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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深刻地感触到都市的繁华和绚丽。
过了一个隧道,车子平稳驶进了乐大公交车站。下了车,在那巨大的站牌下张帆与其他两人分了手,去第四图书馆上网去了,剩下刘斌全和唐妃珍行走在风起的校道上。几盏昏黄的路灯,伴随着树叶沙沙的攒动,映照出彼此脸上的疲惫。
“这几天玩下来,你一定累坏了。”
“累?信不信我还能通宵一个晚上!”
“通宵?别逞强了,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
“你不信?那我们去迪吧吧!‘城市猎人’或者‘世角’?……哦,对哦,你不喜欢迪吧。那我们去静吧,‘校园日记’怎么样?……总不能去不夜城逛吧?你们男孩子不会逛街……你又不喜欢看漫画,不然可以去漫画吧点杯冰咖啡看通宵……去网吧吧!你教我打游戏?对!网吧你一定喜欢,听说里面有那种那种片可以看喔,你一定也去看过……”唐妃珍在刘斌全身边钻来蹭去,无奈刘斌全总是面无表情。
“别闹了!你看你越说越离谱。”刘斌全乱了乱唐妃珍的头发,“怎么,还没玩够啊?”
“怎么才叫‘玩够’呢,怎么才叫‘玩够’呢?……嗨!请你告诉我怎么能玩……够……呢……?”唐妃珍窜到刘斌全面前,紧贴着他的身子,抬起头,一双渴挚的眼睛。
“又怎么啦?舍不得我啊?”刘斌全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什么叫‘又’呢?”唐妃珍移开了身子,语气突然变得急躁,“我是不是很烦,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缠了你整个假期?”
“怎么会呢?我……”
“可我真的一刻也不想离开你……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还要一直缠着你!请别怪我烦,好吗?”唐妃珍深情地注视着刘斌全,眼眶闪着泪光。刘斌全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真情告白吓了一跳,紧紧地抱住了她。
“别瞎想了,你怎么会烦呢,喜……喜欢都来不急呢!……是的,我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仅仅是喜欢吗?”唐妃珍愣了一下。
“嗯……不!不!”刘斌全停顿了几秒,“可……可这一切来得太快了!”
“太快?!……哼!”唐妃珍推开刘斌全,“原来你不爱我!”
“没没……我爱……爱你啊!”刘斌全被唐妃珍的反常吓了一跳。
“你爱我还会吞吞吐吐?!”
“没啊……我只是觉得……”
“没什么觉不觉得!如果你爱我还会吞吞吐吐吗?……请告诉我实话,你爱我吗,斌全?”唐妃珍哀求到。
“咳!……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我是很喜欢你,可……‘爱’是要慢慢酝酿的……我是说……也不是说我不……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真的很喜欢你,可要说爱你感觉很……很不负责任……毕竟我们相处才……”刘斌全很惊讶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记得在雨韵阁第一次遇见唐妃珍,刘斌全就被她的清纯和素雅所打动了。从那以后,刘斌全总能在雨韵阁附近发现她的身影。这是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只有他清楚一位女孩正默默地关注着他和他的乐队。他很卖力地创作和排练,甚至注意起了自己的言行举止,只因为她。她便这样不知不觉中闯入了他的世界!她是谁?她喜欢上他了吗?……女孩的美丽与神秘使得刘斌全越来越渴望去认识她!……中秋晚上的邂逅终于成全了他的这份渴望!
“你不爱我……你不爱我……原来你并不爱我!”唐妃珍噙着泪水摇着头。
“不是的,妃珍!你听我说……”刘斌全没想到关键时刻自己竟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我不听!我不想听!我不想听任何借口!不听!”唐妃珍哭着跑开了,刘斌全犹豫了一下,她已经消失在海滨街的尽头……
“妃珍,你怎么了?”邹祥惊讶地立在百草园的台阶前,“你哭了?”
