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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久违的软言细语,柳曼如多久没有听到了。此时鲜血已经顺着她的额角缓缓流下,陆谦一边慌张地用手捂着,一边继续对下人喊着。柳曼如握着他发抖的手,苍白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她声音轻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断了气儿,“陆郎,如儿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不关陆郎的事儿。看在如儿受伤的份儿上,陆郎可否答应如儿一件事?”
别说是一件,此时就是柳曼如提出一百件他也会同意的。陆谦将她抱起,一边走一边低声对她说道:“那碧柳苑就是你的,谁也不会抢去。”他直觉,她要说的是这件事。
窝在他的怀里,强撑着最后一丝意志,柳曼如苦笑道:“陆郎,你误会如儿了。我想说的是,你不要去找太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说完便软软瘫在了他的怀里,昏死过去。
此时陆谦抱着她大步跑着,根本没有听清她说什么。又见她昏迷,步伐越发地紊乱了。只用了片刻功夫,他便跑到了碧柳苑。
韩湘柔正坐在院子里歇脚,给她使唤的下人还没有到,所以她从院子里随便抓了一个,正蹲在地上给她捶着小腿。陆谦抱着满脸是血的柳曼如冲进来的时候,吓了她一跳。随后她后知后觉地认清了一个问题,这院子……恐怕保不住了……
她很想赶她出去,告诉他这院子是她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恼过他一回了……
韩湘柔虽然有些头脑简单,可她毕竟是在皇宫里经过一些勾心斗角的女人。此时,他故作心疼地急忙跑到陆谦身边,焦急地连连说道:“妹妹这是怎么了?怎地会流血?”
陆谦看了她一眼,随后抱着柳曼如大步进了寝房。
这时,请来的大夫也一一入了府,三五个人看完后皆说不要紧,只是擦破了一点皮,静心休养就好。陆谦这才放下心来。
待他们离开后,瞧着一旁的韩湘柔,他放缓语气,轻声说道:“湘柔,为夫刚刚不应对你恼,你也是个懂事的,这院子……就让给如儿吧。”
韩湘柔扁扁嘴,软绵绵的身子偎了过来,嗲声道:“老爷,不是湘柔不懂事,妾初入府,才得了这么个院子,转眼间便又成了别人的,若是传出去……”她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下。
陆谦眼皮一跳,他皱着眉,沉声道:“哪会有人知道我府里发生的事?”
“老爷,您忘了早上围在门口的那些人了?即便是他们不知道详细经过,那咱们院子里的下人呢?难道他们不会闲言碎语在外面说三道四吗?”
思考片刻,陆谦觉得她说的也对。纵使他现在就交代下去不让他们外传,但是难保不会有人泄露出去。一个女人虽没什么,可就怕有心人借着这件事在二皇子那里编排他。不可,不可……
烦躁又上心头,看着躺在床上面色如纸,昏迷不醒的女人,他无力地叹道:“那怎么办?”似是询问,又像是喃喃自语。他根本不期望身边这个女人会给他出个什么注意。
就在这时,那甜软的声音却又在他耳边响起,“妾有一注意。反正碧柳苑这样大,不然我和妹妹同住吧,也好有个照应。”
韩湘柔心里清楚,就算是让她搬出去,这个男人也不会让床上那个女人出去。她们两人同时进府,怎么也不能被这个丑八怪赢了去呀!还不如先委屈求全了,到时……她有的是办法将她逼走!
