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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插队手记-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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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边防军说,这就是电话窃听器。
  那么安放的人到底是谁?他是怎么从苏联越境到中国来的?
  这都成了悬案。
  除了苏联越境到中国来的特务外,在下乡的后来几年,我们还听到过一些知青从中国越境到苏联的故事:
  富拉尔基农垦兵团有个上海知青,冬天溜到黑龙江边境线上,扔了一张纸条,被边防军抓了回来。纸条大意是想到苏联去,希望约个时间。这个知青被押到各个大队批斗,也被押到过我们的大队。
  瑷珲县北面有个生产队的某上海知青没入上团,为此想不开,于是失踪了。人们在他的箱子中发现上面摆着10来元钱,还有一张纸条,写着:“哪位好心的同学能将我的东西和仅剩的这点钱邮到上海我父亲那儿,我走了,再也不回来了。”估计他是去了苏联。
  在北安到西岗子的客车上,曾逮捕一名女特务。后来听边防军说,她原是在呼玛插队的上海知青,偷渡出境后被苏联当局送到一训练基地,半年后即派往我国刺探情报。她潜回的前一天,身着苏联军服,戴上假鼻子,用望远镜查看熟悉我方地形,渡江的地方正是我们大队的头道沟。
  我们知青点的林大宝,那年从上海探亲回来抽起了凤凰牌烟,我们还是第一次闻到这种有特殊香味的烟,于是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凤凰阿哥”。他也抓住过一个越境者。
  那是黑龙江冰封的季节,“凤凰阿哥”在江边干活,看见一个人影向江面上走去,于是大叫:“回来!”
  见那人不听,“凤凰阿哥”就踩着冰雪追了上去,在那人到达主航道(边境线)之前,将他逮住。
  后来发觉越境者是邻村的一个精神病人。
  尽管如此,公社武装部还是给“凤凰阿哥”发了一张奖状。





    正文 89、蝈蝈笼儿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42 本章字数:1780

麦收即将开始,队里组织了芟刀队。
  知青中选了我。
  记得去年我们开始学习打芟刀,只是打点青谷子、青黑豆,都是喂马的。今年,可以打小麦了,心中有几分得意。
  可打小麦那天,我举着芟刀走到地头,心中不由一凉:别的芟刀手身后都站着捆个子的人,而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谁都知道,我是新刀手。新刀手手中没底,一刀多一刀少,割下的麦子一铺一铺的乱哄哄,谁跟在新手后面捆个子谁倒霉。
  我不管,只顾自己打起来,心想,反正队长会安排人来捆个子的。