“没……没有……喔,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傍晚不是和你约好了吗?我刚才打你电话,你没接。”
“是吗?”唐妃珍急忙打开手提包,“嗯,是有个未接电话……呵呵,我开着振动。”
“你真的没事吧?你好像精神不太好。”
“没事!姐姐怎么会有事呢?……你什么时候见过姐姐有事呀?!”唐妃珍拉了拉声调,勉强露出了笑脸。
“不对,一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你不相信姐姐了?!”唐妃珍举起拳头轻轻推了一下邹祥的左肩。
“那你这几天去哪里?‘外地’是哪里?回家了吗?还是……”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八卦了?呵呵……姐姐的事你别操心。”唐妃珍绕到邹祥身后,迈上了台阶。
“诶,等等!……我还有……话要说呢!”邹祥追了回去,一脸的心事。
“你能有什么话啊?……阿祥,姐姐有点累了,有话明天再说吧,明天我哪儿都不去,就等你电话,好吗?”
“好……好亲热啊!”一个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把两人吓了一跳。“珍!他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是你?!……你怎么会在……近来……还好吗?”唐妃珍发颤着声音。
“不好!很不好!……你怎么这么快就有男朋友!还不到一个月,你怎么就有了男朋友呢?!”那男子显得很激动。
“我想你误会了,我们……”邹祥惊讶地转头看了看唐妃珍。
“我才一个月没找你,你就有男朋友了!……你敢说他爱你吗?他有我爱你吗?!……我追了你这么久,竟然比不上他的一个月!……我这么爱你,为了你可以去做任何事情,甚至把什么都放弃了……这他行吗?”那男子自顾着歇斯底里。后面长长的台阶上有几对情侣站起来,走开了。
“不要这样……会被人看到……”
“我不怕!我再也不怕被人看到!……我为什么要怕?我被女人折磨成这样已是众所周知的秘密,我又何必在乎让他们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可我为什么要怕啊……”那男子一脸哭腔蹲了下去。
“这究竟怎么回事?你和他……”唐妃珍低声抽泣着,邹祥质问到。
“哈哈……不用紧张……你胜利了,你已经胜利了!……你们手牵着手成一对了!……我没你帅,没你的花言巧语多!……你狠!你骗到她了,哈哈哈哈……”那男子猛站了起来,仰天大笑着走开了。
“妃珍,这究竟怎么回事?他是谁?除了阿博你还干了些什么!?……你说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邹祥更加的迷茫,只好咽下那些准备对唐妃珍说的话。
“阿祥,我真的……真的好希望有人能听我倾诉……”唐妃珍扑到邹祥的肩上痛哭起来……
(十九)
“十·一”长假过后,乐大逐渐把自己全部的魅力展现给莘莘学子们。先是一些诸如“××课作教授”、“××名誉博士”、“××访问学者”在各院系作着没完没了的讲座,让军训中的新生们陶醉得神魂颠倒,接着是让人眼花缭乱、不知所好的各种校园活动在“迎新生晚会”后相继登场。
其中“理念杯创业计划大赛”让高年级的学生们足足过了把创业瘾;“青春系列创意大赛”几乎把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分列为各场创意比赛,喜欢动脑筋的学生们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舞台;“理想杯中文辩论大赛”、“系列外语演讲比赛”、“‘十·一’足迹游记征文大赛”则向人们展示着语言文字的魅力;而“游戏总动员系列网络竞技”是对网络游戏的宽容或是纵容?……这当中无数的联谊会、老乡会、歌舞会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举行,“校园十佳歌手赛”则把十月份的气氛渲染到了最高点。
转眼间到了十一月,各种体育比赛和社团活动接踵而至,“希望杯足球联赛”、“奋进杯篮球联赛”、“网虫杯网球联谊赛”等等,为即将在十二月底举行的校田径运动会热身;还有影评协会的电影周,吉他协会的“摇滚专场”,管弦乐队的“民族交响月”,摄影协会的“野趣摄影展”,乐大哲学社的“思想巅峰哲学周”,海洋社的“海岛求生计划”……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当中竟然有泡妞俱乐部的影子,还上了乐大电视台的专访!
在第六食堂吃晚餐的时候,邹祥从电视上看到了这个专访。他急忙掏出电话,刚想把刘斌全上电视的消息告知唐妃珍时,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短信。
“八点,校园日记见。”
“校园日记”是一家静吧,在乐大南门外500米处的老市区里。邹祥看时间已经快七点半了,急忙骑上单车,经过聚贤广场,绕过情人湖,迎着深秋的寒风朝南门驶去……
“嗨,这边!……这边,阿祥!”邹祥磕磕碰碰地在昏暗的酒吧里摸索着,唐妃珍急忙迎了上去。
“这里可真暗!”邹祥坐了下来,桌上的烛火闪烁出唐妃珍绯红的脸。
“刚进来是这样的,过会儿就好了,呵……”
“你今天心情很好,是不是因为刘斌全上电视了?”
