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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倒入清水的墨汁，缓缓地把水染成黑色。
当发展到一定程度时，梓翎再也无法忍受，也不管小腿的伤口，急急忙忙地沿着楼梯，跑到了一楼。
旋即，她看见了门口的光景——
身着女仆装的高中女生，脸色苍白地躺在血泊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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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垣与沙琪·休格斯，行走在夜色里。
在中午，梓翎在QQ上邀请叶垣到她的家一趟，而少年则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然后，大约在晚上6：30左右的时间段，少年穿好鞋子，踏出家门。
……嗯，身边还带着一个金发女孩。
由于沙琪执意要和叶垣同行，怎么劝都没有用，无奈之下，叶垣只好带着她，一起朝梓翎的家前去。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对话，沙琪安静地走在叶垣身边，一言不发。但是……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叶垣还是不禁胡思乱想了起来，例如走了这么长时间，沙琪是不是不耐烦了，自己出门前没有通知她，她是不是生气了……然后又想到了到达梓翎家之后会发生什么，比如沙琪会不会和梓翎产生矛盾之类的……
差不多走了半个小时，距离梓翎的家不远了，叶垣犹豫了一下，对走在旁侧的沙琪说道。
“差不多快到了……”
“——烦人。”
还未等叶垣把话说完，沙琪皱着眉，随口吐出“烦人”二字，就把他接下来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呃……
（……这个……该不会，我被讨厌了吧？）
这个猜测并非没有依据，毕竟沙琪在上午想吃第两碗蛋炒饭，结果遭到叶垣直接拒绝，再到半小时前，叶垣出门不肯带上她，好像稍微地让她有点不开心了，再追溯到近期几天，两人间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愉快的事情，反倒是小矛盾层出不穷，虽然没到会惹人生气的程度，但这样积累下来，在沙琪的心里，对于叶垣应该是没有好感的吧。
叶垣郁闷地想着，偷偷看了沙琪一眼，却发现，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得这么简单。
在路上，这半小时的行程里，沙琪始终没有主动说过话，现在想来，这似乎不是她故意对叶垣冷淡，而是没空说话。
仿佛在戒备着什么，沙琪走在少年身侧，目光却警惕地四处游移……难道——
“喂，沙琪，你不会是怕黑吧？”
“……再烦一句，我就打晕你。”
“对不起我错了。”
再次碰到钉子，叶垣便识趣地闭上嘴，没再搭话，老老实实地走自己的路。
呼——
阵阵微风吹起，树叶哗哗地摩擦着。走在身边的沙琪陡然停下脚步，漂亮的金发，以微妙的弧度舞动着，女孩的视线集中在一点，直指前方——
“……？”
叶垣愣了一下，顺着沙琪的目光，朝那个方向望去。
透过夜色，能隐约看见一个公园椅，而在公园椅后面，则紧靠着一盏报废的路灯，灯泡几乎碎掉了一半。
……沙琪注意那个干什么？
叶垣疑惑地望了一眼公园椅和路灯，又看了看沙琪。只见这个金发女孩默默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砰……！”
突然，在公园椅后面冒出一只手掌，用力地按在椅子上。紧接着，一个人影迅速从那里窜了出来，眨眼间，便已经逃开了八九米远。
与此同时，那公园椅却仿佛被大象狠狠地踩了一脚，承受了巨大的重压，猛地塌陷、碎裂，化为一堆无价值的垃圾。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太快，叶垣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张了张嘴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话，沙琪便如同箭矢般冲刺了出去……
这不是依靠脚力而产生的高速，无法描述。
硬要形容，就像两块靠在一起的同极磁铁，会互相远离一样，而沙琪只是把这个过程加速了。
