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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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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又不可以不察也。哲宗元?元年,国子司业黄隐焚 三经义之版,禁诸生诵习矣。大学诸生闻荆公之薨, 欲设斋致奠,且禁之矣。二年,下诏禁科举用王氏经 义字说矣。钦宗靖康间,祭酒杨时奏言王安石著为邪 说以涂学者耳目,请追夺王爵,使邪说淫乱不能为学 者惑矣。高宗绍兴六年,张浚为相,又申临川学禁矣。 由此观之,以荆公视诸贤何如哉?当杨时之诋王学也, 御史中丞王过庭劾之云:

五经义微,诸家因而异见,所不能免也。以所是 者为正,所否者为邪,此乃一偏之大失也。顷者指苏 轼为邪学而加禁切,已弛其禁,许采其长而用之,实 为通论。祭酒杨时矫枉太过,复诋王氏以为邪说,此 又非也。诸生习用王学,率众见时而诋詈之,时引避 不出,乃得散退,此亦足以见时之不能服众矣。

此言可为笃论。杨时何入?即程门高弟,依附蔡 京以干进,而学者尊之为龟山先生从祀孔子庙庭至今 未废者也。而诸儒所以尊之者,盖又以其排斥王学之 功独高也。当时程氏之徒,自以其学为孔子之正统, 凡异己者,皆攘斥之。夫著书讲学,辟他人之说以申 己说,此固学者本分所当然,独奈何欲挟帝者之力以 箝天下之口也!有宋之党争,前此不过在政见之异同 耳。及程氏之徒得志,始焉禁锢苏氏之蜀学,继焉荼 锢王学,自是学党之争日烈。而政界又益相水火。以 至终宋之世,谁生厉阶,君子不能不深恶痛绝于杨时 辈也。后此庆元伪学之禁,读史者咸能斥之。夫韩胄 之禁伪学则诚非矣,然亦曾思作俑者谁乎?胄所为, 亦请君入瓮而已。夫吾于程朱之学,虽非所愿学者, 然固敬仰之,岂敢妄诋!然于诸君子之妄自尊大排斥 异己,非直不敢附和,且以为中国近数百年来学术之 不发达,厥由程朱之徒务束缚人思想自由,实尸其咎, 故今因论荆公经义而及之。

熙宁五年,又建武学于武成王庙,选文武官知兵 者为教授,教以诸家兵法,纂次历代用兵成败前世忠 义之节,足以训者解释之,生员以百人为额。

熙宁六年,又于大学置律学教授四员,凡命官学 人,皆得自占入学。同年,又诏进士诸科及选人任子, 并令试断案律令大义。

又于大学置医学教授,以翰林医官以下与上等学 生及在外良医为之,学生常以春试,取三百人为额。 有方脉科、针科、疡科,考察升补,略如诸学之法。 其选用最高者,为尚药医师以次医职,余各以等补官, 为本学博士正录及外州医学教授云。(此事宋史失载; 今据《文献通考》。但通考不言何年设立 ,但云神宗 时耳。)

此荆公教育行政之大概也。观其所设施,大率注 重于京师大学,而各州县之学,规模似未大完。不知 史失载耶,抑当时之力,尚有所不暇给也。至其大学, 以校诸今日欧美各国,虽未可云备,然观其有律学医 学等科,与经学并重,则是分科大学之制,实滥觞于 是,其起原视英之阿士弗大学为尤古矣。使非中道废 弃,能继续其业以至今日,则岂不足以自豪于世界耶! 然即此昙花一现 ,已足为我国学术史之光矣 。当荆 公之初置法科也,司马光奏言 :“律令敕式,皆当官 者所必须,何必置为一科?使为士者预习之,夫礼之 所去,刑之所取,为士者果能知道义,自与法律冥合, 若其不知,则习法徒成刻薄,为政岂有循良,非所以 长育人材敦厚风俗也 。”呜呼!温公此论,在今日法 治论大昌之时,稍有识者当知其非,无俟深辩。果如 其言,则今世诸文明国,非曾治法学者不得任官,宜 其无一循吏矣。吾壹不解温公之于荆公一举一措,无论大小,而必反抗之不遗余力,其用心果何在也!吾 又不解后世读史者,于当时一举一措,无论大小,而 必袒温公以抑荆公,其用心果又何在也!

