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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迷情-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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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江湖唱游;真爱不死 108 刑求

马副局长很殷勤地把我那份材料递到刘从军手里,脸上还是笑得很谄媚———其实他也是一正处,只不过正处级显然也有含金量的高低,马局的含金量明显低于刘书记。这跟双方所处的机构、位置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甚至跟级别的关系也不大。有时候,级别高的领导会怵着自己手下一当兵的,这事多了去了,关键看人后边有谁,撑靠力度如何,就这么回事。比方说,刘从军这个正处级的副书记就明显忌惮苏静美的正科级秘书吴奇龙———不对,不是忌惮,是害怕,可以肯定。

吴秘书这个人,我一直没琢磨透。说他牛吧,没听说他有什么大牛的背景,做过什么大牛的事情,为人也一向谨慎低调,很少到处抛头露面。当然,应该说这一点跟吴秘书本身的形象有很大关系———他的整体造型实在是丑恶了点。而且奇怪的是,按说领导用秘书,形象肯定会在考虑之列,没人说让你貌比潘安,可是基本层面上至少要达到能对付这一标准吧?总不能丑怪到影响领导食欲那地步。我觉得吴秘书———虽然前人教导我们说要慎独不能随便在人后边琢磨人家的生理缺陷———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吴秘书如果天天跟我后边,我不但会茶饭不思而且将严重失眠。从这一点上看,我倒是佩服苏静美的勇气和忍耐力。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吓了我一大跳,直接打断了我离题万里的胡思乱想。刘从军一掌拍在了我们面前的茶几上,把那张原本就有点摇摇晃晃的破茶几给震塌了下来,上面那些碗碟筷子散落一地,顿时房间地面到处都是米饭油污,狼籍不堪。

我靠!这一掌掌力如此雄浑,气势如此惊人———遮莫就是传说中的降龙十八掌?

有人比我倒霉。我坐在刘从军对面有一米远,隔了那张茶几,也就是吓一跳———那马局可就不太走运,撞枪口上了。刘从军坐在沙发上看东西,他也半蹲着身子靠在边上,还在人家耳朵边嘀嘀咕咕,差不多到了俯首贴耳那亲密度。给刘从军这么突然其来威势震天的一掌拍在面前,当时就吓得瘫坐地上了,可能马局本能反应觉得这样摔倒有所不妥,失了体面,当下又想奋力弹身而起,可惜未能如愿。只见他左手撑住几团碎饭,右脚蹬着一只破碗,完全无从借力,身子又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最终还是如折翼之鸟断羽之箭,重新跌落红尘,还弄了一身的饭菜油渍。马局一时间也没回过神来,坐在地上呆呆望着怒发欲狂的刘从军,表情狼狈,眼神幽怨,好象是在抱怨刘书记脾气发作前怎么不跟他打声招呼,说句我要拍桌子了,也好让他提前闪闪以避开风头。

啊?!原来拍马P也是一份有风险的高危职业?象刘副书记这号脾气大的,一定要算准距离,谋定而后动,起码得离他一丈开外,不然还真没什么把握。由此得出结论:拍马P千万别跟马屁股后头太紧,把马弄兴奋了,一脚飞出,能踹死你———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刘从军越发地怒不可遏,把手里那叠稿纸向我迎面掷来,好象他是一个内家高手,飞花摘叶也能伤人一般。可惜他使的暗器体积实在太大,飞行速度缓慢无比,我看得真切,将头一偏,轻轻闪开了。

“沈宜修!你他妈真是欠收拾!要顽抗到底???!”他指着我厉声喝斥。“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

刘从军这人我算是比较了解的———翻脸比翻书快,而且据说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如果是早两年的话,他这么发作我可能会有点怕,但是现在不行,他吓不到我了———好歹我也是一副处领导,不缺乏见识。甚至我现在连这副处都不想干了,我还怕你个什么劲?还怕你以后给我穿小鞋扣帽子?无欲无求,所以无所忌———我想就是我现下这心态。

