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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吹过,拂落一树梅花。
然而,诡异的是,漫天的梅花始终只在男子的周围飘舞、落下,在地上形成一个方丈大小的红色花圈,而男子的身边,却是空空如也。
男子没有开口,阿塔也不敢开口,双手下垂在身侧,微微躬身地站在离男子约八步远的地方。
“阿塔,有件事要你去办!”
男子说话的声音十分奇怪,仿佛那种金属合成的电子音,听起来十分不舒服。他开口就是命令,阿塔却是不曾有任何置疑,只是恭谨地应道。
“是,蚀少爷!”
俞真真的手中一轻,随后的声响让她愕然地睁开眼睛。
却听夜这样说道。
“够了,这样,就够了。”
俞真真的表情虽然无法有丝毫变化,但,她的眼里瞬间绽放出喜悦的光彩。
“谢谢你,夜!谢谢你让我做了我自己。”
夜看着俞真真的眼睛,那样温柔地看着自己,从昨天夜里一直持续地不安终于开始渐渐地消褪,他紧紧地将俞真真抱入了怀里。
怀里的人没有抗拒,没有挣扎。
就连身上的气息也是如同以往一样的安定、让人舒服。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这样,就够了。
即使她不是因为喜欢自己才接受自己,只是为了想活下去才迫不得已地接受了自己,那也没有关系,只要她能永远用这样的眼睛看着自己就好了,只要她永远不会拒绝自己的靠近就好了,只要,只要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永远也不许后悔!”
“嗯,永远不会后悔!”
世上的事从来都是有得有失,选择了,就一无返顾地走下去。有用来后悔的时间,还不如看看前方的风景。无论是怎么样的穷山恶水,只要追求快乐和梦想的心不变,就绝对不会迷失方向。
华地将伊琳扶了起来,拿着靠枕垫在了她的身后。
就在伊琳的床对面,吊着一盏虽然不大,却精致之极的美人灯,十二个风姿各异的美人们或含笑,或微嗔,或皱眉,或薄怒……各种情态无一不美,让人惊叹,不愧是灯王的杰作。
华将粥吹了几口,待凉了一些,这才递到伊琳的嘴边。
他的动作十分温柔,但是,这个过程中,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伊琳咽下一口,眼里闪过歉意。
华又喂了伊琳几口,估摸着以她的食量差不多了,便停止了喂食的动作,又扶伊琳在床上躺下,收拾了碗筷,就要出去,然而,衣角却被伊琳拉住了。
“对不起,华。”
伊琳的语调可怜兮兮的,华终究叹了一口气,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将她的手放回了被子里,又将被子掖了掖。
“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
华生气的并不是伊琳背着他和春去那里,对伊琳他最了解不过了,在她支他出去的时候,就猜到她会有所举动了,这件事没有一个结果,她是不会甘心跟着他回岛上的。华生气的是伊琳竟然在他的外套里偷偷装了屏蔽装置,害他迟了那么久才赶过去,若是中间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虽然春不敢让她有事,夜应该也不会伤害她,可是……
伊琳一听华的语气就知道他原谅自己了,心下就松了一口气。
华一生气,她就浑身都不自在。
而夜一生气……
想到夜,伊琳的神色黯淡了下来。
夜,她终于失去他了。
这一次,彻彻底底地。
那一个女人也许没有自己那么喜欢夜,也许没有自己这么关心夜,也许没有自己这么了解夜,然而,她却给了夜他最想要的东西。
“华,我想见她一次,单独的。”
“伊琳。”
华微微皱眉。
伊琳却继续道。
“之后,我们回岛上去吧,然后,我们结婚吧,再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的像你,女的像我,等他们长大了,让他们跟夜的孩子结婚吧!”
“你是说真的吗?”
华不敢置信地看着伊琳,这些话,真的是她说的吗?
他以为,她一辈子也不会回头看他的。
伊琳露出笑容,带着任性和笃定。
“就算我的心里一直都有夜,华也仍然会娶我,一辈子对我好的,对不对?”
