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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雄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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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就少了一个人。
有实力就是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事情,不用踏破铁鞋,得来全不费功夫。
刘三爷刚刚从十里清扬过来这里,其实他今晚出来的主要目的,是想看看那个被自己手下狂捧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结果还不错,可以成为儿子的左右手。他从酒吧出来后,本来想回百家会馆的,在途中接到四指的电话,说庞市长光临凌烟阁,便马上让司机改道,前来赴会。
凌烟阁天字号包房内,坐着几个人。
这几个人打个喷嚏,都可以让宁州震上三震,绝对是站在宁州金字塔尖顶的人物。
“庞市长,张至清就要上调到省里做副省长了,如此一来,宁州这块宝地就是您的囊中之物了,这宁州姓张也够久的了,该换换喽。”说话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男人,少了一根小拇指的右手夹着一支来自古巴的顶级Cohiba雪茄,眼神暴戾阴森。
“四指,你丫够种,这话都敢说,如果这要传出去了,你说张书记会让你少几根手指?”刘三爷靠在沙发上,摇晃着酒杯,那股子阴柔气质让人很不舒服,一脸微笑十分和善,却总让人觉得笑里藏刀。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张至清不就是仗着背后的张家和黑龙团撑腰吗?”四指一脸不屑,吸了一口雪茄,吞烟吐雾,轻声道,“哪像我们庞市长,完全是靠自身的能力,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庞市长绝对是我们每个人学习的榜样。”
“四指,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张书记一天没离开宁州,宁州就一天姓张。”说话的男人声音铿锵有力,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也一本正经,架着一副中规中矩的眼镜,有种久在官场浸染而不怒自威的味道,脸上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你绝对猜不出他的真正心思。
这就是宁州的二把手,一市之长,庞月明。
他拿着青瓷杯盖,轻轻扇着从茶杯中冒出的热腾腾雾气,香气四溢。
这茶是他最喜欢的,老宁州喝茶的首选,铁观音。
水是西山清泉,茶叶是从华国极品铁观音的故乡福建安溪县空运过来的。
宁州有句老话:谁能识得观音韵,才是品茶人。
“庞市长说的没错,四指,你也该低调点了,没必要整天锱铢必较的,把陶黑石惹急了,谁也帮不了你。”这个小圈子中唯一一个女人正把玩着一支钢笔,全黑的钢笔在纤细白皙的指间转悠着,甚是优美。
女人模样不算美丽,但绝对妖艳,不大的眼睛涔着寒光,让人畏惧不前。
四指斜睨着那个女人,露出阴狠的笑意,讥诮道:“青蛇,你是不是玩小白脸玩多了,一点勇气也没有?想当年,胡子陈就骂了你一句骚蛇,你就带着50个兄弟砍翻了他整个堂口。怎么,你现在还在冬眠呢?”
青蛇怒意一闪,忽然露出一个灿烂如花的笑容,任何男人看了都会为之心动,娇柔做作道:“哟,四指,你确实够种呀,在堂堂的市长面前,也敢说这些见不得光的事,你就不怕庞市长不高兴?”
有些事是不能明目张胆地提出来的,那都是你知我知没人知的暗事,心知肚明即可。
如果捅破了那层薄纸,味道就变了,那可是已经上升到大逆不道、天理不容的高度了。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华国没有黑社会,这是中央向全世界宣布的。
这是底线。
四指闻言猛然起身,冷冷盯着青蛇,想一口吞了这个女人,重重地掐灭了手中的雪茄。
三千一根的雪茄,只抽一口就废了。
庞月明扬了扬手,示意四指坐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轻声道:“既然大家能坐在这儿,就是上了同一条船,左右摆动,很容易翻船的。四指,听他们劝,最近不要招惹是非,跟陶黑石的闹剧放一放。”
他抿了口茶,神态超然,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顾盼自雄,继续道:“上了这艘船,就要团结安稳些,就像我手中的这杯铁观音,一定要符合‘香甘浓爽’这四字,缺一不可,那才是壶正宗的铁观音。”
香,是指有幽幽的兰花香,还有自然的茶叶原香;甘则是指微甜,绝对没有酸味;浓是指茶叶的回味悠远;爽则是指喝完以后水是滑的,没有滞留感。
只有真正懂品赏铁观音的人,才能说出这四字要诀来。
庞月明说着便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前倾了些,两根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巡视了一遍,然后才一字一句缓慢流出:“在至清走之前,我不想宁州出现大的问题,算是我给他的送行。”