“刘书记,您说话也得注意点身份吧?您可也是政法系统的领导———”我看着他,冷冷地提醒他,“别跟个泼妇骂街似的行不?”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我还是不清楚刘从军———他从来就不是个素食主义者,不会搞坐而论道清谈误国那一套,坐着谈不如起来行,我这边一开口,他那厢立马就行动起来。

刘从军把手向我一点,他身后的两个马仔就冲过来了,一人一边,把我拖到窗户边上牢牢按定,然后刘从军从腰里掏摸出一个什么物事,在我眼前一晃,还没等我看清,我就发现自己已经两手过顶,挂到了窗户防盗网的栏杆上,而且挂的位置相当巧妙,只容我两只脚尖点得着地。

这一系列动作如电光石火一气呵成,可见对手技艺娴熟手段高超,就跟变戏法似的。我什么反应没有,连个反抗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动上———当然,反抗也没用,我不可能以一敌三———有心无力,我的功力还没到那层次。

我感到手上一阵剧痛,吃不住劲,赶紧踮起了脚。再努力抬眼朝上一看,看到我的两个大拇指让亮锃锃的指拷给拷在窗栏上,我心里一凛———难道自己中的这招就是江湖上故老相传的“挂死猪”?听说这一招阴毒无比,让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样站上个一天一夜,两手大拇指就算是废了,从此使不出力来。

“你有病啊刘从军?你他妈懂不懂法?”我又惊又怒,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丫玩得太过份了,我还在想自己没犯什么事,弄弄清楚就能走人,可瞧现在这情势,好象他非得整死我一样。

刘从军站在我面前,跟个没事人似的,刚才这么大一动作,也没见他有个脸红气喘,显见平日里这种事情干得多了,心不惊肉不跳训练有素。“沈宜修,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指着我,很不屑的样子。“我们是请你来吃饭睡觉的???你以为装聋作哑拒不交待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他从边上马仔手里接过一个文件夹,在我头上拍了一记,“没掌握你点证据情况,我们能让你上这来???你他妈还给我装!”

第三卷 江湖唱游;真爱不死 109 刑拘

“马局———”刘从军回头喊了一声。“跟他交待过政策吗?没有的话再给他上一课!”

地上的马副局长已经爬起身来了。他看着刘从军,脸色有点犹疑,“刘书记,这个———”他指了指我,“不太好吧这样?”

我冷眼看着他们,也不说话。我的双手吊在窗栏上,现在还能点上脚,都还没什么大碍,倒也不算太痛苦。但是我知道这种姿势如果长时间保持,到脚尖没劲时,身上重量就全得挂在两个大拇指上,那时候就够我喝上一壶的了。不过我没考虑过马副局长能帮我说情让刘从军放我下来————他的犹豫只不过是害怕弄出事来,自己担上责任而已。

果然,马副局长又接着说:“这检察院的人怎么还没到啊?把人移交给他们,这里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行了马局,你们回吧,这档子事交给我了。手续明天让人给你补。”刘从军不耐烦地挥挥手说,“下去时顺便叫个服务员,把这里收拾干净。”

马副局长如蒙大赦,赶紧带着他那个年轻手下出去。在门口,我又听到他谄媚的招呼声,好象是检察院的人到了,然后双方在办交接———马局的声音特别温顺就跟脚头一只小猫在求食一样。

我想伸过头去看看来的是谁,能让马局好了伤疤忘了痛又巴结上了———但是因为受姿势所限,我全身绷得紧紧地,视线根本没法到达那边。

刘从军嘴里叨着一根烟,漫不在乎地看着我,“沈处———”他幸灾乐祸地说,“早让你交待,你死鸭子嘴硬要扛着,非得让人给你送里头去不可。你这个人啊,不识时务,不懂法。”

我靠!好象他这么拷着我,他还懂法了!我恨恨地往地上呸了一口,不过心里有点发起毛来———瞧这情形我好象真有什么把柄落他手里了,不然的话,刘从军胆子再大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胡来。

然后,我看到检察院的同志进来了。

来了三个人,全部穿着制服。里头还有个女的,也是熟人———很熟很熟的女人。熟到我连她的罩杯大小底裤颜色都一清二楚那程度。

蓝萱。站在几个人中间,似笑非笑地望着我。她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检察官制服,显得风姿冷艳,俊秀挺拔。几个月不见,蓝萱还是那么漂亮有风韵,神态表情还是象极了苏静美。

