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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迅-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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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Journalism英语:新闻学,当时曾译为集纳主义。〔3〕赵景深在《文艺新闻》第九号(一九三一年五月十一日)发表的《没有文学概论》一文中说:“我觉得‘文学概论’这东西是没有的,我不敢承认有‘文学概论’!……

  柏拉图的共和国也不是普通的文学概论而是柏拉图个人的文学论,推而至于太纳的英国文学史和艺术哲学……都不是普通的文学概论,而是太纳……个人的文学论。“

  《共和国》,通译《理想国》,柏拉图关于政治、社会问题的重要著作。泰纳(H。A。Taine,1828—1893),法国文艺理论家。《艺术哲学》是他的艺术理论批评著作。

  〔4〕“每日笔记”《文艺新闻》的一个专栏,主要登载文艺界人物动态。

  《文艺新闻》第三号(一九三一年三月三十日)该栏内,刊载过“叶灵凤赴西湖从事长篇著作”和“章衣萍赴西湖吟诗”的消息。

  〔5〕《苏联文学通信》《文艺新闻》第五十号、五十一号(一九三二年四月十一日、十八日)连载的署名雷丹林的文章,其中介绍了苏联当时的各派文学思潮和高尔基的情况。

  〔6〕刘易士被打了一个嘴巴《文艺新闻》第十二号(一九三一年六月一日)

  刊载过一则消息,题为《一巴掌!正义之击:德兰散打鲁意丝的耳光》。德兰散(T。Dreiser,1871—1945),通译德莱塞;鲁意丝,即刘易士(S。Lewis,1885—1951),二人都是美国小说家。
  无题

  有一个大襟上挂一支自来水笔的记者,来约我做文章,为敷衍他起见,我于是乎要做文章了。首先想题目……这时是夜间,因为比较的凉爽,可以捏笔而没有汗。

  刚坐下,蚊子出来了,对我大发挥其他们的本能。他们的咬法和嘴的构造大约是不一的,所以我的痛法也不一。但结果则一,就是不能做文章了。并且连题目没有想。

  我熄了灯,躲进帐子里,蚊子又在耳边呜呜的叫。

  他们并没有叮,而我总是睡不着。点灯来照,躲得不见一个影,熄了灯躺下,却又来了。

  如此者三四回,我于是愤怒了;说道:叮只管叮,但请不要叫。然而蚊子仍然呜呜的叫。

  这时倘有人提出一个问题,问我“于蚊虫跳蚤孰爱?”我一定毫不迟疑,答曰“爱跳蚤!”这理由很简单,就因为跳蚤是咬而不嚷的。

  默默的吸血,虽然可怕,但于我却较为不麻烦,因此毋宁爱跳蚤。在与这理由大略相同的根据上,我便也不很喜欢去“唤醒国民”,这一篇大道理,曾经在槐树下和金心异〔2〕说过,现在恕不再叙了。

  我于是又起来点灯而看书,因为看书和写字不同,可以一手拿扇赶蚊子。

  不一刻,飞来了一匹青蝇,只绕着灯罩打圈子。

  “嗡!嗡嗡!”

  我又麻烦起来了,再不能懂书里面怎么说。用扇去赶,却扇灭了灯;再点起来,他又只是绕,愈绕愈有精神。“*棧棧棧*

  我敌不住了!我仍然躲进帐子里。

  我想:虫的扑灯,有人说是慕光,有人说是趋炎,有人说是为性欲,都随便,我只愿他不要只是绕圈子就好了。然而蚊子又呜呜的叫了起来。

  然而我已经磕睡了,懒得去赶他,我蒙胧的想:天造万物都得所,天使人会磕睡,大约是专为要叫的蚊子而设的……阿!皎洁的明月,暗绿的森林,星星闪着他们晶莹的眼睛,夜色中显出几轮较白的圆纹是月见草〔3〕的花朵……自然之美多少丰富呵!

