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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总觉得还缺了些什么。
儿子这些年来总算是做了一件让他们看着顺心、想着舒心的事,找了个这么完美的女朋友,要早知道儿子已有个这般好的女友,自己又何苦急得晚上连觉都睡不好,还去招惹老战友家,最后惹出这么大的遗憾来,差点毁了老战友间一生的情义。回想以前,看着儿子日渐消沉,又见别家和儿子一般大小的孩子大都成家了,就自己儿子还一个人飘着,要是这样一辈子,他可算是混到头了。别人的唾沫还不把他给淹死!要是儿子成了家,即便是让他现在死去,他也可以闭上眼睛。
张菊华每次在听到老伴这样的叹息声,她的也是心如猫抓,可就在她看到秦诗的第一眼,就认定了这个女孩儿就是自己未来的儿媳,要能这样,就算让她拿香成天把她当观音菩萨供着她也乐意。
一个人不管有多大度,总怀有私心。张菊华也一样。人和人就怕比,本来也觉得梦如做林家的儿媳挺好的,可现在放着和秦诗一比较,那就像选桃子一样,自然挑更好的,更何况这是挑唯一的儿媳。正所谓爱屋及乌,儿子可以说是她生命的全部,那儿媳可就是这全部中的精华。不管林、鞠两家关系有多亲,也亲不过自己的儿子。否则这个世界又怎么会分个你我的说法来。只是出于礼仪和道德,她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来成就儿子的终身幸福。
鞠梦如也算是个明事理的女孩儿,没有做明知不可违而违之的事,在见到秦诗后,她成全了林鹏。让一切乌云散去,就在昨天晚上,梦如邀请秦诗和她一起睡觉,这可是让林家的大大小小提心吊胆了一夜,嘴上又无法明说,梦如见状也是置之不理,依然我行我素。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秦诗和梦如躺在床上聊了很多,当然聊的大部分都是有关林鹏的话题,梦如如实说了他们两家的关系,也说了这次来南方的目的——本是为了续写十八年前的童话爱情,但是没想到秦诗早已捷足先登,她说她不怪秦诗,只怪自己迟到。也许注定是和林鹏今生无缘,但她会真心祝福秦诗。还直言说秦诗和林鹏在一起比她和林鹏在一起更适合。
对于梦如的坦诚,秦诗很是感动,她从心眼里钦佩这个女孩子,敢爱敢当,在自己的情敌面前居然能说出真心话来。有这种胸襟的女孩实属难能可贵,这些平常也只有在书本里才可以见到。就是她自己也是自叹不如。
秦诗也很坦白,她告诉梦如,她和林鹏交往时间也不算长。在这之前林鹏曾经交过一个女朋友,他虽然在那片爱情的土壤里辛勤耕耘,却没能换来收获的喜悦。梦如听了秦诗的话反而安慰她,让她不要怪林鹏的痴情,虽然林鹏还没有走出过去的阴影,毕竟现在守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而不是别人……
经过一宿长谈,她俩从本来的情敌却成了知心朋友。所以在机场的时候当梦如搂着林鹏的脖子说悄悄话,秦诗一点醋意也没有,在她看来兄妹两个拥抱一下那再正常不过了。
一波刚过一波又起,送走了梦如,林鹏烦心的事还没有了结,接下来又不该如何面对秦诗。从内心上讲他也蛮喜欢秦诗,秦诗善解人意、温柔贤淑,应该说她是每个男孩是找女朋友的首选,可他却无法张开双臂去接受她的这段情感。这些日子以来,他也想忘记过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他越努力的想忘记过去就越是忘不掉。他不想任何人因为他而受伤,如果他的生命里注定有人要受伤,他宁愿这个人是自己。可真正感情里受伤的永远都不会只有一个人,起码是两个,甚至是三个、四个,乃至更多人!
