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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插队手记-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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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迟说山沟里的树要比山坡上的长得好,于是我们沿着一条小道,摸进了山沟里。
  突然,铁旦看见雪地上有熊瞎子的脚印,有点害怕。
  我有点纳闷:“这熊瞎子不是要冬眠的吗,怎么会出来?”
  老迟说:“冬眠的熊瞎子有时也会出来转转的。”
  铁旦听了更害怕:“我们往回走吧。”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生怕哪里冒出那熊瞎子来。
  吴茂财却显得十分兴奋,说:“***,我们四人一人一把斧子,还怕一头冬眠的熊?去看看!”
  正说着,铁旦压低声音说:“不好,你们看左边的山坡上!”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抬头向左边望去,只见山上密密的白桦林里,有一匹狼站在那里,正冷漠地盯着我们。
  吴茂财越发兴奋:“一头熊都不怕,还怕这一条狼?”
  老迟有经验,说:“当心,狼更难对付,也许这只是头狼,它后面往往是一群狼呢!”
  这下,大家有点心慌起来,想跑。
  老迟说:“别慌,不能跑,全部蹲下。让它知道我们有准备,不敢贸然前来。”
  我们紧握斧头,全部蹲下,与那狼对峙着。它不动,我们也不动。
  大概十多分钟后,那狼终于退后,不见了。
  我们这才站起。
  我说:“砍木料是小事,安全是大事,此地凶险,不宜久留。”
  于是四人前后左右各盯一方,往回撤。
  到了住宿的小学校后,吴茂财还在叹气:“唉,没看到熊,没打到狼,今天白去了一趟山里。”
  铁旦这时感到了安全,一脸的轻松,调侃吴茂财:“你小子,今天白捡了一条命回来!”
  老迟闷闷不乐,因为最后一天想寻觅根好料,却没有收获。
  我则为此次已经圆满完成任务而高兴,大声叫道:“套车!回家!”





    正文 153、贫家长女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55 本章字数:1898

从陡沟回来,在队部卸车时碰到老吴,我俩掐算了一下,这一个冬天,除了青年突击队在北面打好提水井外,改土造肥也取得了历史上最好成绩:马车和手扶拖拉机往地里送了3000车泡子泥、2000吨粪肥;老人妇女赶着小车造了高温肥220吨。
  见我笑得开心,老吴嘟囔了一句:“这一冬,工分也花了不少呀!”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怕用那么多劳力整肥,到年底粮食的增产可能还赶不上工分的增长。
  我乐观地对老吴说:“工分挣得多,收入也就多,这账大家还是会算的。”
  已经是三月天了,路上的积雪夜里冻白天化,十分泥泞,小麦播种就要开始。
  今年队里要种80垧小麦,大大小小分布在十来个地块。前一阶段我参加了公社科学种地培训,曾经对科研组长王晓雁说过:“今年所有地块必须全部进行土壤速测,以便合理施肥。”
  从队里卸车回来,我先去知青食堂,不是为了吃饭,而是想去看看腐殖酸铵肥的发酵加工室。
  我和刘鹏晖宿舍的大间被改造成食堂后,住在那里感觉太闹,就搬回了知青点。原来的那间小宿舍现在成了王晓雁发酵腐殖酸铵肥的地方,她正站在我们曾经睡过的炕上,用铁锹拌着气味怪怪的肥料。
  腐殖酸铵肥,是去年年底开始推广的。把从草甸子里挖来的草炭土,放在炕上烤干碾细,然后在里面掺上煤屑、人尿、豆饼和碳酸氢铵,充分拌匀后加温发酵七天,就成了一种有机肥和无机肥混合成的肥料。
  王晓雁是直性子,见我在门外看着,开口一句“回来啦”马上便问:“什么时候开始搞土壤有效氮磷的速测?”
  我不着急回答,先反问她:“这个腐殖酸铵肥现在做了多少吨?”
