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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原本他有点瞧不起的陈怡,此刻在他心目中忽然亲切起来,也忽然变得重要起来。
但是,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一直在困惑着他:陈怡到底是为什么搭上了张霖江、鹿念紫夫妇这条线?难道,又是因为叶鸣的缘故?
一想到叶鸣,夏必成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刚刚在和鹿书记交谈时,他从鹿书记目光里看到的那种与叶鸣极为相似的神色,心里不由怵然一惊,脑海里忽然冒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的念头……
这个惊悚的念头一出现,夏必成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于是,他像受了惊吓一般,从座位上一弹而起,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点开国家发改委官网,开始在上面搜索鹿念紫的工作照。
很快,在国家发改委官网的“政务公开栏”里面,夏必成找到了鹿念紫的一张非常清晰的照片。
这张照片一出现,夏必成就下意识地去看鹿念紫的眼神,在看了一眼之后,他的心脏就再次激烈地跳动了起来:只见鹿念紫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与叶鸣、鹿书记一样,既清澈又带有一点倔强的神色。他们三个人的五官,鹿书记与鹿念紫几乎一模一样,而叶鸣的看上去更清秀、更漂亮一些。但是,他们三个人脸上和眼神中的某种特质,却几乎一模一样——这一点,逃不脱夏必成这双阅人无数的眼睛。
简单地说:鹿书记、鹿念紫与叶鸣三个人之间,虽然长相有差别。但是,他们的神情之中,却有很多共同点。用一个词语形容,那就是“神似”……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夏必成激动得差点儿晕眩过去,有关叶鸣和鹿书记之间的种种信息,此刻也纷至沓来,一齐涌上了他的脑际:叶鸣从小没有见到过他的父亲,至今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他的母亲未婚生育,一直在新冷一座小学教书,四十多岁就患癌症死亡;鹿书记在新冷考察时,祭拜过叶鸣母亲的坟墓,并且出人意料地在叶鸣和他母亲原来所住的破房子里住宿了一夜;今年春节时,鹿书记又再一次去了新冷,并再次在那栋房子里住宿;鹿书记的女儿女婿,为了一个与叶鸣闹绯闻的有夫之妇,专程跑来天江,给她办理了调往财政部的事情……
而更令他怀疑的是:那一次在李书记家里吃饭,鹿书记望向叶鸣的那种疼爱、慈祥的目光。如果自己所料未差,那是一种父亲看自己心爱的儿子时候的目光……
第六百零五章 惊人的结论
夏必成之所以忽然会冒出这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诞不经的念头,一是因为他从鹿书记与叶鸣的目光和神色中,发现了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共同的特质;二是因为他此时忽然回忆起了自己又一次偶然中从汪海那里听来的一个关于鹿书记的传闻。
夏必成虽然是李书记的亲信,也一直得到了李书记的关照和栽培。但是,出于平衡关系的需要,也出于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的心理,夏必成一直偷偷地与省委秘书长汪海、省委组织部长谢宏达保持着比较好的关系。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请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到某个幽静又高档的酒店或是茶楼,吃一顿饭或是喝一喝茶,并顺势送给他们一点贵重礼品甚至是红包,借以联络感情、巩固友谊。
李书记其实也知道夏必成背着他有这些小动作。但是,由于那时候他还只是省纪委副书记,没有进常委班子,也没有能力进一步帮助和提携夏必成。因此,他当时对夏必成巴结讨好汪海和谢宏达的行为还是很理解的,并没有责怪过他,心里对他也确实没有什么成见。
但是,近一年来,李书记发现:夏必成玩平衡玩得有点过头,也圆滑、世故得有点过头,颇有点墙头草的味道。因此,生性耿直的李书记,便对夏必成有了一点看法,也有了一点防范——这一点,夏必成自己是能够感觉得到的。故此,他现在心里非常焦急,急于想重新获得李书记的信任。
而关于鹿书记年轻时的那个传闻,夏必成正是从汪海口中听到的。
那是鹿书记刚调来天江不久。有一次,夏必成请汪海去一个鱼馆吃活鱼,两个人多喝了几杯酒,谈得也越来越投机。
当说到新来的省委书记鹿知遥时,汪海忽然压低声音说:“夏局长,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据我京城的一个朋友告诉我,新来的鹿知遥书记在团中央工作时,曾经去首都大学中文系脱产学习两年。而就在这两年中,他曾经犯过极其严重的作风错误,并因此而差点受了处分。要不是他的岳父位高权重,把这件事给压制住了,鹿书记现在很可能就是一个平平庸庸的小干部,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风光,更不可能到天江来做封疆大吏。呵呵!”
