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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剑挠了挠头,哑然失笑道:“叶鸿果然是叶鸿,我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好啊,祸害这也不冤枉它,哈哈,果然不错,什么伍、柳学派,什么烧铅炼汞都是他妈的祸害,最可气的就是那个什么性命双修,将精子之‘精’曲解成‘精气’之精,然后把精运回脑袋,我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真是他妈的天大的笑话。”
这回轮到叶鸿愣住,崔剑这些看法未必不对,但是说起来却不是那个味儿。
要知道道家出现各式各样的修炼之法,远远比《参同契》要早上很多,大部分是源自于方士的思想,在春秋、战国时期便有流传,到了秦汉许多旁门左道之术层出不穷,在《参同契》上魏伯阳曾一一列举,加以驳斥,也证明先圣传下来的道法确实“外圣内王”的道法,强调自身的修为,只是没有想到这些旁门左道还能够继续发展流传下去,以致害人无数,自古欺世盗名者无数,妖言惑众者无数,不仅仅是道家一家,谁也没有办法。
崔剑若是一个凡夫俗子的话,他说这些话也无可厚非,关键是他身为道统传人,本不该对道家的传承有如此大的意见。
崔剑再次望向窗外,语气也变了很多,低声道:“道家源自于什么三皇五帝,那只是随便找个什么圣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不管是佛教还是道教,哪个教都做的事,张天师做这一切,是为了使道术世系而下,我就不去说他,道家与道教毕竟还不是一回事,但是后人对道家经典的胡乱解释确实另人心寒,我崔剑虽然并不太喜欢整天蹲在那里研究文字,但是也知道最早流传下来的道术才是精华所至,再一想想这千百年来出现的那些天大的笑话就会觉得这个世界上真是什么样的人都有,就拿伍、柳学派来说,他们主张的男女双修,谁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偏偏他们自己骗自己,大量招收女弟子,害了人不说,还给原本干干净净的道家抹了黑,我最看不上这些人。恨不得让他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再说那些烧铅炼汞的外丹派,炼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吃死了多少人。”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道家要在我的手里重新回复干净,那些旁门左道,哼!”
叶鸿脸上带笑,并不言语,他终于有点儿明白了崔剑为什么一直以道统传人自居了,因为他认为自己才是正统的道家传人,别家的修行方法全部都是错误的,都是曲解了道家的真正意义。
但是他就没有想到别人或许也认为他崔剑是欺世盗名之辈么?
要知道不管任何一种思想的存在与发展其实都是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能够一条清流流到底的思想并不存在,别说在中国本来就分歧甚大的道家,就连西方最为正统的哲学也是如此,各种分歧一直存在,其实也正是这种存在才会促使思想的发展,拿佛教来说,来到中国后的佛教已经与原来古代印度的佛家相去甚远,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难道就说他是旁门左道?而且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还有藏传佛教这样特殊的存在。
不过也正是因为崔剑这种思想的存在,他才会有统一整个中国道家的雄心,这才是崔剑组织黑道,试图雄霸天下的真正动机。
在这一刻,叶鸿才真正看清楚这位黑道大亨,道统传人的真正想法。这就不难解释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一个矛盾的存在,一方面目光中充满了禅味,似乎永远都在回味着什么;一方面却又是气势惊人,满含霸气。
若是可以比喻的话,崔剑绝对不是另一个魏伯阳,愿意在思想上将道家阐述的更加清楚准确,而是一代天师张道陵,希望借助武力的手段来完整统一道家的大任。
也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成为中原的霸主。
叶鸿心里轻叹,三大黑道之中薛耒为的是入世修行,潜心修习佛门密法,现在已经开始淡出黑道,段六只是为了一己私欲,不愿甘居人后,而崔剑却怀着统一道家的抱负。
那么自己坚持镇守白道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心斋千年来讲究入世的传统,那么当初有了这个传统又是为了什么呢?