第二  选举

科举取士,非荆公意也,其上仁宗书论其弊详矣。 乃及其执政,而犹不革之者何也?则公自言之矣。其 请改科条制札子云 :“今欲追复古制以革其弊,则患 于无渐,宜先除去对偶声病之文,使学者得以专意经 义,以俟朝廷兴建学校,讲求三代所以教育选举之法, 施于天下 。”由此观之,则仅罢诗赋而试经义,不过 荆公权宜之制,而非其心之所以为安也,然当时攻之 者已云起矣。

熙宁二年,议更贡举法,罢诗赋明经诸科,以经 义论策试进士,直史馆苏轼上议,略云:

得人之道,在于知人;知人之法,在于责实。使 君相有知人之明,朝廷有责实之政,则胥吏皂隶未尝 无人,而况于学校贡举乎!虽用今之法,臣以为有余。 使君相无知人之明,朝廷无责实之政,则公卿侍从常 患无人,况学校贡举乎!虽复古之制,臣以为不足矣。 夫时有可否,物有兴废,使三代圣人复生于今,其选 举亦必有道,何必由学乎?且庆历间尝立学矣,天下 以为太平可待,至于今惟空名仅存。今陛下必欲求德 行道艺之士,责九年大成之业,则将变今之礼,易今之俗,又当发民力以治宫室,敛民财以养游士。置官 立师,而又时简不帅教者屏之远方,徒为纷纷,其与 庆历之际何异?至于贡举,或曰乡举德行而略文章, 或曰专取策论而罢诗赋,或欲举唐故事,兼采誉望而 罢封弥,或欲变经生朴学,不用帖墨而考大义,此皆 知其一未知其二者也。夫欲兴德行,在于君人者修身 以格物,审好恶以表俗。若欲设科立名以取之,则是 教天下相率而为伪也。上以孝取人,则勇者割股,怯 者庐墓;上以廉取人,则敝车羸马,恶衣菲食,凡可 以中上意者,无所不至。德行之弊,一至于此。自文 章言之,则策论为有用,诗赋为无益。自政事言之, 则诗赋论策均为无用矣。虽知其无用,然自祖宗以来, 莫之废者,以为设法取士,不过如此也。近世文章华 丽,无如杨亿,使亿尚在,则忠清鲠亮之士也。通经 学古,无如孙复石介,使复介尚在,则迂阔诞谩之士 也。矧自唐至今,以诗赋为名臣者,不可胜数,何负 于天下而必欲废之?

上读轼疏,疑焉,以问荆公。公曰 :“若谓此科 尝多得人,自(文!)缘仕(人!)进别(书!)无他(屋!)路,其间不容无贤,若谓 科法已善则未也。今以少壮时,正当讲求天下正理, 乃闭门学作诗赋,及其入官,世事皆所不习,此乃科 法败坏人才,致不如古 。”于是上意决,乃罢明经及 诸科进士,罢诗赋,各占治诗、书、易、周礼、礼记一经,兼以论语、孟子,每试四场,初大经,次兼经, 大义凡十道,次论一首,次策三道,礼部试即增二道, 中书撰大义式颁行。此当时科举制之大略,而此沿之 数百年以至于今者也。呜呼!荆公之良法美意何限, 皆废绝无一遗,独此权宜不得已之制,为荆公所欲废 而及身未能废之者,则沿袭数百年以毒天下,悲夫!

能悉废科举而代以学校,善之善矣!而当学校未 成,而国家又不可以一日不取士也,则科举固不能骤 废矣。既不能骤废,则与其诗诗赋又不如试经义,彼 善于此,又至易见者也。乃东坡之言,一则曰三代圣 人复生于今,其选举亦不由学。再则曰诗赋虽无用, 然设法取士不过如此。三则曰诗赋何负于天下,而又 痛诋兴学之政为徒为纷纷劳民伤财。此真所谓莠言乱 政,宜荆公斥彼辈为流俗也。今科举已废,稍有识者 皆知其说之非,不俟深辩。然犹著之者,凡以见当时 反对新法之人,其所言皆持之不能有故,言之不能成 理,率类此也。以上三章,荆公当时所设施者,大端 备矣。自作小节亦所在多有,非关一代兴亡大计,则 不著也。

(考异七)世传荆公当国,设宫观祠录之官以处 异己者,万口相传,莫知其所自来。王渔洋池北偶谈 乃更确指为熙宁二年所增置,非祖宗故事。且引邱文 庄世史正纲以为证,而御批通鉴辑览亦沿之。吾不知邱氏所据者果又为何书,但考诸宋史职官志云:祠禄 之官,以佚老优贤,先时员数绝少,熙宁以后增置焉。 又曰:在京宫观旧制以宰相执政充使,前宰执留京师 者,多除宫观以示优礼。然则此制不创于荆公甚明。 宋史诸传中前大臣罢政领宫观者不可悉数,即以见于 临川集者论之,王德用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除会灵观 使,在庆历八年。贾文元以检校太师充景灵宫使,在 嘉?二年。凡此皆远在熙宁以前者也。熙宁初朝廷议 废宫观使副都监,荆公曰:宫观置使提举都监,诚为 冗散,然今所置,但为兼职,其有特置,则朝廷礼当 尊宠,不以职事责之者也。废与置其为利害亦不多, 若议冗费,则宫观之类,自有可议,非但置使提举都 监为可省也。据此则荆公当国,安有增置员数之事? 听官志殆亦缘谤者之言而采入之耳,而琼山渔洋之徒, 于祠禄所由来载于诸书者若全未入目,亦何足与语史 事哉!因论荆公新法而附辨之如此。

