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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场景,看上去简直就像一个混沌世界一般。
不过这片迷雾虽和泰山云海极为相似,但泰山云海犹如千里洁白棉絮,层层叠叠,这里的迷雾看上去,就跟黑心棉差不多了。
至于深渊里面的情况,根本就看不清楚,我们看着这地底深渊奇景,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大奎跺脚道:“完了,这是绝地啊,前无去路,看来还是那个石门靠谱,走走走,咱们还得回去跟那些大猴子干架去……”
他作势就要往回走,不过安萨黎挥手止住了众人,说道:“慢着,先不要走,难道你们就不想想,那地方,很可能就在这深渊迷雾的下面?”
我们往前方的迷雾中看了看,却根本就看不到任何情况,连老潘也摇头道:“这么大的雾,一米之内都看不见人,怎么下去?”
安萨黎没有说话,小心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那深渊边缘,停住了脚步,从身上取出几支冷焰火,点亮了丢在悬崖边上,顿时几团白光穿透了迷雾,将悬崖上的情况显露了出来。
只是这冷焰火不是燃烧弹,仅能穿透迷雾,却无法驱散,所以看上去还是雾气蒙蒙,不很真切,只是将可见度稍稍扩大了一些而已。
安萨黎拿着手电,沿着那悬崖边往前探去,我们几个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不管怎么说,既然来到这里了,还是不应该轻易放弃。
毕竟在这神秘的黑水妖窟之中,越是古怪蹊跷的地方,就越是容易有问题。
安萨黎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往悬崖边上丢冷焰火,他也不怕浪费,就这么走了一段,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停了下来,附身用手电往下照了照,忽然回头对我们说:“有情况。”
我们忙走了过去,安萨黎用手电在前面悬崖边照了照,借着微弱的光,我隐约看清了,就在那悬崖边缘稍下方一点的位置,似乎有一只人的手,死死的抠在那里。
我们往前凑了凑,张野也打起一支冷焰火,于是终于看清了,那悬崖下面,大概半米左右的地方,的确有一个人吊在那里,一只手抓着石壁,大概由于用力过猛,那只手上青筋暴露,几乎已经没了血色。
当然,这也可能根本就是一个死人的手。
老潘略一犹豫,便道:“大家把这人拉上来,无论死活。”
他立即安排几个人上前,张野腰间绑上绳索,他和阿生在后拽着,大奎则站在最后,将那绳索的另一头缠在腰间,牢牢抓在手里,张野附身在地上,趴在那悬崖边缘,努力的往前探身,伸出手,去抓那人的手掌。
我和安萨黎在一旁紧张的看着,同时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就见张野身体几乎已经悬空了,才终于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然后招呼一声,我忙上前拉住绳索,和他们一起用力往起就提。
这个事情,说起来简单,要做起来可是万难,别的不说,那下面万丈深渊,什么都看不见,张野靠着一根绳子缚腰,就敢半悬空状态去拉人,就靠着后面几个人,这不但要凭着过人的勇气,钢铁一般的意志,还要有着对同伴无比信任的信心,否则这几人只要有一个动了歪心思,他连半点生还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掉下去摔成肉渣。
何况他还要拉住下面一个人上来,这还要有强悍的臂力,同时这对我们几个也是个考验。还好有大奎在,事实再次证明这个大块头的确给力,我们几个感觉根本还没用多大力气,就差点被大奎拽着往后退了,几人喊着号子,刚喊了三次,张野就已经被拉了上来,他的手臂上贲起鼓鼓的肌肉,已经把那人拖上了半截。
安萨黎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拉住那人另一只手,众人一鼓作劲,那悬崖下挂着的人就被拉了上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我丢下绳索,急忙跑了过去,一看那人身上的衣衫破烂,到处都是伤口,似乎昏迷不醒,大奎上前一把翻过那人,我们几个定睛一看这人面孔,却顿时齐齐惊呼了一声。
这人竟是当初带我们过江的向导之一,那个刚娶老婆不久的冬子。
第六十四章铁索横天
就见冬子双目紧闭,两只手还保持着弯曲用力的僵硬状态,竟然掰都掰不动。
我们一见是他,都是大吃一惊,安萨黎却是一头雾水,似乎看了看,他也咦了一声说:“这不是在神龙寨里,跟那几个人混在一起的么……”
老潘说:“不错,这就是给我们带路的向导之一,跟那个老头子在一起的。”
张野上前试了试,抬头说:“他还活着,只是昏迷了过去。”
他一边说着话,手指用力在冬子人中穴上掐了几下,又在冬子胸前推拿拍打几下,冬子才缓缓醒了过来,睁眼一看我们几个,吓的一声叫喊,就往后缩去。
老潘上前道:“别怕,是我们,冬子,你叔呢?”
