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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服刑那些年-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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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住我的手使劲的摇晃着,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傻傻地笑,傻傻的点头。眼泪再也忍不住了,瞬间夺眶而出——多少个夜里的心如刀绞的深深思念,多少次潸然泪下的深深忏悔,我曾不止一次的希望老天能让光阴倒转,好令我可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所有的祈祷,所有的思念与愿望在这一刻都变为现实,怎不叫我心神激荡?怎不叫我喜极而泣?苍天有眼啊!为这一瞬的两两相望,我们都已付出了太多……

陈怡旁若无人地拭去我眼角的泪水,自己却同样是双目噙着泪花。她哽咽着说:“看你那个傻样,那么多罪都受过了,还这么脆弱。”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张所长的咳嗽声惊醒了,陈怡也赶紧抽回了握住我的手。刚才我们太激动了,以至于当其他人都不存在,竟然在管教眼皮底下做出亲昵的动作。估计张所长实在是看不过眼了,才出声制止。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道里又传来那个护士mm的声音:“他们几个就在里面,奇了怪了,找犯人找到医院来了,我们这又不是看守所。”

说话间门就推开了,我们闻声望去,进来的是那个早上见过的周厅长和另外几个公安。其中还有负责我案子的冯教导员。

周厅长和张所长点点头,张所问:“怎么了?”

周厅神色带有几分喜悦,回答道:“我刚回院里,就接到公安局的同志打来的电话,他们这个案子当初逃逸的两个同案其中一个昨天落网了,公安局的同志突审了一下,发现和秦寒屈明当初交代的犯罪经过有很多地方有出入,有可能隐瞒了很多情况。要是一般的案子我们就走正规程序,等检察院过了,但他这个情况比较特殊。”说着周厅长指指我,接着说道:“他牵扯改判,院领导很重视,特别指示,让我来通知所里,一定要他们几个人分开羁押,配合公安局的同志审理工作,我们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另外,不能让他在外面呆了,立即带回所里,公安局的同志马上进行审讯!”

我简直都要哭了,我到底是招惹了哪路神仙?为什么要这样玩我呢?要是换以前,乍闻此讯说不定我会怕的晕过去,但是历经如此多的风雨之后,我现在几乎已经做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也许是我自己早都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毕竟当初我们的交代是有许多不实之处,公安局的人心里也清楚,但那个时候大家都只是想尽快的走完司法程序,其余的两个同案又没有抓到,所以也就只有按照我和屈明早在派出所时就统一的口径记录呈报了。

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冲陈怡笑了笑,就准备和办案人员一起离开。

这个时候,陈怡的果决和坚韧就完全体现出来了,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冲着张所和周厅长说:“领导,能不能让我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一摆手:“那咋行!”说完两人都对视了一眼,恐怕都没想到对方连手势都和自己一样。

张所长对周厅点了点头,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后队陈怡说:“让你们见一面,已经是破例了,这也是请示了领导批准的,不要不知足,秦寒的案子出现了新的变化,按法官的要求,他现在要立刻回去接受审讯,你就不要再节外生枝了,你安心养病,有什么需要就讲,能满足的我们会尽量满足。明白吗?”

陈怡摇摇头,激动的一下子从床上站到了地下,由于长时间卧床,她的的腿脚不太适应,刚刚站起又一下子摔倒咋在地。那个女劳教人员赶紧上前扶起她。

陈怡在她的帮助下站定,喘着气艰难地说:“所长,我不是说自己有多么大的功劳,但是事实是我为了维护看守所正常的监管秩序,被举报的人伤害至此,那个时候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醒来后我说过什么了?”她平静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我醒来后又及时地向你们反映情况,防止了冤假错案的发生,这些事儿我什么奖励都不要,你们也不可能立马就把我无罪释放了,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和他单独说几句话,不过分吧?”

