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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妈妈会教你的,首先你要有力气,然后我们再来看看你是学太极按摩法,跆拳道按摩法,散打按摩法,还是泰拳按摩法……”虽然她样样好奇,样样沾,但资质平庸只得皮毛。不过入门功夫都挺踏实的,教米洛应该不成问题。
站在树荫下,古澜梵看着米洛蹲马步,不过三分钟,米洛那两只小短腿就开始摇晃,小脸也开始发红渗汗,明显腿酸得难受,可是小家伙却紧紧抿着小嘴,不吭一声,虽然已经抖得前后晃动。
体力可以后天训练,小小年纪能有这份忍劲倒颇为难得。只是意志坚固然为佳,可不知进退的硬汉往往是被牺牲或弃用的角色,她还需要学会适时的服软和退避,方为处世之道,也许她观点太狭隘,可是在生存在这样的社会,这样的家族中,她宁可米洛是个狗熊。
“夫人。”威廉走了过来,手上端着的托盘里盛着湿毛巾和两杯果汁。“休息一会吧。”看着脸憋得红彤彤的米洛小姐,有些忧心,夫人回来和米洛小姐长相处是好,可夫人总是变着法的让小姐学东西,是不是太心急了点,小姐还这么小,一时之间承受得了吗?
“谢谢。”
用毛巾擦擦手,招来米洛让她把汗擦干净,将果汁递给她打发她到另一侧去休息。回头看向欲言又止的管家,道:“威廉,你有什么事?”需要劳他大驾老远地送东西过来。
“夫人,用人送请贴过来。”
“请贴?”
威廉手一晃,不知从哪拿出一份精致的纸贴。
拿过来很粗鲁地撕开外封,露出浅蓝色的内贴,打开一看,古澜梵楞住。
这帖子不存心是送来恶心她的吗?
我亲爱的朋友莫非:
请于X月X日晚上七点,偕伴来我宅参加鄙夫人的生日宴会。
静候光临。
落款是莫左翼。
偕伴?!鄙夫人?!这不拐着弯地视她为无物吗?!古澜梵脸色毫不掩饰地黑了下来,“这贴是给先生的。”这族里人怕没人不知道莫非不住在宅子里吧。
“可来人说是特地送来府里,让夫人接手的。”
“什么?!”还真是专程来让她不痛快的,莫左翼不是如此无聊之人,能干出这等烂事的人怕就是那个鄙夫人吧。这是欺人还是试探?忍了这么久,终于耐不住来找茬了,不好意思,她是个率直的人,也没兴趣和她唱一台红粉戏,明知道占不了便宜还自个儿送上门跑到人家地盘上去受气,她又不是傻子,别人丢球她就得去接,那是狗的习性。
哼哧一声,将请贴丢到托盘里,对威廉道:“拿去烧掉或者转给先生,你看着办吧。”
“可是……”
一挑眉,笑得很假,“可是什么?”
“先生说夫人您回来后,宅里的一切事情由夫人全权处理。”那天夫人回来后没多久,先生就打电话来吩咐了。
“什么?!”他当她是全职主妇啊,还玩什么你主内我主外的游戏……既然他这么说了。手一摆,更是轻松,“那不正好,舍去后一种选择,直接拿去烧掉。”
“夫人……”威廉犹豫了一下,还是尽责提醒道:“这请贴是以左翼先生的名义送来的,他是莫族里重要的人物,如无特殊情况是不应该缺席的,即使缺席也要送上一份礼才是。”
“重要人物?”如果真是善意邀请,这贴就不应该那样写,也不应该送到这边,明知道是挑衅,还要她笑脸陪钱,哈!八面玲珑逢场作戏她也不是不会,只是做与不做也要看她的心情,“不好意思,我没兴趣。”笑话,她嫁莫非就够不甘的啦,凭什么要她去管他们家族的破事。
“夫人?!”
跟在古澜梵后面,威廉不放弃地劝说着,在绕院子大半圈后,古澜梵额头直冒青筋,忽地跳转身,“啊——,我实在是怕了你了。”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死板,不知变通。“各让一步,虽然我绝对不会去,但是我会送上合适的礼物,可以了吧?!”
“是,夫人。”得到想要的答案,威廉鞠一躬回到大屋。
背后,古澜梵一翻白眼。英国管家!