  王晓雁:“已经做了35吨。接下去要加工成颗粒肥,再拌小麦籽,有很多事情要做,恐怕时间来不及了。”
  我说:“如果平均每亩施颗粒肥100斤,现在这些量可以解决三分之二的小麦播种,已经不错了。明天我来安排三线妇女制作颗粒肥,分日夜两班干。你也停止制肥,开始土壤速测吧。”
  她说:“那好,这就是最后一批发酵了。”说完,她跳下炕,带上门走了,扎着的两条小辫一甩一甩,长长的鬓发随风飘起。
  6年前的一幅场景重现眼前:
  报名去黑龙江插队后,我去同学“小老虎”家告别。“小老虎”在我父母被DD后还与我来往,曾和我一起对付过周边小流氓对我家的欺负,与我结下患难之交,但他不想去插队,想报名去黑龙江兵团。
  “小老虎”的家在一条小弄堂深处,弄堂里的矮平房全是用薄板壁间隔起来的,面积只有三四平方到十来个平方,房顶铺着油毛毡。弄堂里是高低不平的弹格路,十分弯曲狭窄,有时不得不与对面走来的人侧身而过。
  弄堂里唯一最大的空间约六七平方米,安装着一只公用水龙头和一间只能站立一人的公用电话间。这是棚户区里最热闹的地方,打水的人在这里来回穿梭打着招呼,洗衣淘米汰菜的也忙里偷闲地聊着家长里短;还有站在电话间旁边等候打电话的人,听着已经在打电话的人大声说家里的事。
  这儿的人家几乎没有任何隐私,甚至半夜里的枕头风都能传到隔壁人家去。所以他们大多显得热情坦诚直接豪爽。
  “小老虎”送我出家门,路过这个棚户区的最大空间,他指着一个正在公用水龙头旁拎水的姑娘对我说:“喏,这是跟你们一起报名到黑龙江插队的王晓雁,她在家老大,同我姐姐很要好,你以后要对她多多关照。”
  王晓雁,圆圆的脸,弯弯的眉,谈不上漂亮,却五官端正,属于比较耐看的那种中国古典之美。
  我应承着“小老虎”,其实那时我们刚刚报名,学校还没有把报名的同学分成两个排,也没有宣布我是其中一排的排长。但不管怎么说,答应一下照顾女同学总是应该的。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们?只见她眼皮都没抬起,拎起盛满水的铅桶转过身走了,扎着的两条小辫一甩一甩,长长的鬓发随风飘起。
  我从6年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看着王晓雁娇小的背影,心里想:到底是棚户区苦人家出身的长女,干起活来真是没得说。曾经听别的女知青说,她自己用缝被子的针和线,把脚后跟寸把长的裂口缝了五针,照样出工,听得男知青都目瞪口呆。还有,去年底她和另一位女知青被老乡评上了一等工,可见大家对她干活的承认。
  别的不说了,就说这一个冬天吧,35吨腐殖酸铵肥!掺入其中的煤屑和人尿差不多占到三分之一,都是她一个人挑着扁担,到老乡家一点点收集来的。





    正文 154、雨夜坟地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55 本章字数:2180

忙了一冬的35吨腐殖酸铵肥,正在被三线妇女日夜加班,用一种像摇肉糜的机器制成颗粒肥。小麦80垧地的土壤速测也已经完成,王晓雁打了一个报告,详细标明了每块地含氮、磷、钾各是多少。
  小麦播种开始,王晓雁和我每天带领几个社员,跟着播种机,按照不同地块,在麦种里拌下不同的化肥和不同量的颗粒肥。
  播种机扬起的土,把我们罩得就像一年多前在西安发现的兵马俑,只剩下双眼还黑白分明。
  一边播着小麦,一边我还惦记着水稻。
  前不久,蔡景行从一本南方杂志上看到手扶拖拉机在水田里干活的图片,他就每晚在宿舍里画来画去,说是要造一副能让手扶拖拉机下水的铁轮和刮土压土用的水田耙。
  这是让我感到眼睛一亮的事:拉水耙,是种水稻中最累人也最累马的一个活儿。人就不说了,那马可不是水牛,对马来说,拉水耙要比拉旱犁累多了。再加上我们这个队的地远,除了下水田拉水耙,还要来回拉人,前些年种水稻时,年年都要累死几匹马。如果能用手扶替代马匹,不仅能去除马匹使役的一块心病,而且能腾出马匹投入旱田播种,大大加快整个春耕的进度。
  蔡景行画好图纸给我看,我说:“我看不懂图纸,也不和你算钱,你直接上公社机管站,一定要在水稻播种前拿出实物来!”