我有点惊讶,她不是律师吗?怎么又成了检察官了?还办上我这案子了?不过马上我就回味过来———律师、法官、检察官三证合一,她怎么不能做检察官?当法官也可以。再说了,凭蓝萱老爹的能量,在长川什么事她办不到的啊?只要她敢想。

我吸了口凉气,心里又有点矛盾,我应该是得罪过她的。不知道蓝萱这个时候出现,对我而言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怎么又这样啊?你懂不懂法的?把人弄下来———”蓝萱在斥责刘从军,“老是知法犯法,总有一天你会死这上头。”

刘从军嘿嘿一笑,却并不听话。“蓝检———”他把手里头烟扔了,指着我的鼻子说,“这人不老实,该上手段还得上,不然案子没法办。”

我忍不住了,“我什么地方不老实了?我犯的什么事?你倒说说看。”我大声质问他。

刘从军不理我,他弯腰把地上那叠材料纸拣了起来,指点着给蓝萱看,一边说:“瞧瞧,就是这态度,一字不吐啊这是。也别跟他废话了,送看守所吧,拘起来慢慢审。”

蓝萱抬起头看着我,“沈宜修,这是你写的吗?”她问我。

“是的。”我说。“我没有问题。我没犯罪。”

“把他放下来!让他交待———”蓝萱再次吩咐刘从军,然后她走近了一步,看着我的眼睛说,“沈宜修,有什么要说的,现在可以跟我说,我会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我不需要宽大。”我说,“你们弄错了,没这回事。”我对视着她的目光,毫不动摇。

蓝萱的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几分钟,“好吧。”她简洁地说。“刑拘吧。”她的神情有点惋惜。

“刑拘?”我笑了,我真的觉得很可笑,“什么罪名?总不能开个空白介绍信让我住看守所吧,你们———”

“你需要什么罪名?”蓝萱打断了我的话。“你一点配合都没有,我怎么帮你?”

“贪污?受贿?渎职?你们想定我哪一条?”我理直气壮地问她,这一次,我真的是觉得自己清白无辜,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们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些罪。”蓝萱的话让我郁闷欲狂,我以为她在开我的玩笑———又一次想起跟她在庭审时的交手。

“所以需要你自己交待问题,争取宽大。”她冷静地说,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我靠!让我自己给自己定罪!这法律是哪家的啊?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案子能有这么办的!

“刑拘吧。”我愤愤地说。“拿通知书来———我倒想看下我的罪名是什么。”

蓝萱摇摇头,很遗憾的样子。然后她把手往边上一伸,和她一同进来的检察官马上把一张纸递到了她手里,她举到我的眼前,让我看清楚。

确实是一张刑事拘留通知书,长川市检察院的大印都盖着的,什么都填好了,就等着我的签名。

-————犯罪嫌疑人(———),因涉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经本院决定,于—————

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我靠!没看错吧?

“沈宜修,这么跟你说吧,有人举报你———”蓝萱淡淡地说。“我们根据举报进行调查,发现你自从担任长川市法制办副主任以来,消费和支出情况明显超出你的合法收入,而且差额巨大。加上你的经过确认的存款数目,从我们的调查结果来看,已经在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认定标准三十万上超出了很多,完全可以立案———具体超出的数字是多少,还需要你的配合交待,你的财产情况目前我们尚未完全查明。”

“不过,你很聪明,或者说狡猾。”蓝萱看着我,嘴角有一丝嘲弄的微笑,“纪委的双规是希望你交待职务犯罪,但是显然你知道自己的作案手法很高明,你知道自己的犯罪我们没有证据,无法查实。”蓝萱说。“所以你拒绝承认。我也可以很直接地告诉你,我们没有你职务犯罪的证据,所以只能检控你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蓝萱逼视我的眼睛,“或者说,你很懂得法律,很会选择。你知道贪污受贿的量刑高过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所以你有目的地选择轻罪———”

第三卷 江湖唱游;真爱不死 110 检控

“等等———”我的意识终于跑回来了,我打断了蓝萱的话。“我有50万,是事实,你们不需要查了。”这时候我才真正松下一口气来,终于知道原因了,那就好,不是瞎猜谜就行。别说———这个事情他们真还没弄错,我好象是应该就这个钱的来源加以解释和说明,不然不好说啊,我工资才多少?而且上班才两年不到,哪来这么多的钱?

