸啦眼皮底下活得不快活,你又不愿意和白玛少爷一妻二夫,那我们就分门立户,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岂不是更好。”

“你的意思是……分家?”

琼达笑了,温柔地说:“我这是瞎出主意,你爸啦会同意吗?肯定不会!”

阿觉犹豫了,琢磨着。

“你也别为难了,我看哪,你就舍了我吧,还是回去做你的吉塘活佛。至少,还可以从德勒府按年领你的僧人份。”

“不,你说得对,只有分了家,我在德勒府说话才有分量,才有支配权,这样对你、对我都有保障。对,我回去就跟爸啦摊牌,我是他亲儿子,他不能不依我。”

“我可不想看到你为了我父子反目,你就算提出分家,也要跟爸啦好好商量,懂吗?”琼达假装好心地说。

“懂,懂。”阿觉开心了,又抱过琼达狂吻起来。

琼达好不容易腾出嘴来,在他耳边悄悄地说:“你今晚……别走了。”

第四十一章 达赖喇嘛的圣物

格勒和帕甲从大昭寺金顶的过道里出来。格勒阴险地说:“……让阿觉去见琼达,现在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等着吧,德勒府那座庞大的碉楼已经震裂了一条缝,看扎西还能撑多久。”

“二太太真是不同凡响,我们办不到的事情,她轻而易举……”帕甲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爷,我是说,二太太把拉萨这边的情况已经传递到了境外,我们的美国朋友正在世界上大造舆论呢。她真有能耐,她怎么传出去的呢?”

“琼达自有她的渠道。”格勒说着,朝天上指了指,又说:“你不懂,我不懂,天上的佛菩萨懂,不要多打听了。”

“阿觉这张牌用好了,人民会议的请愿活动就能出大彩儿。”

格勒心怀叵测地说:“这是一箭双雕的妙招儿。既可以离间德勒府和解放军的关系,又能增加人民会议的分量,我舍了这个小娘们儿,也算值了。”

阿觉两天没回来了,扎西并不担心他的安全,他无处可去,一定和琼达在一起。让他匪夷所思的是,土登格勒对这个年轻人下这么大的本钱,用意何在?他在心里推演着对手的计划,有些茫然。

刚珠四下寻找扎西,见他坐在屋顶,便从楼梯爬了上去,把一张单子递给他说:“军区医院的化验单,叶大夫亲自带人做的化验。”

扎西接过单子,仔细地看了看说:“那瓶茅台酒里……放了安眠药。”

“对,有人故意陷害白玛少爷。”

“白玛这个人重情义,守规矩,酒后乱性,我才不信呢。”

“一定是琼达指使人干的,目的很明确,是让他们兄弟反目。”

“格勒的所作所为,有些操之过急,这不是他的一贯作风。是什么事儿让他这样迫不及待呢?背后一定有一个大阴谋。”

贡布带着十几名康巴马匪在拉萨河边的玛尼堆前搭起了帐篷,马匪们有的搭灶熬茶,有的有劲儿没地儿使,抱在一起摔跤,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央宗一个人走到玛尼堆前,她突然一激灵,想起了被小普次追杀的那个夜晚。突然,塔巴打断了她的回忆,塔巴说:“小姐,你看。”

央宗转身望去,远处一名警察给贡布送来了一封信,他们正在说着什么。一会儿,贡布开怀大笑,冲马匪们嚷道:“帕甲大人可真他奶奶的大雪天里送牛粪呀,兄弟们一路上风餐露宿,再没粮草银子,咱就得扎脖子了。”

“当家的,走啊,我们跟你去。”马匪们来了精神叫嚷着。

“别,去领银子,又不是去抢钱,去那么多人干嘛,两名兄弟就够了。”贡布说完,一边朝自己的马走去,一边冲远处的央宗大声地说:“夫人,和兄弟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他翻身上马,带着两名马匪随警察走了。

警察把贡布领到了市政衙门,帕甲坐在阳伞下面,正向两名军官布置任务:“……街上的情况要掌握准数,要时刻监视解放军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他说完,冲军官摆了摆手,两个人离开了。

贡布上前,奉承地说:“帕甲大人,您现如今的气派非往日可比啊。”

帕甲打着官腔,问道:“你好久没来拉萨了吧?”