张所长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周厅长啊一皱眉道:“反映问题,汇报情况,这是你一个在押人员应该做的,也是监规纪律上明确要求的,怎么能以这个和政府讨价还价呢?你受伤是个意外,一码事归一码事,我们不是在全力治疗你吗?再说曹成伟不也伏法了吗?希望你时刻记清自己的身份。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事用不着你操心!”说完一挥手,两个警察上来抓住我就走。

陈怡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一个看起来很小的要求,会被人如此无情地驳回,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人呆住了。

我唯有苦笑,单纯的女子啊!你哪里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啊!让我们见面背后是有故事的,不是因为我们立了功,而是一种变相的协议。那个时候,他们需要我,现在峰回路转,事情发生了谁都意想不到变化,我的同案落网了,我以前隐瞒的犯罪事实要见天日了,我的命运已经操纵在法院的手中,我现在要反过来哀求人家了!所以,你一个小小甚至卑微的犯人所说的话,谁会理你?

但是陈怡并不知道这一切,她情急之下情绪有点失控,一下子挣脱了扶着她的那个人,就直直地扑上来拉住周厅长的衣服,由于腿脚的原因,她又跌倒了,所以就顺势抱住了周厅长的腿,嘴里兀自说着:“求求您了,就一会儿,几句话的功夫,求您了……”

周厅长像躲避瘟疫一样,急忙往后撤,嘴里说着:“你这是干嘛?像什么样子,赶紧起来。这成何体统嘛?”

几个人见状,七手八脚的拉开陈怡,即使这样她仍然在挣扎着,双手不住的胡乱挥舞着。

周厅长有些生气了,整了整衣服道:“我还不相信了,把她拷在病床上!”

陈怡被几个人按住,拷在了病床上,她的双腿在挣扎中把床单被子蹬成了一团。头发也散了,胡乱的披了下来。

我看见她这个样子,心如刀绞,但我知道,我继续呆在在这里只会让她的情绪更加激动。我忍住即将要流出的泪水,一转身疾步走出了病房。走出了老远,陈怡的哭喊声还依稀可闻。

警车就停在医院外面,我被几个警察塞进了警车,拉起警报一路向看守所呼啸而去……

这中间的路程很短,但是一时千百个个念头在我脑海中反转。

究竟是谁被抓住了?

王平章还是金华?如果是金华那还好一点,毕竟我们是发小,他交代案子的时候多少会考虑到我的处境,再说他在我们一案中发挥的作用最小,位置是最为靠后的。要是王平章那就不妙了。我和屈明几乎把所有的事都推在了他的身上。要知道,在整个实施过程中我们几人几乎是同进共退,不分前后。所有的事都是一起进行。那唯一决定被告顺序和量刑标准的就是:当初犯意是谁提出的?谁整个策划的?谁找的谁?枪支和绳索工具车辆是谁准备的?

而我和屈明当初可是把这一切都推在了王平章的身上,这无所谓义气不义气,进过看守所的人都知道,凡是有同案逃逸的,大家都是这样做的。

笑话!人家人都跑了,你还实事求是,不是傻吗?就如同我进看守所的第二天冯教导来提审我时说的一样:

“你狗日的也别和我们讲故事了,我办了多少年案子了,你肚子里那点弯弯绕我能不知道?我们今天来,本来也就没有指望能问出啥新东西,我们都知道,人一甩进看守所,给你教咋对付我们的坏怂就多得很,还能指望问出啥?”这话还言犹在耳,办案人员几乎都是心知肚明。但是或许是我命不好,亦或是同案太愚蠢,仅仅不到一年就有人落网了,唉……

我不知是不是那两年在走霉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在公安局院子里一下车,就看见从大楼里被公安押出来的王平章……

多日不见,王平章变化真是很大,整个人瘦了不少,看着他脸上的风尘,我能想到这几个月来东躲西藏的逃亡生涯,他精神和肉体所承受的压力。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在这一瞬间我竟然满怀恶意地想:“他为什么不死在外面,那岂不干净?我这一辈子都不愿意再见到这个人,因为他的出现,将会使我和屈明两个人都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后来的结果,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只是正如电影所说一样,我猜到了开始却没有猜到结局。我没有想到,屈明会判的那样重!

