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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初九关心地说道:“你先别送我了,赶紧去金碧辉煌睡个觉去吧,我打个车去就行。”
“呵呵,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工作……”
“得得得,我明白了,那咱们赶紧去海疗!”
叶初九知道猿伯要说什么,与其为纠结这点事浪费时间,还不如让他尽快休息,所以叶初九这才直接报出了目的地。
青市海军疗养院,距离猿伯停车的地方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路程,车子一停在停车场上,叶初九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在这里眯一觉,我先上去看看!”
慌里慌张的叶初九,根本没有注意到现在自己的造型,光着脚也就罢了,身上的白背心都已经尽是黑灰,头发和眉毛更是像被狗啃过一般。
坐在古思特里边他能进入疗养院门前的停车场,可是这副打扮的他却是根本不可能走进疗养院的大门。
“哎,干嘛呢,这里不准闲杂人等进入!”
站岗的警卫面无表情地呵斥着叶初九。
叶初九白了他一眼:“废话,闲着没事的人谁会来这里,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找人?”
警卫一脸鄙夷地看了叶初九一眼。
正当叶初九有些上火的时候,他看到了刘礼棠,连忙挥手叫道:“棠叔!”
刘礼棠听到叶初九的声音时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叶初九正拼命挥手的时候,他这才连忙跑了过来:“你怎么了这是?”
叶初九苦笑着摆了摆手:“一言难尽,冥老怎么样了?”
刘礼棠皱了皱眉,神情凝重地说道:“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会吧,那么严重,不是说还有一年吗?”
叶初九紧张地问道。
刘礼棠沉声说道:“发生了点事,老爷被急得气血攻心。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赶紧进去看看吧!”
“嗯!”
叶初九连连点头。
在刘礼棠的带领下,别说是阻拦了,就连鄙夷的目光都没有一个,叶初九就直接走进了拓跋冥的房间。
躺在症床上吸着纯氧的拓跋冥,跟那个拥有逆天智慧的王者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人,现在的他,看上去与其他将死的老人没有任何差别。
窗帘随风轻摆,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医疗仪器的声音之外再无其它。
“你是第一个来看他的人。”
刘礼棠声音有些空洞地说道。
“我一听到消息就赶回来了。”
叶初九慢步走到了床前,腑身到了拓跋冥身前:“老爷子,我是初九,我来看你了。”
拓跋冥昏昏沉沉地睁开了双眼,吃力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臭小子,还算你有良心,知道来看看我……”
“看你这话说的,我有没有良心都得来看您啊!”
叶初九笑嘻嘻地说道。
拓跋冥无力地攥住了叶初九的右手:“初九……我……我时间不多,有件事……有件事……”
叶初九轻轻拍抚着拓跋冥,关心地说道:“老爷子,别激动,你放心好了,我肯定会替你收拾拓跋家的!”
“不……不是这件事,是……是另外一件。”
拓跋冥有气无力地说道。
“放心,汉室我也帮你收拾着。”
叶初九不假思索地说道。
刘礼棠慢步走上前来,声音满含苦涩地说道:“老爷不是这个意思,我家老爷这辈子都是一个人生活,根本没有后世。根据规矩,这人死了要是连个守孝的人都没有,下辈子投胎是要做畜生的。所以……我家老爷希望你能给他披麻戴孝!”
“啊?”
叶初九情不自禁地惊叫一声。
“你不愿意?”
刘礼棠目露凶光地看着叶初九,大有一副叶初九如果敢说不愿意就弄死他的架势。
叶初九苦笑着挠了挠脑袋:“倒不是不愿意,这披个麻戴个孝又不会掉两块肉,只是我这一个外人给老爷子披麻戴孝,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笑话?谁敢看我家老爷的笑话?就算有人敢看,有谁敢笑!”
刘礼棠的声音就如同那车祸现场的爆炸声,震的人心肝直颤。此时此刻刘礼棠散发出来的气势,与之前那个弱不禁风的老人判若两人,仿佛他就是艾威口中那个忍辱负重、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王者一般。
拓跋冥抓住了叶初九的手腕,一脸哀求地说道:“等我死了,把我……把我……带回京城,让我跟……跟……小月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是拼尽了全力。
每一次开口,都似是最后一次张嘴。
“老爷子,别说丧气话,你不会死的!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放心,没人给你摔碗我给你摔。到时候我肯定把你和那奶奶合葬在一个坟里边,谁要敢拦着,我就把他的坟建在你们的前面,你天天晚上出来欺负他!”