  我那刀打起来还蛮带劲的,心中正高兴呢,冷不丁一刀扎进泥里,把土块打得老远。我连忙把刀从泥里拔出来,刀尖上晃着块泥巴还没掉下,就听见背后一阵笑声。回头一看,是当地女青年李小梅。
  她是捆个子组的组长,扎着两根小辫,穿一件浅色蓝格衬衣。
  笑完了,她才对我说:“打得很好,我跟你捆。”
  我心想,刚才还笑我,现在却说“打得好”,口是心非,你乐意跟就跟吧。
  我举起芟刀,追赶前面的刀手,但越急打得越乱。慢慢地,我被拉得越来越远,芟刀撩出的小麦乱糟糟的。
  我偷偷回头,看到李小梅正费劲地理着我撩下的小麦铺子,汗水浸透了她的蓝格衬衣。
  她见我站下来,就说:“我觉得你撩成趟子挺好。”
  我听后改了过来,不再撩成一铺一铺,而是连成了趟子。果然,撩出的小麦整齐多了。
  偏偏这时,“哗啦”一下,我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只听见后面“噗嗤”一声又笑了。
  我最恨这种幸灾乐祸的人,回头瞪她一眼。只见她笑嘻嘻地手里提着个芟刀耙刺。原来,我用力太猛,芟刀耙刺戳进泥里,散架了。
  我只好拎着那耙刺去修理。
  修好后,我扛着芟刀想返回原地。李小梅跟着我,说:“你往前去,跟那些刀手***吧。”
  我知道,那样我就可以少打一些。
  我不理她,向刚才落下的一段走去。可能她知道了我的脾气,也不再吱声。
  其他刀手午间休息了,我执意要打到头。
  我让她去休息,我自己可以一个人打和捆。
  谁知她两眼一瞪,挺不满意:“你再说一遍?”然后说:“咱们一块儿追上他们再休息嘛。”
  我不再说话,猛劲干了起来。太阳如火一样烫人,我浑身像出水里捞出来一样。她也埋头一声不吭地整理那乱七八糟的小麦趟子。
  四周静悄悄地,突然,从地头休息的人群里窜出好几个人来,有的拿芟刀在前帮我打,有的帮李小梅捆。
  来帮忙的老乡说:“你不熟练,慢慢学,不要累坏了。”
  知青说:“你就不知道吃饭呀,给你留着五个饼和黄瓜,在衣服下盖着呢。”
  打到地头了,我忍不住回头看看自己干的活,比上午好多了,芟刀打过的麦茬,贴着地皮,整整齐齐。
  李小梅也坐在最后一个捆好的小麦个子上,瞅着我打的小麦说:“你现在打得好极了,我坐在这儿看得高兴。”
  晚上,一抹红霞,打扮着堆起一溜麦垛的大地,我们坐马车回家。
  一天下来,我成了大花脸,累得浑身酸痛。
  “龙首破云腾,凤尾浣涧垂……”
  坐在我左边的当地青年杜义田吟了两句。
  这不是我写的吗?没想到,这才几天,我的那首诗词习作,竟然被蔡景行传到当地青年中,被他背得滚瓜烂熟了。
  我无声地笑了,心里有点得意。
  坐在我右边的李小梅递给我一个宝塔样的笼子,用小麦杆编织的,非常精细,里面还有两只叫蝈蝈。她告诉我:“叫蝈蝈每天中午都会叫,很好听的。”
  我累得不想说话,她又告诉我:“这么一转,宝塔笼子就会露出一扇门,然后拿点西葫芦的花放进去给它吃。”
  她看我傻傻地笑着,大声嚷着说:“你听见了吗?送给你,好好养着啊!”
  我接过蝈蝈笼,杜义田伸手抢去。
  李小梅又一把夺回塞到我手里:“这是给你的,好好拿着!”