第十三章  荆公之武功

俗儒诋制公最甚者二事,其一则聚敛,其一则黩 武也。荆公之理财,绝非聚敛,吾既极言之矣。荆公 之用兵,独得云黩武乎?是又不可以不辨。

今外人动诮我为不武之国。我之不武,非自昔而 然也,宋以后之学说误之也。宋人之以忍耻包羞为德 也久矣。自澶渊议和以后,举国以得免兵革为幸,自 是而增岁币,求割地,若小侯之事大国,匪敢不从, 若乃蕞尔西夏,自继迁德明以来,叛服不常,虽韩范 迭为安抚经略,议战议守,而环庆延?诸州,仍累年 救死伤不赡,曷尝闻有人焉,出一步建一策为进取之 计者。孙子曰:母恃敌之不来,恃我有以待之。若前 此宋之君臣,则不谋所以待敌,而惟侥幸于其不来者 也。重以西南土蛮,屡思蠢动,为心腹之患,而安南 边场,又数不靖。夫慑于两大敌之间,已一日不能即 安,况重以小丑之窃窃议其后者乎?荆公之政策,先 肃清小丑,且藉此以增长军事上之经验,然后从事于 大敌。而其策二敌也,谓彼若合以谋我,则吾所以应 之者且殆,则先图其较易图者,然后及其难图者,复 河湟以制西夏,制西夏以弱契丹,此荆公毕生之抱负, 而当国时即著著实行之者也。今论次当时战绩以示世之读史者,以证黩武之谤果为当焉否也。

第一  河湟之役

河湟者何?即今甘肃巩昌以西,岷州洮州之地沿 洮河一带是也。秦筑长城,起于临洮,汉置武威、张 掖、酒泉、敦煌五郡,称为断匈奴右臂。自古与西北 夷争强弱,未有不注重此地者。且以逼近秦陇之故, 若为敌有,则中国将无宁日。蜀汉末,姜维数出狄道 以挠陇西,魏人建为重镇,维不得以得志。晋之衰也, 河西扰乱,大约举狄道则足以侵陇西,狄道夫而河西 有唇齿之虞,拓拔魏兼有秦凉,以狄道为咽喉之地, 列置郡县,恃为藩蔽。唐拒吐蕃,以临州为扼控之道。 及临州不安,而庞右遂成荒外矣,此古今得失之林也。

自唐中叶以后,此地没于吐蕃,中更五季,以迄 宋有天下百年,莫有议恢复者。熙宁元年,前建昌军 司理参军王韶诣阙上平戎策三篇,其略云:

国家欲取西夏,当先复河湟,河湟复则夏人有腹 背受敌之忧。夏人比年攻青唐不得克,万一克之,必 并兵南向大掠秦渭之间,牧马于兰会,断古渭境,尽 服南山生姜,西筑武胜,遣兵时掠洮河,则陇蜀诸郡 当尽惊扰,瞎征兄弟,其能自保耶?今口角氏子孙,惟 董毡粗能自立,瞎征欺巴温之徒,文法所及,各不过 一二百里,势岂能与西人抗哉!武威之南,至干洮河 兰鄯,皆故汉郡县,土地肥美,宜五种者在焉。其地可以耕而食,其民可以役而使,幸今诸羌瓜分,莫相  统一,此正可合并而兼抚之时也。陛下诚能择通材明  敏之士周知其情者,令往来出入于其间,推忠信以抚  之,使其倾心向慕,欢然有归附之意,但能得大族首  领五七人,则其余小种,皆可驱迫而用之。诸种既失,  口角氏敢不归?口角氏归,即河西李氏在吾掌握中矣。急 之可以荡覆其巢穴,缓之可以胁制其心腹,所谓见形 于彼而收功于此也。疏上,上奇其言,荆公亦力赞之, 于是以韶为管干秦凤司经略机宜文字。熙宁之年,韶 请筑渭泾上下两城,屯兵以抚纳洮河诸部,下秦凤经 略使李师中议,师中以为不便,乃诏师中罢帅事。韶 又言渭原至秦州,缘河五六百里,良田不耕者万顷, 治千顷,则岁可得三十万斛,请置市易司,取其赢治 田。从之,命韶领市易事。师中屡与韶为难,谓韶所 指田,不过极边弓箭手地,置市易司,所得不补所亡。 荆公力主韶议,为罢师中,以窦舜卿代之。后帅郭逵 劾韶盗贷市易钱,荆公以为莫须有,即有亦不足校, 徒逵泾原。四年,置洮河安抚司,命韶主之。五年, 建古渭砦为安远军,以韶兼知军事,行教阅法。韶首 降青唐部大首领,赐姓名曰包顺。八月,韶击吐蕃, 大破之,复武胜。武胜者,唐之临州,今兰州府狄道 也,遂城之以为镇洮军。韶寻破木征于巩令城。荆公 集中有与王子醇第一书,即此时也。书略云:洮河东西,蕃汉附集,即武胜必为帅府,今日筑城,恐不当 小,若以目前功多难成,城大难守,且为一切之计, 亦宜勿隳旧城。审处地势,以待异时增广。城成之后, 想当分置市易务,为蕃巡检作大廨宇,募汉有力人, 假以官本,置坊列肆,使蕃汉官私两利,则其守必易, 其附集必速矣。