冬子惊魂稍定,瞪大眼睛看着我们,这才慢慢认了出来,却不知怎的打了个哆嗦,扑通就跪在了地上,拼命的打躬作揖。
“我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刚刚娶了老婆,我只想赚点钱回家,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放过我吧,让我回家吧,求求你们了……”
我们一脸的诧异,这家伙好几天没见,这怎么见面就哭求,说的好像是我们把他带来,还把他害成这样似的。
我看着冬子心里不忍,正想上去劝几句,张野不管三七二十一,过去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冲他狠狠一瞪眼,喝了一声:“给老子闭嘴,你哭丧个球?又不是我们带你进来的,说,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一共几个人,老鳇鱼哪去了,这下面又是什么地方?”
他一连串的喝问,再加上那一巴掌,直接就把冬子弄懵了,捂着脸还真不敢吭声了,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就苦着脸冲老潘说:“潘爷,是我糊涂了,我、我是吓坏了呀,真的不是我领他们来的,我……我们……”
他说话还是有点语无伦次,张野冲他一瞪眼,扬了扬手,冬子吓的又是一缩脖子,这才结结巴巴的说:“他们、他们就三个人,刚才下去了底下,让我探路,我不肯,他们就踢了我一脚,我就掉下去了,拼了命抠住一块石头,后来、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就昏过去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不过我们还是听明白了,对方只有三个人,而且已经去了下面。
“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你掉下去多久了?老鳇鱼呢?”张野又连珠炮的问道,冬子眨眨眼,咽了口唾沫,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说:“好像、好像就是刚才,我不记得多久了,但是我刚才恍恍惚惚,还是有点意识……呃,大概也就几分钟?我叔、他好像是跟着下去了,我也不知道……”
冬子还是一脸的紧张,说话舌头都不大利索,张野皱了皱眉,回头看看老潘,老潘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他说的应该没错,他应该是惊吓过度,太紧张了才会失去意识,但是从他一直没有松手这一点来看,时间不会太久,也就是几分钟最多,否则他早就掉下去了。”
这话倒是实情,任谁在那悬崖下面,仅用一只手也撑不了太久,更别说还是半昏迷状态了,所以,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那几个人一定是刚下去。
不过我看着冬子,心里却又浮起了几个疑惑,脱口道:“你们怎么会知道这地方的所在,又怎么会一路安全的走到这里?”
其实这念头我也在心里藏了许久,只是现在见到冬子才确认了,的确是他和老鳇鱼把那几个人带到这里的,但是这黑水妖窟如此隐秘,连安萨黎几年数次前往,都没有一次成功找到的,这冬子和老鳇鱼,又怎么会如此准确,一次成功?
还有,这一路凶险莫测,到处都有危机,我们几个带着葬玉,又装备齐全,又有安萨黎带路,尚且费了好大周折,遇到几处凶险,他们几个人,怎么会一路顺利的,就到了这里呢?
冬子愣了下,随即露出苦笑的表情,说:“哥哥们,你们问我,我真的是不知道,我们两个当天离开之后,一路往前走,走不多远就遇到了那几个人,就逼着我们带路,去找、找这个地方,我当时只记得黄叔跟他们交涉了很久,但是说的什么我都没听清楚,因为当时有两个人单独看着我,后来、后来我们就上路了,我们都是跟着黄叔走的,我始终是被蒙在鼓里,一直到刚才,他们要我先下去探路,我害怕,然后就……”
冬子的话虽然有些啰嗦,但从他的话里,我却听出了这件事的关键之处,就是那个老鳇鱼似乎有点问题。
老潘他们脸上也露出了些许异样的神色,我看着有些奇怪,用目光询问老潘,老潘何等精明,一眼就看出我的疑惑,皱眉道:“其实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我们来这里,之所以去找老鳇鱼,也是你师叔信上所吩咐的。”
他这一说,我瞬间就明白了,难怪他们会找老鳇鱼做向导,而且在出了地下暗堡之后,老潘直截了当的就对老鳇鱼说出了,要找黑水妖窟的目的。其实我也很纳闷,他怎么敢肯定老鳇鱼就会知道黑水妖窟的所在呢?如果要是普通的向导,我想他绝对不会轻易说出真实目的吧?