陆谦先是一愣,随后他轻叹一口气,道:“一切等如儿醒了再作打算吧。”
云荣府这么一件让他苦恼的事儿,似乎解决了。可是他心里仍然惦记着太子那边,望着已经不早的天色,他心里越发地盼着那个妇人赶紧回来……
随着沐风一路走,云中秀一直跟在他身后,望着前面那人的背影,她忽然想起他昨日哭泣的那一幕……
以前这人是去过太傅府的,她也曾见过他。可最多看到的就是他墨发松散绾起,宽大衣袍随意地罩在身上的闲散样子。两人若是照面时,她请过安,他也只会对她笑着点点头。他们的接触仅此而已。
每每陆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家中叫骂他,又想起父亲提起他时脸上得意的笑容,云中秀都觉得,他是个怪人。
是的,确实怪。还不是一般的怪,从没想过他们的见面方式,竟会是这样的。
哎……一声轻叹从后面那妇人的口中传出。沐风止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他指着前面的长亭,安抚道:“不烦恼,去那里将你想说的事说与我听。”
总算说了句人话。他继续走在前头,云中秀则在他的身后暗暗翻了翻白眼。
又行了百十来步路,两人来到建在池塘上的长亭。眼看着他又瘫倒在里面的长椅上,云中秀暗暗摇头,她终于知道为何一提起他,陆谦就恼的不成样子了。可同时她也很好奇,这样的人为何会当上太子。传闻是皇上他老人家对皇后娘娘一片痴心,所以也一并爱着这个很放荡的太子。可是,据她前世所了解的,皇上真正心爱的,恐怕是另有其人吧?那他这个太子不成了皇上的幌子?
她只知道接下来的五年发生了哪些大事,也曾在陆谦口中道听途说了一些。可是对于他与那人之间真正发生的故事是完全不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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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六章一半的收益
“妾这件事,无需劳驾殿下去做些什么,您只要不否认便可。”
沐风指给云中秀的石凳她没有坐,而是在他身前站定。说完这句话后,她缓缓跪了下去,恭敬地说道:“妾不敢欺瞒殿下说如今过得有多幸福,毕竟您已看在眼里。妾也不能对任何人埋怨,因为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妾曾经只想专心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可事到如今已是不能奢求……”
沐风本来是双手枕在脑后,朝着外面的风景看去,听到云中秀的话他才转过头来。跪在他面前的妇人脊背挺得笔直,虽是下位者的姿态,可那淡定从容的模样,让沐风有些许的诧异。没有急着叫她起身,他只是随口问道:“那如今你又想做些什么?”
云中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对上他斜飞的凤眸,她神情温婉恬静,漆黑的眸子晶亮晶亮的,她的嘴角牵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从善如流地答道:“妾只想在乱世中安稳的活下去,不为别人只为自己。如今我是可以寻求殿下的庇佑撑过一时,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而且妾不止想活下去,还想活的像殿下这般潇洒自在。”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她所表现出来的也依旧是从容不迫的,可只有那双湿润滑腻的手,昭示着她此刻是有多么的紧张。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了她这话,沐风哈哈一笑,“这话我爱听。”他从长椅上坐起身,以俯视的姿态又开口道:“可你刚刚不还在心里骂我放荡,如今又怎会想活的像我一般?”
云中秀愣了一下,又笑着反问道:“既是妾心里的想法,殿下何曾知晓?”
沐风眨眨眼,随后弯下腰与她平视,调笑道:“秀儿何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了?”一声“秀儿”出口,眼前妇人微仰的小脸“腾”地变得通红,沐风又哈哈笑了几声,随后才安抚道:“好了,不逗你了,你起身继续说吧。”
云中秀暗暗咬牙,忽然有种想上前将那张笑脸撕下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坐到了身后的石凳上,尽量装作没有听到刚刚那句话,她继续笑问道:“殿下可曾到过东祺?”
“自然。”
“那殿下可曾见过东祺的茶园?”
“唔……东祺随处可见的雅致场所,本王怎会没见过。你究竟要说些什么?”
就是这样,就是要引起他足够的好奇心。见他的兴趣越来越浓,云中秀神秘一笑,道:“这祺乐城也有一桩茶园,不知殿下可曾听过?”
沐风最大的乐趣就是四处云游,一是有要事在身,二是就纯粹为了游山玩水。如今他刚刚回到南祺只有几日,自然是没有听说过,听她这样说,有些好奇地反问道:“何时的事?本王怎会不知道?”见她闪烁的双眼越来越亮,又结合她刚刚说的那番话,沐风有些吃惊,“不要告诉我,那园子是你开的?”
