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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插队手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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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已严阵以待的知青蜂拥而上。
  这一次打得更加猛烈,对方被打得七零八落,有人被围追后,慌乱中躲进食堂,看到两个同伙已经躺在那里动弹不得,心里更没了斗志。
  其中一人为躲避棍棒,跳到了桌子上,没想到双腿却被铁锹砍到,“咣当”一声,从桌子上摔下,连鞋子也被打飞了。
  围观的女知青大声尖叫:“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性命啦!”
  也有老乡闻声前来,看得目瞪口呆:“妈呀,比咱东北人还能打呀!”
  等插队干部老孙赶到,大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时,战事已经结束。
  只见从桌上摔到地上的家伙光着脚,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作揖求饶。
  其余的人早已四下鼠窜,再也不敢回头。
  老孙命令我们放下手里的家什,查看那三人的伤势,发觉没伤着骨头,就说:“找他们来,放他们走!”
  有老乡早就盯着那伙人的去向,知道他们躲到哪里去了,便在前面领路,带老孙去隔别生产队的知青点找这帮人。
  也不知老孙是怎么跟他们说的,他们派了三人前来,一声不吭地拿走他们丢下的鞋子和自行车,搀扶着三个受伤者,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们清理战场,也有人受了一些小伤:王根生肩上挨了一棒,蔡景行眉毛上出了一点血,吴茂财后脑勺皮肤擦伤,云龙的右手有点扭筋,不过都无大碍。





    正文 61、偷盗揭底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36 本章字数:1824

晚上,老孙给我们开会。
  老孙铁青着脸说:“虽然这次是别人来冲击我们知青点,但问题的根子与我们知青点是有关系的。有的知青平时在外面小偷小摸,不干好事,跟一帮不三不四的人勾搭,发生了内讧,结果把这些人招引到知青点打架。”
  吴茂财嘟囔了一句:“我又没招引他们喽。”
  老孙没理他:“还有,这么多知青都参与打架,连干部也参与了。”说到这里,他用不满的眼神扫了我一下。
  我没吱声,因为老孙正在火头上。
  老孙继续说:“有人认为这是在保护知青集体,但在别人眼里,也可以说你们是在保护知青点里的不正之风,滋长了庸俗的江湖义气和动用武力的英雄主义。参与殴斗的干部要带头检讨,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
  最后,老孙宣布:“现在,公社人保组已经去那些知青所在的生产队,给他们办学习班了。我们也要办一个反腐蚀学习班,一定要弄清楚个别知青在外面的偷盗事情,进行退赔。”
  会后,老孙又把我叫去,狠狠批了一通:“以前一直以为你很稳重,还批评过你没有朝气,没有魄力。现在,不得了了,竟敢带着大家打架,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魄力也太大了!”
  上一次是指为了食堂,我们自己内部和汪永德、吴茂财等打了一仗的事。“两次都不是我们想打,是他们先动的手……”我轻声地为自己辩解。
  “那也不能这么打呀,不要命啦?要这样子去打老毛子倒好,还算个英雄,知青打知青,算什么?狗熊!”
  我最听不得别人说我们“熊”,顶了一句:“我们没熊。”
  老孙听了忍不住笑了一下,却对着我说:“严肃点!”
  “唉,你们中间不管是哪一个知青,要是伤个胳膊断个腿的,我怎么向你们家长交待?”老孙说着,脸上现出一片忧色。
  反腐蚀学习班,第一天开了整整一天。
  汪永德、吴茂财的确是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还有程小磊,15岁跟着姐姐程小岚来插队,也跟在这两人身后混。事情虽不大,性质却恶劣,有偷拿老乡家鸡鸭鹅的,有偷盗知青点食堂粮和油的,甚至还到配马站喝马精子……这让我们听了又好笑又好气:马精子,这玩意儿也能喝?
  物聚人群,他们还流窜到其它知青点,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合伙偷盗,后来发展到互相之间也偷。知青都是穷光蛋,相互之间有什么好偷的?无非是些什么香烟啦衣服啦零食啦。其中涉及到附近的城关、松树沟、黄旗营子、外三道沟好几个知青点。
  这一次人家纠集一批人找上门来,就是因为他们互相之间偷盗,起了内讧。
  由于本队知青帮他们打跑了人家,汪永德、吴茂财、程小磊等人对大家心存感激,私下里甚至还和我们称兄道弟起来,对自己过去的偷盗行为也并不忌讳,在学习班上很爽快地一一承认。有记不起来的,还互相提醒揭发。
  不过,他们一口一声说自己对本生产队知青个人的东西从不侵犯,所谓“兔子不吃窝边草”嘛,自己觉得还很仗义。
  办班过程中,还有一段插曲:
  王队长不知道我们在办什么学习班,以为就是普通学习,觉得这不仅耽误了集体生产,也耽误了个人挣工分,于是想来学习班说说话。
  来就来吧。他来到学习班,给大家算了一笔账,大讲今年保证每工能分1元8角,如果出满工,一年能挣三千多工分,十个工分1元8角,能拿六七百元钱。他嘲讽不出工的人都是傻瓜,放着钱不去挣,在这儿坐着学习能挣到工分吗?
  知青听他说的与学习班内容毫不搭界,一个个地都不吱声。
  王队长见没人理他,走出门对贫协主任刘承新说:“管不了知青啦,他们不理睬我们。”
  一周后,插队干部、我和李晶霞根据确认的问题,折算成现金,整理出了一份退赔单,并和队里会计商量,先从汪永德、吴茂财和程小磊的账面上预支,把钱取出来。
  拿到钱的当晚,我同对方生产队的团支部约定,第二天,由我带着这三人去他们知青点一一上门退赔,表示歉意。
  由于办学习班前,就说好要扣他们的钱去退赔,他们对此并不在乎,但那晚通知他们明天一早跟我去上门倒歉,汪永德、吴茂财和程小磊三人说什么都不愿意。
  就在这晚,汪永德、吴茂财、程小磊三个人不辞而别,不见踪影了。