“那次……差点儿没叫扎西和北郊大寺的喇嘛给逮了,有几年没敢来了。”

“吓破胆儿啦?”

“我怕他?我是怕……在拉萨露面,给帕甲大人惹麻烦。”

“麻烦?哈哈……贡布,这回我要让你惹个大麻烦,不光是你和兄弟们,还有我,还有这布达拉宫上面的老爷们,我们一起惹个大麻烦,越大越好。”

“帕甲大人,又给我们兄弟露脸的机会了。你说吧,谁敢跟您作对,只要您差遣,我带兄弟们抄了他,绝不含糊。”

帕甲摆了摆手,义愤填膺地说:“不是跟我作对,是我们藏人中间有人想把汉人的红五星缝在自己的胸口上,跟我们雪域高原的佛法大业作对。”

“谁?谁敢?”

“德勒府。这回不是你我的私事儿,是为神圣的佛法大业效力,我想让你去帮一帮德勒府的二少爷。”

“您是说……让我去帮吉塘活佛?”贡布不解地问。

“没错。”

“这我就听不懂了,扎西和吉塘活佛是父子啊?”

“父子也有反目的时候。”帕甲说着,冲贡布招手,贡布凑上耳朵,他耳语片刻后,问道:“懂了吗?兄弟们这趟来拉萨千里迢迢很辛苦,不能白来一趟,我得帮你们想个捞银子的辙。”

贡布开心了,他信誓旦旦地说:“懂了,懂了,我全懂了。帕甲大人,这事儿交给我,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第二天,阿觉领着两个小喇嘛回了德勒府,他正式向扎西提出了分家的请求。扎西在地上来回踱步,他忽然转过身来,逼视的目光盯着不远处的阿觉,他问道:“分家?是你的主意,还是小姨娘的主意?”

“是我们的主意,一起商量的。”阿觉答道。

扎西突然爆发,他大声地吼道:“荒唐……透顶!为了一个女子变成这副模样,浑浑噩噩,不辨事理,你还是一个活佛吗?连个普通的喇嘛都不如!”

“你以为我贪恋女色,是个荒淫无耻的喇嘛?”阿觉迎着扎西,无畏地说。

“难道不是吗!你是修行人,要恪守清规戒律,你现在……犯了色戒!”

“小姨娘不是色,不是!我也不想戒!”

刚珠见情形不好,上前拉阿觉,低声地说:“少爷,就少说几句,别惹……”

阿觉冲他发火,骂道:“滚,滚开!”

“你别拦着,让他说,说个痛快,我看他能搅出什么理来。”扎西吼道。

“说就说。我还不大懂事的时候,就被你们扔到寺院里去了,整天被一群老喇嘛围着,逼我读经,给我立规矩,我稍有不从,他们就扇我嘴巴,还用鞭子抽我。从来没有一个人关心过我,疼爱过我。爸啦,你去那个蛮荒边地看过我吗?没有,十几年了,从来没有!我想家了,就掏出这个闻一闻。”阿觉说着,从怀里拿出香奈儿的瓶子,又说:“这里面有阿妈啦的味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小姨娘吗?因为阿妈啦不在了,我从小姨娘身上找到了阿妈啦的味道,她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到我是德勒府的孩子,是拉萨大贵族家的少爷……”阿觉说到激动处,他哭了起来。

扎西走到他身旁,看着泪流满面的阿觉,他像研究一幅壁画似的打量着,最后说:“你真是委屈啊,没有在我和阿妈啦的膝下长大,而是每天伴着清灯古佛经书,寂寞啊。可是!在我们雪域圣地,能够出家礼佛当喇嘛,那是造化!是几世修来的造化!有多少小喇嘛因为没吃没喝进了寺院,甘当奴役,而你却是养尊处优的活佛。我刚刚去了热振寺,热振活佛的转世灵童也不过三岁而已,他同样要离开父母双亲,到寺里坐床,到神佛座下修行,他比你当年还小!想家,想阿妈啦,那是你今天做下如此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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