夏必成当时听到这段话,吃惊不小,赶紧追问具体的过程。
汪海借着一点酒劲,便把这件事详详细细地讲给了他听。
原来,汪海与中央某部委的一位副部级领导李卫东关系比较好。而这个李卫东,就是当初与鹿知遥书记一起在团中央工作、又一起去首都大学读书拿文凭的那个同事,也就是那个向首都大学和团中央写信揭发鹿书记与赵涵暧昧关系的小人。
李卫东自从告鹿知遥没有告倒之后,自己便倒了一点霉:鹿知遥的岳父顾胜浩给当时团中央的领导打了招呼,一直压制他的提拔和升迁,并且在团中央一干就是十几年。直到鹿知遥当上了正部级领导,他几乎还在原地踏步。好不容易等顾胜浩死了,他才找了一个机会,升到了副部级的位置。但是这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再要进步已经非常困难了。
为此,李卫东对鹿知遥恨得入了骨髓,本想在顾胜浩去世后,再次去举报鹿知遥当年的作风问题。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年的那个赵涵,现在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使他去告状,也找不到任何证据。
更何况,现在的中央一号首长,又是顾胜浩原来的秘书,而且与鹿知遥关系也特别好。他如果贸然去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很可能会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说不定会再次因此而受到压制和处理。
因此,他只能认命,把对鹿知遥的刻骨仇恨埋藏在心里,甚至都不敢去和一般人说起鹿知遥的这段往事——因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到处去与人说这件事,一旦被鹿知遥或者是一号首长知道了,自己的政治生命可能就会戛然而止,其后果殊难预料。
只是,他心里实在是不甘心。于是,他便把鹿知遥的这段“丑事”,告诉了几个玩得特别好的人,其中就有汪海……
从汪海口中,夏必成得知:鹿知遥书记在首都大学读书时,曾经与一个名叫赵涵的学妹发生了关系,他的妻子还到学校去大闹了一场,并打了那个赵涵一顿。不久,赵涵就从首都大学神秘失踪,从此不知所终。
而据汪海说:这个与鹿书记发生绯闻的女学生,老家就是天江省的……
当想到“赵涵”这个名字的时候,夏必成忽然鬼使神差地记起了叶鸣母亲的名字:叶菡!赵涵与叶菡,虽然姓不相同,但是,名字的读音却是一样的。那么,这其中到底寓意着什么?
此时,一连串的疑问也开始在夏必成脑海中冒了出来:一个堂堂的省委书记,他在新冷县考察时,为什么要专程去祭拜一个普通的农村中学教师?他两次去新冷,为什么两次都要在叶鸣的那栋破房子里住宿?他每天日理万机,忙得焦头烂额,却为什么会花这么多口舌和功夫,去为一个普通的地税干部做媒?
最主要的是:叶鸣除了救了李润基书记这一壮举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惊人事迹值得夸耀,鹿书记作为一个省的一把手,他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如此关注、如此看重?这明显是不合常理的啊!
更不合常理的是:鹿书记的女儿鹿念紫、女婿张霖江,都是在京城手握重权的人物,地方上一般的官员,要想跟他们见一面都很难。可是,就是这两个人,居然为了一个与叶鸣有绯闻的小妇人,巴巴地从京城跑过来,并在几天内就给这个小妇人办好了借调到财政部的手续——要不是有什么特别重大的原因,或者,如果不是因为鹿书记对他们夫妇有指示,这种事情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
为此,夏必成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叶鸣很可能是鹿书记的私生子!即使不是,他与鹿书记一家也应该有极深的渊源!
