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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镜-第2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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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乙星枢分身、九曜龙渊剑符、天河祈禳咒、出有入无飞斗符、太阴炼形法、虚空神行符以及无生劫星宿破魂神光。

  后两者属十二元辰之列,对初期结符没有帮助,故又隐去,而属于追复生魂定星咒的那部分符纹线条则呈现出来,与其他五处符纹首尾连缀,搭成一个中空的圆珠形状。

  六个符箓气机相通,周流不息,但总差了一线,难得圆满。

  一线之隔,就是天堑。

  现今迟迟无法结成追复生魂定星咒的种子真符,外在的原因是他煞气太重,天生对此类符箓有干扰,质性不合,但本质的原因则是他对这一系列涉及生死大势转换的特殊符箓未能把握玄机,只好以勤补拙,进度自然不如人意。

  面对天堑,辛辛苦苦绕过去是一条路,找到桥直接走过去也是一条路,然而其间效率相去何啻天壤?

  还好,现在有了那些法宝碎片,省了他好多力气。

  感受全身气机周流变化,渐至忘我之境,忽地心有所感,睁眼回头,便见湖面上的妙相便在此时正式收功,正遥看过来。

  她依旧身无寸缕,但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什么情绪,至今她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余慈从船上站起,向那边拱拱手,朗声道:“妙相法师,唐突了。”

  尼姑仍未说话,只遥遥合什为礼。端正庄严的佛礼,由她光赤的躯体施来,感觉荒谬绝伦,偏偏又是悦目得紧。

  这时候,按照常理,妙相应该是穿好衣物,大家近前来聊两句,全了礼数,各自回家便好。然而事情偏起波折,湖面上又有振翅之音,依旧是一只黑鸟划空而来,口吐人言:

  “兀那婆娘,你也太过无礼,我是好心助你,你毁我信使,是何道理?”

  这是威胁吗?威胁一个步虚修士?

  余慈看得奇怪,再看尼姑,冷瞥去一眼,未有一指加其身,那黑鸟便也是一头栽下,死得不得再死。

  然后,妙相周边水域波浪翻起,一圈水流绕体而上,遮住身躯,重又落下时,尼姑身上已经是缁衣小帽,重又恢复了初见时的装束,随即迈步,两里湖面,只是两三步,就到了余慈眼前。

  “此幡祭炼,用‘天罡地煞’?”

  说起来,这似乎是余慈首度听她说话吧,前日初见面时,她礼数周到,却并未开口。与她的外貌相比,相比,其嗓音就显得低哑黯沉,当然也可以说是有磁性,但那更像是对吐字发音把握精到的缘故。

  余慈微愕,随即就笑道:“法师好眼力,正是天罡地煞祭炼之术,大路货色而已。”

  妙相如满月般的脸庞上微有笑容,丰润唇瓣的弧度恰到好处:“祭法常见,却是玄门正宗。”

  这次余慈的感觉愈发明显,这位比丘尼说话似乎比常人要慢上一拍,连说几个字的时候,沙哑的感觉更重,到最后一个“宗”字,甚至有些破音。

  妙相眼光犀利,看出他的想法,纤长的手指回点右胸,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受伤损了肺经。”

  原来如此。

  方是恍然,又听妙相道:“我知她带你来,是何缘故了。”

  咦?

  第九十章 猛料

  妙相口中的“她”,自然是指游蕊,这语气可微妙得很哪。

  呃,也不能说是微妙,当笑容在妙相脸上再度绽开的时候,就是傻子也知道这里不对劲儿了。

  他试探性地道:“请法师明示。”

  “她说,你符法造诣精深,尤精鬼道。”

  “不过寻常而已。”

  “你身边那鬼修,被你瞬间重塑鬼体。”

  “呃……”

  “又有符力加持之法,令寻常鬼修战力剧增。”

  余慈听得有些不悦,游蕊这是掀他的老底吗?可这还不算完,妙相又道:“她还说你性格强硬,心有主见,行事算正派,但喜欢针锋相对,有来有还。”

  这一句说得太长了,妙相也很辛苦,终于是破了音,吸了两回气,才缓过来。

  经这么一个耽搁,余慈心中倒更清明一些。妙相说的这些,对谁讲都好,对他讲才真叫一个莫名其妙,这不是夸奖,是拆台吧!

