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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家庭-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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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三喜走过来坐在椅子上,和她说起话来。说了一会,贾三喜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话冲撞了金枝。

金枝泪水充盈,只有默默忍受这个覆盆之冤。她这回没有下楼坏事张侠,而是躺在床上生闷气。

中午李保姆上楼喊她吃饭,她没有动窝;到了晚上,李保姆做好饭菜又来到她房里,坐在床边,用手拍拍金枝身子,“你午饭没吃,晚饭也不吃,身子骨哪能受得了呀,会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金枝身上裹着毯子并朝里翻了个身,愁眉不展,没有吭声。

李保姆有点耳背,但隐隐约约能听得见哭泣声……李保姆长叹一声,然后又说:“金枝,我又瞒了你姑母一天。你再不下去吃饭,恐怕连我也不好交差了。你说,是不金枝……”过了一会,她哭声变成了抽泣。“金枝,你三哥是气昏了头才那样说你,可别往心里去。等见了你姑母,也不能乱说。”

贾二龙回到家,听张侠那一说,急忙登上楼。他一脚踏进房里,看到床边坐着的李保姆就问:“李妈,金枝呢?”

她转过身子说:“二龙回来了,这不金枝还睡在床上怄气呢,我咋劝她都不肯起来。”

他来到床前,望着床上躺着的金枝,不由产生一种怜悯之心,又扭头问:“李妈,我刚才听我妈说金枝没下去吃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保姆直言地说:“三喜又找金枝出气啦……”

贾二龙心里咯噔一下,睁大两眼问:“真的?”

“谁要说句瞎话,叫鬼撵八***,”李保姆说,“二龙,这没外人,咱娘俩在这儿说,我看三喜也是不论理,这事咋能怨着金枝,还不都是你妈自个的想法。你妈只要一数落三喜,他就跑来找金枝出这口气。你说金枝心里能好受吗,这事搁在谁身上不都一样……”

这一说,贾二龙听后顿时怒火万丈,掉头去找三喜。

李保姆跨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并说:“二龙,我可不是给你们和弄事,这也不能全怪三喜。今早上我叫三喜吃饭,听雪妮在跟三喜嘀咕这事。我寻思着三喜找金枝出气,也是雪妮在背后指使的,看来这劲也都在雪妮身上……”

贾雪妮吃过晚饭在客厅看会电视,就跑到楼上来了。她推开房门,伸手揿亮灯,贾二龙跟了进来。贾雪妮扭转身,发现他一脸晦气,觉得有些异常,便倚在门上,两只胳膊摽在一块,故意拉长声音问:“哟,二哥,你今晚上怎么啦?好像是谁欠了你二百两白银似的……”

李保姆坐在床上,一个劲地劝说着:“金枝,你心里再委屈也得下去吃饭,不能跟饭割气呀!”

“李妈,你别说啦,俺不饿,一点儿都不想吃。”金枝呜咽泣诉,这时身子又翻了过来,仰面躺在床上。

“金枝,你要是听你李妈的话,就下去吃饭吧!反正你二哥已回来了,他要是下去跟你姑母一说,那事情不又闹大了。我是怕你姑母那火气上来,我又要落一身不是……”

突然,从那边传来了贾雪妮和贾二龙俩人的吵闹声。这声音愈来愈显得激烈、刺耳……

“听听,这二龙和雪妮几句话没说又吵起来了……”李保姆胆战心惊起来,起身刚走到门口,就与从门外冲进来的雪妮撞上了。李保姆身子趔趄了几下,刚好挨到了门,才幸免摔倒。

贾雪妮彻骨痛恨,奋力扑到床边,一把掀开金枝身上的毯子,两只手一齐攥住她的衣领硬将她从床上拽起来,金刚怒目,“你这个小贱人,三哥找你茬子,你怎么挨着我了……”

贾二龙这时跑进房里,奔向床前,一下子拉开雪妮的手,厉声责备道:“雪妮,快松手,你想干什么……”

雪妮挺了挺身子,瞪着二龙说:“她这个乡巴佬有什么好的,你就会护着她,原来你们都是一个鼻孔出气的……”

贾二龙脑袋顿时好像炸开了,拳头攥得铁紧,扬了扬,却没有对雪妮打下去……

她极力挣脱开,没再说一句话,哭着跑出房。

贾建成和张侠吃过晚饭一直在客厅看电视聊谈着。

贾建成凭着他的感官,抬头发现雪妮气冲冲地跑下楼,诧异地问:“雪妮,又怎么啦?”