    正文 62、蹲笆篱子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36 本章字数:1905

已经一周了,汪永德、吴茂财和程小磊三个没回来。
  我们到处打听消息。因为我们知青点就在爱辉公社所在地,其它村屯里经常有人到公社来办事,我们逢人就问,却渺无音讯。
  他们去哪里了?是躲到哪个知青点去了?还是跑进山里去了?我们甚至想:最好是跑回上海,起码那里是最安全的。
  那天,我去黑河卖粮,完事后和车老板一起在饭馆里吃午饭。
  很久不食酒肉,正高兴地咀嚼之间,只见尖嘴猴腮的程小磊慌慌张张地推门而入,这让我一阵惊喜,有一种“踏破铁鞋无处寻,得来全不费功夫”的感觉。
  我想问:你们这几天死到哪里去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黑河、在这个饭馆吃饭?
  没等我张口,程小磊一脸紧张地告诉我:“汪永德和吴茂财跟人家打架,被抓到县公安局去了!”
  这回,我不是惊喜,而是惊诧。我稳住自己,让程小磊慢慢说。
  程小磊说:“今天早上,我们三人想从黑河搭车去北安,然后回上海。那个司机不肯,吵了起来,后来动手打架。当场有两个便衣,一人抓一个,把他俩抓进去了。我趁人不注意,跑了。”
  我问:“打得怎么样?”
  程小磊说:“也没什么,就打了两三拳,大家都没打伤喽。”
  我喝干了杯中的残酒,伸手抓块肉丢进嘴里,与车老板告辞,跟程小磊说:“走,去公安局。”
  一路上,我问程小磊:“这几天去了哪里?”
  程小磊说:“去了西岗子几个知青点,那里有朋友。”
  我告诉他:“让你们跟我一起去倒个歉,你们跑什么?好了,我已经去表示过了,赔款也给别人了,没事了。去把他们俩领出来后,你们跟我一起回生产队。”
  程小磊连连点头,但眼珠子骨碌碌的,脸神也不对。他对我说:“你自己去公安局吧,我看到警察很害怕的。”
  我说:“那怕什么?跟我一起去,不然的话,你又不知跑哪去了。”
  我拽住他,不让他走。好不容易找到了,哪能又让他走呢?
  还有汪永德和吴茂财,与司机打架,只要没伤,公安局顶多教育一下,就会放他们出来的。我必须在警察放他们走之前赶到公安局,把他们一起带回知青点。
  我很得意。心里想:今天晚上,我会给所有知青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走进公安局,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换来了胖警察的四个“去”字:“去去去去!上那边待着去!”
  那胖警察两只不见眼珠只见眼皮的眼睛,似乎根本看不见,也不愿看见任何东西。长满胡碴的两腮顶着两片厚唇,显出特别的不耐烦。
  我没动。他突然挣开眼皮,露出一双黑白不分、混混沌沌的眼来:“你是干什么的?”他吆喝着。
  我先介绍了自己,来意是打听两个知青的事,随后嘟囔了一句:“公安局也是为人民服务的,态度能不能好点?”
  “嘿嘿!”他咧开嘴,露出黑黑的烟牙,“这是什么地方!你倒教训起我来了!”
  在他看来,“为人民服务”这是对理发店剃头匠、饭馆跑堂的、浴室擦背的人说的。进公安局的人从来都是磕头求饶、低头请安的。
  他把我叫到一间屋里,让我检讨,我坚持对他的态度有意见,他背着手走了。
  一会儿,进来两个警察搜我的身,这俩人用力挟住我,像对待犯人一样,从我的身上搜出一千多斤粮票和三百多元钱。
  他们冷笑。
  我大声向他们说明,我身上的粮票和钱都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责问他们为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搜身?
  这时,出来一个穿着解放军军官服的人。那时,公安里有军管会,他自称是军管会主任,问我和汪永德、吴茂财他们是什么关系,口气完全是审问式的。
  我再次向他说明了我的身份。
  平时,我们和边防的解放军经常一起搞军事演习,部队有时还拿他们的高粮米和知青点换大米,部队战士复员时,还会拿军装和军用大头鞋换我们的涤卡便装。
  看到解放军我觉得很亲近,解放军应该比公安的好说话,我就问他:那两个穿便衣的公安为什么这样对待平白无故的我?
  他冷笑着说:“怎么对待你了?”
  我气愤地说:“我抗议他们搜我的身。”
  他也来火了:“你还抗议?来人!押起来!”
  那俩个穿制服的警察,在那个军管会头头的命令下,抽去我的皮带,把我关进了牢房。





