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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被中断了,因为刘子卫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去,把他耳朵拎起来。“跟咱谈隐私?你他妈鸡巴毛长齐了吗?人模狗样的,还学黑社会老大?要帮你叫个律师吗?”
其实小帅哥个头不小,估计得一米八了,比我们几个大人都高,可是刘子卫谁啊?老刑警出身,他这手底这么一使劲,小子脸上顿时变了色。“哎哎哎——放开手,我警告你!”
一帮小屁孩吵吵嚷嚷地跟着咋唬起来,大堂里又热闹了。
“老刘,放开。”我说,“他我不管,就这小婉的闲事,今天我还管定了。”
“婉儿!”我说,“两个选择:要么送你回去,要么通知你家人接你,选一个吧!”
婉儿涨红了脸,瞪着我,毫不示弱的样子。
几个挂着经理铭牌的酒店管理跑过来了,样子惊惶失措。“放开放开。”有人就拉刘子卫的手,“请不要骚扰我们的客人——”
“客人?”我指着一帮小屁孩发了一问,我觉得很纳闷。“这些小朋友,成年了吗?有身份证吗?他们这是合法消费吗?你们眼睛都长什么部位啊?”
“呃,是这样。”一个经理很尴尬地解释,“我们的VIP会员,没有年龄限制。”
“妈的,社会风气就是让你们给弄坏的!”我一挥手,“小流氓的事我也不想理,婉儿,过来,我带你回去!”
小酷哥上前来,推了我一把。“你他妈谁啊?人家都说跟你没关系,你凭什么管她?”
“凭什么?呵呵。”我说,“凭她差点叫我老爸!”
一帮小流氓集体哈哈大笑起来,婉儿低下头去,不吱声了。蓝萱跟李军看着我,表情怪异得很。
嗯,我知道,显然自己的样子跟老爸这词汇还有那么一段距离,也没管那么多,上前一把拉起婉儿的手。“走,跟这些人混个什么劲?”
小酷哥挡住我的去向,我把他身子一拨拉,小子踉踉跄跄地退了几步,然后两个经理又上前来。“先生,你再要这样,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不用麻烦,这有警察。”我朝两位便衣示个意,两张派司就亮出来,经理看看那证,又看看我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还是那小子,冲上前来,“我看看。”他说了一句,然后双手齐出,把两本警官证猛地攥到手上,抢了过去。
我们都有点傻眼,两位警察也呆了一把,没什么反应,估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真的。
“什么破玩意?”那小子又抬起手,把派司朝大家亮了亮,样子很轻蔑。再一扬手,两本证件就直接飞到酒店大堂的喷泉里去了!
大堂里顿时一片巴掌唿哨,一帮小流氓震天价地喝了声轰堂大彩。
我靠!
我们眼巴巴地看着两道抛物线的尽头消失在水池里,两位警察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转过脸来,脑子里的习惯性动作终于回忆到位,两把枪掏到手上,“别动!”
可惜没有起到丝毫震慑效果,男孩女孩们闹得更欢腾了。
“呵呵,还掏家伙?敢打爷一个吗?”小子居然挺有英雄味道,冲着枪口拍了拍胸脯,“两位乡下大伯,第一天到王朝来玩吧?不认识咱郑冲吧?”
我正想谁家的小王八蛋这么牛逼,都快赶上老子的气概了。不过听他后面几句话,就觉得也没什么意思。
“知道我爸谁吗?”小酷哥郑冲又伸出指头来,弹弹枪管,“省委组织部长,郑文礼,听说过吗?农民伯伯?”
几个酒店经理陪了一脸的笑。“是的是的。”有人指着小屁孩子们冲我们介绍,“这里都是省委大院领导们的孩子——”
这下窘了。
老魏跟李军互看一眼,面色凝重,两支枪口同时垂下去。
最窘的是刘子卫。郑冲伸出手指来,趾高气扬地朝他勾了勾,“刚才敢打我?挺吊的嘛,看你样子也是位领导啊,把你证件也掏出来,给老子瞧瞧,叫什么名字。”
老刘如遭五雷轰顶,脸又黑了。“呃,这个。”他嗫嚅几声,脚下退了两步。“对,对不起,刚才是误会,是误会,我真没打人——”
“误会?哼哼。”小帅哥很冷酷地笑了笑,“不敢掏证是吧?那也行,过来,爷给你抽两嘴巴,自己再趴那墙上,说自己是狗,就算完。骂老子人模狗样?你他妈什么东西?”