李保姆跟随其后,喘着粗气说:“哎呀,董事长,不好啦……”

“叫丧呀!”张侠白了她一眼。

“快点,快拦住雪妮,她是赌气走的……”李保姆又说。

张侠见贾建成从沙发上站起,刚迈出一步,便喊住了他,“别理她,叫她走。这都是谁立的规矩,一闹气就往外跑……”

贾建成叹口气,只好坐了下来。

张侠问着:“雪妮是怎么啦……?”

李保姆正要开口,只见贾二龙从楼上走下来,抢先说道:“是她打金枝累得……”

“雪妮又打金枝啦?”

李保姆接过腔,顺着二龙的话说下去,“可不是咋的,这雪妮的脾气太暴,说着说着就抓起金枝打起来……”

张侠不放心地问:“那金枝呢?”

“金枝躺在床上哭着呢……”

“这个雪妮哟……”张侠再也坐不下去了,站起身边走边责怪着,“你今儿嘴真严紧,叫饭给捉住了,我怎么没听你提起半句……”

“‘翻车砸不住牵牛的’,这你也怨我呀!”

“金枝挨打,不怨你怨谁。”张侠没有多说,急忙往楼上跑去。

第六章

确切地说,因昨晚上贾雪妮与金枝碰头碰脑地发生一场冲突,存心不良的贾二龙几次扬手想痛打雪妮一顿,但最终还是把持住了,才使事情的发展不致于白热化。然而,一向任性的雪妮情绪偏激就怄气离家出走,到今天上午还没见人回来,也没听到电话铃响。虽说张侠一直对她持有不满,不过一时半会见不着,心里还是惦念着的。

张侠见李保姆从厨房里走出来,赶忙问了声:“雪妮还没回来?”

“雪妮昨晚上不是让你给撵走了吗,咋啦,一会不见又想她了……”

“我看你也是随风倒,说话做事没有定盘星,”张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没好声地说,“建成这样说,你也这样说,是我撵的吗,是她自己怄气走的。”

李保姆“嘿嘿”笑两声,然后说:“大妹子,我嘴有时把不住风,说话没深浅,信口开河惯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张侠还是不放心,又问:“昨晚听二龙说,雪妮又打金枝了……?”

“雪妮倒没打金枝,是二龙他……”

说到这,张侠打岔问:“怎么,是二龙打金枝了?”

“没,没有……”李保姆不敢往下说了,她心里清楚,无论咋说对自己都不利,只是含含糊糊地说道,“哎呀,是雪妮……不是的,嗨,也没啥,反正各人心里算盘各人心里清楚。”

张侠有点不耐烦了,埋怨道:“你们都是穿连裆裤的,看你平时挺会学话的,今儿不说正题老跑辙,咯咯嘣嘣的,跟吃炒豆子似的……”

“大妹子,你别听风就是雨,雪妮和金枝是‘狗皮袜子没翻正’,牙齿还有咬着舌头的时候,等过几天我再给她俩说和说和。你呢,见到雪妮也别发毛了,就打没那宗子事……”

“你这是一退六二五,金枝挨打就这样算了呀!”

“我这老婆子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能去给她姐妹俩挑拨事,还不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金枝都成了雪妮的俎上肉,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外人知道了,她脸面往哪搁,今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呀,这回我一定替金枝出这口气……”

贾三喜和南雁逛了一圈新世纪广场,然后沿着广场西行,俩人不知不觉地来到一条背街小巷里。

“三喜,您将咱俩的事跟伯父伯母说了吗?”她深情地问,两只眼睛清澈而纯洁。

他想起来了,可他并没有向家里人提起过。根本不是忘,而是他不敢,对眼前的问话,应作如何回答呢?他在脑子里思索着想找一些合适的词,想瞒天过海。

“三喜,原来你把这事给忘了?”

“没忘,没忘,”在她的叮问下,他才慢慢说出,“我爸妈也没怎么说,说这事依我的……”

“三喜,那你是怎么考虑的?”她侧过头,用一种期盼的眼神望着他。

“我,我不想现在结婚……”他支支吾吾地说。

“为什么?”她止住脚步,出奇地凝视着他,“三喜,我弄不明白,你是不是心里有事瞒着我,你就不能和我说说贴己话。”

“南雁,您多想了……”

她和他并肩走着,长舒一口气,然后说,“您不知道,我此时的心情只感人世间变幻无常,凄风苦雨,有些事情往往是难遂人愿的……”

“怎么说呢,其实世事并不都是一成不变的。有些事情的发展和结局总是出人意料,大都是同人的思想原则相违背,背道而弛的,不是吗?”