    正文 90、抢收动员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42 本章字数:2063

天又下雨。开一天队委会。
  上午讨论到知青盖房子的事,引起了一场争议。
  今年,知青点盖了一排新房,只够给女知青住,还有30多个男知青仍然住在清真寺。按照计划,明年要再盖一幢。
  会上,分管三线生产的王副队长提出,明年知青点盖房的事要重新讨论,因为今年生产队修建猪舍需要大量木料。
  这事是插队干部最关心的,可是老孙和老邵都不在。主持会议的队长哈尔滨插队干部老高不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睛里露出为难的神色。我避开他的目光,说:“该吃晌午饭了……”
  会议中断。
  我在吃饭时,找青年班子沟通了这件事,统一了思想。
  首先,明年知青点的房子必须继续盖。其次,要帮生产队积极出主意修好猪舍。最后,就算盖房一事与队委会达不成共识,也不要和他们闹矛盾,要让他们了解知青是顾全大局的。
  下午,队委会继续。
  我和几个知青队委帮生产队算了一笔账:修猪舍的木料需要多少?盖知青房的木料需要多少?现在木料还差多少?再说,修猪舍的木料规格小,盖知青房子的木料规格大,不要把队里现有的大木料全都划成小木料,可以到知青点备用木料中来串换一些小规格的。现有木料在保证完成队里猪舍修建后,余下的大木料加上明年还可以捞更多的漂流木,应该不至于停下知青点的盖房。
  老高见我们讲得头头是道,转变了口气,说:“只要知青点能把零碎木料拿出来,修猪舍也够了。明年知青房还是要盖的。”
  其他队委也纷纷发表意见:“知青房不盖不行啦,还是要先考虑知青盖房,猪舍简单修修能过去就行了。”
  王副队长见此便不现吱声。
  下午五点,生产队开贫下中农会,让我们五个知青作为代表参加。
  几天来,老天爷和我们作对,雨水连绵不断,地里的小麦出现撑芒,有发芽的危险。
  为了抢收小麦,交第一车公粮,生产队贫下中农召开了“抢收小麦动员会”。
  贫协主任刘承新主持会议。
  针对有些社员对队长有意见,不愿干活的现象,他说:“我们到底为谁干?为国家干,为自己干,为家人干!一切矛盾现在都撇开不谈,先从老天手中把粮食抢回来啊!”
  他看了看我们,又说:“党和毛主席把我们抬得很高,上海知青一口一个向贫下中农学习,我们到底拿什么来给他们学习?”
  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没有人提要回家吃饭,大家争着要发言。
  小牛一家都抢着说,小牛前几天手让机器扎坏,他没叫医生缝针,坚持干活。他打了头炮:“轻伤不下火线!”
  接着是他爸牛大爷,前些日子病了一场,至今也没好利索。他说“我不会说话,就一句:明天下地打芟刀去!”
  这时,老牛的老伴一下子从炕里坐到炕沿,说:“老头、儿子都下大地干活了,我在家待着也没事,也去收小麦!不会打芟刀,还不会用镰刀割吗?保证不比你们一线的下地晚!”
  李胜俊,揉着那患关节炎的两条腿,也开了腔:“打马草那活要比打小麦轻巧些,我想先上一线干几天,等小麦收完了再回来打马草。为自己干活,那还会舍不得力气?”
  年近80的贾大爷卷着手里的烟,慢慢悠悠地说:“天太潮了,我建议马上把大耙拉到地里干活去,把扔在地里的麦穗搂干净,堆起来。要像往常一样过两天再去搂大耙,就可惜了。”
  对这个建议,好多人叽叽喳喳议论开了。
  贾大爷的儿子老贾有点口吃,干脆站起来,用手指点着,费劲地说:“我、我、我看,我们应、应该先搂那块长、长、长得好的地!”
  “对!”大家一起跟着呼应。
  管车马的何明英副队长在底下站起又坐下的,他不想上台显摆。只见他清瞿黑瘦的脸憋得通红,一身褪色的破罩皮沾满了泥土,带着几根焦黄胡须的嘴,张张合合的,声音很轻,说了两句,没人能听得清。
  他坐下了,两只长满老茧的手摁住胸口,自言自语地说:“我没准备,这些话说不好,但是它们是从我心里蹦出来的。”
  发言的人更多了。
  “停停停!”主持会议的贫协主任把手举起,大家都看着他。
  刘承新说:“我们要抓革命促生产,听说松树沟大队前几天开了一个批判大会,批判了一个富农,说他在春耕时借口手坏了不能下地干活,自制了一副“牌九”,拉拢腐蚀知青不参加劳动,一起赌博。批判时,那两个知青也被带上台亮了相。
  现在的阶级斗争出现了一个特点:年老的阴险毒辣,不露声色;年轻的野心勃勃,不计后果。我们也要提高警惕,抓好阶级斗争。
  不过今天晚了,大家肚子早就饿了吧,已经八点多了,散会!”
  我们生产队也有三个富农,但没找出什么毛病,就只好用别队的事来“抓革命促生产”了。





