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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碑廊”可能是静思园与所有苏州园林最显著的区别了。在这里可以看到吴地古时与现代的那些著名科学家的石像与石刻箴言。在这里,那座造型独特的“计成亭”毫无疑问是最显眼……
粗略走一圈静思园,大约两个小时。“这是第一期工程,正在进行中的第二期工程大约比现在还要大一倍。你看,那边是我们与中青旅合资建的一家五星级宾馆……”漂亮的讲解员马莉小姐指着后院附近正在忙碌之中的那个处于装修阶段的一群楼宇说道。
“你们老板花了多少钱建这座园林呀?”这是我踏进静思园后一直想着的问题:静思园宏大的面积、精致超然的建筑和大批价值连城的宝石奇花和明清旧物……一个亿?十个亿?我想象肯定值。
“全是他自己掏的钱?”这是我特别想知道的第二个问题。
“他哪来那么多钱呀?”这是我想知道的第三个问题。
“他到底建这如此豪华精美的园林干什么用?”这是我最后想知道的问题。
“你去问他自己吧。”马莉小姐抿嘴一笑,将我引至一个叫“嘉会堂”的庭院内。主人出来了——哈,实在令人意想不到:竟然不是个手持檀木香扇、飘逸倜傥的风流之辈,而是个秃了头、胖墩墩的家伙!
陈金根——同里人,外形看上去是个标准的“老板”。如此的外形的生意人,竟然能造人间极品,我百思不解,但这种闪念仅在几分钟后便消失殆尽……
“我应该说是个生意人,但最先应该说是同里的一介农夫。”这是陈金根的开场白。我开始知道这位陈兄的老家就在距同里镇不远的庞山湖一带,也知道了他是一个乡镇农民企业家出身,并且属于起步比较早的一个。开始搞毛纺产品,后来搞冶金产品,再后连带搞空调什么的,由于企业的生意多数与上海大单位打交道,这使得他的事业越做越红火。苏州人会做生意,其中之一是善与用户“轧朋友”。我卖你产品,还请你到苏州、同里来“白相”(上海话,玩的意思)。上海人会“白相”,来时看苏州景色,回时带一车水乡土产,其乐无穷。“蛮好蛮好”声中,生意就“热络”了。于是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的陈金根也变得口袋越来越鼓起来,肚子和身子也跟着肥胖起来……
富了干些什么呢?盖豪华楼房别墅?吃山珍海味?不停地吃、天天吃?或者享尽人间各种奢侈?否也。陈金根虽经几十年艰辛创业后头秃体胖,可他的思想却敏锐而深刻……
人活一世,富,能富到何种地步?享受能保长命百岁?于是陈金根想到了一件事:他要为自己和自己的家乡人民建一座永远复活的“精神家园”——“这就是我儿时受父亲影响而想到的要建一座园林。”陈金根说,他小时候常随父亲到苏州城里去玩,因此“儿时游那些园林所留下的美好记忆”使他内心一直装着这样一个梦想。
而这仅仅是梦想而已。
上世纪80年代,陈金根的企业有一定发展后,他的企业恰巧在上海旧城改造中做事,于是对古建筑、老古董非常感兴趣的陈金根吩咐手下:“看着有点意思的老货色都给我留着、拉回同里去。”这一留、一拉,日久天长后,陈金根的“家”成为“老古董”的大观园。“开始置了十亩八亩地做个小园林,后来请上海朋友来白相,他们觉得有味道,于是我就慢慢把园子做大,一直做到现在这个样子……”陈金根说。
我所惑的一个问题解开了。
“过去建园林,都是做大官的,或者是文化人,没有听说老百姓能去建园林的。我是个梦想者,小时候就做着有个自己的园林的梦想。但这个梦想的实现得感谢邓小平,感谢改革开放的时代,也感谢苏州地方的领导和我的父老乡亲们的大力支持。”陈金根说,苏州的园林过去都是为家庭所用,不对外开放,因此精致小巧。这样的园林与苏州的社会文脉相关。“但我认为,园林存在的最具价值的是它的文化性,尤其是体现着主人的文化意识和品位,一个园林就是一个人的心境、一个人的胸襟或者说是一个家庭的心境与胸襟,再说透一点就是一个家庭或一个人的精神家园。其实在这一点上,富人与穷人应该是平等的,当官的与百姓也是平起平坐的,每个人、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精神世界和精神家园,都有资格接受园林艺术的文化熏陶。尤其是中国今天进入了小康社会,我们苏州的老百姓靠党的政策富裕了起来,为什么就不能去享受封建社会那些帝王将相和财主们所能够享受的物质和精神的财富呢?这就是我有了钱后想实现的一件事。”