叶初九强颜欢笑地劝慰着拓跋冥,但是他所说的话,又实在不是那种能够让人提得起劲儿头来的话。
拓跋冥满意地笑了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滴滴……滴……”
当心电监护仪发出了一阵让人不安的声音时,叶初九的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该死的,早知道不答应他了,这一答应,死的更快了!”
刘礼棠双眼泛红地说道:“与你无关,我家老爷早就是在靠药撑着了。这次,能够撑到你来,已经是个奇迹了。初九,老爷在临死前已经做好了安排,我会接着去做他没有做完的事情。而你,如果肯为他披麻戴孝的话,他会给你一世荣华!”
叶初九白了刘礼棠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少瞧不起人了,我要是那种为了钱就给人装孝子贤孙的人的话,我就会在你说完这句话之后才答应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家老爷很器重你。”
刘礼棠平静地说道。
“这个我知道,要不然他干嘛等我回来才咽气?话说回来,到底老爷子给我的是钱还是权?”
【作者题外话】:七月十号零晨两点到六点我这个小区的网络维护,没法上网,我就去睡觉了。明天我一睡醒,就会把第八更传上来。然后明天还是有九更。
第550章 逝者已去,生者如斯
床上的尸体还尚有余温,叶初九就在这里和刘礼棠谈论这些,没心没肺的本质表现的淋漓尽致。
刘礼棠并没有因为叶初九的表现而生气,恰恰相反,他的脸上还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意味深长地说道:“老爷没有看错你。”
不知说何是好的叶初九只能抱以苦笑来面对刘礼棠,拓跋冥死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根据规矩,得守灵三天后再火化。火葬场那边灵堂都已经布置好了,一会咱们就可以去了。”
自始至终,刘礼棠的脸上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悲痛与伤心,现在的他与刚刚拓跋冥还活着的时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见叶初九用一种怀疑加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刘礼棠这才心事得得地看向了拓跋冥:“逝者已去,生者如斯。老爷苦了一辈子,死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了确他的心事。不说了,你赶紧准备准备吧,咱们一会就出发去火葬场。”
“这有什么可准备的。”
叶初九漫不经心地说道。
“三天,你都要以孝子贤孙的身份跪在灵堂前面,你不需要跟家人打个招呼什么的?”
刘礼棠关心地说道。
叶初九摇了摇头:“我们家没那么多穷讲究,我这是在做好事,又不是在丢祖宗的脸!”
刘礼棠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去办一下手续,你在这里等一下。”
叶初九不知道刘礼棠现在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来看这一切,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已经彻底没有了主意。看着眼前的拓跋冥,就如同当年看着杨孽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应该怎么走。因为拓跋冥的支持,叶初九的摊子才越铺越大,人走茶凉,这是亘古不变得道理。接下来他到底会遇到多少阻碍,只有天知道。
叶初九深吸一口气,恍惚之间,他觉着刘礼棠现在的态度才是最正确的,与其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先处理好拓跋冥的身后事。
戴着口罩的医生和护士走进了病房,他们例行公事的对拓跋冥的身体进行了最后的检查,确认了他已死亡后,他们这才将拓跋冥身上的管子全部拔了下来,在病号卡上记录下了死亡时间后,用白布盖上了拓跋冥的脸。
接下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人再推门而入。只有叶初九,默默陪伴着这个可怜的老头儿。
刘礼棠拿着早已经准备好的麻布孝衣和白鞋走了进来,看着已经被人盖上白布的拓跋冥时,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沉默片刻后他便是将手中的衣物递给了叶初九:“出上吧,一会咱们就走了。”
“您老不用准备准备?”
叶初九一脸鄙夷地看着胸前连朵白花没有、胳膊上连块孝布不见的刘礼棠。
刘礼棠满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除了你之外,没有人需要准备。叶初九,从你穿上这身衣服开始,你就是老爷的后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叶初九并没有往深处去想这句话的意思,漫不经心地将孝衣孝裤套在了身上:“明白,放心好了,到时候我哭得肯定比真孙子还带劲!”