王平章一眼就看见了我,他微微一愣,随即居然给我一个微笑,四目相对,想逃也逃不了,我唯有也回以一个干笑,心里就像是吃了一个苍蝇般腻味。转念一想,又不禁深深的鄙视自己,人性真是丑恶啊!想当初,虽然他是屈明的朋友,和我也不怎么熟,但是怎么说也是曾经在一起称兄道弟,推杯换盏过的,而现在,在切身利益面前,那些眼花耳热后的然诺都是那么的不堪一击,都想洗刷自己,让对方承担更多的责任,尤其是我,还没有正式交锋,就已经暗自诅咒对方去死,想想真是那么卑鄙可笑!

这时,冯教导在一旁打趣道:“怎么样,见了曾经的战友亲切吗?激动吗?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抓到了一个,也免得你和屈明两个个人感觉到孤独。这一下又多个人跟你们做伴了。”

我苦笑一下说:“您就别花叫我们了,啥情况您心里还不清楚?我现在是欲哭无泪啊!”

冯教导闻言哈哈一笑:“那没办法,我们就是干这个,你们畅快了,我们就不会畅快。你说是不是啊?只能说你运气不好了!”

我已经无心再去关心冯教导的嘲笑之言了,今天的事情大起大落,一波三折,令我心里有些乱。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冯教导好像是看除了我心里的所想,感慨地说:“你小子,那么多人进来,就你事儿最多,整的和电影一样,搞得我们也跟着忙个不停,一天尽围着你转了。不知道你笔头子怎么样?要是能写,将来写个小说,保准好看!”

我都要哭了:“冯教导,您就别说笑了,我还是想想自己现在怎么办吧?本想着这事儿一改判,到监狱坐个几年就回家的,这一下,还不知道要给整几下呢?”

冯教导闻言也恢复了正经的神色说:“该死的娃儿球朝上,你也改变不了,别多想了,我们也就是工作,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咋个判你们,那是法院的事。”说到这,他左右看看,见周厅长正在和押着王平章的警官说着什么,便低声对我说:“我估计你问题不大,我们局坐很关心你的案子,你以前那是太瞩目,人家就是有心也不敢,现在不同,就是一般的刑事案子了,在加上法院这头和你肯定还有话说。毕竟刘三军那个案子是个错判,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听我的,审讯时态度好些,现在可不敢照你以前那样胡说一气了,今时不同往日,那个时候,你们充其量就是小虾米,没人愿意和你们瞎耽误工夫,现在人抓回来了,法院又错判在前,一定要给你落实成铁案,好在刘三军的事上争取主动,所以不会随便结案的,你要是胡说八道,小心法院拿你认罪态度说事儿,到时候想帮也帮不了你,知道吗?配合一些,对你有好处,我是不会害你的!”

我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当下心中大定,连连点头:“嗯嗯嗯…知道了,一定一定,谢谢您啊!”

我一点都不担心冯教导是故意引我入瓮,因为一般情况下办案人员,尤其是有职务的,是不会和你这样说话的。再加上。自从上次郭局长到号里来过之后,我现在已经知道他和家里确实认识,所以说冯教导的话还是很可信的。当下我打定主意,有什么说什么,争取个好结果。

就在这时周厅长过来了,吩咐公安把我和王平章一块押进看守所。

王平章来到我身边,刚刚打了个招呼:“小寒,还好吧?”就被押他的那个警官呵斥了一声:“说什么呢!不准串换案情!”

这一声吼得我跟王平章吓了一跳,再不敢交谈。畏畏缩缩地跟着办案人员回到了看守所。

没等我们喘口气,审讯就开始了,我一看审我的还是冯教导,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姓名”

“秦侃”

“年龄……”

就这样,自我进看守所以来重复了无数次的场面有一次开始了,在冯教导充满暗示性的询问下,我一五一十地重新交代了我们整个犯案的经过。

其实那天晚上的到受害人家里的情况,我们并没有胡说,因为一则一切有受害人证言,我们抵赖也没有用,二则那天晚上确实我们几个人都发挥了差不多的作用,无所谓谁前谁后。所以一切都集中在到底是谁提出的犯意?到底是谁组织的人员,到底是谁准备的作案工具这几点上,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开门的一瞬间,那造成男主人最后死亡的一刀到底是谁捅的?其实当时没有灯光,女主人也不在场,我也没看清,谁也没看清那一刀是谁捅的,但是有一点毫无疑问,我们几个人中,出发时带刀的自有区明一人,但是当初,我和他把这把刀推给了王平章。现在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了……