刘子卫张口结舌,屁都不敢放一个。
省委组织郑部长那是谁啊?汉江的天官,省常委,对于全省的干部,可是一尊阎王爷,捏着大家命门的人物,平时巴结都赶不上趟儿。估计老刘现在想死的心都有,看姓郑的小子跋扈的样儿,肯定平时大人宠坏了的,要是知道居然有人敢动这孩子,老刘同志的仕途前程堪忧,嗯,准确点说,应该是无药可救。何况明天他那汉江常委资格正要上省委讨论,这么随便一打,还有什么可讨论的?洗洗睡吧。
“过来过来,听见没?否则老子叫人了,我数一二三——”小郑公子继续发飙,一帮大大小小的公子姐儿跟着起哄。
老刘无可奈何地瞟了我们一眼,脚步慢慢地往前挪,看他表情,估计是想着忍辱负重,英勇就义一把了。
“哎,对了,小事情嘛,就俩耳光,你丫受得起,快点!一、二、三——”
啪啪两声,声震全场,然后再是哗啦一下水响,太保太妹们齐声狂叫。
小帅哥挨了两耳光,非常清脆——我赏他的。
老刘还没走到小郑公子身前,我放开婉儿的手,抢上两步,夹在他们中间站定身子,然后运口气,一左一右,连响带火,重重地扇了口沫横飞的小帅哥两记,然后再一弹腿,把他踹得飞到后边的水池里。
估计小郑公子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发现自己已经入了水,他探出头来狂呼大叫。
我一步纵到池边,蹲下身子,攥住小子的头发,把他脑袋再次摁进水里,闷了好一会,然后拉出来。“你!”我又给丫一大耳光,帮助他清醒过来。然后我指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警官证,冷冷地说,“把你刚才扔下去的东西,给老子捞上来,少了一支角,我就让你变成青蛙王子。”
小帅哥呆呆地看着我,嘴里吐着脏水,连连咳嗽,估计脑袋吓傻,又给呛着了,意识一时没回到大脑里。
“清醒了吗?听清了吗?”又是一耳光。“重复一遍。”
“声音大点!听不见!”再一耳光。
“别打了别打了,求你了叔叔——”
“我不是你叔叔,没你这样的侄儿。”我说,“捡起来!”
耳光的声音,估计大堂外边都听到了。
小子终于嚎哭起来。“对不起叔叔,我不懂事,原谅我一次——”
“呵呵,你丫别装嫩了。”拍拍他的少爷头,站起身来,指着大家问,“我怎么觉得这是挺能干的一老爷们啊,什么门都清?调戏美眉拐骗少女他都会,他能不懂事?”
第二部 第一卷 69 省常委之间的非典型单挑
所有人都呆立在原地,傻了。郑冲坐在水里,捂着脑袋哭嚎不休,他那帮小伙伴们有点骚动的意思。
我从池沿跳下来,把警官证扔给两个瞠目结舌的便衣,然后拍拍手。“还有谁想进去洗个澡?我可以帮你们,收点学费就好,男的两耳光,女孩嘛,呃,可以免费。”
残忍的视线划过太保太妹们脸上,他们集体后退几步,面面相觑,样子有点不寒而栗。
“走吧,琬儿。”我牵起小姑娘的手,“跟这帮垃圾混一堆,不嫌掉价吗?你可是个好女孩。”
大堂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发愣,只能听到郑冲的号哭声。然后还是那两个经理,上前来挡了我一道。“这个——”有人指着池子里悲惨的小王八蛋,声音很张皇。“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我弹了弹他的胸牌,“Assistant Manager ——大堂副理。嗯,你们是学酒店管理的吧?这是你们的功课,问我干嘛?我不是教这个的。”
另一个经理一边擦汗,一边把手里的电话挂上。“你不能走,这事我们担不起,呃,老总指示,林处长就在楼上,马上下来,还有申局长——麻烦你等等,等等。”
然后两个经理一左一右,攥紧我的衣服,好象生怕我撒腿就跑一样。我扫了他们一眼,两家伙赶紧又放开,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笑容,打躬作揖地连说对不起请理解,笑得比哭都难看。
“什么处长局长的?瞧你们怕成这样,那就原谅你们,等吧。”说着话,我又指指琬儿,警告她一句,“站边上别动哈,你可不能一见人多,就给我偷偷逃了,那你妈还不得跟我拼命?”