“妈妈?”莫名其妙地被牵着在院子里打旋,米洛仰头轻问:“有什么事?”看起来,妈妈和威廉在争论什么事,而结果似乎是威廉赢了。
蹲下身,和米洛平起视线,拍拍她的头笑道:“啊,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你……”恩,应该是,“表……婶婆的生日,邀请我们去参加宴会,我不想去,就准备送她一份礼物。”
“生日?礼物?”
“啊,每年到了出生的那个日子,过生日的人大家应该送他礼物,祝贺他又迎来新的一岁。”
“诶……”那她三岁生日的礼物是不是就是妈妈?“收到礼物的人会很高兴?”
“呃……理论上说是这样。”啊啊——,米洛果然是个天真善良的小孩,考虑问题总是这么光明,她的育子计划依旧任重道远。“勒,米洛,我们回屋去‘好好’想想,应该送一份什么样的‘特殊’礼物过去,呵呵……”
“恩,我们要让人快乐。”崇高的小孩不懂世间黑暗,即使觉得母亲笑得异常奇怪,也只是一味相信母亲的话,仍然很高兴地点头答应,很快乐的去执行。全然不知道她亲爱的娘亲已经在心里拟定了无数熏黑她幼小纯洁心灵的无数计划。训、老朋友、不得不为的低头
三年后。
赶场似的看完白厅的禁卫骑兵团交接和白金汉宫禁卫军交接仪式,古澜梵吆喝着,把智力退化的猪朋狗友牵着前行。
她作为中国人心里还没那么分明的国别差异,可来做客的一干人,全都十分向往中国文化,连其中的华裔也附议要感受中国东方文化,让她尽地主之谊。真是笑话,要感受中国文化直接去中国不是更地道,偏跑来伦敦这条最懒惰的唐人街,摆明了要蹭着她吃喝玩乐。
可明知道这群人是人来疯,她也得跟着疯,谁叫她有求于人呢?!
西区是英国政府所在地,也是繁华的商业区、文化区和巨富的聚居区。伦敦唐人街就位于伦敦西区的市中心,与西敏寺国会大厦、大笨钟、唐宁街,鸽子广场、白金汉宫和国家美术馆咫尺之遥。
唐人街与伦敦的气氛决然区别开来,移形换影一瞬间,方才充斥于眼帘的还是遍地林立的洛克式和歌特式建筑风景,现在却已是标准中式牌楼和汉风唐韵式商亭。街道两边商铺林立,餐馆、商场、药店……门前门上都挂着显眼的汉字。
一群人人背一包,右臂上还统一绑上黑巾,自诩观光一族,咋咋呼呼地在牌楼前摆姿势照相,活像山地人出笼,天知道这里面一半以上的人都是游历各国的玩家,个个一把年纪了还学中学生纯情,她看在眼里纯粹觉得他们是在抽风。
过了中午,唐人街才醒过来,她带着饥肠辘辘的万国籍旅游团杀进唐人街的川菜馆,宫保鸡丁、麻婆豆腐、水煮鱼、香酥排骨、夫妻肺片、鸡丝凉面、冻花蟹、红烧咕噜肉……给老板打了招呼,不用考虑国情差异,只管下足了料,又麻又辣,呛足了味道。一群人脸红目赤,一边擦眼泪鼻涕,一边呼哧呼哧地往嘴里塞菜,大呼过瘾。菜没上完,已经灌完了三罐凉水。
她吃了点凉面就搁了筷,捧着加冰糖、人参片和枸杞的菊花茶,小杯小杯地喝下肚。她的胃被酒伤了后就很娇气,就不敢豪迈地吃全辣餐了,看别人吃得面红耳赤也很有趣,那个马蒂尔达担心油沾了他的美须,还很可笑地把他的大胡子用餐巾裹好。这些家伙嚷嚷说第一次吃中餐,要她请好的,可菜一上桌,就见筷子翻飞,抢食功力个个深厚。连维内尼娜下手也狠、准、快,看样子长期野外生活让她变得很野性。
拉卡、苏萨玛、RB、蹼丫、班、肖恩、拉特……还有西维,这回一下飞机就见她暗着一张俏脸,和多多崽出了什么事,怎么那个粘老婆的家伙没跟来?之前通电话时他的口气也不太对劲。
“小古,你这回下本钱,包吃包住包玩,死活把我们招来,究竟有什么事?”拉特又干掉一块排骨,嘴巴腾出空来问道。上回见小古还是她赖吃骗喝周游之时,上月她一通接一通电话追踪他的下落,不由分说地寄来机票,因为她态度难得的强硬,所以他很好奇地来了,没想到到了才知道她居然在伦敦开起了同好会,一群人难有机会共聚,又认识几个上道的新朋友,便群情激昂地群体压榨这个老玩消失的丫头。大家知道她有事,可都坏心眼地等她开口,谁叫她闷着孤傲,可连着三天,她跟着他们四处转悠,硬没松口。
古澜梵笑笑道:“不急,这不是说话的地,等吃完了,我们去小酒馆泡泡。”
“什么?!你想做生意?!”