叶鸿心里一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想到这个问题上。这其实是在怀疑自己的过去。
就在这一刻,叶鸿的禅心终于露出一丝破绽。
崔剑忽然回过身来,目光如电闪般的射到叶鸿眼内,大手以一个奇异的轨迹往叶鸿肩头抓来。
※※※
第七部 霜凋叶落 第七章 精神之战(上)
沈源本来还想和过来带他的女人搭讪几句,但是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与孙二姐大大不同,不仅本来就生得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表情,更是连正眼看都没有看沈源一眼,知道沈源跟出来后,马上转身便走。
这种态度实在和她刚刚发出的柔和声音难以相配。
这个女人身材高佻,身高差点儿赶上有174厘米的沈源,略微显得瘦弱一点儿,一身标准的女士秋季套装,看起来非常清爽自然,端庄秀丽,不过若是看正面的话,肯定会觉得此女定是对男人有极大的仇恨,两眼瞪圆,似乎是在怒目而视,嘴角紧闭,坚决不发一言。
难以想象她微笑时的样子。
遇上这样的女人,沈源也没有丝毫办法,大感尴尬,只好一边装做欣赏周围园林风景,一边跟着她往别墅深处走去。
看来大姐已经换了地方,刚刚沈源所住的屋子独立一栋,处于别墅的东南方向,而此刻则往西南方行进。
可惜沈源对这类园林式建筑布局之法,缺乏了解,只知道自己从南门而入,大姐和雷先生开始谈话所在的地方应该是距离大门不远,也是南面。这座别墅的规模还当真不小。
两人之间气氛奇怪,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一直走到一坐假山,转过假山之后,才出现一个月亮门,走进门后,马上现出一栋古香古色的小进院落。
院落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水池,里面用太湖石堆成一座假山。
沈源哑然失笑,没有想到这座别墅虽然外部看来整体欧式风格,但是里面却有一个苏州园林式的小天地。
其实他不知道整座别墅也是按照中式园林进行布局,只是大部分采用了国外的建筑风格而已,加上占地很广,空间的布置借鉴田园,让人看起来有种独特的感觉。
女人忽然停住脚步,用那柔和的声音道:“前面正中一间就是了,你自己进去吧?”
她的声音虽然柔和,但是态度却大为不同,另沈源觉得分外地不舒服,没好气地答道:“谢谢。”
好象自己还是第一次被女人这样对待过,哎,真不知道她本来就是如此,还是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沈源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容易情绪化,也许是以往的生活过于顺利了,苦笑一声,抬步便走。
“请等一下。”女人忽然又叫住了他。
沈源一愣回头,吃惊地看着女人。
女人脸上一丝羞红一闪而逝,似乎并没有料到沈源会这样肆无忌惮地看着自己,小声道:“我叫陈嫣,你是叫沈源么?刚才我见你和孙二姐一起,还以为……”
沈源一愣,心下大乐,原来这个陈嫣刚才对自己的冷漠是因为自己和孙二姐的亲密动作,这也倒难怪,她肯定把自己和好色之徒联系在一起,而刚刚又发现自己并没有故做殷勤,才会开口说话。看来陈嫣对自己的印象不错,甚至还有好感,能够在自己走后问出这句话,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于是点了点头,道:“陈小姐一直一言不发,我还以为什么地方得罪了你?哈哈。”
陈嫣微微一笑,让沈源目睹她的另一面,然后并未说话,轻轻转身走了。
沈源的心情马上转变,看来女人的青睐对男人来说实在太过重要,就算有过多次经历的自己也不能例外。
正待举手敲门,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大姐的声音道:“沈先生请进吧,这个院子里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沈源心头马上剧烈狂跳起来,还没有看到大姐的人,就已经感觉到她巨大的诱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来得及让他平静心情,屋门被轻轻打开,大姐站在门前,一身纯白的长裙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出来,但是这条裙子却已经不是刚刚沈源见过的那条。
最让沈源感到无法抑制的还是她那张充满魔力的俏脸。
大姐伸手轻轻拉住沈源的手,沈源竟然完全忘记了挣脱。
大姐将沈源拉进屋子,屋门被轻轻关上,然后“嘤咛”一声扑到沈源怀里。
沈源只知道自己从来就没有如此的手忙脚乱过,脑内一片空白,但是体内却好象燃烧似得,几乎粗暴地将大姐放在床上,然后扑了上去,两人的肉体一接触,立即迷失在狂热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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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鸿依然安坐如常,右手轻轻放在桌子上,但是眼内的迷茫之色顿时消失无影无踪。
崔剑差点以为他刚才的略微失神是故意装给自己看的,虽然两人的心神一直紧锁在一起,但是要知道叶鸿所修习的武功走的是“由心入武”的路子,所有的功力都是来自于对精神力的修炼,这一点是其他人无法企及的,就连崔剑也没有办法弄明白“心禅”究竟为什么能够达到“由心入武”,为什么只修炼精神力就能够得到“天生地气”而为自己所用,突破这一层之后马上成为顶级高手?