瞬息间，金发飘舞，沙琪出现在了那个人影背后。
接着，伸出手掌。
咚……
路面整块塌陷下去，而原本应该被击中的人影，却反应很快地闪到了一边，在地上打了个滚，便朝着一侧的绿化带逃去。
“反应到是挺快……”
金发女孩双脚落地，不紧不慢地侧过小脑袋，朝人影逃离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站着的地方，宛如被埋在地下的炸药轰烂了一样，裂痕以蜘蛛网状散开，破烂不堪。
“——但是，太慢了。”
地面再次被爆破。
在这种近乎野蛮的粗暴移动下，伴随着路面遭到二次摧毁的巨大声响，沙琪消失在了叶垣的视野里。
“啊，等等……”
叶垣连忙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着什么，但是……当他说出这句话时，已经迟了。
残缺的石子滚落到少年脚边。
仅仅数秒，原本平静的道路顿时被击出一个大坑，罪魁祸首早已远去，留下来的，只是一名不知状况的无辜少年……
“沙琪那家伙……”
。
。
。
。
。
。
（感觉。。。这一卷的剧情，展开得有点快了？）
第六章 怪物，阻止，速战速决
“呼……”
“哗……哗哗——”
一个人影匆忙地越过灌木丛，急急地跳到了高速公路上。沿着公路，这个人影仿佛在试图摆脱掉什么，不要命地飞奔着。
他在逃。
他所做的，是字面意义上的逃跑，或者说是逃亡……
“砰——！”
这个人影方才所经过的灌木丛，遭到不知名的力量蹂躏、撕裂、化为碎渣。
气流紊乱，路面碎裂，未知的存在追逐着人影，所经之处，四溢的能量扩散到公路两侧，防护栏如同被汽车撞击，喀拉喀拉地向外侧扭曲、变形。
“——该死，那个怪物……！！”
跑在前头的人影恨恨地低骂道，却不敢直面那位追在身后的存在，而是从怀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抛向后方，然后……
爆炸——！！
“这样……”
这个人影稍微放慢了脚步，跑出30米远才停了下来，随即转过身体，擦了一把汗，微喘着望向爆炸的位置。
“……这样，她总该或多或少地受到伤害了吧？”
正面承受那颗手榴弹的爆炸威力，换作普通人，早已被炸得四分五裂了，即便运气再好，也逃不脱重伤的结果。
而那个怪物……人影咽了一口唾沫，不安地想着。
（那个怪物再怎么强悍，也绝对不会拥有着再起的力气了吧……？）
“——唔，比想象中的稍微厉害一点。”
被爆炸掀起的尘幕，掩盖了人影的视线，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是，那个怪物的声音却透过了浓浓尘埃，宛如近在耳边，异常刺耳的响起。
30米开外的人影微微一颤，身体猛地绷紧，那个声音十分平静，既不是威胁，也不是愤怒，更没有夹杂着能使这个人影恐惧的言语。
正是因为这份平静，才使人影打从心底里，产生了转身逃跑的冲动。
“不过，只有这种程度？”
声音的主人淡漠地说着，这才走出烟幕包围的区域，随手把衣服上的尘埃拍去。
没有刻意地拉近距离，就这样站在那里，瞥了一眼那个人影。
“沙、沙琪·休格斯……”
人影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忙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准声音的主人，嘴唇发颤地念出了“那个怪物”的名字。
身份被识破，声音的主人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嘴上却说着。
“没想到，像你这样的货色，也知道我？”
沙琪边说着，边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
仅仅只是一步，那个人影似乎就崩溃了，声音变调地呐喊着。
“不……不要过来——！！”
他知道，正朝着自己迈步而来的金发女孩，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在为组织工作时，他偶尔会听到一些传闻，例如能够空手抛出火球的人，能够不进行触碰就能把物体抛飞的人。和那些一笑而过的伙伴不同，他很认真地调查过，并且运气很好地知晓了一些机密，所以他明白，那些“拥有着力量”的人和普通人在战斗能力上的差距，有时只需要一把手枪就能抹消。
即便能够抛出威力巨大的火球，也无法凭借肉体硬抗子弹。
即便能够不进行触碰就能把吨位级的物体抛飞，也不可能在手榴弹的爆炸中毫发无损。
这就是现实。
但是……
那个名为沙琪·休格斯的怪物，完全不同，那种异质的存在，根本不能算作人类。
“——嘁，到此为止了么。”