第六百零六章 心急火燎
当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夏必成兴奋得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然后通红着脸、脸上挂着幸福和激动的微笑,开始在办公室来来回回地踱起步来,一边踱步还一边不住地搓手掌,时不时还仰头望一眼天花板,好像能够从天花板上看到一片蔚蓝的天空和耀眼的阳光似的……
没错,现在夏必成的心里就是一片阳光——如果自己的那个判断和猜测没有错,如果叶鸣真的是鹿书记的私生子,如果楚楚真的嫁给了叶鸣,那不仅她跌进了福窝,自己这个地税局长,以后就是省委鹿书记的亲家,是扎扎实实、不折不扣的亲戚。而鹿书记,由于与中央一号首长的特殊关系,其仕途现在正处在上升的阶段,据说在明年的党代会上,鹿书记就会要进入中央政治局,甚至还可能进入常委班子。如果自己与他结成了亲家,那么,以后自己就算是牢牢地和鹿书记一家联结到了一起,想不进步、想不升官都难。
而且,更主要的是:鹿书记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如果叶鸣真是他的亲生儿子,那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叶鸣扶上一条快速上升的仕途通天大道。并且,因为他与叶鸣的关系,现在是无人知晓的。他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暗示手下的人提拔、培养叶鸣,而不会引来非议。
所以,自己的女儿嫁给叶鸣,将来就不仅是省委书记甚至是中央领导的儿媳妇,而且,一旦叶鸣升迁顺利,她以后就将成为一个人人羡慕的官太太——而这一目标,正是夏必成为女儿设计好的最佳结局。
一想到这一点,夏必成不由有点迫不及待甚至是心急火燎起来——本来,刚刚从鹿书记办公室出来时,他内心里还是有点反感和不满意叶鸣与楚楚的婚事的。但现在,当他猜出叶鸣极可能是鹿书记的私生子之后,他却恨不得明天就给叶鸣和楚楚订婚,甚至立即就结婚也可以。
他知道:如果叶鸣一旦成为鹿书记的秘书和身边人,立即就会成为全省官场的焦点和中心人物之一,很多大大小小的官员都会去巴结讨好他。到那时候,他就是一个香饽饽,说不定就会有很多官员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如果自己不趁那些人还没有意识到叶鸣的重要性的时候把他抢到手,到时候说不定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更何况,现在还是鹿书记亲自在跟自己提亲,证明他对楚楚给他做“儿媳妇”是非常满意的。如果自己还不抓住这个机会攀上这棵大树,将来一旦鹿书记淡了心,将来自己就会悔之莫及……
有了上面的猜测之后,夏必成对叶鸣的那点成见和看法立即烟消云散。而且,关于叶鸣与陈怡的那点事情,他此刻也不觉得有什么厌憎或是不舒服的感觉了——因为他相信,以鹿书记的身份地位,他绝不可能会容忍自己的儿子找一个有夫之妇做妻子。他把陈怡安排到财政部去,本身就是一种釜底抽薪的计谋:一方面,保护好陈怡,不让李智他们抓到她与叶鸣偷情的真凭实据;另一方面,让她远离叶鸣,并长久隔离,使他们没有机会再在一起卿卿我我。
而且,夏必成也猜测出:鹿书记之所以现在这么急于要给叶鸣与楚楚做媒,目的还是想让叶鸣摆脱他与陈怡的暧昧关系给他带来的不利影响,为他扫清仕途上的障碍,并彻底消除陈怡嫁给叶鸣的想法——像这样的事情,如果换做自己是鹿书记,也肯定会这样做。
正因为如此,陈怡才会得到鹿念紫和张霖江夫妇如此的关顾,才会在几天内就借调到了财政部……
就这样分析来分析去,夏必成越来越感觉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也是对鹿书记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唯一合乎情理的解释。
夏必成是一个典型的行动派,想到什么就一定要即可施行的,很有点雷厉风行的性格。更何况,现在他想到的这件事,不仅关系他的独生爱女一生的幸福,更关系到他自己的政治前途。
因此,在一系列的分析过后,他立即操起电话,拨打了夏楚楚的手机。
“楚楚,你现在在家里吗?今晚有没有别的饭局?”
电话一接通,夏必成便用比以往更加柔和、更加亲切的声音问道。
夏楚楚听父亲的语气不大对劲,而且问的问题也有点莫名其妙,便回答说:“爸,我在家啊,等着妈妈做饭吃呢,哪里有什么饭局了?对了,您是不是想请我去吃大餐?”
夏必成笑了笑,用更加柔和的声调说:“楚楚,你告诉妈妈,要她多做几个好菜,我今晚要请一个客人来吃饭,到时你也要好好陪陪这位客人哦!呵呵呵!”