此时他说出真相,我才恍然,原来这也是陆风师叔的安排,那这件事情就对上了,老潘找到老鳇鱼做向导,过了边境后才说出真实目的,老鳇鱼变色拒绝,起身离开,却在半路遇到另一伙人,结果那伙人可没老潘那么好说话,威逼老鳇鱼两人带路,就这样,才一直走在了我们前面。
而老鳇鱼,自然一定是曾经跟随陆风师叔,到过这黑水妖窟的了,熟知这里的一切,他会避开所有的危险,也就不成问题了。
还有,他们一定是在往回路走的时候,遇到的那伙人,这样也可以解释,我们在沼泽边见到那个死人的时候,死亡时间大概是三天,那么真实情况应该就是,那另一伙人独自上路寻找黑水妖窟,但在沼泽地就迷路了,或者说遇袭了,于是无奈往回走,半路遇到老鳇鱼,于是再次折返,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之后的一路上,他们的身影一直若隐若现的出现在我们前方,却始终都没见到人,直到此刻,方才真相大白。
我把我的分析和猜测,对众人简略说了一遍,又和冬子对照了一下,果然被我猜了个十之*,唯一我所不知道的就是,冬子说其实前几天就有人来找老鳇鱼了,但是那伙人开门见山的就说要找黑水妖窟,被老鳇鱼拒绝了,结果命运安排,还是没能逃掉。
至于在蚂蚁山死掉的那人,自然也是那伙人中的一员,冬子说那天老鳇鱼其实是故意停留在蚂蚁山,那半截烟卷,也是老鳇鱼暗中悄悄让他丢下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那些幽灵蚁,因为人的唾液和体温,也是吸引幽灵蚁的方式之一。
之后的事情,就不必多说了,安萨黎又问对方的特征,冬子说他们现在只剩了三个人,身份不详,都穿着黑衣,看着应该是中国人,三个人相貌都很普通,属于那种大众脸,他也形容不大出来,只记得有一个人脸上有疤的,是他们的带头人。
情况大概已经都掌握了,我们当即决定,马上下深渊,追上那几个人,现在算上冬子,我们有七个人,对方三个,老鳇鱼虽然立场不明,也可以暂时忽略,七比三,起码已经有六成以上的胜算了。
接下来最大的难题,就是怎么下这深渊了,冬子叫我们稍等了片刻,那深渊中的阴雾云海中就渐渐涌动起来,竟似乎有风吹动似的,阴雾稍稍散开,张野望空打了一颗照明弹,只见那阴雾弥漫消散中,照明弹的白光照射之下,在那深渊之下,渐渐显露出了两条粗如手臂般的巨大铁索。
这两条铁索横亘直下,中间又有无数根锁链,盘根交错,竟在这地底深渊之中,结成了一条不知有多长的铁索桥,一端嵌入深渊崖顶,另一端伸展向下,斜斜延伸,直入下方那无边无尽的浓雾之中。
我们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就连安萨黎,也微微变色。
我万万没想到,在这地底深渊的天险之中,竟会有一条如此壮观的铁索桥。
那铁索桥的另一端,又会通向何处?
我们,该如何才能顺利下去?
第六十五章飞渡天险
“他们、他们说,这下面有梯子,就是这个了……”
冬子有些战战兢兢的说。
“这就是你所说的梯子?”我无语的指着那铁索桥说,我实在想不出来,这玩意也叫梯子么?!
冬子苦着脸说:“嗯,就是这,他们说这叫铁索天梯,刚才他们就是沿着梯子下去的。”
我一脸纳闷的回头看看那哥几个,说:“你们怎么看?”
老潘说:“既然他们能下去,那就应该没问题,谁去试试?”