沙琪露出了无聊的神情，似乎对眼前的人影失去了兴趣，旋即举起右手，对准30米开外的人影，遥遥一握。
就在这时，陌生的声音，在这条公路上唐突地响起。
“嗯，没错，到此为止了。”
以那个颤抖着的人影为中心，不知名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向内挤压，但在那声音响起的同时，作为攻击目标的人影，却消失在了夜色中。
砰。被不知名力量挤压的位置，仿佛有什么碎掉了。
但攻击落空了，这点可以确定。
“……”
沙琪叹了口气，侧过身体。消失在30米开外的那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不，不仅如此。
那个人影已经晕厥过去了，而在他的身旁，站着一名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可疑少年。
这名可疑少年拎着人影的后领，冲沙琪·休格斯打了一个招呼。
“呦，初次见面，我的伙伴受你照顾了啊。”
“……你是谁？”
“一个小人物，而已。”
可疑少年这样说着，无奈地举了举手上拎着的人。
“很抱歉，虽说我是负责阻止他们的，但也不能看着伙伴被你杀掉呢。”
“这么说来，你们的目标果然是梓家？”
“确切地说，是‘他们’。尽管隶属同一组织，但思想却不一样呢，他们稍微偏激了些，所以上头的人让我过来把他们带回去。”
“没有采取坐视不管的态度吗……果然梓家掌握着什么东西么。”
“不清楚啊，反正我只是服从命令，深处的情报，我可不敢知道。”
可疑少年耸了耸肩，话锋一转。
“那么，可以让我们离开了吗？”
“——这可不行。”
沙琪抬起手，五指张开，丝丝电芒闪烁，缠绕其上，蓝白色的微光，划破夜色，照亮了金发女孩的侧脸。
“无论是你还是他们，想要做什么都不管我的事。不过啊，你的伙伴身上，有血腥味……”
听沙琪这么说，可疑少年脸色微变，转头看向被他拎着的人。
“这家伙，难道已经把……”
“应该是吧。嘁，这样一来，那家伙……会很生气吧。”
说到一半，沙琪低声喃喃着，聚集在指间的电芒，骤然变亮，转眼间，一柄由蓝白色电流构成的长枪，被女孩握在手中。
看着那柄雷电长枪，可疑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难道是……冈格尼尔？”
“不，不是，这种程度的玩意，还不配叫冈格尼尔。”
沙琪说着，稍稍地挥舞着雷电长枪，在夜色中留下一道光影。
“没时间陪你耗了，速战速决吧。”
第七章 急救，责任，危险
待叶垣到达梓翎家的门口时，却看见了一辆闪烁着警示灯的车子堵在那里。车体以纯白为底色，勾勒着红色的粗线条，上面反写着Ambulance……
“……救护车？”
少年怔怔地看着这辆停靠在别墅前的救护车，大脑一片空白。
既然有救护车，就说明有需要急救的人，而它又停在了梓翎家门口，这究竟说明了什么，连静下心来思考都不需要，也能想明白。
叶垣咬了咬牙，冲上前去，只见两名急救人员正抬着担架，往救护车上移动。
躺在担架上的，是一名身着女仆装的高中女生，腹部那里被血浸透，看来是被捅了一刀。她……已经失去意识了……
叶垣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不是梓翎，那她是谁？难道是——）
叶垣这才发现，在担架旁，梓翎正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脸色苍白地盯着那名高中女生的脸庞，就连出现在仅数米远的叶垣都没有发现。
“梓翎……”
“啊……？啊——叶垣……你怎么在这里？”
少女还未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听见叶垣叫自己的名字，平时灵活的大脑，也顿时卡壳了。
叶垣看向担架，苦笑一声。
“中午你不是叫我来你家的吗？……那个人……是黎诗柔？”
梓翎说过，要给他介绍一个朋友，那时的叶垣就联想到了黎诗柔，所以当他看见那名躺在担架上的高中女生时，便立即反应了过来，只是不太敢肯定。
“没错，就是诗柔……”
梓翎的目光凝聚在被抬进救护车的担架上，颤抖着的手指逐渐收拢。紧紧地握着拳，少女点了点头。
救护车内的空间比较宽敞，急救人员已经在里面替诗柔做好了止血工作，一同进入救护车内的梓翎坐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晕迷过去的诗柔。
“应该没事吧……”
叶垣也跟进了救护车内，绞尽脑汁地试图安慰梓翎。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面对着这种局面，叶垣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假如不是身临其境，叶垣或许能想到该如何让梓翎冷静下来，但是……