华温柔一笑,在伊琳的额头上一吻。
“你喜欢谁都没有关系,我喜欢伊琳就够了。”
伊琳却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命令道。
“现在,应该是这里才对。”
“是,我的主人!”
初春,草新绿,颜色不像晚春的深绿,颜色浅了许多,却更显清新喜人。草地上,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狗儿耷拉着脑袋,俞真真有些担心地看着它。自从那一夜之后,菊花怎么好像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东西也不怎么吃,是不是生病了?得跟夜说一声,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才好。
“我讨厌你!”
这是伊琳的第一句话。
俞真真愕然,这个女孩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这一句话的吗?
“嗯,那个,我知道了。”
俞真真表示受教了。
“不过,夜以后就拜托你了。”
这第二句话又将俞真吓了一跳,这转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俞真真发觉自己的思考速度有些不太够用,而伊琳却又自管自地继续说道。
“夜,其实原来他并不是这样的……”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最自在的日子
第二百七十九章 最自在的日子
春日的阳光透过还没有多少叶子的枝条洒落在身着黑色宽松的中长毛衣的俞真真身上。
这是这些日子俞真真最常见的打扮。
僵尸生涯需要适应的地方很多,经过俞真真的实践,还是这种宽松的衣服最为好穿了,那些需要扣扣子的衣服现在一概不列入俞真真的考虑之中。
她此时正看着远处的小径,伊琳的背影已经看不到了。俞真真腊黄的脸上当然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神却似乎有些复杂。
“你们说了什么?”
夜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好奇地问道。
“没有什么。”
俞真真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地道。
“女人的秘密。”
话落,就见夜鼓起了腮梆子,一脸不满地看着她。俞真真禁不住就笑了,一直压在心里的乌云却是轻了许多。
她不理夜眼中的抗议,换了个话题。
“伊琳好像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不去送送她吗?”
“有什么好送的。”
夜口里这么说,眼睛却不由自主往伊琳离去的那边瞧去,那个丫头刚才竟然没有过来说一声就走了,真的生他的气了?
俞真真抿了抿嘴,悄无声息地笑了,看着夜的侧面的眼里,有些复杂。
伊琳告诉了俞真真夜的故事。
原本,俞真真并不想听。
如果夜想说,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可是,伊琳却笑得狡黠,她早已经吸取了上次的教训,直接在俞真真的茶杯里下了药,所以,俞真真是听也要听,不听也要听了。
俞真真在心里苦笑而已。
这样娇美柔弱的少女,为什么偏偏就喜欢摆弄这些奇奇怪怪的药呢?
总之,在伊琳的强迫之下,俞真真不得不听了关于夜的故事。
而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夜那时候会说,他想回到三岁的那一年。故事其实很简单,只是寥寥几句话就完了。话说那一年,夜的步子都迈得不太稳,三岁的小孩子,却已是皮得很,他们一家住在一个岛上。有一天,夜又偷溜到了出海打渔的渔船之上,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没有人太担心,岛上的人没有一个不认识这个小少爷的,到回程的时候,自然会把他送回来。
只是,这一次,渔船却没能回来。
原来,出海之后,天气陡变,暴风雨大作,又遇上了巨*,船被打翻了,众人急忙穿上了救生衣之后,就被冲得七零八落了,最后被路过的船只救了起来,活着回到岛上的,就只有两个人。
夜的家人出动了许多人在海上展开了大搜索,一直持续了几个月,这才终于死了心,以为夜已经葬身海底,夜的妈妈更因为这个原因,一病不起,她原本身体就不太好。
然而,几年过去,夜的爸爸无意之中经过一个岛时,却发现了夜,他跟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一眼就被认了出来,夜的爸爸将他带了回来。只是,那个岛却是让人闻之胆寒的“嗜血一族”的地盘,那一族,以人血为食,是著名凶残的海上强盗,只是,他们掠夺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可以供他们食用的血牲。夜,也是他们的血牲,只是,夜的年纪还太小,他们便养着他,将他作为储备粮食,准备养大一些,再行取用。
夜是回来了,然而,经过几年时间,他已经完成了体质的转变,成为了真正的嗜血一族,平日还好,只需要摄取少量的冷冻的血液即可,但每月月圆之时,却需以活人的血液为食,这才能压住体内的血气的翻涌,不然的话,就会失去理智、变得无比凶残。
夜从一个普通的小孩子成为了一个以人血为食的异类,然后,却又被强拉回了人的世界。只是,他却再也回不到以前的那个夜了。
夜回来之后如何伊琳没有怎么说起,只是对俞真真这样说。
“这么多年来,夜一直是一个人,希望以后,你不要再让他孤单了。”
说到这里,伊琳对着俞真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如果你敢对不起夜,到时候,我会让你尝遍我所有的毒药的滋味,我还从来没有在人的身上做过活体试验呢!”
