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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就是我方才说了一大堆,也是扯葛藤、打闲岔,凡有言说,都无实义。古德接人,非棒则喝,哪有这样哕唆!不过今非昔比,不得不强作标月之指。诸位同参呀,究竟指是谁?月是谁?参!回目录
参话头与发疑情
参禅下手功夫,就是诸方常常说的看“念佛是谁”这个话头,万缘放下,死心塌地,昼夜六时,行住坐卧,起居饮食,屙屎撒尿,搬柴运水,迎宾待客,总不离开这个话头。怎么看法呢?先念佛数声,看此念佛的究竟是谁呢?若说是口念的,我死了口还在,何以不能念呢?若说是心念的,这个心是不是我这肉团心呢?若说是我这肉团心,则我死了这肉团心还在,何以不能念呢?故知念佛的不是肉团心。既然都不是,这念佛的究竟是谁呢?如是就起了疑情,疑情一起,那么,别的妄念就自然没有了。这样还是粗想,这是使万念归于一念。到了万念归于一念,只有一个疑情、再无别的杂念时,这就是用功得力之时了。于是努力向上参去,看此念佛的究竟是谁?一旦万念顿绝,瓜熟蒂落,豁然开悟,打破疑情,见了自己本来面目,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就是细参,这就是参禅的下手功夫。大家相信此一法是了生脱死、成佛作祖的路头,就要打起精神真参实悟,不要虚度光阴呀!
须知禅宗一法,原不以定为究竟,只求明悟心地。若是真疑现前,其心自静。以疑情不断故,不是无知;以无妄想故,不是有知。又虽无妄想之知,乃至针杪堕地皆知之,但以疑情力故,不起分别;虽不分别,以有疑情不断故,不是枯定;虽不是枯定,乃是功用路途中事,非为究竟。又此七日,只是觉得一弹指顷;一落分别,便起定也。须以此疑情,疑至极处,一日因缘时至,打破疑团,摩着自家鼻孔,方为道契无生。回目录
三关与见处
下手的功夫屡有变迁,唐宋以前的禅德多是由一言半句就彻悟了道,师徒授受不过以心印心,并没有什么实法不实法,平日的参问酬答,也不过随方解缚、就病与医而已。宋代以后的人们之根器就陋劣了!虽讲了很多,一点也做不到。要他放下一切,善恶莫思,但他一点也放不下,不思善就思恶,到那时,佛祖亲临亦无法可施。实不得已,采取以毒攻毒的方法,教人看话头,甚至要咬定个死话头,咬得紧的,一刹那间都不要放松他,才是得力处。又如老鼠啃棺材,啃定一处,啃不穿则不止,一旦啃穿了就有吃。
即是制心一处,以一念抵制万念,以万念的力量集中一处,总成一念,来参这个“是谁?”——或专参拖这死尸来行的是谁?或参坐的卧的是谁?或专参父母未生前谁是我的本来面目?或参念佛是谁?或参拜佛的、持咒的、诵经的、穿衣的、吃饭的、起妄想的、动念头的、讲话的、欢喜的、静的、动的、笑的是谁?或专参本心是谁?或专参自性是谁?总而言之,行住坐卧,一切时、一切处、时时处处都要看住他!看他到底是谁?究竟是谁?要参穿他、要抓住他。这才是大丈夫看公案。乃至看屙屎、放尿的是谁?把他看到底,看他究竟是谁?是佛?是魔?是心?是众生?以我不动的话头如金刚王宝剑,佛来斩佛,魔来斩魔,心来斩心,众生来斩众生,即是要绵绵密密地参去,惺惺寂寂地看住,看他到底是谁?是我?不是我?我字是这个的代名词,实非真我,连真我的念头尚不可得,然则究竟是谁咧?要有这样的疑情才有进步。要通身都发疑情,才算是真参实学的功夫!
