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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歌声里说不尽的忧伤和苦楚,借着这阵清风,在夜空里飘飘荡荡,虽然听不清歌词,或许根本就没有歌词,但那歌声中的意境,却已是深深的感染到了我们几人。
大奎第一个表情变得痴呆起来,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满面愁苦,悲悲戚戚,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一样,咧开大嘴就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紧接着,阿生忽地低低笑了起来,他眼睛望着虚空,就好像看见了什么心爱之物,满眼都是痴痴的爱意,同时伸出了手,在半空胡乱挥舞着,口中不断呢喃,就好像在努力,想要捉住什么东西似的。
我不由吃惊,正想要查看情况,潘海根忽然用力一拍身旁的木板,目光忽然凌厉了起来,咬牙切齿的瞪着面前的黑暗,却是一言不发,但额头已然是青筋暴起,似乎在这一刻,见到了心中的仇人一般。
只有张野,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却是在苦苦支撑,但身躯也已经微微颤抖,他已经跌坐在地上,不断的以目示意,死死的盯着我,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却又无法开口。
我登时明白了过来,他们一定是受到了这歌声的影响,可是,我心中却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看着他们的样子,我不由慌乱起来,见张野对我使眼色,我忙蹭的站起身,却不知如何做才好,急的挠了挠头,却是忽然心中一动,当即脱下了一只鞋,狠狠的向大奎的脸上抽去。
“啪啪!”
第三十三章第三夜
我抡起鞋来,啪啪两声,左右开弓给了大奎两记狠狠的耳光,
大奎挨了这两下,整个人突地停住了哭声,捂着脸愣头愣脑的看了看我,忽然就跳了起来,猛地抓过一把枪,冲着外面的夜空当当就是两枪。
“他奶奶的,大半夜的鬼嚎个屁,给老子闭嘴!”
大奎如同疯了一般踹开窗户,一副雄赳赳气昂昂,要跟人拼命的架势,对着外面破口大骂。
说也奇怪,他折腾了这一下子,居然还真管用,外面的歌声顿时消失了,而再看潘海根和阿生,也渐渐停止了异常的状态,愣愣的看着我们,似乎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张野跳了过去,伸手在两人鼻子下面抹了两下,顿时一股浓烈的刺激气味传开,潘海根一个激灵,忽地一下站了起来,惊讶道:“刚才是什么东西?”
张野探手入怀,一把刀笃的插在门边,沉声说:“反正不是好东西,我早就看这个鬼地方处处邪门,潘爷,别犹豫了,趁着现在,大家立即冲出去吧,否则待会指不定冒出什么古怪东西来。别忘了,这是一个咱们谁都不了解的地方。”
潘海根双眉微皱,走到窗边看了看,疑惑道:“刚才大奎放了两枪,怎么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这话一说,我不由也愣了,是啊,的确是这样,刚才大奎的两声枪响,在这黑夜中很是响亮,村寨里的人没理由听不见,可是这半天过去了,却不见半点动静,既没有人出来查看,也没有灯盏亮起,整个村寨里黑咕隆咚的,静的似乎有些可怕。
“不对劲。”
阿生走过来说:“就算他们有恃无恐,也不能这么毫无防备,难道说……”
他的话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我心中一动,立即接道:“你的意思是说,难道这寨子里现在根本就没有人?”