陈金根让我解开了第二个疑惑。
“同里有退思园,那是一代旧臣任兰生罢官后回故里建的一座园林,其取名‘退思’,意有‘进思尽忠,退思补过’之意,当然也含有教诲后代‘退思而进’的意思,但更多的还是明哲保身。有人建议我给园林取名为‘进思园’,进与退固然对称而具有鲜明的互照与对比,但似乎‘进’字少了些园林应有的雅和苏州人的文化内涵。‘静思’二字是费孝通老先生的主意,他建议用静思,并说:富而思进,静以致远,这既是一个成功企业家必须具备的,而且也是全体富裕了的苏州人民所需要的精神境界,于是‘静思园’就这样产生了。”
富而思进,静以致远。说得多好!这不正是苏州人几千年来能够长盛不衰的精神家园吗?这就是苏州人独有的文化“专利”,它可以升华为政通人和、经济繁荣、文化复兴的时代标志,彰显乐观向上、锐意创新、意气风发的精神风貌和开放、开拓、开明、不拘一格的现代意识。
“苏州人性格中的圆融、包容等看似静境、貌似保守的精神行态,其实骨子里是一种强烈而炽热的追求、向上、发力和最终为了成功的彻底张扬与燃烧……”我将这总结和提炼式的话讲给一个苏州农民听,讲给一个将自己创业而获得的10亿元财富全部花在建一座有形建筑与无形家园的当代苏州人听。“对对,我就是想这样表达的!”陈金根频频点头,笑着握住我的手,说,“到底是文化人。”
其实真正的哲学家和文化人属于陈金根这样的人。苏州人几乎个个都是哲学家,他们的为人处世便是这样的哲学家。
由同里的退思园和静思园,使我突想起屹立在金鸡湖畔的那一尊异常独特的造型建筑,它的名字叫“圆融”。
它是苏州工业园区的象征——这尊钢铁巨幅建筑,是一个旋转般的圆扇形但中间又有一个正方形的窗孔的造型,充满了东方文化与西方文化的融合与交流的象形,同时又有强烈的优美动感,寓意苏州的开放和与世界对接的时代景象。“圆融”无论在朝暮时刻观赏,尤其是霞光下的它,似一团火焰,似一瓣心叶,这火焰是苏州人民在复兴地区和中华民族伟大事业中所燃烧激情与智慧,这心叶是对祖国和自己家园的那片真挚而赤诚的感情。
“圆融”,又像一颗鲜红的血滴,又如一粒晶莹的汗珠,但细细看去,它更似我父老乡亲的崇文、融和、创新、致远的心灵家园与精神世界……
“圆融其实是一种心境,一种胸怀。有了它,才能致远,才能太平,才能永恒。”这是三年前我在探访苏州寒山寺时,方丈秋爽所说的话。当时这位高僧并不知道我要为苏州写书。我出于对父老乡亲们常挂在口头上的“圆融”二字的词义探究,顺手将它写在手心底请教同桌邻坐的方丈,他如此道来。
方丈说得好。圆融其实就是一种心境,一种胸怀。
苏州人对圆融格外偏爱,是因为他们的传统文化和现实追求中深深渗透了这种心境与胸怀,而正是这种心境和胸怀,使得苏州这块富足之地蒸蒸日上,突飞猛进地向前发展着……
当你到苏州大地上走一走、看一看后,也许你还能找到某些不足,但你不能不承认你的心是那样的激动和欣喜的,因为你能在这里看到一个国家和民族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里实现了我们期望中的那种现代化和人民的那种幸福生活,你也能在这里看到一个依靠自己智慧和能力的地区是如何把世界上最先进的科学技术和管理经验运用到本土建设之中,并转换为自己的特色与创新,你还能在这里看到人类最精致、最珍贵和看不见的精髓其实就在我们人类自己的无限创造之中——只要我们善于融古铸今、融和通达、融新求进,我们理想中的人间天堂是一定会有的,而且一定是美丽无比!