几人心领神会,点点头,雨过天晴,气氛又恢复一片祥和,没有伊始的剑拔弩张。
但不知怎地,刘三爷总显得有点心神不宁,右眼的上眼皮跳了整整一晚,这种莫名的烦忧很困扰人。难道有危险发生?应该不会,自己的四大护卫正在楼下的车里等候,那是他最死忠的手下,绝对可靠,可他就是感觉不对劲,但是不对劲在哪,他又说不上来。
他瞥了眼站在门口处始终在闭目养神的中年人,心里稍稍踏实了些。
有那个人在,除非自己愿意,不然没人可以近得了自己五米内。
刘三爷轻抿了口酒,略微定了定心神。
然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惊碎了他的片刻平静。
(亲爱的筒子们,俺要去毕业旅游了,消失几天,回来章节更精彩,好书要慢慢赏,急不来的,我用心写,你们用心看,在此,说声抱歉,等俺回来)

第四十三章 你能活着,是我还没杀你

无论什么事情都会有意外。
而意外则会给人带来两种后果,一是无尽的欢喜,一是无尽的担忧。
因为它的到来太过突然,往往给人措手不及的感觉。
而人是种眼比天高的动物,凡事都希望按照自己预先设想好的剧情发展,对于那些自己无法掌控的事情都心有恐惧,如果它对己有利,那尽然皆大欢喜;如果它对己不利,那就寝食不安了。
所以,古时帝王都喜欢成立特务机构,掌握朝中一切,就是不希望意外的来临。
刘三爷就被这阵突如其来的的急促敲门声惊去了三魂,浑身一颤,手中轻握的酒杯微微倾斜,杯中的红酒洒出了不少。
俗话说,心中没有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
相比之下,其余三人则显得从容淡定许多。
“刘三,你没事吧?怎么今晚魂不守舍的,一个敲门就把你吓成那样了?”四指大笑着问道,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吐了一口烟雾。其实他并不喜欢抽雪茄,这玩意不能吸到肺,只在口腔里待一阵子就得吐出来,不能尽兴,只是听庞月明念叨过,泰戈尔是忠实的雪茄客,他也想附庸风雅一把,就抽上了。
“我能有什么事?刚才没拿好酒杯而已。”刘三爷拿过几张纸巾,擦拭着裤子上沾有的酒,向着门口闭目养神的中年人喊道,“开门,看看是谁这么不懂规矩,庞市长在这儿都敢如此放肆。”
中年人闻言,微微睁开眼睛,眼神空洞无物。
拧开门后,外面急匆匆冲进来一个人。
刘三爷又是一惊,来人竟是他四大护卫之一的赤豹!
“三爷,不好啦,会馆出事了!”赤豹气喘吁吁地急声道,因为冲的过于猛,他差点撞到桌子上,一个挺身收腹才停住去势,阴森的脸上写满了焦急,这是刘三爷从没有见到过的,心中的忧虑越来越重。
虽然如此,可他表面仍是那副淡定自若相,城府就是这样无意间流出的。
真正有城府的人从不需要刻意掩饰内心世界,一切都是如观音坐莲台般自然而然。
他抬头望了赤豹一眼,稍稍换了个舒服坐姿,慵懒地靠在红木沙发上,又晃起了酒杯,轻声道:“平时我是怎么说的?没看到这里有贵宾在吗?一点规矩也不懂,真是丢尽了我刘三爷的脸。”
赤豹有点委屈,这事真是火烧眉毛,人命关天,那里还顾得上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欲言又止,见到刘三爷的眼中隐有怒意,便不敢吱声,态度谦卑地低着头,眼中闪过的游移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庞月明依旧安坐如山,对赤豹近乎无礼的行为视而不见,脸上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急不缓地品着茶,这份度量绝非一日可成,轻声道:“刘三,不碍事,事急马行田,可以便宜从事。”
“还不谢谢市长的宽宏大量?”刘三爷冷声道。
他对于赤豹的心急火燎有些不满,在市长面前最忌讳说些不能拿到台面上的事情。
黑龙团依附了市委书记张至清,他们这些老江湖被处处压着,只能另找靠山,副书记孔南行又是一个外来户,在宁州少了地主之谊,因此,二把手庞月明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刘三爷十分清楚,庞月明这种老政客,都是老奸巨猾的主,有功自己揽,有祸他人背,最关心的事莫过于政治前途,能和他们几个黑道人物走在一起,最主要的是为了宁州的大局要稳,那样才能做出政绩来。
在这个国度,政绩意味着前途。
要知道,安定和谐是当今政坛的主旋律。
赤豹内心一凛,躬身道:“谢谢市长。”
庞月明微微一笑,向愠怒的刘三爷扬了扬手,示意他安下心来,放下茶杯,然后缓缓起身,平静道:“既然刘三有事,那我就先行一步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啊,刘三,家事就不要外扬了。”
他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却显得不容抗拒。
刘三爷脸色微变,却仍然挤出一丝笑容,站起身道:“庞市长尽管放心,我刘三虽然没什么多大能耐,但在宁州还是能说上一两句话的,张书记对宁州作出了这么多贡献,宁州肯定将以一个祥和稳定的局面欢送他。”
庞月明微笑点头,向起身欲送他的三人摆摆手,就此别过。
包房暂时陷入一阵安静。
青蛇的莺莺笑声忽然打破了沉寂,饶有兴致地睨着焦急不安地赤豹,眼花缭乱地转着那支钢笔,舞出一片笔花,令人赏心悦目,玩味问道:“赤豹,今天怎么这么失神啊?黑龙团踩上门了?”