“上电视?上什么电视?”
“哦,是乐大台的,‘校园观察’栏目,好像。”
“不……会……吧!”唐妃珍惊讶地拉长了声调。
“不好意思,小姐,哪里打扰您了吗?”旁边一位吧女走过以为在说她急忙道歉。
“没有没有,我是在和他说话,呵呵……你说斌全上‘校园观察’了?就他?!”唐妃珍的目光匆匆转回邹祥,追问到。
“这有什么!你不是说刘斌全什么社团的活动都参加吗?那么活跃能不上电视吗?!”
“少来!他如果真有本事就上‘校园人物’了,上‘校园观察’的不一定是好事。”
“怎么,对你男朋友这么没信心?”说到男朋友,邹祥皱了一下眉头……
自从那天晚上唐妃珍向邹祥坦诚了所有一切之后,他们之间的感情发生了质变!但,也只是从好友升华为可相互交心的挚友罢了。这一个半月来,唐妃珍时不时把被纠缠的烦恼和热恋中的快乐与邹祥倾诉和分享。邹祥终于懂得唐妃珍是一位感性、善良却可怜的女孩,曾经的伤痛和犹豫的性情使她陷入了复杂的感情纠葛而不知所措!而刘斌全就像一株救命的稻草,他一出现便被快要灭顶的她紧紧抓住!更为幸运的是她爱上了他,虽然和她多年以前的爱比起来是这么的唐突和匆忙,甚至有一厢情愿的风险!
邹祥很同情唐妃珍的遭遇,她的不幸与幸运时时刻刻牵动着邹祥的心。而唐妃珍对自己的坦诚与信任更使得邹祥义无反顾地充当起了她心灵的庇护者!只是心中那份对唐妃珍的爱,邹祥再也不忍心表白了……
吉他低沉圆润地诉说着理想的茫然、青春的苦涩、人生的无奈、真爱的渴求……又一首老歌,乐手那嘶哑的歌喉几乎把邹祥的心撕碎。ZEi8。Com电子书
“你在想什么呀?我在跟你说话呢!”一提到刘斌全,唐妃珍总有讲不完的故事。
“呃……什么?”邹祥恍过神来。
“姐姐跟你讲话你还敢开小差?不想活了吖?”唐妃珍野蛮地捏了捏他的左脸颊。
“好了,别闹!”唐妃珍的无拘无束简直是对他暗恋的讽刺!邹祥一时气起,差点抓住唐妃珍的双手向她表白自己对她的爱,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哦……是这几张吗?我看看。”
是一本刘斌全拉在唐妃珍包里的笔记本,上面有几页工工整整地记载着泡妞俱乐部一个半月来所有的活动。借助桌上微弱的烛光,邹祥依稀看清了那些字:
10月10日聚餐欢送郑哲挚、李博爱、张帆、钟鸣晨等科学系毕业班成员参加毕业实习;
10月12日冯吾兴、曾少举、王林中、鲁杰和朱庆生碰头讨论俱乐部的存亡问题(刘斌全军训到晚上十点,没能参加,由冯吾兴主持);
10月17日冯吾兴、王林中、曾少举、朱庆生和鲁杰到各男生宿舍分发广告单,吸纳新成员;
10月19日接到问询、报名或骚扰电话近百通,其中有21人表示想加入俱乐部玩玩;
10月22日在舞蹈协会的帮助下举办了“狩猎派对”周末舞会,先是新老成员碰面开会,接着以开舞会的形式考验大家的交际能力和对异性的吸引力;
10月23日分发李博爱留下的泡妞秘笈;
10月25日聚餐、交流、收会费;
10月25日——10月30日新生到军营集训,活动停止;
11月2日军训汇演当晚,组织成员在老生的带领下以“寻找联谊宿舍”为名分组“扫楼”;
11月5日帮助吉他协会举办周末摇滚演唱会;
11月6日分组进行“大胆跨出去”行动,见到女生便上前搭讪,要电话,看那一组本事大,要到的电话多;
11月10日校BBS上有人贴上泡妞俱乐部的广告单数码照,并发贴公布俱乐部这段时间以来的活动;
11月11日校电视台打电话询问俱乐部的情况;
……
“对!今天电视台给播了,这里面还没记呢!”邹祥揉了揉眼睛,指着后面那两行字,把本子递还给唐妃珍。
“对什么呀!看你心不在焉的,我是要你帮我出主意。”
“怎么了?”