发真疑情方有办法,一到机缘成熟时,看清了、参透了,忽然惺惺寂寂的化境现前!即是顿寂寂底,骇悟大彻!即是悟寂的化境,哈哈大笑而已,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许人知。到那时天人尽忙煞了,天龙八部互相报曰:“人间某比丘今日成道!都去散花供养吗?求说妙法!”这样一来,已打破了本来的面目,已得了深深的见处。未破本参的禅德有这样的彻悟,是破本参的见处;破了本参的人有这样的彻悟,是透重关的见处;透了重关的人有这样的彻悟,是出生死牢关的见处;出了生死牢关的人有这样的彻悟,是踏祖关的见处;乃至是八相成道、入般涅磐的大见处。
这样的见处也不难、也不易,只要功夫纯熟,大相应、大得力,就能做到。你们想要功夫大相应,先在跑香的时候返观观自心,自心本净;返闻闻自性,自性本空,明明历历参到底!集中审问:到底是谁?究竟是谁?大发疑情了,再登座参,更要深深审问,直到五蕴皆空了,身心俱寂了,了无一法可得,直见自性本体,这才是大好相应、大得力处。从此以后,昼夜六时行住坐卧,身心稳寂,寂寂惺惺,寂参惺悟,日久月深菩提稳固,一旦大彻大悟,生死如幻了矣!到那时,才知道实无一关可过,尘劳佛事,幻化法门,上无佛道可成,下无众生可度,无修、无证、无作、无为,任他安名立号,唤佛唤魔,皆与本分上毫无交涉,到那时彻底明白老僧不骗你们。讲的是假,悟的是真,除去真假两头,大家参看。回目录
制心一处,无事不办
民国三十六年( 1947)冬,禅七中,我上方丈请开示。
师公问我:“你用什么功夫?”我说:“亦念佛,亦参禅。禅净双修。”
问:“你既念佛,如何能参禅呢?”我说:“我念佛时,意中含有是谁念佛的疑情,虽在念佛,亦即是参禅也。”
问:“有妄想也无?”答:“正念提起时,妄念亦常常在后面跟着发生;正念放下时,妄念也无,清净自在。”
师公说:“此清净自在,是懒惰懈怠,冷水泡石头,修上一千年,都是空过。必定要提起正念,勇猛参究,看出念佛的究竟是谁,才能破参。你须精进地用功才是。”
问:“闻说师公在终南山入定十八天,是有心入呢,无心入呢,”答:“有心入定,必不能定;无心入定,如泥木偶像。制心一处,无事不办。”
问:“我要学师公入定,请师公传授。”答:“非看话头不可。”
问:“如何叫话头呢?”答:“话,即是妄想,自己与自己说话,在妄想未起处,观照着,看如何是本来面目,名看话头。妄想已起之时,仍旧提起正念,则邪念自灭。若随着妄想转,打坐无益;若提起正念,正念不恳切,话头无力,妄念必起。故用功夫须勇猛精进,如丧考妣。古德云:‘学道犹如守禁城,紧把城头守一场’,‘不受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这几句话,每次打七,师公都要说的)若无妄想,亦无话头;空心静坐,冷水泡石头,坐到无量劫亦无益处。参禅不参则已,既决心参,就要勇猛精进,如一人与万人敌,直前毋退,放松不得。念佛亦如此,持咒亦如此。生死心切,一天紧似一天,功夫便有进步。”(虚云弟子灵源老和尚所记)回目录
动静一如,事理圆融
每嗟法门颓落,知识罕闻。然学者如牛毛,成就者犹如兔角。盖自不具眼耳,失于善调故尔。所以古德云:要人看话头,必须通身放下,如死人一般,单单提此一念参将去,起疑情。疑个什么?既名话头,早落话尾。须知真话头,要向一念未萌前究,是个什么道理?于此下手追究,不分动静,念念不间,名叫疑情。疑来疑去,打成一片,回光一照,此能疑者是谁?久之久之,瓜熟蒂落,忽然摩着娘生鼻孔,不从外得。故永祖云:“行亦禅,坐亦禅,语默动静体安然。”如此行去,有什么难?病从何起?所谓狂心者,即是从前杂毒;不知宗门下一字用不着,佛魔齐斩。所言动静者,初心学者不可不究。行住、殿堂、作务、迎送、语笑、屎尿等名动,坐卧怡默名静。如斯微细揣摩,我现于二六时中,究竟几时在动而不随动去?几时在静而不被静转?对一切境,生心不生心?果能如前审察,于动不随动去,即能惺惺寂寂;于静不被静转,即是寂寂惺惺。此不过欲汝初心觉悟,于动静不要偏枯,定然动静一如,事理圆融。正所谓廿七祖云:“入息不居阴界,出息不涉众缘。常转如是经,百千万亿卷。”不可思议,切不可寻语言,随人舌根转,弄尽精魂,毫无实益——坐上蒲团,瞌睡昏沉;放下脚来,闲谈杂话;遇着境声(缘),毫无主宰,苦哉!各宜慎重。回目录