总算进入正题了。提起一手操办的茶园,刚刚的羞赧已然退去,云中秀脸上的笑容越发地明艳,她不疾不徐地说道:“殿下好聪慧,妾正是这南祺第一幢茶园的主人。如今,妾想要把这茶园一半的收入送给殿下您。”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诱惑的口吻,似乎等待着鱼儿上钩一样。眯着凤眸,沐风将头倚在身后的红栏上。他的声音又轻又缓,似是一缕微风吹过,“你,是想让我做茶园的主人,但又不想把经营权给我,索性就用钱财收买我,对吗?”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云中秀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她才刚刚放个线,还没有说些什么,怎么会……一时找不出语言回答,云中秀有些紧张了,这根本不是按照她原本设计的走的,这人怎会如此聪慧?可是已经说到这了,他也没说拒绝不是吗?想到这里,她渐渐冷静下来,从石凳上站起又对他福了福身,道:“收买这话不敢当,殿下乃是太子,自然不会将这点小才放在眼里。妾想的是,如果将这事说与殿下听,您自然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帮衬的,可是这样一来妾的心却会不安,只能出此下策,没想到还不曾表达,便被殿下猜个正着。是妾愚钝了。”
这话她回的很聪明,既没有说自己的不是,也将他的立场率先提了出来。沐风睁开眼睛看着她,似笑非笑道:“不要以为将老师搬出来我就会帮你,你若是不给我个好点的理由,本王依然会拒绝的。”
其实,他这样说已经是同意了。云中秀听得出来,可是她面上依然装作惶恐的样子,连连解释道:“妾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那茶园已经建了足有俩月,几乎出动了全祺乐城的百工,耗费了上万两银子才日夜不停地将这它建造出来。如今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可前两日不知是谁传出去的,又或许是工程巨大引起了旁人的注意,开始有人不断地明里暗里一探究竟。若不是看守的人是几个练家子的,那里不定已经变成了个什么样子。妾一妇道人家,只能阻挡得了一时。若是来个有些身份的,恐怕……”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云中秀抬起头静静地与他对视。
沐风也同样回看她,仅仅这几刻钟的相处,他便感觉这妇人似乎与从前不同了。莫不是嫁了人真的成长了许多?她的话他也听明白了,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出面去做,她只是想要打着他太子的名号,仅此而已。他呢,只需坐在家里,便可以名利双收。
一个文雅的茶园建在南祺,说起来像是天方夜谭,可是细细想来,这妇人却是好生聪明的……想必这消息只要一传出去,必定会引起南祺那些所谓文人墨士的骚动,也难怪她会有此顾虑。
而他……感兴趣的是那妇人会将那茶园打造成什么样,而不是将会带给他多少收益……
***
写文各种寂寞有木有!前几天有人留言什么的还有些动力,现在……感觉好无力……
总感觉我是在写给自己看的,无论写成什么样既没有人叫好,也没有人拍砖……哎……亲们发表下看法吧,不用长评,就算是拍砖,就算是只有一句话,我看着都很欣慰。真的真的~~~我一看见你们留言,就浑身充满力量,写出来的质量呢……咳咳……亲们懂得~~嗯~还有,这个文能精简的地方我都不会墨迹,所以大家放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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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四十七章戏弄
沐风看着她,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他沉声道:“那你何不将那茶园一并送与我?”
一并送与他!
蓦地,云中秀的双眸瞪的老大,她屏息反问道:“殿下……对那茶园感兴趣?”看着对面的人对她微微点头,云中秀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她连喘了几口气,随后语气一派轻松的说:“殿下是和妾开玩笑的吧。”对,一定是开玩笑。堂堂的太子殿下怎么可能对她一小小的茶园感兴趣?
谁知,对面那人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阴郁起来,“本太子像是那么有闲情逸致的人吗?”
像!云中秀在心里肯定,可是却并不敢真的说出口,只是放缓语气说道:“这个茶园妾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殿下一句话就将它要了去,让妾情何以堪?”