俞真真听到这话,腊黄的脸都变白了。
光这一个都已经够她受得了,哪里还经得起她瞎折腾啊。
看到俞真真惨白的脸,伊琳得意洋洋地走了。
夜回过头来,就看到了俞真真有些奇怪的表情,脸色一变。
“你,都知道了?”
俞真真点了点头,自己还真不擅于掩饰,这么快就给发现了,于是,索性便老实承认了。
“嗯。”
“多事!”
夜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丢下这一句话就回到了他的房间,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也没有出来,俞真真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的房门,果然,有些事不应该知道的。对夜来说,这样的过去,他也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吧。所以,宁愿被自己当做天生喜欢吸食人血的恶魔,也不肯提起。
深夜,俞真真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身边一沉。
那熟悉的气息让她很快就辨认出来了是谁。
“真儿,你知道我记忆中最自在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
“很奇怪吧,反而是在嗜血之族那里的那几年,在那里的时候,虽然知道总有一天也会被放血死去,可至少,从来都不会有人用那种惧怕、厌恶的眼光来看我。”
俞真真闻言,心中却是一痛。
“真儿,能不能再对我说一次,你永远都不会讨厌我?”
“嗯,我永远都不会讨厌你。”
“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
……
这个晚上,在夜的要求下,俞真真将这句话说了很多遍,什么时候睡着的俞真真也不知道,第二天,俞真真醒来时,夜已经不见了,阿塔告诉她,夜说他去送伊琳了,顺便买些东西,大约下午回来。
一架小型飞机停在莲花酒店的顶楼。
“走了,伊琳。”
华催促道。
“嗯。”
伊琳应了一声,由华拥着朝飞机走去,只是,快到登机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回了下头,只是下意识的,连她自己恐怕也不明白为何如此。
但是,这一回头,却看到被顶楼的强风吹起的夜的长发,在空中飞舞。
“夜!”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阿塔的话
第二百八十章 阿塔的话
伊琳的眼睛突然湿润了起来。
她转身跑着,如同一只飞燕一般,投入了夜的怀抱。
华的眼神略暗了暗,移开了视线。
伊琳的两手圈着夜的腰,眷恋地靠了好一会儿,又推开了他,用拳头捶着他的胸膛。
“坏蛋,坏蛋……”
边骂边捶着,眼泪却不知不觉中落了下来。
夜伸出手,温柔地擦着伊琳脸的泪水。
“边哭了,像个小花猫似的就不漂亮了。”
听到夜这样温柔地言语,伊琳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夜,连手上捶着人的动作都忘了,拳头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
“夜,是你吗?”
不是别人假扮的,真的是夜吗?
夜肯定的点了点头,笑着道。
“傻瓜,不是我,还有谁?”