“你疯了?!”
“你没病吧?!”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喷出嘴里的美酒,惊呼连连。世界末日到了,这个最最讨厌做正经事,最最讨厌束缚的小古,居然主动提出要办公司,而且是一家大规模的公司,还叫他们这群同样没定性的人帮忙。她脑子受损了。
很有先见之明地坐到喷射死角,咬着吸管,古澜梵无辜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想做生意,千真万确。我很正常。”
大家还是不敢置信地猛摇头,以惊恐的眼神望着她,她这个冷笑话冷过头了。
没有嬉皮笑脸,古澜梵只是定定地看着他们,面上很轻松,就好象跟早上向大家宣布行程是参观交接仪式一样普通。可是,很熟悉她的西维、蹼丫、班等几人看到她平静无波的眼神后,都严肃起来。
“小古,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无缘无故你怎么会想要走商路?”
耸耸肩,古澜梵咂咂嘴,对老朋友没什么好隐瞒的,老实承认道:“恩,最近发生了一些事情,突然发觉自己应该得赚很多的钱,最快的又不犯法的只有经商喽。”
拼桌坐成一圈的的十来人全部安静下来,都明白这个狗友是真的遇上什么不好的事了。彼此使眼色,磋别人去开口。最后,大家把希冀之光集中在班身上,几日相处下来,即使是RB他们也知道,相对来说,班对小古有着慈兄般的影响力。
班愕然,他试图也用希冀的目光转移视线,可全被反射回来。无奈,他清清嗓子,以他拿手的兄长似温和又带点威严的口气问道:“大家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事你一个人解决不了,就说出来大家替你分担。”
一瞬间,古澜梵的面容有些扭曲。她在这些人眼里难道被永久定格为游民吗?怎么她老实打算做一点正经营生就让他们这么难以接受。哭笑不得地看着班道:“我这不是‘正在’让你们帮我分担吗?”
一拐子将班掀到一旁,蹼丫问得直接,“你缺钱给我说一声就是,好好的办什么公司?”
古澜梵轻摇头,抿唇笑道,“准确来说,我要的不是钱。”实际上她可以动用的钱有很多,那20%的协议不是虚假的,“我要的是一家公司,更甚者是一家集团。”
半晌,大家若有所悟。
班肯定道:“你要的是权势。”
竖起大拇指,古澜梵给予赞赏,“正解。”
很不配合她的愉悦气氛,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蓝胡子闷声道:“谁欺负你了?”
好问题!谁欺负她了?
没有,对她而言,只要她不在意,就谈不上欺负。那些针对她的手段在她看来只觉得无聊可笑,即使伤心过她也可以不放在心上,因为她得到了最美好的补偿。
他们欺负的不是她,她却感到比自己受欺负更心痛也更愤恨。
“我没被欺负,可比被欺负更难受。”
西维见她神色不太对劲,转开了话题,“你准备做什么性质的产业?”
“地产之类的。”她托人查了一下,这是莫家的弱项。以他们的势头,也极有可能是他们今后锁定的目标,先下手为强。
“地产业,做这行没有资金和信誉可是很难立足的。”
“说到信誉,”沉吟了很久,西维抬头道:“这边有一家算是老字号的公司,做的就是这一行,是我……表哥的生意,因为管理不善准备转手出售,只有少数人知道这消息,我可以干涉把它转给你。”
“我可以动用一笔资金”她从很早以前就有计划地将钱不着痕迹地转到自己私人帐户上,只是当时没想到是这般用途。“只是还得进行融资,所以初期我希望各位能参股,多少你们自己决定,不出钱的也帮着我策划管理。”
“我们管理?那你做什么?”