参禅警语
心即是佛,佛即是觉,此一觉性,生佛平等,无有差别,空寂而了无一物,不受一法,无可修证;灵明而具足万德,妙用恒沙,不假修证。只因众生迷沦生死,经历长劫,贪嗔痴爱,妄想执著,染污已深,不得已而说修说证。所谓修者,古人谓为不祥之物,不得已而用焉。
此次打七,已经三个半七;还有三个半七,下三个半七,身心较为纯熟,用功当比前容易,诸位不可错过因缘,务要在下三个半七内,弄个水落石出,发明心地,才不辜负这个难得的机缘。
这二十多天来,诸位一天到晚,起早睡迟,努力用功,结果出不了四种境界。一者,路头还有搞不清的,话头看不上,糊糊涂涂,随众打盹,不是妄想纷飞,就是昏沉摇摆。二者,话头看得上,有了点把握,但是死死握着一片敲门瓦子,念着“念佛是谁?”这个话头,成了念话头,以为如此可以起疑情、得开悟,殊不知这是在话尾上用心,乃是生灭法,终不能到一念无生之地!暂用尚可,若执以为究竟实法,何有悟道之期?晚近禅宗之所以不出入了,多缘误于在话尾上用心。三者,有的会看话头,能照顾现前一念无生,或知念佛是心,即从此一念起处,蓦直看到无念心相,逐渐过了寂静,粗妄既息,得到轻安,就有了种种境界出现:有的不知身子坐在何处丁;有的觉得身子轻飘飘地上腾了;有的见到可爱的人物而生欢喜心的;有的见到可怕的境界而生恐怖心的;有的起淫欲心的,种种不一。要知这都是魔,著即成病。四者,有的业障较轻的,理路明白,用功恰当,已走上了正轨的,清清爽爽,妄想若歇,身心自在,没有什么境界。到此地步,正好振起精神,用功向前。唯须注意枯木岩前岔路多,有的是在此昏沉而停住了,有的是得了点慧解,作诗作文,自以为足,起贡高我慢。
以上四种境界都是病,我今与你们以对治之药。第一如话头未看上,妄想昏沉多的人,你还是看“念佛是谁”这个“谁”字,待看到妄想昏沉少,谁字不能忘了时,就看这一念起处,待一念不起时,即是无生。能看到一念无生,是名真看话头。第二关于执著“念佛是谁”,在话尾上用心,以生灭法为是的人,也可照上述的意思,即向念起处看到一念无生去。第三关于观无念已得寂静轻安,而遇到任何境界的人,你只照顾本参话头,一念不生,佛来佛斩,魔来魔斩,一概不理它,自然无事,不落群邪。第四关于妄念已歇,清清爽爽,身心自在的人,应如古人所说:“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由一向至极处迈进,直至高高山顶立,深深海底行,再撒手纵横去。
以上所说,都是对末法时期的钝根人说的方法。其实宗门上上一乘,本师释迦牟尼佛在灵山会上拈花之旨,教外别传,历代祖师,唯传一心,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不落阶级,不假修证,一言半句即了,无一法可得,无一法可修,当下就是,不起妄缘,即如如佛,哪里有许多闲话呢?回目录
静坐要领
静坐不过是教行人返观自性的一种方便方法,简言其要,则在于系念一句佛号(或阿弥陀佛,或观世音菩萨皆可),心心相契,念念相续,由心而出,从耳而入,莫令间断。果能如斯,则更无余缘杂入矣!若能久久不退,弥勤弥专,转持转切,不分行住坐卧,岂觉动静闲忙,便可一直到家,永生安养。居士才觉得有些定明澄澈之境,便生心动念而执著之,宜其不能进步!
