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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行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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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感受?那是什么感受?”

“你感受不到吗?温暖而幸福。用你的孤独体会一下,你就发现,融化冰霜的温度,究竟有多美。”说完,星火沉沉的睡了过去。

玉儿仰起头,再次眺望远方的月亮,她右手放在胸前,微闭着双目,静静的听着风,回想着当时从炽的灵魂深处感受到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试着将自己的心放在这三个伙伴的中间。

她看到了总是不辞辛苦的跑到她身边的面对着她冷漠面容的凌,总是远远望着她,一直关注她的健康状态的善良的珍珠,一直在她身前走着的,领着道路的星火。想起第一次出手时所想的事情,想起在海边迷惘的原因,想起混乱时,愿意靠过来的黑猫。

玉儿低下头,看着已经熟睡的星火:“能够融化冰霜的温暖和幸福?现在,我只能感受到淡淡的温暖。”

朝阳穿过露珠,将淡淡的绿色映在星火的眼睑上,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玉儿已经不见了。回过身,凌与珍珠也不在身边,它坐起身,快速跃到空中,焦急的四处瞭望,在不远处的空地,有个发着光的巨大法阵。

星火朝着站在那里的三人飞去。

“星火,星火!快看,玉儿好厉害,竟然找到了走出草原的方法。”珍珠兴奋的朝着空中的星火摆着手。

走近那法阵,星火才发现它是如此的巨大,难怪无路如何都找不到走出这里的法门。

这法阵成巨大的圆形,对着发个方向,设下了八个结柱,每个结柱只有星火那么高,很难在高大的草丛里面发现什么。每个结柱上面都有一个卦象,法阵正中央,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你是怎么找到的?”这是星火的心中最大的疑问了。

“骸骨……我在草丛中发现一些骸骨,然后,在骸骨堆积的最多的地方,发现了这些结柱,只要稍加施法,这个法阵就会启动,便能看到地狱的入口了。”玉儿的话中体会不到她自满得意地心情,更多的,却是种凄凉。

“这么美的地方,本以为会到达什么人间仙境才对吧,却不想是活生生的地狱……”玉儿的想要说的话,被凌道了出来。

“不,的确是世外桃源,难寻的仙境,只不过……”星火走到了通往地狱的大门之前:“需要穿过一条铺设在地狱的捷径。”

星火走在前面,珍珠在它的脑袋上,而凌和玉儿却愿意保持着人的姿态进入那里,那是个天下生灵皆为惧怕的世界,除非你位列仙班或身处极乐。

即便是这些身经百战的妖怪们,也难以保证自己在面对地狱之景时拥有现在的镇定和安详。

顺着那发着空洞的墨蓝色的光亮走进去,那灼热的气息就已经冲遍了全身,现在,没有谁愿意怀疑地狱的真实性,它们全都抛下了那种不一定就是那种极其恐怖的地方的天真想法,它们已经步入了毁灭的世界边缘,而且,除非出去,否则,无法回头。

“有谁想要放弃吗?”星火停在了边上,最后发出一次疑问。

“没有!”它们异口同声。

伴着巨大的热浪,四个旅者终于停在了地狱的入口。

它们谨慎的藏在边上的岩石后面,现在已经看不到入口时的法阵了,这就是说,现在后悔的话,已经晚了。

一些赶着野鬼到处叫嚣的鬼吏从不远处跑去,藏身的山石被岩浆大火烧的通红,光是躲在石头后边,就已经是相当失策的做法了,然而,它们却只能这么做。

放眼望去,一片血海混沌。

不远处的山峰之上,有个像是水车一样的木轮在转动,从木轮向下倒的,看上去是红色的液体。仔细一看,各处的山包之上,都有一个或多个那样的水车。

血海的尽处,有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是黑色的瘴气,血液载着一些绿色的鬼火,被旋转的瘴气吸收,不一会儿便成了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身,他们面无表情,毫无血色,身着白色单衣,看起来,那是死灭之人的囚服。

他们排着队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只要有慢的,就会看到站在船上的鬼吏用巨大的鞭子抽打他们,这些被抽打的人在血池中打着滚,嘴里被灌进了血液和粪水。

这些鬼魂穿过血池,到达一个巨大的洞窟前,那是将这些血肉之躯搅成血水肉末的地方,从山洞里传出了震彻心灵的哭嚎声,那撕心裂肺的声响几乎能击碎所有听到这声音的灵魂,而这种声音,却要在地狱中,回响万亿年。