    正文 63、牢笼生活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37 本章字数:1750

关我的牢笼很小,除了炕,一无所有。一尺见方的小窗上,铁棍横二竖三。从小窗里可望见院角有一小岗楼,岗楼里站着一荷枪实弹的兵。
  月色透过这个小窗,映在铁皮包着的囚门上,门上有一个更小的活动窗口,刚好有一张脸那么大。
  晚饭,是从铁门下的缝里塞进来的,一碗清汤,一只玉米窝窝头。
  晚上躺在几块破木板上,没有任何铺盖,即使是在夏天,东北温差大,和衣而睡一夜要冷醒好几回。
  此时,车老板应该已经回到生产队了,我被公安关押的消息也应该传遍全村了。
  我原以为今晚会给知青点带回惊喜的。现在,我却身陷牢笼。
  极大的反差,让我心情上下跌宕。
  夜深了,隔壁传来轻轻的叩墙声。
  隔壁关的是什么人?听说关进来的人如果会用暗号来传递讯息,那一定是个多次“进宫”的老手。
  我和这样的人不是一条路,我听不懂这叩墙声的节奏。
  我看着墙上画着的奇怪图案和各种污秽的文字,没理叩墙的人。
  叩墙声重复了几次后,不见我的反应,大概也知道我和他不是一路的人,叩声不再响起。
  我用指甲在墙上划印,记下天数。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没有人提审我,只有狱卒会突然把铁门撞得“哐哐”响,大声叫着:“老实点!坐好!”
  这里白天只准坐着,而且只准用一个姿势坐着,不准靠墙、不准跷二郎腿、不准站起来走动,比渣滓洞管得还严。
  一天三顿,从铁门底下的缝里,塞进从不变化的一碗清汤和一只玉米窝窝头。
  开始几天觉得饿,后来一直躺着不动,也不再有饿的感觉。
  躺着躺着就想:这天底下,农民是最底层的,比农民还差劲的大概就是囚犯了。老天觉得我当农民还不够劲,非要我来当当囚犯,也算是对我的一种恩赐了。
  后来又想:***,不用干活,还有人送上吃的,比当农民的日子还舒服。从“广阔天地”到“逼仄牢笼”也并不算一件很坏的事。
  四天过去了,五天过去了,六天过去了……
  还是没有人提审我。
  隔壁的囚犯,那个叩墙的“进宫”老手已经走了。我是从铁门的底缝里,看见那双脚走过去,再没有回来。
  这里也没有洗脸、刷牙,拉屎撒尿都在一只桶里。卫生条件比造反派搞的隔离间还差。
  想到父母亲两年以前被造反派关押在单位的隔离间里不让回家,母亲长达半年,父亲长达一年,那是什么滋味?大概老天也想让我这做儿子的来体会一下吧。
  闲来无事,没有书,不能记日记,除了睡,就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背诵古诗。
  七天过去了,八天过去了,九天过去了……
  依然没有人提审……
  这里管事的人都像死了一样,他们用死了一样的氛围来惩罚我的那一句抗议。
  好在以前我当过“狗崽子”,那时的居委会主任、书记就曾经凶神恶煞般地警告我们几个孩子,一群从十五岁到八岁的孩子:“待在家里,不准乱说乱动!”那时的家,没有了父母,也跟这牢笼差不多。