琬儿嘴一撇,哼了一声。“我等着看电影哪,这会啊,赶我都不走了。”
叮的一声,大堂里的电梯门打开了,一胖一瘦两个家伙急匆匆地出来,挤过人群,跑到水池边。
“小冲,怎么啦?”前面戴眼镜的瘦个子脸色一下就变了,手忙脚乱地把郑冲扯出池子,他的声音极度震惊。
“林叔叔,他,打人,呜呜呜——”小帅哥象条落水狗,从池子里慢慢地往外爬,一身湿淋淋的,样子已经不太帅,好象也不记得耍酷,光抹眼泪了,象个娘们。
两个类领导状的家伙把郑冲扶在池沿坐下,然后顺着那小子手指方向,一前一后走过来,并肩站到我面前,神色严峻。
“省委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申局长。”一个经理小心翼翼地冲我介绍,估计是怕我不知道领导们的身份,又给他们惹麻烦。
胖子申局长上下打量我,然后冷冷地点头,“林处长。”他朝眼镜偏偏脑袋。“郑部长的大秘书。”
眼镜林秘已经气愤得说不出话来,点着我的鼻子,手都有点发抖。“你,你——是干什么的?”
“这位秘书同志,请克制一点,把手放下。”我说。“虽然你没有资格询问我的身份,不过还是告诉你一声吧,省得你呆会没法跟领导交待。”我说,“沈宜修,听说过吗?长川乡下来的。”
两个家伙猛然发愣,对视一眼后,表情同时窘下来——那倒也是,站我面前说话,他们确实不太够资格。
“小眼镜,你可以走开了,这没你的事了。”我把林秘书身子拨开,朝胖子勾勾手指。“申局是吧?你给我过来。”
“机关事务管理局。”我看着表情窘迫的申局长,一字一顿地问他,“告诉我,你跑下来,准备管理什么?给这些孩子签单来的吗?还是准备帮他们叠床铺被?送他们去洞房?”
申局大为惶惑,转脸看看那群勾肩搭背衣不遮体的少年男女,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认为,你的表现很不称职,没有资格当这个机管局长。”我说,“明天常委会,我会提出来的。”
“呃,沈书记,你听我解释。”申局有点晕,开始擦汗。“我就一大头兵,这事你看,都是领导们的孩子,我有什么办法啊?”
我点点头。“好吧,别说我不理解你,通知这伙小王八蛋家长来领人,或者给他们送回去,这事就算尽到你的管理责任了,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林秘书上来了。“沈,沈书记。”他应该感到很害怕,嗓音有点结巴。“这跟你没关系吧?还有,我们小冲,你打他——”
“他不懂规矩,代他老子教育教育他,你有意见吗?”我淡淡地说,“作为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你是不是打算纵容他一个?如果这样的话,你也得接受教育,到池子里去清醒一下,洗个澡。”
林秘汗下如雨,不吭声了。
“本来没打算管这事。”我又说,“但还是要说一句,希望你那领导管理干部之余,也把他这混蛋儿子顺便管一管,否则再这么下去,还得挨打,明白吗?”
说完我朝魏局几个一招手,“这里交给他们处理,咱们走吧。”
大堂里寂寂无声,琬儿走上前来,看着我破颜而笑,目光挺崇拜,“真厉害啊小沈。”她笑嘻嘻地夸我,“没见过,真牛逼。”
没有谁说话,也没谁敢上前阻拦,婉儿得意洋洋地挽住我的胳膊,从那群呆若木鸡的大人孩子们中间穿过去,刘子卫几个跟在后头,也是默默无语,估计心有余悸,不知事情会伊于胡底。
走到大门口时,终于碰上正主子,好戏连台,又要上演。
几辆车一头扎到酒店门口,车门齐开,下来一群人,簇拥着两口子模样的一对中年男女,匆匆地朝这边赶过来。
“郑伯伯,文阿姨。”琬儿冲来者打上了招呼,排头的中年男子,白面无须,长得象个太监,正是汉江组织部长郑文礼同志,此刻他脸色铁青,眼镜后边放射出阴沉的怒光,走到我们面前站住,不进去也不动身子,冷冷地仰脸审视我。
为什么说仰脸呢?呃,因为汉江当官的都知道,咱们省委郑部长心眼是挺多,弄起人来绝不含糊,不过个头小了点,可能也就一米五几吧,所以给他这么冷峻地一逼视,我有点想笑,心里又在考虑,以他这体形,怎么能生产出一米八的帅哥儿子呢?从遗传学角度看,有蹊跷啊,呵呵。
部长夫人没搭理婉儿的招呼,瞪了我两眼,马不停蹄,急赤白脸地往大堂里冲进去,然后就听到郑公子在后边爆发出呼天抢地的泣号,“妈,妈,那个人打我,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呜——”
“沈书记。”郑部长脸色更青了,虽然没有丧失理智,但是话从牙缝里挤出,阴森刻骨,挺说模凵癫畈欢唷!暗降自趺匆换厥拢俊�
“哦,小事一桩,郑部长还亲自赶过来处理了?太浪费您宝贵时间了,呃,这个,平时应该挺忙吧?这种小CASE,不一定要事必躬亲啊,随便来个谁谁谁——”我跟部长套起近乎来。
我的啰嗦被身后母子俩的嘶吼打断了。组织部长的老婆大人显然没老公这么有涵养好脾气,宝贝儿子的悲惨情状让母亲立马心碎,抓起狂来,登时场子里狂风大作,黄沙滚滚,好大的杀气!