夏楚楚一听他那语气,以为他又故技重施,想请汪海的儿子汪旭过来与自己“拉近感情距离”,便很警惕地问:“爸,您要请谁吃饭?我可有言在先:你如果再喊那个什么留德博士海乌龟过来吃饭,我就立即出去,恕不奉陪!”
夏必成再次呵呵一笑,说:“楚楚,你猜一猜:爸爸今晚会请谁?”
“我不想猜!您请谁都和我没关系,我也没有作陪的义务。对了,我想起来了:今晚台里一位同事过生日,喊我过去吃饭,我差点忘记这件事了。我等下跟妈妈说一声,就说你有客人,要她多准备几个好菜,然后我就要出去了。”
夏楚楚最不喜欢在家里陪她爸爸的朋友或者是下属吃饭。因为每次在这种场合,夏必成就会不住地向客人夸耀他这个宝贝女儿的种种优秀之处,还经常逼着夏楚楚讲一些她的风光之事,讲她那些粉丝如何疯狂地追捧她,讲她这几年所获得的各种各样的主持**奖。
而夏楚楚,又是最不喜欢向人炫耀她自己的这些成就的。每次夏必成逼着她讲,她就板着脸不做声,有时甚至还会提前离席,弄得主人和客人都很尴尬。
所以,此刻一听父亲又说要请客人来家吃饭,而且还明确说要她好好陪一陪这位客人,夏楚楚就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赶紧捏造了一个同事过生日的借口,想趁机溜出去,看能不能把叶鸣那乡巴佬约出来一起吃一顿饭。
第六百零七章 乘龙快婿
夏必成知道自己的女儿是在找借口,便故意卖关子说:“楚楚,你就这么不喜欢陪爸爸的客人吃饭吗?那好吧,你跟你妈妈说一声,就说我要请新冷县地税局的一位同志来家里吃饭,让她多做几个菜,准备一瓶好酒,等下我要和这位客人好好地喝两杯。唉,遗憾啊,我本来想让你也陪着这位同志小酌一杯的,你同事却过生日,那你还是去陪你的同事吧!”
夏楚楚一听到“新冷县地税局”几个字,立即条件反射般地追问:“新冷县地税局的一位同志?是谁?我认不认识?”
夏必成故意沉吟了一下,这才慢吞吞地说:“你当然认识。我今晚要请的客人,就是叶鸣啊!”
夏楚楚一听他父亲如此郑重其事地邀请的客人,居然是自己的心上人,心里不由又是惊喜又是诧异,在那边大惊小怪地嚷了起来:“爸,你搞没搞错?你是故意的吧!对了,你和叶鸣那个乡巴佬约好了没有?他答应过来吗?”
“还没有约好,因为我不知道他的电话。”
夏楚楚忙迫不及待地说:“爸,您记一下,我告诉你他的电话号码……对了,他现在正在李伯伯家里,你赶快打电话,再过一阵子的话,他就吃晚饭了,到时就迟了。”
夏必成听到她那急不可耐的语气,再次呵呵笑了起来,以揶揄的语气说:“楚楚,你怎么一听说是请叶鸣,就这么热情、这么迫不及待了?你不是要去同事那里吃生日酒宴吗?你告诉我电话号码,赶快出去吧,要不就赶不上生日宴会了!”
夏楚楚被她父亲点破了心事,在电话那头忸怩了一阵,撒娇说:“爸,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坏了?您这不是故意要看我的笑话吗?您怎么不早告诉我今天是请叶鸣那个乡巴佬?如果是请别人,我才没兴趣作陪呢!但叶鸣那乡巴佬是我的好朋友,您今天请他,我就赏他一个脸面,不去参加我同事的生日宴会了,就陪他喝两杯算了……对了,等下您回家时,记得到外面的便利店买一瓶红酒回来啊!我可喝不得白酒!”
原来,夏楚楚不知道他父亲已经到了鹿书记办公室谈了她与叶鸣的婚事,还以为他不知道自己想与叶鸣订婚的事情,所以她便开口闭口“乡巴佬”,假装没事一样,听得夏必成直想发笑,赶紧答应下来,并向她催要叶鸣的手机号码。
在记下了叶鸣的手机号之后,夏必成又和夏楚楚聊了几句,然后便挂掉她的电话,拨打了叶鸣的号码。
在电话接通后,夏必成用非常热情、非常亲切的语气说:“小叶吗?我是夏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