“哦晕,刚才那么多话算我白说了……我是说斌全一会儿这个社团,一会儿那个社团,特别是这个什么泡妞俱乐部,他是搞得有滋有味。我们斌全的专长是吉他,可他现在都专不下心来写歌,他乐队那几个人也被他带坏了,排练不像以前那么积极,你说这样下去怎么成啊?!”
“瞧你口气,刘斌全都变成你的了!嘿嘿,你们小两口可真甜蜜。”
“甜蜜个头,他现在都成了工作狂,不能经常陪我……”唐妃珍停顿了一下,右手背沿着高脚杯的边缘滑下,语调低沉了下来,“阿祥,我是真的爱上他了……我发觉我一刻也离不开他……”
“这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唐妃珍打断邹祥的话,继续到,“我刚刚明白爱的感觉是什么……什么都不在乎,一刻也不能没有他……这跟五年前的爱是不一样的……或许是现在的爱更成熟吧!”
“这些我都知道!你爱上了他,一见钟情!”邹祥的心很痛。
“我跟你说过吗……喔,对哦,我好像什么事都跟你说了哦,你可要替我保密呀!”
“你还不相信我么?”
“信!……干嘛这么严肃啊,是不是觉得我烦,总来求你帮忙?”
“没……不是的,妃珍。只是……”话到了喉咙,犹豫了一下,还是吞下了。她那颗受伤的心已经不堪重负了,如果我也……邹祥不敢想象万一唐妃珍知道了自己一直深爱着她会怎样。她会像逃避他那样来逃避自己么?
“只是什么呀?什么时候对我说话也一半一半的,真讨厌!”
“那人还在缠着你吗?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谁?……哦,知道了……说他干嘛呢!”唐妃珍右手举着高脚杯,身子趴在桌面上,“他为什么不能像阿博那样呢?”
“对!阿博呢?有跟你联系吗?”
“都分手了还有必要联系吗?”唐妃珍反问到,“自从他去外地实习以来,我就再没跟他联系过。”
“他也没跟我联系了……”
“其实我挺欣赏他的性格,”唐妃珍不理会邹祥,“喜欢就毫不犹豫地上,分手就彻彻底底的。”
“你真的没有一点留恋吗?”
“咯咯……留恋他的体臭吗?咯咯……我根本不爱他,怎么会留恋呢?!”
“爱好奇怪,真正喜欢了却不能成为一对,不喜欢的却往往能在一起。”邹祥想到了自己,好无助。
“你说那人吗?……我相信他是爱我的!……可……”唐妃珍喝了一口百利苏打,“我要的不是这些……他不能给我爱,也不能给我……他什么都不能给我,除了恐惧!”
“他还在纠缠你么,妃珍?”
“是的,他嫌打电话不够,还寄亲笔信给我!你说现在都发E-Mail,还有谁写信?!……每次电话打通后他总是什么话也不说,干耗在那里逼着我答应当他的女友!”
“他的信都写些什么?”
“信?……哈……说实在的信写得蛮感人的。他爱上我的全过程都在信上写了,我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你还给他回信吗?”
“是呀,不然怎么办?……我表示我们可以当朋友,但……”
“妃珍,听我说!”邹祥突然提高了音调,引来周围一片目光,“如果你真的为他好,就听我的话。你要果断和他断绝一切联系!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绝望中清醒过来,才能让他真正解脱出来!否则,他不会死心的!”
“这样他会自杀的!他在信中逼我一定要给他回信,否则就死给我看!”
“不这样的话再发展下去他就真的去自杀了!妃珍,相信我一回,不要再给他回信了!……算我求你了……”
“这……”唐妃珍无力地靠在了座椅上。
这时掌声响起,又一位吉他手下台去了……
(二十)
顺着石子口那光秃秃的石子山往东行二十里拐个弯,大海便毫无遮挡地呈现在山的后头。海边有个小村庄,低矮的石头屋子稀稀落落地点缀着一片种满地瓜的红土地。那位城里来的大学生便住在红土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