  余慈目光在妙相身上扫过,觉得这一刻,对方出家人的稳重风范淡去,烟火气多了起来,不过,这们也不像是背后饶舌的人啊?比较谨慎地考虑一下,余慈终于道:“法师有用得到符修的地方?”

  “她以为是。”

  是这样?

  这回答当然是很理想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余慈松了口气,笑着捧了一句:“法师胸有成竹,自不用别人置喙。”

  “她也胸有成竹。”妙相的回应更像是一种感慨。

  余慈就笑,同时想起了接连飞来的黑鸟。妙相肯定是面临着麻烦,当然,人家摆明了要自己解决的!

  妙相也微微一笑,双手合什行礼,这是告辞的意思,但临去时,她又道:“黑月湖上,修行之地,各有其主,为免冲撞,不妨往外围去。

  去了外围,就不用再和游蕊纠缠了是吧,这多少有些指使的意味儿,不过倒是契合余慈的想法,所以余慈眨眨眼道:“多谢法师指点。”

  事情已经比较清楚了,游蕊是有求于妙相,用“护送”为理由,邀余慈过来,当筹码,然而妙相却不想答应,大概是这两天厌烦了吧,干脆使了个釜底抽薪,让余慈远离,堵住游蕊的嘴。

  这脉络算得上清晰,不过让他往丰都城给贺三爷送信,又是什么缘故?

  ***********

  “竖子不足与谋!”游蕊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在北荒多年,黑月湖又是个关键地,她当然要布下眼线,只是眼线传回的消息,却让她大为光火。她原以为那日说的“若我还在”之语不过是故意拿架子,哪想到卢遁竟然真的不告而别!

  正烦躁的时候,妙相走进来。

  游蕊一惊,暂止了怒容,垂眸道:“嫂嫂。”

  不出意料,没有任何回应。她心中冷笑,又换回了称呼:“妙相法师。”

  妙相止步,看她一眼,哑声道:“生谁的气?”

  “不就是那个卢遁!”游蕊不用装也是咬牙切齿,“他竟然不告而别,我本要他帮忙为法师梳理鬼池,减一些修炼时的苦楚……”

  “他没这能耐。”

  妙相淡淡回了一句,径自往后堂去,游蕊怔了怔,还要说话,妙相声音传过来:“三家坊那边,需要的是专精斗符的高手,那人没有表现出这方面的长才,轻率送去,只会减损诚意。”

  在渐哑的嗓音中,游蕊好生烦闷,妙相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只是个由头,由头啊!

  妙相比她早来北荒十年,却挣得好大一个机缘,如今背靠一位厉害人物,能够直接与三家坊高层对话,她今来投奔,其实也只是要妙相为她在三家坊谋一个相对稳定的位子,然后她自有办法争取更大的利益。

  可是妙相几日来的态度,分明就是不愿搭理!

  眼看妙相要步入后堂,游蕊终于忍耐不住,夏双河一死,她在北荒的根基就断了一大半,指望三家坊高层有伯乐之能,是绝不靠谱的,眼下就是她唯一能把握住的机会。她赶前两步,大声道:“嫂嫂,夏氏横暴,如今独揽大权,若再不作为,你我更无出头之日……”

  妙相停下,扭头看她。

  不知为何,游蕊心中骤然一虚,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只听妙相道:“我已出东海,出头与否,与我何干?至于你,我以前说过他们想要什么,你却不愿意,转手就指使夏双河去做……”

  稍停缓气,妙相续道:“既然你愿意委身于他,那也无妨。可如今他死了,你又当如何?”

  游蕊心头重重一跳,本能地就摇头:“绝对不成!”

  脱口而出的,就是她的真实心意,她又觉得太过直接,只好加以补救:“我做不来的……”

  妙相轻描淡写地道:“慕容做得,你做不得?”

  那个名字出口,便等若是在游蕊心头狠。插一刀,她脸色煞白,一时间连话也说不出来。

  **********

  “夏氏?慕容?东海?”

  数百里外,余慈听得呲牙咧嘴,便是他对修行界称不上熟悉,某些如雷贯耳的名字,他还是能记住的,更何况,这里某些人物,还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他呆了半晌,不免感叹:“真是运道,这……这岂不是险又栽到坑里去?”