    正文 91、木头风波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42 本章字数:2264

大田麦收结束了,转入场院脱谷。
  下班时,生产队交了第一车公粮。
  把拉公粮的车送走后,天上下起了小雨,老乡叫它“关门雨”,说:“早上雨一天晴,关门雨下一宿”。
  这一宿,开会开到很晚。
  这是工作队召集大队的“一打三反”紧急会议。出乎意料之外的是参会者大部分都是上海人:来自于各生产队的知青骨干和插队干部。
  生产队的年轻人已经厌战,昨天晚上团小组活动,就有当地青年提出,“一打三反”没有名堂,三年搞了三次,每次结尾都增加了矛盾,令人伤心。
  今天早上出工时,老吴副队长坐在马车上也说:“什么么工作队?白天睡大觉,不劳动,晚上和我们闹。我们这些干大活的,一天下来早累了个屁的了,哪闹得过他们呀?”
  工作队来到生产队已经好几天,知道大家对“一打三反”有厌烦,正商量如何进行动员呢,这不,事情来了:
  今天一早起来,黑龙江发起了大水,疯了似地上涨,把去县城去的桥淹了好几座,还淹了好几个村子。爱辉古城的地势较高,所以没事。晚上,我们都去邻队救灾了,还把知青菜园里的菜拿出来支援了好几个知青点。
  老毛子那儿也被淹了,派了直升机,不知道是运人还是运救灾物资?
  有一个好处是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那就是黑龙江江面上晃晃悠悠地漂来好多木头。
  这些木头都是苏联在上游森林里砍伐的,有红松、樟松,扎好了木排,准备顺支流向内地运呢,一阵水漫上去,就给带到江里了,风一刮,木排散了,漂得满江都是。
  老乡说:多年没见到上游漂下来这么多木头了,而且正好顺风,好多老毛子的大木头漂到了中方一边。
  往年不顺风,不会水的老乡,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木头漂走。
  今年,站在江边,就能捞着木头,你说,能让木头白白漂走吗?
  有的社员心里痒痒得厉害,干脆不出工,去捞木头了。
  涨了几天水,古城沿江几个队的老乡捞起了100多根木头,苏军当兵的在岗楼上看得只好干瞪眼。
  我们知青点因为有合法的下江作业船,捞得最多,有50多根。这些木头长短不一,短的6米半、长的18米,直径在60至70公分。红松一般一根能卖到35元,樟松一般一根能卖到80元。不过知青有自己的打算,准备用三年时间,再盖三幢房子,让所有知青都住上新房。
  谁也没想到,矛盾因此而起。
  老老实实去地里干活的社员下班回来,看到没出工的人都捞到了木头个个脸上笑眯眯的,心里不平衡起来,说:“队里如果没个说法,明天大家都不出工了!”
  问题反映到工作队,于是工作队就以处理“不上工捞木头”事件为抓手,召开紧急会议,同时动员开展“一打三反”运动。
  我对出席这次紧急会议的都是上海人很担心:尽管知青点是以集体的名义,有政府的下江作业证,但农民不一定这么认为,他们会想:你集体户是大捞我农户是小捞,不都是为了盖房吗?为什么农民捞点木头就要搞“一打三反”呢?
  我提醒自己,千万要注意两个问题:
  一、不要让上海知青出面去搞以处理木头为由头的“一打三反”运动,这会引起农民与知青的矛盾。
  二、即使要纠正农民捞木头的问题,也要注意这是人民内部矛盾,要区别对待,谨慎处理。
  第二天,生产队开会。
  上面派来的工作队作了一个很猛烈的发言,他把老吴副队长那天在马车上说的话作为反面例子提出来,最后还发问:“此人算是贫下中农吗?他的‘贫’字值得研究。”
  我看见老吴的脸一抽一抽的,低下头。
  会上还选出了“木头事件”处理小组,有我、李晶霞、刘承新。这是我最不想干的事,我再三推辞,工作队不让。
  我叹了口气。
  随后,大队搞了一个“骨干培训班”。培训班上,副大队长老祁作总结,他引火烧身,亮了自己的错误:不经请示,私用大队小船捞木头,表示所捞木头全部归集体。
  老吴副队长对这次要处理木头的事很来火,在地里干活时,他黑着脸,嘴伸得老长地叫着:“要抗就抗到底,我才不怕呢!”
  大家知道他就是嘴头硬,拉起山东腔戏弄他:“老吴――上面蚊子咬,下面瞎虻叮,这活怎么干哪!”大家全都大笑。
  老吴偷偷地也忍不住笑。一会儿,他把脸一板,忘记了刚才“抗到底”的话,以一个队长的身份,大声向年轻人喝道:“快点干!别浪荡!”
  但老吴看到副大队长老祁也自我检查,木头归公了,知道自己也抗不下去,就去屋后,扒开藏在草中的木头,让工作队查看。
  他老婆为这和他吵了起来。正应了“上面蚊子咬,下面瞎虻叮”,弄得老吴上下难受。
  我们生产队一共查出木头近五十根。
  大队这时要派我出去搞外调,我心中暗喜:好脱离难点了!
  但生产队坚决不肯让我去。老高、王副队长和老吴副队长还一起来向我打招呼,让我不要有什么想法,并和我一起商量社员捞的这些木头怎么处理。
  我知道,工作队决定由队里没收社员捞的近五十根木头,社员正顶得嗷嗷叫,他们不敢得罪社员,希望我能挡在前面,事情就算闹大了,我也是要走的人,不会留下后遗症。





    正文 92、平息矛盾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42 本章字数:1777

我被顶在了杠头上。
  晚上,开了一个社员大会。会后工作队把捞木头的社员都留下谈话。
  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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