几个人同时对望一眼,目光中都露出了骇然的神情,大奎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一步,对准最近处的一处木屋,砰的就是一枪,嘴里嘟囔着:“有人没人的,这就知道了,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这一枪射穿了那木屋的门,潘海根皱眉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怪他冒失,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但在这一枪之后,周围仍然寂静一片,那木屋里面,竟也没有丝毫回应。
我们几个再次对视,彼此的目光中显然已经确认了一件事,这村寨里,真的不对劲了。
“我出去看看。”张野脱口说道,随即身形一闪便跃出了窗外,我伏在窗边一看,他已经翻出了木楼外的一层栅栏,弯着腰往前方蹿去。
潘海根微一思索,便转身吩咐道:“大奎,你上去望风,阿生马上收拾东西,袁老弟,你去墙角木板下挖个洞,留条后路。等小野回来之后,无论什么情况,咱们马上就撤。。”
他说完之后,顿了一下,又看着我们缓缓说:“大家都精神点,这是咱们在这里的第三夜了。”
大奎当即点头,蹿出窗外,双手扒着木楼外沿,居然一下子就翻上去,身手灵活无比,跟他将近两米高的块头一点不相符。
只是木楼屋顶随即往下沉了一下,脚步声响了起来,我不由想笑,看来他身手固然是有的,但是两百斤的体重也是无法掩饰的。
阿生马上动手去收拾背包装备,我则伸手去抓张野钉在门上的短刀,打算去撬木板,潘海根却拦住了我,指了指背包说:“去那里找家伙,这把刀,有用处。”
我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那把刀,却没看出什么异常,只得去背包里翻出一把稍长点的刀,跑到墙角,就准备动手挖洞。
不得不说潘海根的每一次决定都很有其正确性,这木楼只有一扇门,一扇窗,如果被人从正面堵住了,那是跑都没地方跑,而眼下我们并不知道这诡异的村寨里究竟有些什么,能够避免一切正面冲突,是应该的。
所以,我现在的任务就很重要,在这不起眼的地方挖个洞,随时可以暗中逃跑,而且我们这木楼是孤立在外的,并不在村寨之中,相距大概有几十米,地理位置很是隐蔽,要说逃跑,还是极有机会的。
虽然我们谁都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么个很容易跑掉的地方,但此时此刻不是分析那些事情的时候。
我深吸口气,在那木板上找到了一处缝隙,便双手握刀,用力刺了下去。
哧的一声轻响,长刀很容易的刺了进去,这木楼的质量本就很粗糙,到处都是缝隙,所以要在这木板上撬个洞,应该很是容易。
长刀刺入之后,我双手较力,猛的用力一撬,不料结果却是完全出乎我的预料,这木板居然只是虚搭在上面的,我这一用力,那块木板随即被我撬飞起来,咕咚一声掉落在旁边。
这一下用力过猛,却没用到施力处,落了个空,我毫无防备,立时就被闪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差点就趴在了地上。
他奶奶的,这不是扯淡么,使了那么大劲,结果一下落空了,我揉了揉胳膊,暗暗咒骂一句,低头一看,那块木板下面,出现了一块大约一尺宽,一米多长的空隙,下面黑洞洞的,却是已经露出了地面。
我不由松了口气,这倒是不用费劲了,早知道这样,还用什么刀啊,直接用手就扒开了。
于是我就把刀丢在了一旁,索性用手去扳动另一块挨着的木板,心里盘算着,这么大的洞,应该足够用了吧?
我的手搭在木板上,正要用力,突然,那木板下方的黑洞里,竟冷不丁的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按在了我的手上!
这一下来的突然,我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差点脱口惊叫,他奶奶的,难怪没人看守,敢情在我们下面埋伏着呢!
我当下立即用力往回抽手,同时另一只手就去摸刀,但那只手的力气居然很大,我猛力抽了两下,竟是纹丝不动。
这时我已经抓起了丢在一旁的刀,狠了狠心就要对那只手戳下去,但就在这时,从那木板下的空隙里,突然露出了一张狰狞恐怖的面孔,一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啊!”