赤豹冷瞥一眼青蛇,却不敢有多少不满的表情,这女人发起疯来,比任何人都要癫狂,向刘三爷行了一礼,深深吸了一口气,稳稳心神,慢声道:“三爷,会馆的兄弟刚才打来电话,说有人踩场,死了50几个兄弟了!”
“什么?!”刘三爷心头巨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然起身,杯中酒尽然洒出。
四指和青蛇也是脸色大变,像听了发现飞碟之类的荒唐事,不敢置信。
在宁州敢如此明目张胆地闯入百家会馆已属另类,就算黑龙团也要掂量掂量,如果刘三爷拼命的话,怎么说也会造成杀敌一千而自损八百的局面,除非黑龙团的两大绝顶九品高手百里孤舟和简易行亲自出马,不然想轻易灭掉刘三爷的势力,那是痴心妄想。
“知不知道是哪路人马?”刘三爷脸色阴沉,眼神中燃起八丈怒意。
“不清楚。”赤豹的双手从接到消息那一刻起就开始颤抖,此刻颤抖得更厉害。
“有多少人?”刘三爷拳头暴起青筋。
“也不清楚,三爷,两位公子还在会馆呢!”赤豹心急如焚。
“走!”刘三爷低声吼道,掩不住其中的怒意。
四指沉默不语,抽了口雪茄,忽然想到了一个典故:唇亡齿寒,如果这事是黑龙团干的,想对所有不听它那支笛的人来个逐一击破,那就完了,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急忙冲着向门外走去的刘三爷高声喊道:“刘三,要不要我派人过去?”
刘三爷停下脚步,却不回头,沉声道:“四指,给我设法弄一批枪。敢在老子头顶上动土的人,只有死人一种。”
说完,他和赤豹急匆匆地离去,闭目养神的中年人缓缓跟上。
百家会馆,院后别墅。
萧云手里的冷刃不知挥洒了多少次,唯一清楚的是,每一次清冷刀锋的划动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他优雅地穿梭在黑衣男子当中,那道白色身影让人心醉。
三步杀一人,心停手不停,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他就像婉约派的诗词,委婉传情,凄恻动人,离歌一曲,动人心魄。如同歌伎舞女们在花间、樽前,轻歌曼舞中弹琴吟唱,一曲之后,余音绕梁,沁人心脾。
他又像一枝握在书法大家手上的毛笔,笔随心动,落笔惊风雨,挥洒自如若游龙,起势顿势似娇凤,如此的美妙,如此的俊朗,如此的飘逸,如此的洒脱。
他眼神冰冷无物,嘴边却始终挂着一抹醉人微笑,犹显诡魅。
青莲居士高吟:笑尽一杯酒,杀人都市中。
没有人能够还手,却也没有人在临死前感到恐惧,因为那抹清冷刀锋是如此的温柔,似一个闺秀,只是轻轻的吻了一下他们的喉部,就让他们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那道白色身影是如此的优雅,似一个贵族,当他们还陶醉在那种艺术感的时候,他们的生命也随之远去。
很久以前,萧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曾经对他的敌人说过:“我不是圣人,也非君子,我只不过是个杀人的人。可我杀人的时候,绝不让任何一个人感到痛苦,像禽兽般死在我的刀下。”
一曲清歌,休作断肠声。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比死更有魅力?