  西边稻地叠好了埂,放好了水。
  这天,蔡景行开着手扶拖拉机,拖斗上装了一堆他自己车、刨、焊出来的铁件。来到水稻地头,他把手扶的胶轮卸下,换上了铁片叶轮,说手扶有了这轮子就可以在水里行走了;又在手扶后面横挂上一根长两米的三角铁,说遇到土包就踩下三角铁刮平;最后在手扶后面还挂上一块如三角铁一样长的宽铁板,说有了它就可以把刮下的土推到低洼处压平。
  他开着这个怪物下到水田,手扶果然在水里行走自如。而且12马力的手扶劲特别大,偌大的土包,他一踩三角铁,就像削豆腐一样痛快。削下的泥土被铁板带走,卷起水池里一排浪头,把水稻技术员吓得大叫:“轻点!轻点!”怕冲塌了新叠的稻埂。
  老乡看得目瞪口呆,响起一片巴掌声和欢呼声。
  这天,撒稻籽的、背稻籽的被手扶远远甩在了后面。而原来每年种水稻,这帮人经常坐在稻埂上,等着马拉水耙。
  当晚,我召开队委会,对稻田播种作出调整。只留一个马拉水耙跟在手扶拖拉机后面检漏,两个马拉水滚在撒稻籽前趟水,其它马拉水耙全部撤下,提早进入旱田播种。
  另外,还决定手扶不要在路上来回折腾,白天黑夜换人开,做好保养就可。
  手扶拖拉机拉水耙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在县里引起很大反响。
  那天,县农机科特地组织全县机耕队负责人来我们队水稻地现场参观。蔡景行在稻池里驾着手扶,或左或右,或踩或挡,操作得真是如鱼得水,神气十足。
  地区农林办张宝民听说此事,也特地赶到现场,看了后喃喃自语:“一台小手扶,干出大事业,真是没白给这些知青呀!”
  40垧水稻,过去每年播种要花半个月的时间,现在才一周就要结束了。
  最后一天,下雨。
  我顶着雨开手扶拉水耙,浑身湿透。晚上蔡景行来接班,我对他说:“还剩下最后3垧地,有个大半夜就干完了,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其实,我知道自己脸上发烫,着凉后有点发烧了,担心雨后道路泥泞难走,想坐手扶回去。
  雨越下越大,等把最后一块稻池干完后,蔡景行对我说:“今夜雨大,把手扶开到地营子里放着,拆卸轮子和水田耙很费劲,不如明天我自己来弄。”
  我知道他是宝贝这些机械,而他却不知道我在发烧。我应了一字:“好。”
  俩人步行回家。
  从西边稻田到爱辉古城有七八里地,只有土道,泥泞不堪,没走几步,鞋子就沾上粘粘的黑土,越粘越多,腿重得抬不起来了,只好用手抠去厚厚的泥巴再走。
  如此反复,俩人筋疲力尽。平时1小时不到的回家路,今夜走了2个小时,才到坟头地。此时大概有凌晨四点了,离爱辉古城还有一半路。我们俩人再也走不动,瘫坐在泥水里。
  这片坟头里有清朝一个将军的墓,**前还有墓碑,后来被人炸掉当石材了。我们曾有几次在秋夜去西边稻田点烟防霜,经过这里时看到过星星的磷火,一帮女知青吓得尖叫。
  今夜虽然没见磷火,但风雨大作,刮得坟头旁的松树呼呼作响。我问蔡景行:“怕不怕?”
  蔡景行说:“真想就在这里睡过去,哪里还想到怕?”
  我把粘满了泥的鞋子脱下来,因为鞋里也灌满了泥,沉甸甸的。突然我对蔡景行说:“我真的是头晕了,穿鞋干什么?光脚走还怕沾泥吗?”
  蔡景行也恍然大悟,问我:“你怎么早没想到?”
  我没说自己发了一天烧,脑子已经十分糊涂,省得在当下的困境中再增加他的心理负担,只是振作精神,拎着鞋子站起来说:“我们都傻了呗!”