这纪检委也真是,双规就双规吧,也得划下道来,给我出个题目啊,搞得老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眼一抹黑的我知道要交待什么?你就告诉原因我让我解释说明一下不就得了?

不过又想了一下,我觉得纪委做得也对———人家知道你这钱哪来的?是不是职务犯罪来的?肯定得先指着你交待才能落实罪名。蓝萱这么把底交给我了那还是看得起我,不然我这谜到了猴年马月都猜不上来。

“你当然需要对这个钱的来源加以解释,即使不是通过贪污、受贿这些职务犯罪得来———”蓝萱面无表情地说,但是现在我看她的样子可爱多了,显然她是来帮我的。“你也可能有走私贩毒、盗窃诈骗这些行为,只要你说明不了钱怎么来的,都能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看你说的———”我说。“蓝萱,你知道的,我哪能是那种人啊。”

“沈宜修,我可不清楚你是什么人———”蓝萱意味深长地看着我,让我心里跳了一下,我莫明其妙地想起了那天跟她在床上的情景。“总而言之,你得解释清楚这些钱的来历。”她提醒我说。

“行了知道了,我说行不?”我高兴起来,这个我能说清楚。“放我下来先。”我说———这脚尖点得太久还真有点麻。

在蓝萱责备的目光里,刘从军犹犹豫豫地开了我的铐子,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我也不理他,活动活动手腕,坐到沙发上了。

“打电话给林曼琴,她给的钱。”我说,“其实我跟她已经庭外和解了,她自愿赔的50万,就是那个官司的事———蓝萱你都应该有点印象吧?当时你还是她的律师。”

“我不知道这个事。”蓝萱冷冷地说。

我一愣,才又想起来,林曼琴赔钱肯定不能跟她商量———那不是等于抽自个嘴巴吗?再说她跟蓝书记那些个说不明白的关系,还不得躲着蓝萱远远的?当然也有可能是蓝萱讨厌林曼琴,不想跟她有牵扯———做女儿的在这种事情上是挺难处理的。

林曼琴的号码我有,今天看来没办法,还非得找她不可了。我在一群人沉默的目光中开始拨打电话,但是,是空号。

我有点慌。不可能吧?自从拿过她这50万以后,我就再没跟她联系过,还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换号码了。

我又拨了个号码查询台,问到长川市出版社的电话,打了过去。可是问到的结果让我的心如堕冰窟———那边林曼琴单位同事告诉我,她已经出国定居了,没人知道怎么找她。

“这边是检察院办案子,必须找到林曼琴,请你一定帮我再找找,还有没有她的联系方法。”我急了,冲着电话大声吼。

“你这人怎么回事?说过找不到你喊什么喊?喊也没用!”那边不高兴了。

“关系重大啊这事,我一定得找到她!”我出汗了。

“那你自己去澳大利亚找吧,不过没她地址。”那边挂了线。

我晕。

“找到证明人啦?沈处?”刘从军一脸冷笑地看着我,他那两个长相彪悍的手下好象又有点蠢蠢欲动的意思。

真晕。我想。林曼琴给钱的时候让她开个送钱条就好了———不过我只听说过收钱要打收条,可真还没想过要开什么送条的,这下子说不清了。

当然这个事其实有一个人知道———苏静美,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把她扯进来,我现在很怕有人提起我跟她的关系。

我又思考了一下。还有蓝正德也知道这件事———但是我也不会蠢到让他帮我做证这一步,我可不想陈社长那种人证事件再度发生,而且这个后果不是我能够承受的———不要说让蓝书记来作证,就是提到他的名字,估计刘从军就能把我给撕了。

那么———我应该怎么办?我望着蓝萱,有点发愣。

蓝萱静静地看着我,眼睛里波澜不惊,好象在等待我的回答。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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