林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这种事没有人可以帮他。梦如临走前留在他耳边的那句话就像一根鞭子,他的思想稍一动摇就会被抽。这种痛是无形的痛,却胜过有形痛苦百倍。他也承认秦诗比文欣好,虽然具体说不上好在哪儿,但是就是感觉更好!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奇怪,自己明明知道是个错误却依然会走下去。没有人能够说清楚这是为什么,世上的情感有时候是无法说清道明的。
林鹏努力想让自己对秦诗更好些,从父母的眼里可以看出他们都很是喜欢秦诗。就算自己不为自己想一下,也该考虑考虑父母的感受。
送走小梦如他们一家,张菊华总算有机会和秦诗拉家常了,当她问起秦诗家里情况时,秦诗只是说自己的父亲是个普通公务员,母亲是个教师,眉宇间显得十分谦虚。这让张菊华很满意,不管他父母是做什么的,但是孩子很谦虚。公务员就是国家编制的机关干部,要换作一般人嘴里,往往就是自己的父亲是某某干部,她却只是用一句普通的公务员轻描淡写一笔带过,足见她的修养。
这两天,张菊华每次做饭秦诗总会过来帮她,尽管她不让秦诗做,可是她还是会帮着做一些事。她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最高兴看到的就是年轻人勤劳朴实。秦诗不像是故意在她面前想表现什么,她看得出她的手法很熟练,在家应该是经常做家务的人。这一来更高兴了,简直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儿子还重。
下午,一家子去市区散步。张菊华夫妇领着秦诗去商场,专门给她买衣服,尽管秦诗说什么也不要,可他们还是硬给她买了衣服,说什么就算是他们初次的见面礼。弄得秦诗很不好意思!
林鹏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好笑,他长怎么大从来就没见过父母如此慷慨,一套衣服就两千多,要换作平常还不叫他们肉痛?自己做了林家二十多年的儿子,可就是任凭他把眼睛哭肿、嘴皮磨破也没能享受这等待遇。
不知道是为什么,当林鹏看到父母对秦诗好时,简直是比父母给他买衣服还要开心。可能他还不知道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秦诗,所以内心里希望父母对秦诗好,当看着父母对秦诗好时他才会有那种的感觉!
从商场里出来,林鹏自然是做起了义务搬运工,将衣服放进在停车场车里才算完事。
市书法协会在文化广场举行第七届书法作品展,那里面展出的全是本市书法家和书法爱好者们的精品书法。林鹏自幼喜爱书法,看着眼热,也过去过去凑凑热闹。
天公很作美,太阳一整天躲在了云层里不肯出来,给这次书法展览提供了一个凉爽的气候条件;也为本次书法展提供了旺盛的人气条件。大批的书法爱好者云集于此,欣赏着这里的书法精品;有的甚至当场挥毫一展身手,有的则现场请教书法家们,与之探讨着书法的精髓。
林鹏走进书法展,挨个挨个欣赏着这些平常难得一见的佳作,这些作品风格不一、笔法老到,若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力难以有此成就。这里俨然就是一个天然的书法学堂,这些作品就如同一本本教材,让前来的观赏的人受益匪浅。
林鹏生肖属山西骡子,生来就喜欢在别人的作品前冒充行家,指点这个,批评那个。每到一处作品前都能找出点毛病来,说什么某字某画是败笔,影响了整体的质量。这可急坏了紧跟在他身边的秦诗。秦诗扯了扯林鹏的衣服,轻声说道:你小声些,可别让人家听到了。林鹏自持其大,说道:怕什么,他们在这里办书法展览,不就是让人家来批评指教吗?说着还用手指了指不远处氢气球高高悬挂着的那副对联,秦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上面写着“敬天地为长,求名家亲临点指,请日月为师,盼高人言传身教”。秦诗看了这幅对联,嘻嘻笑道:好谦虚,不过好像没有横批。林鹏笑道:你再把这上下联的首尾四个字接起来念一遍试试?秦诗听了,哦的一声说道:横批原来藏于联中,嗯,敬请指教,说得倒是很谦虚!林鹏头一昂,说道:不管他是不是真谦虚,既然是让咱们指教,那咱们就得指指教教了。这也算顺着他们的意思办,大家就算是切磋切磋。秦诗轻声对他说道:人家说的是让名家高人指点。林鹏笑道:我就是高人,要是他们还不觉得高,我就站到桌上指点,这下总该够高了罢。