  光着脚,我们在烂泥中滑叽叽地、但轻松好多地往古城的方向走去。
  看见了点着灯火的人家,看见了冒着炊烟的房子,看见了东方一溜的鱼肚白……





    正文 155、北营筑渠
    互联网 更新时间:2015…7…5 19:20:55 本章字数:2359

在手扶拖拉机助力下,今年春耕结束比往年提前半个月。正好,这为我们完成江边提水站的配套工程――修筑水渠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我不得不很枯燥地介绍一下北面沙土地的地形。
  从瑷珲古城到黑河,有一条与黑龙江并排的公路,把队里沿江的狭长沙土地一分为二,公路东边350米外就是黑龙江,修筑水渠的第一期工程,就是这段350米的长度。不要小看这仅仅350米长度的水渠,修好后却可以解决渠南渠北共680多亩沙土地的用水。
  说来也巧,我们在江滩上已经打成的提水井,其岸上就是当年清兵留下的“北营”遗址。
  我又不得不再啰嗦地介绍一下这个“北营”。
  1855年,到瑗珲考察的俄国人马克,写了一篇《黑龙江旅行记》,详细记述了当时瑗珲的盛况:
  “要塞(指内城)呈四方形,每边长约一百俄丈。整个要塞由内外两道栅墙固定在一排横木上,相互之间距离也是一俄丈。内外栅墙之间有一道高二俄尺的土堤。要塞的每边中间均开着大门,四角各修着塔形突出部,高度与要塞相等。”
  “我们走出要塞大门以后,一条相当长而宽阔的大街立刻展现在眼前,据讲这是城里的一条主要市街。这条市街与河岸平行延伸着。大街的两旁有许多小巷和另外一些街道。至于说这条重要市街上的房屋建筑,则谈不上有任何优美之处。大部分房舍皆为土房,几乎每栋房子临街的一面都是店铺。我们走在大街上,颇有在一个商场里闲逛的感觉,店铺完全朝街开着,连放在货架上的商品都看得清清楚楚。店铺朝街的一面通常都摆一张柜台,把商人和顾客隔开,每座店铺都挂着写有花花绿绿的汉文和满文的招牌,而在木杆上还飘扬着用纸剪成的各种各样的图形、三角旗和龙。所有这些都使市街显得十分奇特。从两旁的房屋上,横着街拉着一些绳子,夜间上面挂着用来照明市街的灯……”
  当时的瑷珲,确实相当繁荣,据民国九年的《瑗珲县志》记载,当时瑷珲“人口四万,商贾三千,诚为黑龙江中枢之点。”
  在1900年瑷珲被燓之前,这里有公署衙门、大人府、电报局、税捐局、矿务局、海关、演武厅、街道厅、永积仓、北营、南营、教军场、船库、船坞等机构。
  内城有城隍庙、万寿宫、真武庙、文庙、外城有大佛寺、先农坛、昭忠祠、娘娘庙、地藏庙、九神庙、龙王庙、关帝庙等宗教建筑。
  其中提到的“北营”,是爱辉城被焚之后留下不多的遗迹之一,现在被老乡称为“北大营”。
  “北营”的面积只有要塞内城的四分之一。
  如果我们还用俄国人马克的记数方法来换算的话,北营长宽各50俄丈约106。7米;四周由2俄尺约1。42米高的土堤围成;面积在1垧2亩左右。
  也许因北营里曾经驻扎过兵马,沉淀了不少粪肥,土壤要比周边沙土地强好多,队里每年都在这1垧2亩地里种西瓜,西瓜的质量远近闻名,连30公里外的黑河,每年都有人专门来这里买瓜。
  不过,我现在感兴趣的不是北大营里已经种上的西瓜,而是北大营靠南的那段106。7米长、1。42米高的土堤,可以改造成提水上岸的水渠。这一段土堤的长度,占了第一期水渠工程的将近三分之一,可以省去我们多少工呀!
  筑修水渠是最吃劳力的活,由我带着社员干。先易后难,我们先清理“北大营”的土堤,把它整理成标准的水渠,然后兵分两头,一头向江边延伸,约50多米长;一头向公路延伸,将近200米长。
  水渠工地就靠在公路边,来来回回的人们看见了口口相传,传到了县长吴隆洲的耳朵里。
  吴隆洲,就是五年多前在西岗子水库和云龙对骂,骂完后啥事没有的那位县长。他一向对农业基本建设十分重视,闻讯后来到筑渠工地查看,回去立即发动县机关干部每周日前来帮助我们一起筑渠。
  事情弄大了。
  周日,两三辆卡车运来了百十来号县机关干部,他们自带劳动工具和午饭,呼拉拉地和我们一起扑在筑渠工地上。
  那天,吴隆洲也来了,他皱着眉头问我:“听说你还不是党员?”
  我回答:“嗯,还在争取中。”
  吴隆洲停顿一下,转移了话题:“筑渠是个大事,以后每周星期天你组织社员突击筑渠,县里也会在这一天多派些人手来,估计有十来个周日就可以完成。平时你要抓紧田间管理,不要影响正常的趟锄生产。”
  我心中关于筑渠与夏锄劳力怎么安排的纠结一下子被他解开了。
  江边提水站的一些后续工作,我交给了蔡景行。他领着两三人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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