  确实走运,自那晚和妙相交谈后,余慈很快就离开了黑月湖,倒不是说积极响应妙相的意见,而是出去两天的铁阑及时回返,并来了好消息。

  鬼修果然不负所望,擅长感应地脉灵窍的它,寻到了一处非常适宜修行的隐秘地点。余慈正有去意,干脆领着人就过来了,临走前他多个心眼儿,放了神意星芒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嵌入游蕊脑宫,原本是对其行事有些疑惑未解,却不想今天硬撞上一个猛料。

  游蕊……游,嘿,不就是“幽”的谐音吗?

  些许的疑惑就像烟尘,那边的“风“稍稍一吹,就拂了个干净。

  他必须要庆幸,剩下的一点儿未明之处,也不再关注了,如今他那可怜的一点儿精力,实在没有能耐再度分薄。

  余慈现今所在是一处‘绝窍’,即正常延伸的地脉被外力强行打断,由原本流动的地气在此蓄积而成。地脉不可能长时间断绝,而是会顺势绕行他处,慢慢地这里就成了无源之水,前面的积蓄虽是丰厚,但用尽了也再无补充。

  “已经足够了。”

  余慈相当满意,由于位置隐秘,这里少有人来,除了丰厚的地气储藏外,催生的灵草异果都得以保留,收集起来,足可发一笔小财,这里也有守宝的凶兽,只是无一个能抵挡铁阑的飞仙剑气,早已授首,省了不少功夫。

  这里人迹罕至,但距离黑月湖也不算远,闭关时需要什么补给的话,会很方便,余慈就在此地安顿下来,正式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前一段时间,余慈更多的还是外出搜寻,目标自然就是那些法宝碎片。

  余慈是很希望到当初法宝粉碎时的冲击中心去,铁阑选择地点的时候,按照他的要求,也将这一点考虑进去。可沧海桑田,不知多少年的变迁,想在如今的分布图上,找到精确的位置,也太过难为人,如今只好将就,还好,这附近的碎片的分布密度,远超以往任何地点。

  半个月的功夫,余慈就取得了数倍于前一个月的“战果”,如今余慈手上,除了直接“粘合”到金属飞蛾上的部分,那些不相连的碎片总数已经超过了三百。只可惜,再也没见到组成金属飞蛾的那种“大玩意儿”。

  要渡过“一线天”,看起来还要再熬一段时间。

  眼下,他正在返回的路上,已经沉寂很久的简韶突地近乎疯狂地祈求:

  “十方大尊,大尊救命!”

  第九十一章 正主

  简韶的运气用完了。

  说实话,他能在这处庞大的建筑群落中,活上大半个月的时间,已经是个极大的奇迹。只他本人所见,这段时间,就有五个还丹修士身殒在此,至于像他这样通神境界的小人物,死掉的更是数以百计。

  如今,命运也要降临到他的头上。

  这里是一处倾颓半边的殿堂,残存的高大漆红立柱以及依然闪耀光芒的琉璃瓦显出殿堂崩塌前的气派,不过第一眼看过去的话,与周围建筑废墟的也没什么差别。

  简韶就是因为这样,轻率进来,才碰到了大麻烦。

  在他眼前,立着一个身高足有丈余的大汉。其人皮肤黑如焦炭,上面还有几道血红的裂口,包括脸上,也有一道,狞恶丑陋,站在那里,就如一座小山似的。

  突然遭遇,那黑肤大汉也不吭声,一步跨出,就是数丈距离,然后张开蒲扇大小的手掌,五指内扣,看样子是要抓烂他的脑袋。

  简韶吓了一跳,本能地就放出两道光弧,交剪上去,正是剪虹绝光法。

  光弧犀利,转眼落到大汉手臂上,紧接着就听到“锵”地一声鸣响,光弧深入寸许,紧接着竟给弹开了,崩溅的血雾中,大汉的手臂直伸过来,未能阻挡分毫。

  原本无往不利的神通,此时竟没了效用,简韶只惊得汗毛倒竖,眼看大汉手掌临头,正狂叫我命休矣,手掌拍在头上,却只是一麻,全身气力就此消失,黑肤大汉走上前来,不管自家手臂伤势,将他拎起,简韶也是高个子,骨架甚大,只是近日才消瘦一些,可那大汉拎起他来,就和拎一只小鸡似的。

  下一刻,简韶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清醒过来,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化。