我惊叫出声,手一抖,长刀竟当啷落地,随即就见一颗头颅竟从那空隙里,缓缓的向上升起。
我吓的向后退了两步,潘海根和阿生已经跑了过来,低头一看,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潘海根随手抄起一把刀,就奔着那颗头颅狠狠削了过去。
他此时倒是杀伐果断,但就在他挥刀的瞬间,我忽然看清了那个从木楼下方钻进来的人头,却是长发遮面,半边脸疙里疙瘩,满布疤痕,露出来的一只眼睛血红耍戆氡吡成希词呛枚硕说牧撑印�
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她是谁,急忙伸手托住潘海根的手臂,低喝道:“等一下,她是寨子里的那个疯女人。”
潘海根这一刀却是已经挥到了那女人的头顶,只差半尺就要劈下,听我这一说,随即也认了出来,手臂不由垂下,皱眉喝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快出去,不然我不客气了。”
那疯女人似乎被潘海根这一刀也震慑住了,停止了往上面爬的动作,抬头看了看我们,忽然呆呆的笑了起来。
这疯女人的笑容很是白痴,却是不肯出去,随即另一只手也爬了上来,潘海根脸色一沉,挥刀向疯女人的头侧虚劈,似乎想要吓走这女人。
但潘海根的刀正要劈下,那女人忽然抬头望向潘海根,眼神里满是恶毒的神色,一声骇人的尖叫脱口而出。
这声音尖锐刺耳,难听至极,潘海根一刀劈下,却是身形微颤,似乎也被吓了一跳,但就在这一刻,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潘海根的刀刚刚劈下,那疯女人一声尖叫之后,抬头死死的盯了我们一眼,随后,整个人却是倏忽间在我们的面前,消失了……
第三十四章活死人
潘海根的刀刚落下,那疯女人便突然化作一团烟雾,蓬的一下瞬间消失,潘海根这一刀虽然是吓唬她的,但这一下却是把自己吓到了,当下惊呼一声,长刀差点落地。
“什么情况?这是人是鬼啊……”
我也惊叫一声,上前趴在木板上,往下看去,但下面却是黑洞洞的,空荡荡的,既没有什么女人,也没有什么女鬼。
我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被那个疯女人抓过的地方还有些冰冷湿滑的感觉,很是真切。
我们三人迅速的对视一眼,潘海根一脚踢过被我撬起来的木板,把那块空洞堵上,抬头道:“这地方太他妈的邪性了,我看张野有危险,哥几个,这里待不得了,阿生,马上带上所有东西撤,遇到任何古怪,不用犹豫,直接开枪放倒。”
看得出来,潘海根也是真急了,刚好阿生已经把背包整理好,我们几个人马上背上背包,所有的应手武器都抓在手里,潘海根把张野插在门楣上的那匕首拔下,掂了掂,递给我说:“这是一把杀生刃,当年我们在一个汉代大墓里带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对付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很管用,你拿着。”
我接了过来,也没多想什么,随手插在腰间,又抓过阿生递过来的一把枪,他又塞给我几个弹夹,简单交给了我如何换弹夹的方法,我就赶鸭子上架的,跟着他们一起冲了出去。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黑夜中,这村寨里的圆顶木楼看起来很是怪异,就好像一个个的坟头,高高的耸立在那里。
张野已经不知了去向,阿生招呼了房顶的大奎,我们一起翻过木栅栏,极快的溜到村寨中间,大奎往前跑了几步,忽然对着周围学了几声怪异的鸟叫,片刻后,前方黑影一闪,一个人迅速跳了出来,却正是张野。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张野压低声音说道。
“不出来不行,这地方太邪门了,不知是闹鬼还是闹怪,你刚才查探到什么了,这村子里还有人么?”潘海根沉声问道。
张野忽然皱了皱眉,脸色有些奇怪地说:“我看了几个屋子,里面倒都是有人,但都一动不动,看起来就好像死人一样。”
“死人?”
我们几人眼中同时露出了惊骇的神情,我不禁脱口道,“难道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活死人?”
阿生也插口道:“白天是活人,晚上是死人?”
张野耸了耸肩,说:“我还没来得及进去查看,要不你们等下?”
潘海根沉声道:“别扯了,不管是活人死人,都跟咱们无关,阿生带路,大家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注意不要说话了。”
他这一声令下,几人马上返身,阿生和张野走在前面,大奎断后,我和潘海根在中间,弯腰往前跑去。
这一次没有让大奎开路,倒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但看看大奎手里抱着的一支类似冲锋枪一样的家伙,我就明白了,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学名是啥,但一看就是一扫一大片那种,而且大奎身高体壮,现在这时候是最适合用来断后的了。
我们沿着村寨边一路小跑,谁都不敢出声,此时周围的环境黑漆漆一片,天空中也笼罩着一层乌云,完全无星无月,只有村寨口挂着一盏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摇动,算是为我们指明了路径。
借着这一点微光,我们很快来到了村寨口,我记得再往前走不远,就是一片田地,之后便是山谷口,而山谷口有一道几米高的木栅栏,出去之后,就是天高海阔了。
可是想到这里,我却愈发忐忑起来,因为出了这山谷,外面是一片茫茫的大草原,而且还有一个地势险恶的山谷要走,我不由想起了那块石碑,记得那莫伊尔大长老曾经说过,从那石碑入口而进,一直到这里的范围,叫做什么天墓禁地。
既然是禁地,那就必然不同寻常,如此大的范围和距离,我们几个人靠着徒步,能顺利跑出去么?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我不由下意识的深深呼吸,正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张野忽然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我抬头看去,却见前方的那红灯笼下面,原来站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
潘海根没有说话,挥手劈砍,做了个“杀”的动作,张野脸色一冷,回手便拔出了匕首,作势就要掷出。
但就在这时,前方那人却刚好缓缓地转过身,黑暗中一个听上去有些熟悉的声音说:“我昨天晚上刚刚救了你们,今天就要对我下手了么?”