林鹏的话让书法协会一个半老头子听见了,走过来对林鹏说道:还请高人多多指点。林鹏嘻嘻笑道:刚才说着玩哩,还望你莫要见怪。
林克城夫妇俩走了上来,见到林鹏在与人说话,他们跟那人打了招呼。林鹏见父亲居然认识这人,他有些心虚,刚才自己吹牛被人家听去了,现在居然是和父亲认识的人,让他如何去面对。经过介绍,林鹏才知道这人叫冼为乾,他算是爸爸的朋友。一说来历,林鹏立刻肃然起敬,人家可是本次书法展的负责人之一,以前父亲还曾专门请他点评过他的书法,得到了冼为乾不小的评价。
冼为乾得知他就是林鹏,以前见也过他的手笔,觉得这个年轻人应该不错,对于书法一道颇有潜质。对他问道:小林,你能告诉我什么可以让人修身,什么可以让人养性吗?林鹏听说他就是当初指点过自己书法的冼为乾老师后,早先飞扬跋扈的神色早已荡然无存,人变得谦虚起来,战战兢兢说道:我个人认为垂钓可以修身,书法可以养性,二者有异曲同工之效!冼为乾点头说道:我曾有幸见过你的作品,可毕竟人老了,记性也就差了,你能否当场挥毫,让我一睹风采神韵?林鹏有些胆怯,看了看父亲希望他能说句话。林克城一看儿子的窘样,笑道:小子,这是你冼叔叔在考你哩!林鹏是头犟驴,见冼为乾考验他,他觉得是人家瞧他不起,当下不再谦虚,提起桌上的狼毫笔在白纸上写下了‘鹏程万里’四个打字。林鹏手书的是草书,冼为乾看了他的字后点头说道:手法轻快、笔锋犀利,不错不错,你的字迹较之以前又大有进步了!他说完也随手提笔在林鹏那字旁边写下了‘博大精深’四个字。冼为乾手书的是楷书,堂堂正正、强健有力,每一笔一画都恰到好处。林鹏有些自叹不如了。
冼为乾正言说道:我们祖先的中庸之道就如同这四个字——博大精深!毛笔是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一门高雅艺术,就这么一支笔,软软的笔尖却能写出堂堂正正的大字来!这其中的含蕴却值得后人去揣摩!书法是一门艺术,也是一门哲学,凡大书法家皆为哲学家,哲学是一种修为,练书法就是陶冶自己的情操,等有朝一日你成为书法名家,也就成为哲学名家了!
冼为乾对书法一道的见解林鹏甚是赞同,的确就如同他刚才说的那样,软软的笔尖却能够写出堂堂正正的浓墨重彩来,这里面包涵的东西太多太深!当真有“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从书法展上出来,天色尚早,林克城夫妇不想做儿子的灯泡,就借故先回家去了。林鹏领着秦诗在街上转悠。走路算是林鹏的专长,他走路特快,但今天却是个例外,因为要迁就身边的秦诗。
秦诗看着林鹏问他:林鹏,你这次回家是专为见梦如对吗?林鹏知道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听她问他,也只有承认。淡淡说道:在回到家之前,我本不知道她们来了洛溪,在我的记忆里,儿时的事早已被忘却。秦诗说道:流水虽无情,落花却有意!你虽不记得儿时的事,可人家却一直珍藏着那个布娃娃。
林鹏看着秦诗,惊讶问道:你咋知道这些事的?秦诗笑了:梦如告诉我的。林鹏啊的一声说道:这个丫头,胆子也忒大了吧!天上的窟窿她都敢捅!秦诗叹息说道:不过我蛮喜欢梦如这种性格,敢爱敢恨,从来不藏着掖着!林鹏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秦诗问他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梦如在一起?林鹏反问道:我又为什么要愿意和她在一起?秦诗说道:因为梦如很漂亮啊!林鹏淡淡说道:这个世界漂亮的人儿多了,总不是每个漂亮的人我都要和她在一起吧?秦诗听了这话并没有反驳,林鹏说的不假,倒不是因为他自认为貌比潘安,而是他这个人有些怪异,就拿自己来说,按说自己比文欣漂亮,无论是身材、脸蛋还是其他方面,她觉得自己都不弱于文欣,若用书面词说自己也算得是才貌双全,别人看到她都垂涎三尺,可林鹏对她却是半冷不热。就他们走到目前这一步都算是她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对她尚且如此,去对其他的女孩子只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在秦诗眼里,林鹏是个像谜一样的男人,他是一本书,一本能让你难以读懂的书,却又是让你回味无穷的书!