  原本宽广敞亮的空间一下子收缩,大概是一个封闭的石室,黑肤大汉站在这里,就似乎可以将整个地方充满一样。

  壁上燃着几盏灯,火焰却都如豆般大小,光线暗得很,气味也很糟糕,简韶全身难以动弹,眼珠转了好几圈,见到墙壁上与建筑废墟大体同源的纹饰,才想到,这肯定还是废墟中某个地方,最大的可能,是地下……的地下吧。

  黑肤大汉松开手,简韶一下子摔在地上,痛倒不怎么痛,可是一落地,眼前那曲折扭动、纵横交错的血红纹路,就让简韶心中寒意深透。

  这纹路,根本是用血液抹画的,看起来,怎么都让人觉得头皮发炸。

  生灵的本能告诉简韶,绝大的危机正在逼近,可他如今全身乏力,又能做什么?这时候他又想起那位莫测其深的存在,在心中祈求“十方大尊”不止,希望那个存在,能够听到他的祈告,救他于危难之间。

  可是,临时抱佛脚顶个屁用?

  简韶谈不上有几分真心的呼唤,也只是病急乱投医罢了,而对方的动作比他想象得还要干脆一百倍。

  没有任何拖延,黑肤大汉扯着他来到这个空间的最中心,让他四肢张开,呈大字形躺在地上。

  越是紧张恐惧,简韶的感应反而越是清晰,他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停留在血迹纹路的某个节点上,森森寒意似乎从地底透出来,渗入肌体深处。

  那人要干什么?

  心念未绝,他就看到,黑肤大汉手中,亮出了四根尖锐的长钉。

  “别开玩笑……啊!”

  变了调的惨叫声硬拔起来,简韶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放声大叫,震得胸腔都要裂开,可是任他如何激动,被钉死在地上的四肢,都没能从长钉下挣脱。

  地上冰凉,长钉火烫,似乎专门涂抹了毒素,两种不同的感觉在伤处交缠,就像是将里面的肌肉筋络逐一挑开,慢慢碾磨,疼得简韶死去活来。

  血液从伤口流出,没有一点儿旁溢,同时也没有停顿,没有凝结,只是顺着既定的血迹纹路蜿蜒流动,所过之处,那纹路隐约都泛出光来,妖异诡谲,更似有着令人惊怖的魔力。

  做完这一切,黑肤大汉再不管他,无视了他的惨叫呻吟,转身一跨步,就从这里消失掉。

  简韶疼得用后脑勺猛砸地面,头破血流亦不自知,但这样,丝毫不能缓解,对比之下,反而更凸现出四肢的苦痛,逼得他简直要发疯!

  “救苦救难,十方大尊,救命,救命啊!”

  ***********

  简韶在那边惨叫,余慈也很头痛。神意星芒将那边的感应忠实地传递回来,纵然经过万里长途的衰减,感觉也不甚妙。那长钉和血迹纹路上肯定有特别的东西,剧痛中,简韶的感觉竟是分外敏锐,痛感也比寻常清晰十倍、百倍,甚至还有继续堆砌的趋向。

  进入简韶的视角,“感同身受”一词,真不是说说而已。

  “这手段,是血祭之类吧?”

  “唔,唔……”影鬼并没有立刻回应,半晌才埋怨道,“那边的小辈脑子不清楚了,看不清下面的祭纹走向。”

  这种情况下,有几个能维持冷静的?

  余慈越发觉得那边的情形诡异莫名,突然杀出来的黑肤大汉,根本不像是来探宝的修士,那个封闭的石室,那些蔓延满地的纹路,也不像是临时制成,整个事态一下子绕上了层层迷雾,看不真切。

  由于痛苦和恐惧,简韶的心防正以惊人的速度崩塌。

  “冷静”早从他的心窍中移去,没一刻钟的功夫,他开始大叫大嚷,诅咒喝骂,用近乎自残的方式挣脱长钉的钳制,但这一切都是无用功,只能让他的血液流失更快,地面上的血迹纹路也越来越亮。

  因其焦躁的心态,余慈这边接收到的信息也变得微弱不堪,好几次都断掉了,也就是因为绝境之下,人们总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相应的对所谓“十方大尊”,简韶也还保留着一线希望,这才断断续续,维持住了,但要想看清纹路走向,那是想也别想!

  余慈觉得要做点儿什么,至少要让“信息源”稳定下来。

  这就需要相对稳定的情绪,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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