“夜,真的是夜,夜终于回来了。”
伊琳以为夜又会像那之后一样,不论她如何捶他,如何打他,他都不会再有任何反应,然而,他却终于又变回来了,像以前那样,对她那么温柔的夜,久违了。伊琳再一次紧紧搂住了夜,在他的怀里深深地呼吸着,感受着,原本以为一辈子夜再也不会这样对她了,那个女人让夜的心再一次地活了。
久久,伊琳终于推开了夜,后退了一步。
脸上的泪已经不见,唯一露出痕迹的,是湿润的眼睛。
然而,她的脸上,已经是大大的笑容。
“夜,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不,一定要的。我接收了夜的心,却没有好好地守护。夜为了救我,连自己唯一回到正常的机会都放弃了,然而我,我却连亲眼目睹真实的夜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还推开了你。夜,真的真的对不起。”
伊琳弯下腰,大大地鞠了个躬。
夜扶起了伊琳,看到了她的眼。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她的眼了,因为不想从她的眼里再一次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那个时候她眼里露出的害怕、厌恶以及惊恐的表情曾经是他对她最后的记忆,从此之后,他再也不曾看过她。
然而,这一次,再一次看到她的眼,才发觉,那些虽然也是曾经存在的,可她的眼里也仍然存在着其它的东西,那些以前的曾经很美好的东西。
原来,也一直未曾消失过。
夜的心,至此,终于释然了。
“伊琳现在仍然最喜欢最喜欢夜了,可夜现在最喜欢最喜欢的人是那个女人了吧?”
夜的脸微赦,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伊琳。”
想起了以前,曾经对伊琳说过。
夜最喜欢伊琳了。
伊琳问。
是多久?
夜说。
永远。
那个时候,他们都曾经坚信,会在一起一辈子,却没有想到,他们的一辈子会是这样的短暂。
伊琳的笑含着眼泪,然而,却又是一份轻松。
从夜的口中亲自听到了这样的话,她也终于可以死心了。
“对不起的话,一定要来参加我和华的婚礼,要敢缺席的话,绝对饶不了你。可以的话,最后带着那个女人一起来。”
夜听到这话,先是讶异,随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是华的话,伊琳一定能够幸福的。
“好。”
“我走了。”伊琳最后看了一眼夜,转过了身,“夜,这一次,一定要紧紧地抓住她,不要再错过了。那个女人是个傻蛋,又心软又怕死,好对付的很,如果连她也抓不住,夜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了。夜,以后,会一直一直在她的身边吧?”
“嗯。”
夜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我再也不会放开她了。”
他终于找到了,能够让他真正安心地停留的人,这一次,他绝不离开了。
伊琳听到夜的回答,嘴角含笑,眼中却有泪。
再见了,她的夜。
再见了,从此,再也不是她的夜。
伊琳没有再回头,慢慢地踏上了登机梯,随后,消失了。
夜看着华。
“以后,伊琳就拜托你了,如果敢让她伤心、难过,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华看着夜。
“如果伊琳伤心、难过了,我自己就绝对饶不了我自己。”
飞机升上了淡蓝色的天空,天上丝丝白云,起飞的风势让夜的风衣的飞扬了起来,他抬头看着飞机越变越小,终于消失了踪迹,心想。
他,也该回去了。
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应该才刚才起床吧,不知道跳来跳去的,有没有撞到柜子,自己不在,阿塔也不知道能不能衣时接住她,不要回去,身上又多了些伤口才好。
想到她,夜的嘴角微微弯起。
现在,她所在的地方,就是他要回去的地方。
俞真真吃过早餐之后,抱着菊花在院子里晒太阳,这些天,菊花特别地粘她。阿塔在扫院子,其实非常干净,也没有必要每天都打扫。
这一天的阿塔,似乎有些奇怪。
俞真真本来拿着本书看,却感觉到阿塔的目光不时就扫过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她拿上了书,笑问道。
“阿塔,有什么事吗?”
阿塔的眼睛跟俞真真对上,很快地又垂了下来,眼光游移不定,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道。
“小姐,阿塔本来不应该说的,可是,不说的话,阿塔,阿塔实在是不忍心再继续看小姐这样下去了。”
夜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然而,脚步却轻快无比。
嘴上甚至哼着歌。
心情看起来就十分地愉快。
“好久不见。”
奇怪的仿佛金属电子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夜脸上的笑容收起,虽然只是停下了脚步,但是,若是内行的人就会发觉,他全身上下都已经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这是索罗兹尔家的作风。
攻击!
攻击!
再攻击!
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只看到声音,不见人,夜没有费力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