秦诗笑着问他:你既然对美女都不感兴趣,那你对谁感兴趣?是呀,她问的没错,对谁感兴趣?这个答案早已不需要他再去想了。他感兴趣的人早已对他不感兴趣了!想到这些,他的心沉入了深潭。
秦诗发觉自己说错话了,林鹏对谁有兴趣她不是不知道,本来一句小小的戏言却剥开了他心里的伤疤。正想找什么话题把他的心思岔开,却听到林鹏问她:你喜欢坐过海盗船吗?秦诗反问他:怎么啦?林鹏幽幽说道:记得小时候,有一次我摔破了膝盖,很疼很疼,我妈就带我去坐了一次海盗船,她说坐上海盗船可以让我忘记疼痛。因为坐上海盗船感觉会很惊险、很刺激,整个人的思维都处于惊魂不定中,膝盖上的那点小伤痛就会变得微不足道。秦诗问他:那是不是和你妈说的一样,林鹏忧郁地看着远处,叹息说道:虽然后来还是疼,但是当时却感觉不到!秦诗想了想,咬牙说道:听你说得那样神奇,要不咱们也去坐一坐!
在惊险谷里,他们爬上海盗船系紧安全带,等待着海盗船带来的刺激。秦诗有些紧张,也有些害怕。她伸手想去拉着林鹏的手,出于羞涩,始终又没能鼓起勇气。林鹏没有注意到秦诗的羞涩,他只是长长吐了一口气,两眼平视着前方,让自己的神经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
海盗船开动了,秦诗赶紧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座椅……当过海盗船像在怒海汹涌的打海里航行时,林鹏体会到了儿时的那种兴奋,太刺激了,这种刺激果然让他忘却了心中的烦恼。
时间对于每个人来说感觉上都是不尽相同,对林鹏来说坐海盗船就像点一支烟,很快就没有了。对秦诗来讲却犹如年轮一般的漫长。如果一个人把心思花在时间的计算上,自然就变得很漫长。
海盗船又平稳地停在了原地,林鹏松开安全带对秦诗笑道:怎么样,很刺激吧?秦诗略点了点头,慢慢地松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却显得很吃力。整个人感觉很累,脸色苍白,就像是刚大病了一场。林鹏见状问她:怎么啦?不舒服吗?秦诗无力地摇头说道:没事的,过一阵子就好了。从海盗船里下来,秦诗还没走两步整个人却软了下去。林鹏见状忙一把扶着她,关切地问道:你什么啦?是生病了吗?没有听见秦诗回答,一看她已经晕过去了。
林鹏慌了手脚,抱起秦诗一路跑出惊险谷,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医生将秦诗送进了急诊室,林鹏却被拦在了急诊室的大门外。
林鹏的额头出汗了,汗珠如雨点般从毛囊中渗透了出来。这并不是刚才抱秦诗有多累,而是秦诗晕倒将他吓出了冷汗。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才感觉手上却没了一点力气,背挨着墙,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两只眼睛直直盯着急诊室的大门,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林鹏心里念起了阿弥驼佛,现在只能寄希望医生能早点出来,告诉他秦诗并没有什么危险,可他坐在那里等了老长时间也没见急诊室大门开启。
在焦急的等待下,他没能等来医生的好消息,却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小鹏,你们别在外面玩得太久了,早些回来吃晚饭,今晚我炖了鸡汤。林鹏有气无力地叫道:妈,秦诗晕倒了,正在医院抢救哩。张菊华一听急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得了什么病?林鹏哪里知道她得了什么病,说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了所以然来。
没过多久,父母都出现在了他跟前,林克城一见面就问:到底怎么啦?林鹏沮丧着脸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将秦诗晕倒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张菊华叹息说:该不是做那海盗船惹的祸吧?林克城一听急了,对林鹏骂道:你个兔崽子就使足了劲折腾,这天下就没有你不敢干的事儿,现在出事了吧,我看你现在怎么收场。要是秦诗有事,别说她家里的人,就老子也绕不过你。
林鹏心中有愧,一直都低着头,没敢去和父亲顶嘴。张菊华望着急诊室门上的波纹玻璃,里面什么也看不到。焦急的说道:这么长时间了,这么还不见出来。林克城听了妻子的话,长长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喂,老张吗?我是林克城呀……对对对……我家有个病人现在正在你们医院抢救。你能不能过来看一下?……嗯,好的好的,那我等你。林克城匆匆挂了电话。
林鹏抬起头问他:爸,你给谁打电话哩?林克城没好气地说道:说了你也不认识,你小子就折腾吧,反正老子在后面替你擦屁股。今天也只有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