“小心不要被鬼吏看到,否则,我们就出不去了。”星火叮嘱着其他几个,并做了简单的分工部署,提防着不知会从哪里穿出来的鬼吏们。

玉儿负责断后,凌贴在她的右边,注意着从星火左侧空间出来的可能性,而珍珠则注意着右侧的那些认真工作的鬼吏,这些家伙青面獠牙,面相险恶,即便是生活在西之国见惯了不同样貌的妖怪珍兽,还是无法一时间就适应那足够辟邪的容貌。

星火小心的踱着步,招着合适的掩体,谨慎藏在后面。

“嗨,那小猫……”一个声音穿过轰鸣的炼狱劫火,钻进了珍珠灵敏的狼耳朵中:“星火,那边,那边有个老头儿!”珍珠指着凌面对的方向,山岩后面的一个老者说道。

那老人鹤发童颜,手提着酒壶,身着紫色的汉服,冠带整齐,面相却显得猥琐。

他小心的招着手,星火一行快速的跑了过去,藏在他的身后。

“你们从哪里来?”老人问道。

“从东之国。我们想去紫花潭,老人家,你知道怎么走吗?”玉儿抢在了星火之前回答着老者的话,她故作妩媚多情的样子,轻声细语的搔着老头儿心里的痒痒。

“我帮你们领路,”他喝了一口酒,猥琐的笑笑,对星火说道:“我就是神荼,你们都知道我是谁吧。”

所有人都摇着头。

神荼显得有些沮丧:“哼!凭什么就郁垒的大名威震四方似的。”

“郁垒是谁?”星火问道。

“就是西之国山峦中黑气的传说里出现的那个冥神。”珍珠提醒着星火。

“哈哈,你们连郁垒都不知道,太好了,我一定把你们带到紫花潭。”神荼说着,又喝了一口酒,他晃晃酒壶,丢到了火里。

“你们胆子真大,连怎么从这里出去都不知道,就敢去找紫花潭?”

“我只知道,血池、针山、铁树,然后就到了彼岸之地……”

“说得简单,你连这血池地狱也出不去,要怎么到其他地方。”

神荼说着,带着它们攀上了一个很小的藤条,顺着藤条上去,就能看到一个蓝色的山,神荼指着那山说道:“去那里,那座山有个山洞,只要穿过去,就能到达刀山地狱了。”

“刀山?不是针山吗?”凌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神荼说着,背过了身。

“喵?”

“虽然想助你们一臂之力,但是现在不行了,看见那个大胖子了吗?”神荼指着山下一个身着华丽的鬼吏,他穿着龙袍,戴着冕旒,俨然一副帝王之相。在他身后,跟着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那是十殿阎王——秦广王。被他发现的话,你们就铁定要下地狱了,不对,这里就是……你们就肯定被留在这里了,不论你们是哪来的妖怪神仙,只要伸出三界五行之内,就无权与地狱之主平起平坐。”

说着神荼朝着山下飞去,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很快跑了回来,抓着玉儿的手,在手背上不停的摸着:“要记住,到了针山地狱,找白色的山,到了铁树地狱,找一座大红门,上面有个牌匾,写的是鬼门关。”

神荼一脸色相,不依不舍的朝着秦广王飞去,张着双臂,像是老友重逢。

“神荼,你见到飞廉的故友吗?我们受玉帝之命,前来送他们一行安全度过地狱……”

神荼一脸迷茫,他突然有眼珠一转,“没有没有;大概是你们弄错了,一定是误入此地到小妖怪。”

说这些的时候,星火一行早已进了蓝色的山洞,准备去找下一座白色的山峰了。

第六章 借道地狱(下)

走近蓝色的山洞之内,看不到什么光亮,星火在毛尖上亮起了火星,照耀着周围。山洞之内,铺满了骸骨,它们踱步在细碎的骨头之上,洞穴中回想着嗡嗡的声音。

不远处,能看到火红色的光亮,看来,从这里出去就能看到针山地狱了。刚刚临近洞口不远处,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便从洞口处传来,声音钻到耳朵里,胸口一阵刺痛,像针扎一样。