“出钱啊,当幕后大股东。”古澜梵说得理直气壮,顺理成章。“我又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开公司,”被那群人知道了,这公司岂不是也要被拗成姓莫,给敌人作嫁衣,她又不是傻了。“红毛,既然是你家那边的,你就顺名当老板吧。”那本来就该是西维的东西,用钱买算是便宜西维家那群狼心狗肺的混帐亲戚。“你和多多崽商量一下,搬过来,反正他的吧间在哪都可以开啊。”
“不必了,我不回法国了,什么时候开始你说一声就是。”她正需要让自己忙碌起来不去想那些事。
铁人组的其他人互换眼色,很明显恩爱夫妻出了大问题,不过,既然她不想提就算了,红毛是个内韧的人,她不主动说谁也别想从她嘴里撬出一各个字,目前先解决小古的事。
“就做地产开发吗?”
“恩,从土地开发、房产做起,以后逐渐扩大到相关的,最好能尽快成立起自己名下的设计室,这样可以把整个运作过程掌握在手里,对占领市区市场也比较有利。”伦敦不像纽约那样高楼林立,鳞次栉比。房屋大多只有四五层,最高的楼也仅有二三十层,且寥寥无几。尽管伦敦的许多建筑物的外表看起来显得陈旧,但古老的风格,谐调的色彩却自成一格。英国政府早年就通过一条法律,对古建筑只能装修加固,不得推倒另建新楼。很多街区由各自特点的建筑群组成,外墙色调基本一致,建筑风格也十分近似。保持伦敦的建筑物不是向高空发展,而是重点改进内部布局和设备现代化。设计是一个重头戏。
十来个人脑袋碰脑袋地趴在两张小木桌上,拟订公司成立流程,计算各方需要打通的关节,人员招聘,管理原则,最后分配到各人头上。十余年后,房产界的龙头企业这一刻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里就此诞生,让外界摸不着头脑的神秘老板也同时问世。
事情告一段落,RB想起一件事,“公司该叫什么名字好?”
古澜梵立刻响应,脱口而出,“SWEET。”这公司是为我可爱的女儿成立的。
“什么?!”一群人面容扭曲,极度唾弃这恶心的名字,他们是开地产公司,不是开公关公司或者幼儿园。“什么破名字,换一个。”
“不要!就是这个,我不换,绝对不换。”任性发作,谁也拦不住。看得一干人想开扁。
维内尼娜揪住马蒂尔达的大胡子,阻止他豪情的拳头,急忙叫道:“折中一下,中间去掉一个‘E’,改成缩写形式,这样我们可以在四个字母上作文章,不是可是任我们解释吗?比如‘E’可是解释成地球或者土地啊,不是很合适吗?”
众人默然。听起来好象是个不错的主意。
古澜梵也没多大意见,“连读的话发音也差不了多少,我无所谓。”
铁人组没开腔,巴别队恶目相向。“公司名是S…W…E…T…,不是SWET,更不是SWEET。”
古澜梵摆摆手,没继续辩下去。没差了,她知道意思就好。
“看样子,你酝酿很久了。”一帮人又开始火热地讨论名字的含义,蹼丫向后靠到她身边,低语道。
古澜梵嘴角扯了扯,也小声道:“等步上正轨,我会告诉你们的,我保证。”
蹼丫叹一口气,明白她此刻是不会揭晓答案了,“好,你也别为难自己。”大掌一伸,揉揉她的脑袋,小丫头总叫人担心。
“我知道。”谢谢没说出口,大家心里有数。要真说出来反而生分,正是交情到了这份上,她才毫不客气地开口求援,他们比亲人更可靠。
谁会想到她这个脚下不肯停歇的人会去做买卖呢?她自己也不曾料到。不是她愿意做的却不得不做,她的前路岔道横生,越来越看不清,前推却是因为自己那日不该生的好奇心。
如果她没有去偷听,如果没有打那个喷嚏,如果没有遇到莫非,如果没有那次意外,那么,她现在是否还是那个无牵无挂的她。
如果,如果,太多的如果就像是冥冥中早已注定。
不断的意外让她难以接受,所以总是急于逃避的她没有去考虑自己究竟陷入了何种境地,一心想着与她无关,与她无关……可是,向来不依靠人不牵挂人的她也许难让那些人抓到弱点难为她,不代表米洛有和她一样的免疫抗体。那个孩子还太娇弱,一点点不小心就会受到伤害。而那些人就对那孩子有了恶意,她没来得及让米洛学会保护自己,就被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