叶初九不懂,刘礼棠也没有心情深说,默默等着叶初九换好衣服后,刘礼棠便是向门外使了个眼色,一个身着青袍长衫的老道士从门外走了进来。
“这位就是冥老的后人了吧?”
老道客气向叶初九点了点头。
“嗯。”
刘礼棠抢先一步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就请您帮冥老把衣服穿上吧!”
说着,老道解开了手中的包袱,里边装着的不是别物,正是那普通人家死后都要穿上的寿袍。
“呃……这衣服也得我穿?”
叶初九稍稍有些不太情愿地问道。
“你是他的后人,你不给他穿,谁给他穿?”
刘礼棠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吧。”
叶初九无奈地接过了老道手中的寿袍,一脸不情愿地掀开了白布。
叶初九暗暗咬了半天牙、使了半天劲,才伸手去解开了拓跋冥身上的病号服。
随着衣扣的解开,一个瘦的皮包骨头的身体呈现在了他的眼前,身体已经有够触目惊心的了,上面的伤痕更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整个上半身,从肚脐到胸间的部分,皆是那令人感到头皮发麻的伤痕。有刀砍剑刺的伤,也有子弹穿透伤,还有爆炸造成的伤痕。看到这一些,叶初九心中原有的抵触心里登时全无:“老爷子这得遭了多少罪?”
“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刘礼棠一个字眼一个字眼的从嗓子眼里边蹦出了这句话。
叶初九暗暗咋了咋舌,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当脱掉拓跋冥的裤子时,叶初九看到了那块新鲜的的伤口,整个大腿内侧的肌肉被人连皮带肉的撕了下去,看上去十分的恶心和恐怖。看着那还有血丝渗出的伤口,叶初九失声叫了起来:“这是新伤?”
“嗯。”
刘礼棠平静地点了点头。
“谁干的?”
叶初九禁不住问道。
“我!”
刘礼棠依旧是一脸的平静。但是叶初九却是被他的回答吓了一跳。
刘礼棠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拓跋冥腿上的伤口,声音低沉地说道:“老爷怕你没有办法急时赶回来,所以要求我撕掉他大腿上的肉,好让疼痛来阻止他的意识模糊。”
“我次奥……”
叶初九直觉头皮一紧,用一种如同看外星人一般的眼神看向了虽然已经死了,但依旧是满脸怨意的拓跋冥。
“老爷最担心的就是没人能够帮他守孝和替他与夫人合葬,一直在等你回来等你答应。”
刘礼棠的眼眶渐渐变得红润起来。
叶初九郑重其事地看着拓跋冥:“冥老,我叶初九谢谢你的抬爱了。啥也不说了,只要我活着,你的坟上就长不了草!”
叶初九的话,惹得身旁的老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老道意味深长地看着刘礼棠说道:“冥老这辈子阅人无数,一辈子只看准了你这半个人,没想到这到死了,却看对了一个人,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一大幸事了。”
刘礼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错,老爷这辈子都是在跟白眼狼打交道,只有他,能暖暖老爷的心窝了吧。”
绣着五蝠捧寿的天蓝色寿袍,无论布料多么鲜艳和华丽,它都始终只能与死亡相伴。
就如同穿着这件寿袍的主人一样,生前无论遭受了多少苦难和享受了多少荣华,他现在都只能静静躺在这里任人摆布。
“好了。”
寿袍、寿冠、寿鞋全部给拓跋冥穿戴好后,叶初九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
刘礼棠挥了挥手,四个身型魁梧的大汉神情凝重地走了进来,将担架放到地上后,四人就小心翼翼地挪动起了拓跋冥的身体:“背子和枕头都在外面,你抱着,跟贾道长一起走在前面!”
贾道长意味深长地看着叶初九说道:“根据规矩,抱上寿被就得一路上前不能回头,你可想好了?”
叶初九不假思索地说道:“想好了!”
【作者题外话】:昨天的第八更,更晚了,真心不是我的负责。网络维护完了之后,我连上网就断,折腾了一中午了。铁通网络公司的工程师说六点能好。到时候大家再上来看吧,到时候我会更上几章的。总而言之,今天还有九更!