沐风撇撇嘴,不咸不淡地回道:“若我就是想要呢?全部。”
呼吸越来越急促,云中秀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认真。全部……他说全部!意思就是她把茶园建好了,直接就成他的了!而她一分一毫也得不到……
越想越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云中秀强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只是冷声道:“殿下如此霸道,凭什么?”
“凭我是太子。”
不温不火,只是淡淡地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神还带着一些轻蔑,似乎在嘲笑她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好半天,云中秀没有说出一句话。是啊,她是太子。她很想反问是太子又凭什么,可是她不够资格……
难道两个月来的心血全都白费了吗?他简单的一句话就将她所有努力的成果夺去?她曾想过,建那座茶园只是想要借着他的光,与那人攀上关系。眼前这个人,自那人登基后,就消失了。据说是云游四海,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所以她才那么肯定,自己不可能一直仰仗着他。而那幢茶园,就算和那人攀不上,她也可以保证自己以后的生活……可是,她竟然把最后保命的东西都搭了进去……
越发地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云中秀垂下头,有些无力地小声呢喃着,“殿下只是好奇吧,妾可以将茶园送给你,但哪天你若是厌了,可否再把它归还于妾?”
她的声音小小的,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可还是能感觉到她诚心诚意地恳求。沐风的嘴角有些抽搐,他强忍住笑意,又继续沉声道:“不可!要了便一辈子都是本太子的,就算哪天我玩腻了,它的主人也不会是你。”
听了这话,云中秀“腾”地抬起头,漂亮的杏仁眼里跳跃着两团愤怒的火花,她的唇角扯了扯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是却在这瞬间瞥见前面那人脸上滑稽的表情。
这副模样和刚刚戏弄她时的一模一样。
云中秀呆呆地看着……
“哈哈哈,太好笑了!真是太好笑了!本太子,本太子实在忍不住了……”看着她发呆的表情,那人忽然捧着肚皮,笑得越来越大声。
后知后觉,云中秀似乎忽然明白了什么。沉默了一会,她也随着他冷笑几声,随后冷声道:“呵呵,殿下又是戏弄妾?”
看不出是喜是悲,但是沐风能感觉对面那妇人……是真的生气了。他忍住笑意,干咳了两声,“这也不算是戏弄嘛!茶园诶,本王一听就想要了。可我们秀儿不是舍不得嘛!”
缓缓闭上眼,云中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一颗悬着的心也确实是放了下去。可是,她却很想将对面那人掐死!狠狠地狠狠地掐死!除了陆谦那几个人,活了两世,她从未像此刻这般讨厌一个人!
她起身,眼神恨恨地盯着他,咬牙切齿道:“那妾就当殿下是同意了。天色已晚,妾告辞。”说完,抬脚便走。
对着她的背影,沐风尴尬地耸耸肩,随后他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啪啦啪啦”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云中秀加快脚步,根本不想在与身后的人多说一句话。那请帖……明日就直接让人送过来吧。
察觉她加速的脚步,沐风却忽然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高声对前面的人喝道:“本太子何曾同意过,倘若前面那妇人若是再不停下脚步,那本王就当你没来过。”说完,他宽大的衣袖一甩,双手背在身后,扬起脖子,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他的眼神却时不时地像那妇人的方向撇去……
果然,他这话一出口,云中秀便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她隐在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可是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她是太子,她如今只是一介平民。连个太傅千金的身份都已失去……
悲从中来,云中秀缓缓转过身,朝那高高在上的人走去。走到他身前时,云中秀立定,眼里含着泪光直直看着他,哑声道:“殿下还有何事吩咐。如果没戏弄够,那妾就站在这里任凭你笑个够。”
又要哭了,又要哭了!沐风的看向她的眼神有些许歉意,可是如果细细观察,不难发现里面还有着一丝兴奋。他拉起云中秀的一条手臂微微摇晃,有些讨好地说道:“秀儿不要生气,我是真的想要啊,可是看你那么不舍就算了。”
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云中秀对他福了福身,冷笑道:“那妾要多谢殿下怜悯了。”
讨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