  然而我只听得高雅的人们这样说。我窗外没有花草,星月皎洁的时候,我正在和蚊子战斗,后来又睡着了。

  早上起来,但见三位得胜者拖着鲜红色的肚子站在帐子上;自己身上有些痒,且搔且数,一共有五个疙瘩;是我在生物界里战败的标征。

  我于是也便带了五个疙瘩,出门混饭去了。

  EE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一年七月八日《晨报》“浪漫谈”栏,署名风声。

  〔2〕金心异指钱玄同(1887—1939),原名夏,后改名玄同,浙汉吴兴人,文字学家。曾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五四”时期积极参加新文化运动,是《新青年》的编者之一。林纾在一九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上海《新申报》发表题为《荆生》的小说攻击新文化运动,其中有一个人物名“金心异”,即影射钱玄同。关于作者与金心异交谈的情况,参看《呐喊。自序》。

  〔3〕月见草夜来香的日本名称。
  惜花四律

  鸟啼铃语梦常萦,闲立花阴盼嫩晴。

  〔2〕怵目飞红随蝶舞,关心茸碧绕阶生。

  天于绝代偏多妒,时至将离倍有情。

  最是令人愁不解,四檐疏雨送秋声。

  剧怜常逐柳绵飘,金屋何时贮阿娇?〔3〕微雨欲来勤插棘,熏风有意不鸣条。

  〔4〕莫教夕照催长笛,且踏春阳过板桥。

  〔5〕祗恐新秋归塞雁,兰载酒桨轻摇。

  细雨轻寒二月时,不缘红豆始相思。

  〔6〕堕印屐增惆怅,插竹编篱好护持。

  〔7〕慰我素心香袭袖,撩人蓝尾酒盈卮。

  〔8〕奈何无赖春风至,深院荼已满枝。

  〔9〕繁英绕甸竞呈妍,叶底闲看蛱蝶眠。

  室外独留滋卉地,年来幸得养花天。

  〔10〕文禽共惜春将去,秀野欣逢红欲然。

  戏仿唐宫护佳种,金铃轻绾赤阑边。

  EE

  〔1〕本篇录自周作人日记,写于一九○一年初夏。

  湘州藏春园主人,即林步青,湖南长沙人,寓居上海。

  他写的《惜花四律》刊于当时的《海上文社日录》。

  〔2〕铃语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卷上:“(宁王)至春时,于后园中纫红丝为绳,密缀金铃,系于花梢之上。

  每有乌鹊翔集,则令园吏掣铃索以惊之。“

  〔3〕金屋贮阿娇阿娇,汉武帝的陈皇后的名字。

  相传为汉代班固所作的《汉武故事》中说,武帝幼年时,长公主戏问他:“‘阿娇好不?’于是乃笑对曰:

  ‘好!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

  ‘“〔4〕插棘宋代陆游《东湖新竹》诗:

  “插棘编篱谨护持,养成寒碧映沦漪。”不鸣条,汉代桓宽《盐铁论》:“太平之时,风不鸣条,雨不破块。”

  〔5〕长笛古有笛曲名《梅花落》,唐代李白《与史郎中钦听黄鹤楼吹笛》诗:

  “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6〕红豆又名相思子。

  唐代王维《相思》诗:“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7〕堕《南史。范缜传》,范缜答竟陵王萧子良:“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堕。

  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中。“

  〔8〕素心指素心兰。

  蓝尾,即蓝尾酒,亦作婪尾酒。

  隋代侯白《酒律》:

  “酒巡匝到末座者,连饮三杯,为婪尾酒。”〔9〕荼蔷薇科花名,初夏开黄白色花。

  宋代王淇《春暮游小园》诗:“开到荼花事了”。

  〔10〕养花天宋代僧仲殊《花品序》:“越中牡丹开时,……多有轻云微雨,谓之养花天。”
  辛亥游录

  一

  三月十八日,晴。

  出稽山门可六七里,至于禹祠〔2〕。

  老藓缘墙,败槁布地,二三农人坐阶石上。

  折而右,为会稽山足。

  行里许,转左,达一小山。

  山不甚高,松杉骈立,朿〔3〕木棘衣。

  更上则朿木亦渐少,仅见卉草,皆常品,获得二种。

  及巅,乃见绝壁起于足下,不可以进,伏瞰之,满被古苔,蒙茸如裘,中杂小华,五六成簇者可数十,积广约一丈。

  掇其近者,皆一叶一华,叶碧而华紫,世称一叶兰;名叶以数,名华以类也。

  微雨忽集,有樵人来,切问何作,庄语不能解,乃给之曰:“求药。”更问:“何用?”曰:“可以长生。”“长生乌可以药得?”曰:

  “此吾之所以求耳。”遂同循山腰横径以降,凡山之纵径,升易而降难,刚其腰必生横径,人不期而用之,介然成路,不荒秽焉。

  二

  八月十七日晨,以舟趣新步〔4〕,昙而雨,亭午乃至,距东门可四十里也。

  泊沥海关前,关与沥海所隔江相对,离堤不一二十武〔5〕,海在望中。

  沿堤有木,其叶如桑,其华五出,筒状而薄赤,有微香,碎之则臭,殆海州常山〔6〕类欤?