这个世界上,除了“死”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死呢?
如果“死”里没有一种魅力,怎么能让人去死?
死的魅力,是不是一种忘记?
是的。
这话看起来很玄,其实不然,芸芸众生恐惧的东西不胜枚举。
你走进一间状况未明的黑屋子时,会感到莫名的害怕,但等开灯之后却发现原来只是一群朋友在为你庆祝生日,你会比平常更加感动,因为你害怕的事,终于已经过去了。
而别人要拿冰塞入你脖子时,你也会觉得很害怕,但等到冰水已流在你的身上,你反而会觉得有一种残酷的愉快之感,仿佛得到了一种解脱,因为你害怕的事,终于已经过去了。
归结到一点,人们恐惧的不是事物的本身,而只不过是对那件事的想象而已。
人畏惧死亡,也只是因为没有了解死亡之神秘,所以才会对“死亡”这件事出生许可怕的想象。然而,人一旦体会到了死亡的那种魅力,却再也无法向别人描述,所以死亡就愈加显得神秘,人们就愈加恐惧。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应作如是观。
萧云终于停下,如一天神静静地站立着,修长手指轻轻揉开眉头。
他悠悠地环视一圈,只有他一道身影站立,在夜色中无尽的落寞,别墅内外横七竖八地躺着所有负隅顽抗的黑衣男子,也许他们没有听过“螳臂当车”的典故,整个别墅一楼没有一丝声音,死寂得阴森可怕。
二楼的一间客房内,正放着重金属音乐,宛如身处迪厅,每个音符都震撼人心。
一个黄发青年慵懒地躺在床上,头部枕在一个模样清秀女人的白嫩大腿上,闭目蓄锐,享受着女人力道正好的头部按摩,右手没有闲着,游走在女人傲然挺立的胸部,嘴角噙着一丝淫笑。
“刘刚,我给你说多少遍了,最近少出去惹事。每次惹完事,都要我给你摆平,你要不是我弟弟,我早就一刀把你砍了。”说话的是一个青年,斜坐在桌子上,右眼下的伤疤犹如一条蜈蚣,毛骨悚然。
这青年自然是刘三爷的大公子,宁州有名恶人,刘庆。
“哥,今晚这事儿纯属意外。”刘刚依然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下躺姿,让自己的右手行动起来更方便些,无所谓道,“都怪吕彪那家伙,说要介绍一个极品的校园美女给我,没想到却是一个烈女,我还没爽完,丫的就发了疯似的抓我脸,要不是我拿刀捅了她,我都快被毁容了。”
刘庆冷哼一声,强忍怒意,沉声道:“刘刚,我也是人,不是神仙不是妖怪,不是万事都能点石成金的,这次算你好命,惹到了一个没背景的酒吧女,下次要是遇到一个有背景的,我会替你买好棺材的。”
“哥,你不用唬我了,就凭咱爸在宁州的地位,谁敢不买他的账?你等着吧,我找个机会,把张宝和孔阳那两个家伙给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宁州的真正顽主!”刘刚坐了起来,冷冷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没出息的家伙。”刘庆骂了一句。
刘刚还想说什么,却霍然听到一声巨响,房门腾空而起,直愣愣地砸在了那套上万的组合音响上,烦嚣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这个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房里的三人谁也没反应过来。
万籁死寂。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淡然宁静地站着,不矜不伐,似万顷碧波中的一枝白莲,出淤泥而不染,眼神干净空灵,不沾半点人间俗气,只是手中的那把冷刃寒气逼人,让人心生恐惧。
萧云静静看着房内的人,俊逸得让人妒忌的脸庞忽然扬起一个迷人弧度,清净如竹。
刘庆早在房门凌空而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退到了床边,死死地盯着门口的那道白影,眼神流有凶狠之意,但更多的是凛然。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竟然能安然上到二楼,证明他已经突破了手下们的重重封锁,那可是80多人啊,而且都是以一当十的能打之人,百家会馆的精锐!他居然能够突围!
震撼!
无比震撼!
刘刚龟缩在他哥的身后,满脸惊恐地看着来人,浑身颤抖不已。论欺负人,他敢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但论武功,他从来没超越过倒数第二。那个清秀女人更是如惊弓之鸟,颤巍巍地躲进了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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