“由心入武”在崔剑面前实在是一个迷题。因为叶鸿走得是跟所有人都不同的路子,所以没有人知道这种武功的弱点到底在哪里?
但是现在就算叶鸿方才是对自己使诈,崔剑也已经没有在收手的可能。
就在崔剑的手掌及肩之前,叶鸿坐下的椅子突然间一移竟然来到桌子的另一面。
情景十分怪异,叶鸿并没有丝毫的动作,竟然能够做到移动坐下的椅子。
崔剑一爪抓空。
叶鸿的右手依旧轻轻放在桌子上,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崔剑沉喝一声,这一声如同在叶鸿耳前打了一个响雷,手臂同时好象突然伸长,竟然还是抓向叶鸿的肩头。
他身体还是靠在栏杆处,按照栏杆到这里的距离,他的手掌是根本没有办法办到的。
但是崔剑还是做到了。
叶鸿坐下的椅子再次移动,又重新回到刚才坐回的地方,动作之诡异另崔剑大感意外,他确实没有想到叶鸿竟然用这样方法来躲开自己攻击。
叶鸿端坐如常,似乎并未准备出手还击,但是崔剑却清楚知道,这是逼得自己要不断出手,而只要自己有一时进攻无力,那必然要面对叶鸿暴风雨般地反击。
就在一念之间,叶鸿创造了这样的局面,看似崔剑处于主动,但是真正占据主动的还是叶鸿。
崔剑别无他法,只得再次进攻。终于踏前一步,双手连环出击。
刚刚他明明感觉到了叶鸿禅心出现一丝缝隙才会断然出手,却没有想到叶鸿竟然能够利用椅子的移动来使自己雷厉风行的两爪无功而返。
看来叶鸿果然是在对自己使诈。
崔剑脸上露出微笑,看来今天不用尽全力恐怕就会招来出道以来的首败。
叶鸿这次才见到崔剑正统的道家功夫。
崔剑的招式非常普通,全部是道家最基本武功,这些招式任何一个修炼过道家武功的人基本都能使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像崔剑这般完全发挥出招式的最大威力。
崔剑不过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却已经早已经超过“先天”的境界,内力之精纯江湖之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匹敌,果然是百年一遇的武学奇材。
当然武功到了叶鸿、崔剑这样的层次,精神力已经占据了重要的位置,招式再也没有那般重要,崔剑之所以一一使出这些招式,无疑是在等待叶鸿心禅再次出现破绽。
所谓的不得不攻,叶鸿在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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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部 霜凋叶落 第七章 精神之战(下)
傅凝坐在花园中,目视着面前走来走去的傅家人。
心里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滋味?
傅家第一任家主虽然是父亲,但是原来那个傅家早就亡了,这一来都有十几年了,现在她身为傅家长女来组织傅家,几个月以来,每日无休止地忙于各种各样的事情,这才深深知道要想成功组织这样的一个大家族十分不易,那些艰苦往事,真是十分值得回味。
直到现在傅家终于重新在杭州出现,而且包括几百人之多,但是转眼之间,却要再次宣告它的灭亡。
她怎么会舍得?
若不是叶鸿在广州那个小小的咖啡馆的一席话,自己也就不会从一个普通的列车员成为一个大世家的家主,也就不会再次带着弟弟重返杭州这个伤心地,也就不会爱上那个面目清秀,双眉修长的男子,也就不会……
生命真是件奇妙的事,往往因为一件小事而改变了全部的过程。
那么未来呢?