静坐宜取乎自然,身体有病,宜适当调养,不必勉强支持,修行用功不拘于行住坐卧也。
悟道不一定皆从静坐得来,古德在作务行动中悟道者,不可胜数。悟道仅为真正修道的开始,由修而证,则神通不待求而自得矣!若专为求得神通而修行,是魔见,为学佛人所不齿者。
参禅、念佛、持咒等一切法门,皆教众生破除妄念,显自本心。佛法无高下,根机有利钝,其中以念佛法门比较最为方便稳妥。居士受持《佛说阿弥陀经》,熟览《印光法师文钞》,若能依而行之,则净土现成,万修万去。
荤食造杀害生,大违慈旨,令人智昧神昏,增长贪嗔淫欲,身后业案如山,冤怨债报,宁有了日!静坐修行的目的,要了生死;荤食则增加无边生死,漏瓶盛油,虚劳精神,智者可以自审矣!莲池大师戒杀放生文,当熟览谛受。
静坐如法,可使四大匀调,促进健康。我佛为一大事因缘降世,垂训八万四千法门,总皆对病开方,果若无病,药何用施?倘有一病未愈,则不可不服其药。其方在我华夏最灵验者,莫过于宗律教净,以及诵持密咒,以上数方,在此土各光耀一时,目下兴盛见称者,无越江浙。于台贤慈恩,东西密教,大展风光,诸法虽胜妙,唯于宗律二法,多不注意。
嗟兹末法,究竟不是法末,实是人末。因甚人末?盖谈禅说佛者,多讲佛学,不肯学佛,轻视佛行,不明因果,破佛律仪,故有如此现象。大概目下之弊病,莫非由此。既然如是,你我真为生死学佛之人,不可不仔细,慎勿暴弃。
法门虽多,门门都是了生死的,故《楞严经》云:“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所以二十五圣各专一门,故云一门深入。若一圣贪习多门,犹恐不得圆通,故持六十二亿恒河沙法王子名,不及受持一观音名号也。
凡学佛贵真实不虚,尽除浮奢,志愿坚固,莫贪神通巧妙,深信因果,懔戒如霜,力行不犯,成佛有日,别无奇特。本来心、佛、众生原无差别,自心是佛,自心作佛,有何修证!今言修者,盖因迷悟之异,情习之浓,谬成十界区分。倘能了十界即一心,便名日佛。故不得不尽力行持,消除惑业;习病若除,自然药不需要。
古云:但尽凡情,别无圣解。喻水遭尘染,一经放入白矾,清水现前。故修学亦如是,情习如尘,水如自心,矾投浊水,浊水澄清,凡夫修行,故转凡成圣也。
但起行宜辨正助,或念佛为正,以余法作助,余法都可回向净土。念佛贵于心口不异,念念不间,念至不念自念,寤寐恒一,如是用功,何愁不到极乐!
若专参禅,此法实超诸法,如拈花微笑,遇缘明心者,屈指难数,实为佛示教外之旨,非凡情之所能解。假若当下未能直下明心之人,只要力参一句话头,莫将心待悟、空心坐忘,及贪玄妙、公案、神通等,扫尽知见,抱住一话头,离心意识外,一念未生前,直下看将去,久久不退,休管悟不悟,单以这个疑情现前,自有打成一片、动静一如的时候;触发机缘,坐断命根、瓜熟蒂落,始信与佛不异。沩山云:“生生若能不退,佛阶决定可期。”岂欺我哉!
每见时流不识宗旨,谬取邪信,以诸狂禅邪定,讥毁禅宗,不识好恶,便谓禅宗如是;焉知从古至今,成佛作祖,如麻似粟,独推宗下,超越余学。若论今时,非但禅门,此外获实益作狮吼者,犹罕见之。其余诸法,亦不无弊病。要知今日之人未能进步者,病在说食数宝,废弃因果律仪,此通弊也。
若禅者以打成一片之功夫来念佛,如斯之念佛,安有不见弥陀;如念佛人将不念自念、寤寐不异之心来参禅,如斯参禅,何愁不悟!总宜深究一门,一门如是,门门如是。果能如此用功,敢保人皆成佛!哪怕业根浓厚,有甚习气不顿脱乎?此外倘更有他术能过此者,是则非吾所能知也。
每叹学道之士,难增进胜益,多由偷心不歇,喜贪便宜,今日参禅,明日念佛,或持密咒,广及多门,不审正助,刻刻转换门庭,妄希成佛,毫无佛行,造诸魔业,共为魔眷,待至皓首无成,反为讪谤正法!古云:“欲得不招无间业,莫谤如来正法轮。”回目录
修与不修
讲修行,讲不修行,都是一句空话。你我透彻了自己这一段心光,当下了无其事,还说什么修与不修!试看本师释迦牟尼佛的表显,出家访道,苦行六年证道,夜睹明星,叹曰:“奇哉,奇哉!大地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妄想执著,不能证得;若离妄想,则清净智、自然智、无师智,自然现前。”以后说法四十九年,而曰:“未说着一字。”自后历代祖师,一脉相承,皆认定“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横说竖说,或棒或喝,都是断除学者的妄想分别,要他直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不假一点方便葛藤,说修说证,佛祖的意旨,我们也就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