但是——
“我明白……”
梓翎摆了摆手。
少女的声音，在颤抖着。
“我明白啊……诗柔应该不会有事的，即便是重伤，我也会使尽手段地救她，绝对不会让她死……我只是，在懊悔我的无力啊——可恶……！”
如同在诅咒着什么。
诅咒着自己的无力，诅咒着自己的迟疑，诅咒着自己的判断失误。
……虽然这一切，都不是梓翎的错。
“那时应该由我去开门才对，如果开门的人是我，诗柔就不会重伤了……”
梓翎也明白，事到如今，奢谈“如果”是最最不切实际的。
即便如此，
这个善良得过头的少女，最先想到的，不是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凶手身上，不是逃避着必须面对的现实，而是深深地自责。
——这一点，是叶垣无法理解的。
“你啊……”
少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再把目光转移到被急救人员围着的诗柔那里。
“……我认为，你没有错哦。”
事情的前前后后，在刚才，少年都从梓翎口中得知了。
他不认为梓翎有错。
就像事故一样，诗柔应该只是运气不好，才遇到了这种事，无论是梓翎还是诗柔，都没有错。
至少叶垣是这么想的。
“……”
梓翎把脸埋进臂弯里，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没有听到叶垣说的话。过了良久，才听见少女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就没了下文。
直到救护车抵达了医院门口，急救人员把诗柔从救护车上转移出去，梓翎才抬起了脑袋，默默地跟着急救人员走了下去，叶垣也自然不会继续坐在救护车内，跟着下去了。
然而，梓翎却没再前进了。
她站在医院门口，出神地望着被转移进去的诗柔，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想。叶垣走到她背后，想要伸手拍拍这个少女的肩膀，迟疑了片刻，还是把举在半空的手放了下去。
“……”
梓翎叹息一声，转过身体，刚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叶垣。
“……回去吧。”
“呃，你不进去吗？”
叶垣说着，回头望向那家医院。尽管没有进去的必要，但是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离开，却也不符合梓翎的性格。
梓翎看了一眼医院的大门，摇了摇头。
“我不想进去……我知道没有道理，但是……如果不把凶手揪出来，我就真的不敢再去看她了——”
“什么意思……？”
叶垣愣了一下，问道。
梓翎没有回答，背对着少年，越走越远。
（……诗柔因为我，已经受了够多的罪了。）
大约走出了一段距离，经过数个拐角，少女停了下来，朝医院的方向望去，
（她没有犯任何错，也没有必要受这样的苦。这次的事情……是冲着我来的。）
（所以了——）
“唔，看来梓家的大小姐已经想明白了呢。”
此时，叶垣还待在医院门口，刚想离开，便听见身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沙琪·休格斯无聊地靠在墙边，撇了撇嘴。
“别人本来就准备对她出手，现在她自己主动要过去了，岂不是正合了他们的心思嘛……幸好有‘那个混蛋’在，否则就有点麻烦了。”
“喂！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啊，不对，你刚才说什么？出手？麻烦？”
“不，没什么，只是我的自言自语罢了，不用在意。说起来，你最近和杨煊有联系吗？”
沙琪话题一转，突然提起了杨煊。而叶垣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回答道。
“这倒是没有……咳，别转移话题啊！”
“啰嗦，吵死了，既然想知道，自己去想不就行了。”
“……”
算是败给她了。
但是，叶垣还是没有放弃追问，刚才沙琪所说的，明显和梓翎有关，不知怎的，他隐隐地从里面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还有杨煊……
沙琪曾经从杨煊手上借过手机，也就意味着，杨煊和沙琪是认识的，这样一来，他的身份就变得可疑起来了。
只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