傅凝根本没有办法否认对叶鸿那么挚热的爱,驱除心魔后的她只有在为叶鸿做一件事的时候才会觉得真正的幸福。
但是为什么两人存在的舞台,却是这样一个混乱的江湖呢?根本不会有幸福到老的机会?
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也清楚的知道,叶鸿终有一日要完全的离开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因为叶鸿本来就不属于她一个人,这一点在她挽着叶鸿的胳膊走进陶然亭的时候就非常清楚,叶鸿属于的是那样的大舞台,也属于一种叫做历史的东西。
哎,为什么仅仅让我感受到了几个月的幸福?
马成功大步走到傅凝面前,坐到旁边的石椅上,双目含情,扫视周围的一切,感叹道:“小凝是不是不舍得这个地方?哎,我也不舍得呀,但是没有办法。”
傅凝俏脸扬起,露出淡淡的笑,道:“大叔不用替我担心了,经过这么多事,凝儿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马成功的年纪虽然与叶鸿相仿,但毕竟是傅凝父亲那一代的人,所以傅凝一直以“大叔”称呼。
马成功一笑,道:“那就好了,世界上没有走不过去的路,说不定过几年,我们又重新回到这里也说不定,对了,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
傅凝道:“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发,不过……”
马成功自然知道她想问的是叶鸿,但是叶鸿一个人去了“龙井问茶”,具体目的他也不清楚,又不好开问,现在杭州风云变幻,叶鸿行事又是出人意料,也说不定去干什么了,为了不让傅凝担心,只好道:“叶大哥他说要去龙井喝一壶茶再走,我已经安排了车子在山下等候,可以随时把他接回来。”
傅凝点了点头,心略微宽了宽,现在在杭州唯一能与叶鸿对敌的靳使川原所在的地方大概在车站附近,叶鸿去了龙井自然问题不大,还没有人能够伤到他,不过若她知道叶鸿去找的是黑道第一高手崔剑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
马成功转头把正在准备东西的小齐叫了过来,将撤走的事吩咐一遍,小齐点了点头,急忙下去办了。
傅凝眉头微一蹙,道:“马大叔是不是不跟我们一起去山西?”
马成功脸上露出一死苦笑,道:“不是大叔不想跟你们去山西,这是叶大哥的安排,他让我带着所有手下和生意去广州发展,哎,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没有办法,谁叫我信得过叶大哥?但是大叔还是要先把你们送到山西再走。否则的话,我可不放心。”
傅凝微微一笑,知道叶鸿的用意,自己远赴山西其实就是避难的性质,已经宣告了傅家不再存在,若是马成功手下这么庞大的势力也跟着到山西的话,只能淹没在王家的之中,肯定没有什么发展,饶是这样,还不如放出去,不过广州是薛耒的地盘,大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能够让薛耒不去动马成功?
她虽然知道这是个问题,但是却没有问出来,既然是叶鸿安排好了的,那自然有他的道理。
马成功看看时间,长身而起,道:“小凝先在这里等会儿,叶鸿说他等下就回来,我再去安排一下。”
傅凝点了点头,道:“大叔去忙吧。”
这时傅家长老傅天德来到跟前,道:“小姐要不要去老爷的墓上拜祭一下,这次到了山西,不知道还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说完感叹一声。
傅凝点了点头,道:“我和小懿一起去吧。德叔你帮我安排一下。”
※※※
刘西从床上坐起,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一觉,竟然睡了足足四个小时。
精神终于恢复了不少,但是一动弹断臂处还是传来剧痛,但是这点儿痛已经不算什么了。
还有什么痛能够比得上心里的创伤,他刘西一天之内,连续遭到两个大难,已经再也没有什么痛能够使他承受不住的了。
父亲刘千柳还本平放在门外床,黄小茹则安静地坐在灵前,用手拖住下巴,一身橘黄色的套装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动力十足。
刘西一阵感动,黄小茹虽然是宗师黄泉的女儿,而且也是XX军的特工人员,自己还多次在她面前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