他抬头看看大家,几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盯在了张野身上,张野耸了耸肩,也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过去。
他从包里取出一个类似矿灯的东西,戴在了头上,一束强光穿透迷雾,他小心地用手抓住铁索晃了几下,点头道:“这东西还算结实,我先上去试试。”
他说着迈步就要往上走,大奎在后面拉了他一把,有些紧张地说:“那啥,我提议带个安全绳,走一步扣一步,安全点……”
张野豪气冲天地说:“带个屁安全绳,还不够费劲的,我先过去了,你们随意……”
他这话说的,好像过这铁索天险,跟干一杯啤酒似的容易,迈步就踏了上去。
我们眼看着张野没入了悬崖上的迷雾之中,心中忐忑不安,大奎咕噜一声吞了口唾沫,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那片迷雾,看得出来,他很是为张野紧张。
很快,张野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片刻后,只听他喊了声:“我靠?”
我们顿时紧张起来,但接下来,却再也没有声音了,既没有听见惊呼声,也没有惨叫声,张野就好像突然消失在了那片迷雾之中。
“他野哥……野哥?”大奎站在悬崖边望着前面深渊,喊了几嗓子,声音空旷的在这巨大的空间传开,却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我去看看。”安萨黎在悬崖边看了半天,突然开口说道。
“我也去。”大奎迈步也往前走,却在这时,前面的深渊迷雾中远远传来一句“你们快来……”
这正是张野的声音,大奎第一个就要往上冲,安萨黎却一把拉住了他说:“你先不要上来,我们看看情况再说。”
大奎一愣,阿生拍拍他说:“你等我们上去稳定了,再叫你……”
大奎明白了过来,愁眉苦脸地说:“他奶奶的,你们忘了奎爷力拔山兮的时候了……好吧好吧你们先上……”
这时候虽然氛围很紧张,不过我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事实也的确如此,那铁索桥,只是铁链结成的,走上去摇晃是难以避免的,大奎这两百多斤的体重,走上去肯定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影响,还是让他断后的好。
我们几个也戴上了矿灯,依次上了铁索桥,每个人之间保持大概半米左右的距离,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我们走进去就知道了,这铁索桥,当真是一座铁索桥,脚下也完全是铁索结成,大概每二十公分就有一根横着的铁索,我们走上去完全就是悬空状态,真是吓死个人。
我们用手抓着两边的铁索,慢慢的踩着脚下的锁链,一步一步往前走,这是个很纠结的事情,因为我根本不敢往下看,但是还必须低头,去看准那锁链的位置,这可怕的地底深渊,也不知究竟有多深,反正我估计,掉下去多半是粉身碎骨的了。
刚才我们还抱怨这迷雾,遮挡了一切,什么都看不清了,现在却暗暗庆幸,也多亏了这迷雾,让我们只能看见周围两三米内的情景,否则只要一低头,就看见脚下的深渊,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铁定会腿软。
好在这铁索桥绷的很直,虽然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倒是还很结实,而且摇晃的也不是很厉害。
但起初还好,随着走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摇晃的幅度开始渐渐加大,我们小心翼翼的,估计也没走出多远,忽然就听后面大奎喊了句:“我来了啊……”
随后这铁索就忽悠一下,往下一沉,我脚下一个没站稳,差点踩空,安萨黎在前面忽然伸出手来,及时的拉了我一把,这才让我转危为安,我心中砰砰直跳,只觉脚都软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我看着安萨黎,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他对我微微一笑,低声道:“其实没有多么可怕,我刚才看见了,咱们脚下其实就几米深。”
几米深?我疑惑的低头看看,却根本看不见什么,脚下除了迷雾,还是迷雾,我倒是找到了点登泰山的感觉,但是他说几米深,我却是不信。
但是不信归不信,说来奇怪,他这一说我居然就不知怎么回事,那种恐惧感立时就降低了许多,身后大奎跟个熊瞎子似的,整个铁索桥都晃晃悠悠的,但我们小心的一步步往前挪,却是有惊无险,一直走出了大概几十米的距离,走在最前面的阿生忽然咦了一声,低呼道:“前面原来有木板。”
安萨黎一步踏出,也说道:“不错,前面铺了木板。”
我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