如今的情况我只有老老实实的交代,以前为了减免罪责,我们两人互相配合,我将很多事都推给了逃逸的王平章身上,把自己说的纯洁的和一朵小白花似的,随着王平章的归案,真实的情况再也无法掩盖。

事实情况是,犯意最早是屈明提出的,我是屈明找到加入的,绳索车辆都是他准备的。枪是我找的,绳索,是我准备的。而且金华也是我拉他加入的。这些都和我们开始所说的不一样。哪怕是有冯教导事先交底,我说着说着,自己都感觉到,这些情况足够让我的罪责加深不少了。

审讯进行了不短的时间,一直到整个看守所都飘起饭菜的味道了,这次审讯才结束。让我签字的时候,我拿着笔迟疑地望着冯教导,他冲我点点头,眼睛里透出只有我才能看出的意思。我一咬牙,不管了!随即签上自己的名字。

刚一回到号子,李林就迎上来笑着说:“胖子啊!你可回来了。”

我不解:“怎么了?”

他指指盘坐在铺角的蝴蝶,抑制不住自己笑意的对我说:“这不,有人一直生你气呢!”

李林的话音刚落,姚康和梁海军已经憋不住笑出声来了。

我很诧异,指指蝴蝶疑惑地问李林:“你是说他?”

李林点点头:“嗯”

我又指指自己:“生我气?”

“是啊!没错。”李林不容置疑地回答道。

“没开玩笑吧?我他妈和他政治不挂钩,经济不来往。他生我哪门子气?”我一下子叫了起来。

李林正色道:“怎么不会啊!你是去见陈怡吧?”

我很是纳闷:“你们怎么会知道的?”

李林微笑道:“不要以为自己装地跟神秘的大佛似的,你在门外和梁所长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

我不解地说:‘就算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啊?“我朝蝴蝶怒了努嘴。

“嗨!你还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外人都看出来了,装的吧?人家喜欢你呀!你去会你的情人所以人家吃醋了啊!”李林还没说话,梁海军就接上了。

“放你个狗臭屁,你们少胡扯了。”我望望李林,但令我悲愤的是,李林也含笑点了点头。

原来自我走后,号里就一直议论我和陈怡的事儿,毕竟这就算是在整个看守所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蝴蝶从他们的议论中听明白了我和陈怡的事儿,也不知是哪根筋答错了,就开始生气,连晚饭也没吃,白白便宜了何森,吃了个肚儿圆。

“就是,你就别不好意承认了,男欢女爱很正常啊!”梁海军继续说道。

“军哥,你说错了,那不叫男欢女爱,那叫男欢男爱,胖哥,给我们所说吧!你们是怎么勾兑上的?”姚康就像是和梁海军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的补充道。

“哈哈哈……”听了他们的话,号子里所有人,除了蝴蝶,包括李林在内所有人都大笑起来。我平时因为人比较随和,所以就连号里的坎头也没有什么忌讳,跟着众人一起笑了起来。

听着大家的笑声,我忽然觉得是那么的刺耳,想起今天在医院的情景,和自己如今的处境,心里十分烦躁,一下子心情就坏了起来。

我两步窜到床上,一把抓住蝴蝶的肩膀神色不善地问道:“大哥,我们以前认识吗?”

蝴蝶看见我一张扭曲的脸,害怕地摇摇头。

我继续又问道:“那我们没有仇吧?”

蝴蝶依然惊慌地摇摇头,身子向后缩着。

“那你他妈别恶心我了成吗?”我一下子吼了出来。

号里其他人本还在笑着,都被我这一嗓子给惊得戛然而止。一个个瞠目结舌地望着我,大家都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我竟会为如此件开玩笑得小事儿而真的生气。

说来也怪,本身已经显得很害怕的蝴蝶在我一嗓子吼出来之后,畏惧的神色竟然渐渐散去。在我的逼视下,竟然迎着我的目光,毫不畏惧地说:“哥,我们只见了一面,我就发现了,你是个好人,和他们都不一样!”说着他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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