第551章 人死如灯灭
海军疗养院,住在这里的人非权即贵。
根据老一辈的说法,在周边都是老人的地方有人死了,不宜声张,就怕那些个垂暮之人会触景生情,郁郁而终。就算不根据这种说法,别说是海疗这种地方了,就连普通的医院有人死了家属也不能大肆喧哗,低调处理。毕竟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是给人带来的地方,不是火葬场。
手捧着寿衣寿被的叶初九,随着贾道长的招魂铃和吟唱慢前行。
招魂铃的铃声很耍值莱さ囊鞒侨萌酥本醴⒚冻蹙乓宦飞隙荚诘P牧蒲旱木阑蛘吖ぷ魅嗽被岢隼醋枥顾恰J率抵っ鳎攵嗔恕�
空无一人,真正意义上的空无一人。
从拓跋冥死去的病房,到疗养院的正门,一路上根本没有看到人。
海疗大门口的两旁早已被肃清,放眼望去,除了在百米开外的路口处有车辆和行人之外,周围亦是如同那一路走来的情况一样,连丁点人声都听不见。
“上车吧!”
贾道士脸泛腊黄地帮叶初九打开了改装过的奔驰威霆的副架驶车门。
叶初九抱着被子平静地坐到了车里。
透过后视镜他看到了,那四名汉子,正举着双手托着担架将拓跋冥举过了自己的头顶。
神情凝重的汉子,五蝠拜寿的寿袍,在耀眼的阳光下看上去是那么的扎眼。
刘礼棠和贾道士分列左右的陪着拓跋冥的尸体进了车厢,四名汉子中的其中一人坐到了方向盘的方向。
“嘀……”
“嘀……”
“嘀……”
“嘀……”
汉子发动汽车后的第一件事情,脑袋就是磕到了汽车喇叭声。
随着威霆喇叭的长鸣,位于威霆车后的三辆奥迪A6亦是响起了刺耳的喇叭声。
喇叭声持续了七八分钟,没有人拦,也没有人喊退,藏在这诡异安静环境周围的数十双眼睛,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这里的一切。
汉子将额头离开喇叭的时候,他的角现出了明显的泪痕,从他那发红的鼻子尖可以看出来,他是在真的伤心。
汽车缓缓发动,视交规如无物的在马路上飞驰着。
交通警察似是都已经接到了招呼一般,在这四辆车走到他们近前时,所有的警察均是无一例外的将头扭向了一旁。
叶初九眉头不觉就皱了起来,这排场虽然不怎么张扬,但是绝对够嚣张了,大有一副皇帝驾崩、尸体出行的气势。
“前半生,如履薄冰。后半生,小心谨慎。如今,老爷走了,我要替他给所有人一个耳光,要让所有人知道,拓跋冥不是不敢,而是不想!”
刘礼棠饱含恨意的话语在身后响起的时候,叶初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很显然,接手了拓跋冥一切的刘礼棠,绝不会像他那般深居简出。恐怕他所说的“所有人”并不仅仅只是海疗和青市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守灵结束,拓跋冥火化之后,刘礼棠将对拓跋冥所有的众人展开不死不休的报复。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进了火葬场,直接停在了正冲火葬场大门的第一追悼大厅的前面。
没有花圈,没有悼词,有的只是一个战地近千平米但是却空无一人的追悼大厅。
“铃铃铃……”
贾道长手中的招魂铃响了起来,随着铃声的响起,从火葬场的办公室里边跑出了六个与他打扮相似的中年道士。
六个道士接替了四名壮汉的伙计,将拓跋冥的尸体抬至了位于灵堂后面的玻璃棺材走了过去。
“把被子给老爷铺上!”
刘礼棠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了,看得出来,他已经快要无法抑制心中的伤心了。
叶初九不敢怠慢,连忙按照刘礼棠所说的那样,将手中的被褥铺到了玻璃棺材里,又将那竹扎纸糊的寿枕放了上去。
叶初九的动作完毕,六名道士这才将拓跋冥的尸体放进了棺材。
两人往拓跋冥的寿鞋塞着金币,两人往拓跋冥的手里放着银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