  我还能够忍受这一切。
  第十天。
  早上,依然从铁门下的缝里推进来一碗清汤和一只窝窝头。
  阴暗潮湿的牢笼里,有一股霉味,墙角里蠕动着一条说不上名字的小虫。
  看着那令人恶心的小虫,脑子里奇怪地涌现出那两个便衣在我身上搜出钱和粮票时的冷笑,还有那个军管会主任发火时脸上的横肉。
  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把他们比喻成那条小虫的意思。恰恰相反,我觉得在他们眼里,我才是那条小虫,要搜就搜,要关就关。
  后来,有人说我的眼光“很凶”。我想,大概就是在这阴暗潮湿的牢笼里炼出来的。
  如果说,在当年居委会主任、书记的嘴脸面前,我的眼光里还曾经闪现出胆怯与害怕,那么,在看到了装在制服上的嘴脸后,我的眼光里从此不会再有幼稚气,不会再有书生气了。





    正文 64、重回人间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37 本章字数:1465

正当我用“很凶”的眼光看着小窗外长满青苔的水泥墙时,牢房铁门“咣当”一声打开。
  看守人员直接把我押到了军管会那个人的办公室。
  插队干部老孙坐在那里。
  军管会主任脸无表情地对我说:“你现在写一份检查,放你出去。”
  我问:“检查什么?”
  军管会主任:“态度不好。”
  他不会编理由,也用不着编理由。
  我说:“态度不好犯什么法?你就可以抓人?”
  军管会主任又光火:“你不写也可以,继续关!”
  我说:“那好,你关吧。”
  我说着站起来向牢笼的方向走。
  军管会主任叫道:“站住!”
  见我回头,他脸上露出难堪的微笑:“检查不要写了,你现在出去吧。”
  我说:“不行,你应该出一份材料,说清楚为什么抓我?”
  军管会主任:“?”他脸上的微笑僵在那里。
  他不会微笑,微笑时,脸上也有着横肉。
  我补充说:“你不出材料,我是不会走的。”
  军管会主任掩饰尴尬,假装哈哈大笑:“啊唷唷,脾气还不小呀!”
  插队干部老孙见我来真的,把桌边已经打理好的我的东西一拿,拉着我走:“好了,走吧。”
  我说:“不行,我要点一点钱和粮票有没有少,那是集体的财产。”
  我是存心的,要表示出对他们的不信任。
  军管会主任压着火气,站起来倒茶时,杯盖掉在了地上。
  我坐在那里,翘起二朗腿,慢慢地数完,才拿起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大门,老孙问我在黑河还有什么事?
  我说:“下饭馆!”
  还是去那家饭馆,十天前,我放下筷子没吃完饭的饭馆。
  饭馆里只有野猪肉。
  原来,这些天闹起了猪瘟,县城没有猪肉,只能组织二百多人上山打野猪,来供应县城居民对肉的需求。
  野猪肉很粗糙,有一股土腥味。下乡后,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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