  水滨有小蟹,大如榆荚。

  有小鱼,前鳍如足,恃以跃,海人谓之跳鱼。

  过午一时,潮乃自远海来,白作一线。

  已而益近,群舟动荡。

  倏及目前,高可四尺,中央如雪,近岸者挟泥而黄。

  有翁喟然曰:“黑哉潮头!”言已四顾。

  盖越俗以为观涛而见黑者有咎。

  然涛必挟泥,泥必不白,翁盖诅观者耳。

  观者得咎,于翁无利,而翁竟诅之矣。

  潮过雨霁,游步近郊,爰见芦荡中杂野菰,方作紫色华,得数本,芦叶伤肤,颇不易致。

  又得其大者一,欲移植之,然野菰托生芦根,一旦返土壤,不能自为养;必弗活矣。

  EE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一二年二月绍兴《越社丛刊》第一辑,借署“会稽周建人乔峰”。

  原无标点。

  辛亥,一九一一年。

  当时鲁迅在绍兴府中学堂任教,经常利用课余时间采集植物标本。

  〔2〕禹祠夏禹的祠庙,在绍兴东南会稽山下。

  〔3〕朿刺的古字。

  〔4〕新步地名,在绍兴东北镜塘殿附近。

  〔5〕武我国古代一种计算距离的单位,一般以六尺为步;半步为武。

  〔6〕海州常山马鞭草科的一种药用植物,通称“臭梧桐”。

  海州,即今江苏连云港一带。
  新的世故

  一“普通的批评看去像广告”〔2〕“批评工作的开始。

  所批评的作品,现在也大概举出几种如下:——

  《女神》《呐喊》《超人》《彷徨》《沉沦》《故乡》《三个叛逆的女性》《飘渺的梦》《落叶》《荆棘》《咖啡店之一夜》《野草》《雨天的书》《心的探险》此项文字都只在《狂飙周刊》上发表,现在也说不定几期可发表几篇,一切都决于我的时间的分配。“〔3〕二”这里的广告却是批评“?