文夫人拖着儿子,毫不犹豫地朝我这方向掩杀过来。“姓沈的!”河东狮吼一出,全场肃静,她身前的人群闻风辟易,四下倒伏。后边的刘子卫跟魏局赶紧跳开身子,根本不敢正面以当其缨。
“我们跟你有仇吗?”母子俩在我面前顿住身子,母老虎狂怒中,火冒三丈,指着我的鼻子又哭又骂,“把我们小冲打成这样!你还是不是人?”
“林秘!”她又转脸呼喝秘书,“打电话,找王厅长!把他给我抓起来!”
本来给母老虎的泼妇气势弄得心里发毛,我这厢还真怕她冲上来咬我,不顾体面地跟我撕打,那可就有点不好办,不过听到这么一声招呼,我就乐了,敢情还是来这手啊,那就对不起了——要知道,老子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当官带长的。
“呵呵。”我摸摸鼻子,“公安厅你们家开的?不是吧?厅长是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什么事情都得管一管?”然后我小心翼翼地提醒母老虎,“我不想扫你面子,文夫人。”我笑着说,“不过咱们可以打个小赌,如果王厅能来这处理这事,我天天给你洗衣服,好不好?不信也行,林秘,赶紧打电话,快点,让王厅来!”
文夫人愣了一下,看着我语塞。她应该是突然想起来,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好象也不是什么草根老百姓,跟她丈夫一样,也是煌煌在堂的厅级领导,也是省委常委,而她说的那公安厅,从设定上看,根本就不是用来对付咱这类人的。
“还有,如果你的意思是要报警的话,就没那必要了。”我又说,“警察证件都让你家公子扔水里了,再来警察也没用,大家都省省力气,不要浪费警力资源了好吧?”
两口子目光同时转到儿子脸上,“有没有这事?”部长老婆的声音特疑惑,“你乱说吧?我们家小冲,怎么会——”敢情在她眼里,儿子就是一清纯小男生,根本不可能干出这种恶少的行径来。
“警察打人,是他们先打我的!”在老爸老妈面前,郑公子倒不含糊,一手捂脸,大声冲我吼叫。“那个人,那个人,咦,哪去啦?”他的手指在人群中转悠,却没有找到目标,刘子卫那家伙,看见情形不妙,早就不知道躲哪角落去了。
组织部长略微沉吟一下,手指点点我。“沈书记,我想问问你。”他质问我说,“作为一级领导,你的法律意识在哪里?为什么作风这么野蛮?为什么要打人?”
“是啊!为什么打人?我们小冲,这么听话的孩子,还这么小,为什么打他?你说!”部长老婆跟上来,声音尖锐多了,搞到我耳膜都颤起来。“我们要告你,上纪委,上省委,上中央!告倒你!告死你!”
“两个人,都打我了!我操!”郑冲得瑟起来,脑袋伸到我面前,玉面红肿,虎目含泪,跟着他爸妈冲我一顿狂嚎,“有本事你现在也打啊,打啊,打啊——”
整个厅子里都给一家人闹得震起来,分贝实在太大,婉儿把耳朵捂上了。
“我操你妈,不敢了吧?”小郑的声音最大,姿势也最优美,身子躲在他妈后边,脑袋伸得很长,直探到我面前,口水喷我脸上了。“你妈B,来啊,来啊,我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