走到洞口,山峰一座挨着一座,从山口下去,有条小路,顺着小路走,能看到一座大门,从大门走进去,能看到两个看守大门的小鬼,进了门是成千上万条小路,每条路的路口都站着一个手持钢鞭,身形魁梧的鬼吏,他们高高在山的俯视着一步步绝望的走上这条小路上的灵魂们,没有任何表情。

从那些小路走上去,分别会走上不同的山峰,那些山陡峭险峻,不少的鬼魂没有爬上山顶之前,便坠落了悬崖。

在那陡峭的山峰之上能看到一根根的针立在山石之上,没有任何办法避免踩在那些针上。踩在上面的鬼魂们痛苦的哀嚎起来,一座座高耸的山崖上传来的声音让所有人不禁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敢直视那一片片高耸的山峰和山下翻滚着的岩浆。

那些终于踏着针尖登到顶峰的鬼魂们,颤抖着抱着头,在山顶上站着一个相貌与路口一样的鬼吏,他站在颤抖的鬼吏身后,挥起钢鞭,将鬼魂打下了高耸山崖之下,鬼魂无助的哭喊着,声音在岩浆只内,化作了一阵烟气。

在山崖下的远方,那些鬼魂从瘴气中走出来,踏着岩浆边上的细小的溪水,再次回到那条绝望的山路之上。

星火一行,对着地狱绝景,已经无言以对。

“你们……”这声音从他们的身后传来。

回过头,一个留着长须白发的老者的鬼魂站在星火一行的身后,他身上挂着手铐脚镣,脖子上挂着项圈,一条铁链从项圈上伸出来。这老者一脸惊讶诧异的看着正在惊叹眼前这片针山地狱的妖怪们。

星火说明了来意,老者抚着胡须,表情变得严肃认真起来:“我虽然生前亵渎神灵,被阎王判到刀山地狱,饱受刀剐针刺之苦。但是,我是算命先生,这点本事还是真才实学的,你们,在地狱有一劫,要小心啊。”

说着,老者朝着山下走去,突然他回过了头:“对了,如果被鬼吏缠住了,最好如实说明来意,然后把这个给他,说不定能睁一眼闭一眼就放你们过去了。”他拿出一沓阴司纸钱,交到了凌的手里,嘱咐星火说道:“此处受难的灵魂要被关押两万年方可轮回,刀山地狱的一日是人间的七千五百年,按照人世的算法,要被关押五百四十亿年,这么长的时间里,那些鬼吏很少有闲暇之日,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哈哈……”

老者说完背对着星火它们远去了。

“那他能从这里通行,还没有鬼吏跟着,应该是这些钱的作用了吧。”玉儿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面现愁容。

“我们要找到白色的山才行。”星火说着,展开了火翼:“我从空中搜寻一下,你们稍等我一会儿。”

说着,它飞到了空中,一直顶到了刀山地狱的顶端的岩石,盘旋了好一阵子,星火终于飞了回来。

“找到了,但是,我们飞不过去。”星火说着,望着那个大门边上的一条灌木林小路说道。

星火带着冰泣花,顶着小松鼠,在它的身后,跟着一只洁白的蝴蝶。树木很矮,刚刚高过了星火的头顶,这片地方没有人过,也不知是为什么而出现在这里的,但是刚好适合这些不速之客们的掩护。

“对了,星火,这里究竟是针山还是刀山?”珍珠终究忍不住,问了自己最为好奇的问题。

于此地无缘的生灵大多如此,如果是偿付罪业而来的,根本就不会在意这地方究竟是哪里,在这地狱之内,最想见的十殿阎王,就是掌管转生的转轮王了吧。

“那些针一样的东西,其实是刀片。”星火说:“而且远处的地方,我还看到被脱光了从山底攀着刀片上到山崖顶的……”说着,星火突然顿了下来,沉默的走着。

珍珠也沉默了起来,对于无缘此地的它们来说,再也不想来到这里一定是它们共同的心声吧。

“什么东西!”星火正沉默着,被这一声恫吓下不轻,它弓着身子,毛都炸了起来,珍珠一脸无辜的坐在炸起的毛的尖端,两只耳朵晃了两晃。

玉儿竟然没有注意那巨大吼叫声,毫不知情的超前飞着。

站在它们面前的,是个鬼吏,他也是青面獠牙,手持钢鞭,在腰间,还别着一大串铜钱。

他伸手一把将玉儿抓了起来,被抓到的时候,玉儿才反应了过来,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动弹。

与自己生活的北之国不同,地狱里的鬼吏,看来是绝对的,他们都没办法对付。

星火由惊异变成了愤怒,怒视着那鬼吏,秉着呼吸,不发出任何声音。鬼吏则不以为然,完全无视着星火的威胁,仔细的端看着手中的蝴蝶,大眼睛好奇的靠在玉儿的面前,眼珠上下左右的晃动着:“这不是引路灵,妖怪吗?”