我微微一愣,仔细再看,那人却竟就是昨天在沼泽地里,救了我们的那个年轻人。
他居然也在这里!
潘海根上前沉声道:“这位朋友,大家重逢也是有缘,我就不拐弯抹角了。现在我们并不想和这里的人为难,只想离开这里,互不相干,你能否帮助我们?”
那年轻人看了看我们,却并没立刻回话,我们自然也没有动,我和潘海根默默对视,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明白潘海根的意思,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既然也出现在这里,那么就说明我们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他应该和我们有着差不多同样的目标。
他比我们先走了半天,先我们一步来到这村寨,从他站在这里的情形来看,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逃走,而且,他和这村寨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这年轻人的面孔此时背对着灯笼,有些看不真切,就好像有一层雾气笼罩在他的脸上,他就那么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说话了。
“我曾告诫你们,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不要继续深入,你们却不听,怎么,现在后悔了么?”
张野哼声道:“不好意思,我们从来不知道后悔,我们也不会为了谁的一句话就放弃行动,虽然你昨天救了我们,但不代表你就可以教训我们,如果你现在肯帮我们,那我们还是感谢你,并且日后必有加倍偿还,如果你是来看我们的笑话,或者来阻拦我们,那就不好意思,我手中的刀从来就没长过眼睛。”
年轻人并没有太大反应,他平静的看着张野,却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是玩刀的高手,不过,你那两下子我还没看在眼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给你个机会。”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的灯笼,说:“如果你能一刀将这灯笼射灭,那这村寨将会彻底陷入死寂,将不会再有人来阻拦你们,只要天明之前,你们能逃出这天墓禁地,那就算是捡了一条命,因为他们绝对不会出这禁地半步。”
张野紧盯着那年轻人,嘴角微微上翘,也不答话,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便只见一道寒光突地从他的手中射出,直接射向村寨口高杆上的那盏灯笼。
黑暗中,只听嗤的一声,刀锋破空,寒光乍起,当真是又快又准,但那年轻人也不见如何作势,身形却骤然拔高,凌空跃起,在半空一个鹞子翻身,忽然闪电般出手,那寒光竟然就如泥牛入海,瞬间失了踪迹。
这几下兔起鹘落,动作都快得异常,我连眼睛都还没有眨一下,那年轻人就已经双脚稳稳落地,嘴角带着轻笑,摊开手掌,张野的那把刀竟赫然在他的手中。
张野愕然,几乎是下意识的再次探手摸刀,却被潘海根从后面按住,沉声对那年轻人说:“朋友好身手,但不知道,你拦在这里,究竟有什么话说,如果想帮助我们,有什么要求和条件,你尽管说,我们答应就是,如果想阻拦我们离开,那大家各凭本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说着,有意无意的亮出了手中的枪,那年轻人却再次微微一笑,摇头说:“你们误会了,我并不是这村寨里的人,我也没有必要帮助任何人,我只是,想请你们听完一首歌。”
“听一首歌?”我们一齐愣住了,我心中突地一跳,难道,是刚才那个诡异的歌声?
我刚想到这里,突然间,村寨的上空便又乍然响起了刚才的那个歌声,飘飘荡荡,如泣如诉,但此时听在耳中,却是犹如冤魂夜哭,勾魂索命。
不知怎的,一听到这歌声,我立即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