她听罢,大为震动,错愕良久,“三喜,你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他笑了,“南雁,你误解了,刚才说得那些并不代表我。我是想等我作品成功以后再结婚,不知你能否理解我,这也是我自从写了这本书,才作出这个决定的。”

此刻,彩色屏幕上正播放着香港武打片……

贾二龙从外回到家里,坐下后刚点着烟,就被电视里那互相格斗的场面所吸引住了……

张侠问着:“二龙,你怎么动手打雪妮呀?”

他两眼盯着荧屏看,半天才吐出一句:“哎呀,妈,你说的哪跟哪呀!”

张侠扭头瞟了他一眼,心里不乐,立马关闭了电视。

“哎,妈,怎么关机了,看这会打斗得多激烈。”贾二龙吸口烟,为看不到电视大声叫道。

“李保姆都说你打人了,你还不想承认。”

“妈,你怎么竟相信李妈的,她说得都是违心话。”他一欠身,捞过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接着说道,“我早知道李妈不仅是两面派,有眼力见儿,还好卖人情,顺杆儿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也不省事,那火暴性子上来抹脸不认人。”

“妈,那昨晚上的事你不知道,雪妮脾气乖张,不知进退,硬是把金枝从床上揪起来朝金枝身上猛打,还是我把她俩拉开的。”

“你别往自个脸上贴金了,这我怎么没听金枝说。”

“哟,你以为我在跟你说瞎话呀,能像三弟瞎话成篓子……”

贾三喜和南雁边走边聊叙着,他们要去哪?不知道,反正就这样溜达着。

“南雁,我的小说就要脱稿了,用不几天我就能把稿子寄出去了。”

她满脸喜悦地说:“三喜,祝您马到成功!”

“南雁,先别高兴得太早,我这只是一次尝试。”

“你文思泉涌、自出机杼,又不知疲倦孜孜以求着,相信做了就有希望。”

他扭过脸,向她投去亲昵的一瞥,舒畅地说:“谢谢您,南雁小姐!有您精神上的支持和心灵上的安慰,我会大有长进的。”

猝尔,从他俩身后驶来一辆摩托车。他俩赶忙躲闪,由于巷道狭窄,可那骑摩托车的不留神将他俩刮倒在地,然后一溜烟仓惶而逃……

南雁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望着那远去的车子气得直跺脚……她又蹲下身子去扶三喜,不禁吓了一跳,“哎呀,三喜,你左臂流血了……”

贾三喜面部苍白,忍着疼痛说:“南雁,不要紧的。”

“快,我扶你去医院。”南雁慢慢地将他搀扶起,于是俩人一瘸一拐地朝前挪动着。

电视机里武打片已放完,正播放着广告节目。

“妈,依我看咱家里就数三弟软骨头,没有节气,成天围着那个小记者转,心里哪还有咱这个家呀!”贾二龙大有挑拨地说,“妈,他们俩的事你可要把细一点,看他们整天跬步不离、明来暗往,关系亲密着呢……”他说这话时,浑身上下就像灌满了醋,很不是滋味。

然而张侠听后,只是喟然太息,也没有接腔。

“三弟日子过得挺美气的,一天到晚没事就会痴想,面壁虚构。他班也不好好上,光一个劲地写书,这山望着那山高。”

提起这事,张侠满腹怨言,“就为他写书这事,我也没少数落他,可他……”

“三弟是不满足现状,总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和一切暧昧场所格格不入。其实他是饿着肚子要清高,死要面子活受罪。”

“实在劝不通我就哄骗他,只要他停笔不写,要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可他软硬不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少不更事的三弟才学空虚,还好逞强,啥事爱拔尖,你说他这不是头脑冬烘、海底捞月吗……”

半个小时后,贾三喜和南雁从医院出来,她便送他回家。

“妈,南雁来啦!”他一进来强作欢颜,又与二龙打着招呼。

南雁跟在三喜身后走了过来,用最甜脆的声音叫了声。

张侠没有答理她,却抬头发现三喜左臂上用白纱布包扎着,十分惊诧地问:“三喜,你这是怎么啦?”