十月升镇洮军为熙州镇洮军节度,置熙河路,以  韶为经略安抚使。十一月,河州首领瞎药等来降。十  二月,筑熙州南北关及诸堡砦,荆公有与韶第二书云:

承已筑武胜,又讨定生羌,甚善。闻郢成珂等诸  酋,皆聚所部防拓,恩威所加,于此可见矣。然久使  暴露,能无劳费,恐非所以慰悦众心。令见内附之利,  谓宜喻成珂等,放散其众,量领精壮人马防拓,随宜  犒劳,使悉怀惠。城成之后,更加厚赏,人少则赏不  费财,赐厚则众乐为用,不知果当如此否?请更详酌。  荡除强梗,必有谷可获以供军,有地可募人以为弓箭  手,特恐新募未便得力,若募选秦凤泾原旧人投换,  即素教之兵,足以镇服初附,事难遥度,心所谓然,  聊试言之。          六年二月,韶遂克河州,获吐蕃木征妻子。河州  元魏时之枹罕,今兰州府河州治也。公有与韶第三书  云:今熙河所急,在修守备,严戒诸将,勿轻举动。  武人多欲以讨杀取功,此而不禁,则一方忧未艾也。窃谓公厚以恩信抚属羌,察其材者收之为用。今多以 钱粟养戍卒,乃适足备属羌为变,而未有以事秉常董 毡也。诚能使属羌为我用,则非特无内患,亦宜赖其 力以乘外寇矣。自古以好坑杀人致畔,以能抚养收其 用,皆公所览见。且王师以仁义为本,岂肯以多杀敛 怨耶?喻及青唐既与诸族作怨,后无复合理,固然也。 然则近董毡诸族,事定之后,以兵威临之,而宥其罪, 使讨贼自赎,随加厚赏,彼亦宜遂为我用,无复与贼 合矣。与讨而驱之使坚附贼为我患,利害不侔也。又 闻属羌经讨者,既亡蓄积,又废耕作。后无以自存, 安得不屯聚为寇?如募之力役,因以活之,宜有可为。 幸留意念恤。边事难遥度,想公自有定计,意所及尝 试言之。

其年九月,降羌有叛者,韶回军击之。木征以其 间复据河州,韶力战破走之。岷州首领木令征(与木 征异人。)以城降,韶入之 ,于是宕洮叠三州羌酋皆 以城附。韶军行五十四日,涉千八百里,得州五,斩 首数千级,获牛羊马以万计云。岷宕洮叠皆今甘肃巩 昌府属也。

捷至,帝御紫宸殿受群臣贺,解所服玉带以赐荆 公,所以奖运筹功也。自韶之为安抚司,不过二年, 而辟地二千余里,招抚大小蕃族三十余万,取二百余 年来沦没之旧疆,一举而复之,亦可谓振古奇勋也已。然非荆公知人之明,委任之笃,调度之勤,亦安克及 此?元厚之平戎庆捷诗云:何人更得通天带,谋合君 心只晋公。盖前此盈廷沮挠,实更甚于元和讨蔡之时。 而神宗之得荆公,又过于唐宪之有裴度。玉带之宠惟 公无愧矣。其明年四月,公复有与韶第四书云:本征 内附,熙河无复可虞,唯当省冗费,理财谷,为经久 之计而已。上以公功信积著,虚怀委任,疆场之事, 非复异论所能摇沮,公当展意思,有以报上,余无可 疑者也。

观韶所经画,及荆公所与韶诸书,则知熙河之复, 诚非得已,而公慈祥恻怛不欲涂炭斯民之心,亦可以 见矣。而论者乃哓哓然以轻开边衅为韶罪,且为荆公 罪。夫开衅者,敌本无衅自我开之云尔。曾亦思继迁 德明元昊六七十年间,用兵不已,当时执国命者,果 谁为开之乎?抑衅由敌开而我虽欲不应之而有所不能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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