玉儿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一动不动的躺在他紧紧攥着的手掌中,对于越是强大的妖怪来说,命悬一线的时候,反而越是容易变成这样,与其说是顿知天命,倒不如说,是孤寂一生太过劳累,想找个解脱的法子罢了吧。

星火突然猛蹬地面,举起巨大的火爪顺着鬼吏的眼睛就是一下,巨大的血柱冲向天空,鬼吏猛然倒地,痛苦的打着滚。星火叼起坠入地上的玉儿,朝着白色的山峰高速的跑去,珍珠抓着星火的毛,在空中飘荡着。

步入白色山岭的洞穴内,珍珠开始咳起来,星火停下身来,将它顶在头顶,两条尾巴轻轻地抚摸着它的后背和头顶,珍珠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示意自己没有什么问题。

玉儿化作人形,惊魂未定,对凌脱口而出:“还有多少时间?”

凌站了出来,走到了洞穴的出口处,回头小声对跟上来的玉儿说道:“时间不多了,紫花潭是最后的机会,我们都没有办法确定究竟能不能让它得救,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

说着,凌伏在了玉儿的怀里,玉儿回过头,温柔的看着正在安慰珍珠的星火,不禁感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一直焦急的想要感到紫花潭的,明明一直不是这悠闲的猫来着。”玉儿说着,轻抚着凌的头,凌在她的怀抱里抽泣着,冰雪出身的这对北国美人,相互依偎在一起,玉儿知道,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从来没有谁,会想这样来依靠她,千年以来,像这样倒在她怀里的,只有敌人的死尸。

她开始明白,星火不紧不慢的前进在去往紫花潭的路上的原因,开始明白,拥有各自历史的彼此,能够如此相处和接触的原因是什么,能够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死里逃生之际,第一个关心的问题,是珍珠的生死,千年以来,这不曾有过——“第一次,觉得活下去或许是件好事。”

就在她这样默默感动的时候,整个地狱响起了巨大的警鸣声,像是千万只蝗虫掠过才能发出的嘈杂且令人恐惧的声音。星火突然起身:“我们得赶快走,不然就出不去了。”

几人飞到天上,俯视着山下插满了尖刀的树林。

鬼吏们站在山顶,拿着武器对着星火它们叫嚣着,弓箭从山岭的顶端朝它们飞来。在山岭之下,那些树木上挂着一个又一个的灵魂,他们被尖刀穿过后背的皮肉,一个挨一个的挂在树木上,血滴在地上,滋养着这些长着尖刀的铁树。

一望无际的林子里,被刮开后背的灵魂在无助的徘徊,发出绝望的叹息声。

“先逃离这里在说吧。”星火下着指令,飞到更高处,试图找到神荼所言的那个巨大的鬼门关。

“快……”凌刚想说出自己掩护它们脱身的建议时,一只缠着地狱业火的箭头扎进了她的胸口,凌从天上直线下坠,她听到了星火的大喊,看到了珍珠痛苦的表情,更听到了玉儿绝望的呼喊。

“把这个火玉……”凌拿出火凤交给她的红色的玉石,想起了梦中凤凰告诉她的事情。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天空一抛,轻轻地闭上了双眼:“凤凰啊,求你救救它们吧,我愿意在地狱里付出所有代价……”

火玉一阵光亮,突然燃烧起来,从火中飞出了一直巨大的火凤,接住了下坠的凌,又拖着一脸惊讶的星火它们,一瞬间,从这个铁树地狱里消失了。空留下了那些在山岭上跪地下拜的鬼吏们。

当它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彼岸之地,这个如诗一般的仙境之中,星火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梦,然而现在,它却不怎么关心自己梦想成真的这一时刻,而是自己两个伙伴的安危。

凌化作了原型,一片黑色的瘴气缠绕着她的花瓣,珍珠的呼吸急促。

玉儿捡起从凌身上掉下来的那些纸钱——“这是……是神荼写的通行令。”

常有书载——

地府之内,万灵生畏之地。

主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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