他轻微一笑,说:“妈,没事的,就淌一点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侠听完三喜讲述后,又问,“那个骑摩托车的人呢?”

“伯母,”南雁接过话,“等我从地上站起来时,那人骑着摩托车跑远了……”

张侠听后,极为恼火,自然就没好声地冲她嚷道:“你是怎么搞得,看把我儿子害成这样……”

“我……”南雁脸上飞起红霞,心里委屈得倒使她样子显得有点尴尬不自然。

这个时候,贾二龙从沙发上站起,无声地走上了楼。

“妈,你怎么能怪南雁呢!”贾三喜连忙解释着,“南雁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她扶我去的医院。”

“哼——”张侠白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南雁,随我到楼上看稿子去。”他热情地邀请她。

张侠绷着脸说:“三喜,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早点休息。”

南雁并非傻瓜,也没感到生气,她朝三喜点头笑笑,又向张侠道个别,就转身离去了。

“南雁!”他叫。

“你不要喊她。”

“妈,你刚才怎么那样对待南雁?”

张侠没先回答他的话,却反诘道:“你怎么还把她往家里带……”

贾二龙登上楼,推门钻进了金枝房里。由于他慌慌张张的,不小心碰动了椅子,便一下子惊醒了酣睡的金枝,“谁?”贾二龙应了声,爬上床躺在了她身边……

几句话不说,张侠气得竟关闭了电视。“三喜,你是存心想让我气死,气死了你就可以改姓当上门女婿了。”她见他仍站在那耷拉着头不言吭,又叨咕着,“这‘养子不教如养驴,养女不教如养猪’,你整个是榆木疙瘩,我的话一点也听不进去,成天跟她混在一起,早晚还不害死在她手里。”

他这才抬起头,发自内心地说:“南雁对我帮助很大,我觉得她是世上最善解人意,乐善好施的人,我真的离不开她。”

“说得好听,她对你啥帮助了,是供你吃,还是供你喝啦……”

“她对我的帮助,是用金钱都买不到的,完全是精神上的帮助,这比吃喝都重要。”

“精神帮助——你还挺会整词的,”她呷一口茶,接着说,“就是帮助再大,也不能填饱肚子。”

突然,金枝房门被拍得“咚咚”响,听得出是李保姆的声音。金枝心里突发地感到紧张,慌忙用手推一把身旁熟睡的二龙。而二龙惊吓得一时不知所措,俩人都屏住气,涨红了脸……一会听不到李保姆的喊叫声了,他们俩心里才稍微平息了些。

贾三喜壮大胆子,终于将南雁的想法如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

惊诧万分的张侠半天才说出口,“我就知道她父母这次来北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她气得“哼”出了声,“也不看看自个女儿像什么样,就想着把她往我家里送,门都没有。”

他说着,想征求她的意见,“妈,我也想现在就……结婚。”

“不行,你跟她结婚,那金枝怎么办?”张侠十分生气,“她要想和我们家攀亲,那不还得过十八道筛子。”

贾三喜那如火如荼的激情,又突然间冷却了下来,情绪也一落万丈。他没有别的办法,只感一手一足摆脱不了这个肘腋之患。

“三喜,像她这个扫帚星,今后进了哪家门,哪家不都跟着遭殃。”张侠捡起毛衣织着,又说,“就说今儿吧,你要不是跟她在一起能会变成这样子,这还不都是那个扫帚星妨碍的……”

贾三喜一听她说“扫帚星”,心里就别扭,气得蓦地站起身,走过去“噔噔”上着楼。

“哎,三喜你回来,你听我把话说完。”

就在这时,李保姆手拿拖把从楼上走下来,大声嚷道:“哎呀,大妹子……”

“死人了,嚷什么嚷!”

李保姆笑笑说:“我想给金枝拖一下地板,咋叫也叫不开门。”

贾三喜登上楼,当他走到金枝门口时,正巧碰上二龙拉开门从里探出大半个头来东张西望着,其行动诡秘。

他见到三喜,猛一惊,从里走出来羞涩得面红耳赤,心里那突发的紧张感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字,“你——”他愣怔一会,才灰溜溜地走过去,推门闪进屋里。他又回过头窥望三喜一眼,然后“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

贾三喜不敢否定这一事实,因为手里没有刀把儿。但令他置疑的是,二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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