  党同:“《心的探险》。

  实价六角。

  长虹的散文及诗集。

  将他的以虚无为实有,而又反抗这实有的精悍苦痛的战叫,尽量地吐露着。

  鲁迅选并画封面。“〔4〕伐异:”我早看过译出的一部分《察拉图斯德拉如是说》和一本《工人绥惠略夫》。“

  三“幽默与批评的冲突”〔5〕批评:你学学亚拉借夫!你学学哥哥尔!你学学罗曼罗兰!……〔6〕

  幽默:前清的世故老人纪晓岚〔7〕的笔记里有一段故事,一个人想自杀,各种鬼便闻风而至,求作替代。

  缢鬼劝他上吊,溺鬼劝他投池,刀伤鬼劝他自刎。

  四面拖曳,又互相争持,闹得不可开交。

  那人先是左不是,右不是,后来晨鸡一叫,鬼们都一哄而散,他到底没有死成,仔细一想,索性不自杀了。

  批评:唉,唉,我真不能不叹人心之死尽矣。

  〔8〕四新时代的月令

  八月,鲁迅化为“思想界先驱者”。

  十一月,“思想界先驱者”化为“绊脚石”。

  传曰:先驱云者,鞭之使冲锋,所谓“他是受了人的帮助”也。

  不受“帮助”,于是“绊”矣。

  脚者,所谓“我们”之脚,非他们之脚也。

  其化在十二月,而云十一月者何,倒填年月也。

  五世故与绊脚石

  世故:不要再写,中了计,反而给他们做广告。

  石:不管。

  被做广告,由来久矣。

  世故:那么,又做了背广告的“先驱者”了。

  石:不,有时也“绊脚”的。

  六新旧时代和新时代间的冲突新时代:我是青年,所以公理在我这里。

  旧时代:我是前辈,所以公理在我这里。

  新时代:须知年龄尊卑,是乃父乃祖们的因袭思想,在新的时代是最大的阻碍物。

  七希望与科学的冲突希望:勿蝎子撩尾以中伤青年作者的毫兴也。

  科学:“生存竞争,天演公例”,是彪门书局出版的一本课本上就有的。

  〔9〕八给………………〔10〕见面时一谈,

  不见面时一战。

  在厦门的鲁迅,

  说在湖北的郭沫若骄傲,还说了好几回,在北京。

  倘不信,有科学的耳朵为证。

  但到上海才记起来了,真不能不早叹人心之死尽矣!

  幸而新发见了近地的蔡孑民先生之雅量和周建人先生为科学作战。

  九自由批评家走不到的出版界光华书局〔11〕。

  十 忽而“认清界限”

  以上也许近乎“蝎子撩尾”。

  倘是蝎子,要它不撩尾,“希望”是不行的,正如希望我之到所谓“我们的新时代”去一样,惟一的战略是打杀。

  不过打的时候,须有说它要螫我,它是异类的小勇气。

  倘若它要螫“公理”和“正义”,所以打,那就是还未组织成功的科学家的话,在旧时代尚且要觉得有些支离。

  知其故而言其理,极简单的:争夺一个《莽原》〔12〕;或者,《狂飙》〔13〕代了《莽原》。

  仍旧是天无二日,惟我独尊的酋长思想。

  不过“新时代的青年作者”却又似乎深恶痛疾这思想,而偏从别人的“心”里面看出来。

  我做了一篇《论他妈的》是真的,“论”而已矣,并不说这话是我所发明,现在却又在力争这发明的荣誉了。

  〔14〕因为稿件的纠葛〔15〕,先前我曾主张将《莽原》半月刊停止或改名;现在却不这样了,还是办下去,内容也像第一年一样。

  也并没有作什么“运动”〔16〕的豪兴,不过是有人做,有人译,便印出来,给要看的人看,不要看的自然会不看它,以前的印《乌合丛书》〔17〕也是这意思。

  创作翻译和批评,我没有研究过等次,但我都给以相当的尊重。

  对于常被奚落的翻译和介绍,也不轻视,反以为力量是非同小可的。

  我译了几种书,就会有一个中国的绥惠略夫出现,倘译一部世界史,不就会有许多拟中外古今的大人物猬集一堂么。

  但我想不干这件事。

  否则,拿破仑要我帮同打仗,秦始皇要我帮同烧书,科仑布拉去旅行,梅特涅〔18〕加以压制,一个人撕得粉碎了。

  跟了一面,其余的英雄们又要造谣。

  创作难,翻译也不易。

  批评,我不知道怎样,自己是不会做,却也不“希望”

  别人不做。

  大叫科学,斥人不懂科学,不就是科学;翻印几张外国画片,不就是新艺术,这是显而易见的。

  称为批评,不知道可能就是批评,做点杂感尚且支离,则伟大的工作也不难推见。

  “听见他怎么说”,“他‘希望’怎样”,“他‘想’怎样”,“他脸色怎样”,……还不如做自由新闻罢。

  不过这也近乎蝎子撩尾,不多谈;但也不要紧。

  尼采先生说过,大毒使人死,小毒是使人舒服的。

  〔19〕最无聊的倒是缠不清。

  我不想螫死谁,也不想绊某一只脚,如果躺在大路上,阻了谁的路了,情愿力疾爬开,而且从速。

  但倘若我并不躺在大路上,而偏有人绕到我背后,忽然用作前驱,忽然斥为绊脚,那可真是“闭门家里坐,祸从天上来”,有些知其故而不欲言其理了。

  本来隐姓埋名的躲着,未曾登报招贤,也没有奔走求友,而终于被人查出,并且来访了。

  据“世故”所训示:青年们说,不见,是摆架子。

  于是乎见。

  有的是一见而去了;有的是提出各种要求,见我无能为力而去了;有的是不过谈谈闲天;有的是播弄一点是非;有的是不过要一点物质上的补助;有的却这样那样,纠缠不清,知有己而不知有人,硬要将我造成合于他的胃口的人物。

  从此我就添了一门新功课,除陪客之外,投稿,看稿,绍介,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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