……
第二篇 重庆:一个政策化成国色天香
第01章 金色时光
一幅秀丽的画卷,它的色彩之美,画中人常常不能自辨。关于重庆,重庆人自己似乎就是这种感觉。
新重庆的色彩绘制者已经奋力拼搏了10年,并且成为一段正在继续行进的历史,我们再回首看去,呈现在眼前的竟是一段金色组成的时光隧道——
1。90年相距,胡锦涛与孙中山的目光聚焦在同一地方……
2007年3月8日,这对重庆直辖市的今天和未来都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这一天,北京人民大会堂重庆厅内的灯光格外明亮,气氛更不一般。市委书记汪洋和市长王鸿举等几位重庆市领导站在大厅门口,欣喜地等待历史性的一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胡锦涛神采奕奕、脸带笑容地出现在重庆厅……
“总书记好!”
“同志们好!”
顿时,63位重庆籍全国人大代表和胡锦涛相互握手致意,其乐融融,激动人心。
3月的北京,阳光明媚。人民大会堂的重庆厅内洋溢着浓浓春意。没有拘谨,没有客套,胡锦涛坐定后就亲切地招呼代表们发言。
“总书记,我先讲!”来自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的刘中慧代表抢先举手。胡锦涛向她微笑着,鼓励着。于是,刘中慧的眼里放着光芒:过去,我们石柱中小学是“清朝的房子、民国的桌子、共产党的孩子”,1998年一年,全县发生教室垮塌就有8次,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现在,石柱最漂亮的房子就是教学楼,我们还清了‘普九’欠债,中小学在校生人数也翻了一番!”刘代表的声音越说越高,深深地感染了总书记,只见他时而注目倾听,时而提笔记录。
谈起重庆的变化,代表们一个接一个地争着发言,生怕遗漏了心头横溢的那份激情与喜悦,其情其景,恰似三月春潮……
“同志们,很高兴到重庆代表团和大家一起讨论……”日理万机的总书记带着平和、认真的神色在听完10位代表发言后,开始了一段长达数十分钟的讲话。那洪亮而高亢、深情而期待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金色大会堂内外:“今年是重庆建立直辖市10年。经历10年的建设,重庆的各项工作都取得了显著的发展。实践证明,中央关于建立重庆直辖市的决策是正确的。当前,重庆的发展正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希望重庆的同志坚持以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全面落实科学发展观,紧紧抓住国家深入实施西部大开发战略和老工业基地振兴战略的宝贵机遇,进一步完善思路、真抓实干,努力把重庆加快建设成为西部地区的重要增长极、长江上游地区的经济中心、城乡统筹发展的直辖市,为在西部地区率先实现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目标而不懈努力!”
“哗——”掌声、热泪……重庆人这一天有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许多人彻夜未眠,沉浸在总书记为他们描绘的未来之中……
于是,此时此刻,有人突然惊喜地发现一个历史的巧合:90年前的1917年,一位伟人也曾把锐利的目光停留在中国第一黄金水道上游的一座山城,并且正是因为他的关注,从此改变了这个城市的命运,甚至从此改变了中国以后的行政区划蓝图。
这个人就是孙中山——中国民主革命的先驱。
上海。莫利爱路29号(今香山路7号)。
1917年夏。在这莫利爱路29号的一座花园洋房内,一位矮小而灵活的中年人,手持放大镜,双膝跪在宽阔的地毯上,身子近乎伏在地面……他在干什么?噢,原来他在看地图。
那地图好大,大大小小有14张。细细看去,哦,原来是可以拼成一体的《中国全图》!
放大镜下,看着看着,他眼睛里射出异样的光芒。
在那地图上,他看到了横的是一座座桥梁,纵的是一条条铁路,圆圈的是一个个大港……然后再把这纵的与横的和圆圈连结成网,这网覆盖整个地图,网中的纽结,便是粮食工业、衣服工业、居室工业、交通工业、印刷工业和铁矿、煤矿、油矿和机械制造、港口码头……
他的目光顺着那条横穿东西的大江,从地图右方一直向左移动……突然,他的目光在大江的宜昌至重庆段停下了,并且久久不曾移开。
“自宜昌而上,入峡行,约一百英里而达四川,此处两岸岩石束江,狭窄且深,平均深有六寻(三十六英尺),最深有至三十寻者。急流与滩石,沿流皆是。”中年人独自口中念念有词许久,突然间,只见他直起身子,一步走到桌前,即挥笔写下这样一段话:“改良此上游一段,当以水闸堰其水,使舟得溯流以行,而又可资其水力。其滩石应行爆开除去。于是水深十尺之航路,下起汉口,上达重庆,可得而致。而内地直通水路运输,可自重庆北走直达北京,南走直至广东,乃至全国通航之港无不可达。由此之道,则在中华西部商业中心,运输之费当可减至百分之十也。其所以益人民者何等巨大,而其鼓舞商业何等有力耶!”
妙啊!当我们的巨轮顺着长江的黄金水道,有一天能“下起汉口,上达重庆”之时,中国的中部和西部经济,怎会永远地贫乏与苦难呢?到那时候,“益人民者何等巨大”!“鼓舞商业何等有力耶”!
中年人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一次又一次地欢呼着!
振臂高呼者正是我们的孙中山先生。这一年,他把上面的话写进了他那著名的《建国方略》之中。孙中山因此成为第一个提出要在三峡处修大坝的中国人,并在五年之后的广州国立高等师范学校的演讲时明确说道:“像扬子江上游的水力,更是很大。”“拿这样的电力来替我们做工,那便有很大的生产,中国一定可以变贫为富的!”
都说重庆直辖市因三峡工程的建设而诞生。而现在我们可以知道更深远的另一层意思:因为在伟人的眼里,三峡工程建设之后的重庆,还将成为中国的西部经济的中心。
90年前的孙中山,将三峡大坝修建的重庆地段,视为“中华西部商业中心”。90年后的今天,胡锦涛要求把重庆直辖市建成“西部地区的重要增长极”和“长江上游地区的经济中心”。
伟人的目光,总是同样的高瞻远瞩,高屋建瓴。
重庆,你是幸运者!百年来,总有伟人在为你的命运导航定向。
2。“8”是毛泽东恩赐给重庆的吉祥数
在追溯重庆的历史时我发现,一个吉利的“8”字似乎与这个城市的命运总是相连在一起,比如重庆直辖市的挂牌时间是1997年6月18日。其实,最早把“8”这个数字与重庆的命运连在一起的是毛泽东。
毛泽东第一次到重庆是1945年8月。这个“8”字是毛泽东第一次与重庆有缘的开始。
“重庆谈判”在中国现当代史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当然在这历史性的一笔上毛泽东最出彩。
在毛泽东与重庆第一次“亲密接触”中,除了他以非凡的政治家和战略家的气魄迫使蒋介石在和谈协议上签字外,诗人毛泽东还给重庆和中国历史留下一首著名的诗篇,这首名曰《沁园春·雪》的词作当时传遍了山城,并成为一时的佳话。
事实上,六十多年前毛泽东挥写的“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这样无与伦比的美誉之词,配予谁最合适呢?想想,当下的也只有重庆人了!
新中国建立之后的毛泽东,其实时时挂念着重庆,印象中最深刻的当算1954年了。那一年毛泽东流泪了:长江中下游因特大洪灾,受灾人数达1888万人,光淹死的就有33000多人。中南重镇武汉因长江“荆江”段决堤,被数米高的洪水淹没数十天,尸体遍地,惨不忍睹……
那场洪水之后的毛泽东,经常在中南海彻夜盯着横穿中国地图东西的那条大江以及大江沿途的一个个城市与乡村,其中目光停在宜昌与重庆江段之间的时间最长、最多。
1956年,是人民共和国历史上的重要年份。这年年初,赫鲁晓夫在苏共二十大上搞的秘密报告,让毛泽东和中国共产党领导层预见到一场非同小可的政治风暴,在与秀才们一起处理完对付苏共二十大的“笔墨官司”后,毛泽东抽身再次亲临那条让他心惊的长江江畔,驻足于武汉重镇——他要完成另一件时刻挂在心头的大事。
或许是1954年大洪水的那一幕惨景依然留在这位国家领袖的心头令他隐隐作痛,也可能是以为高吟“数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