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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墩说他也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但潇潇立场坚定斗志强,一定要回去,他要是不跟着回去,那基本上就距离分手没多远了。就算说服教育后潇潇同意自己回去,俩人重新两地分居暂且稳定了关系,那也是朝不保夕。
大伙又都点头赞同,付裕说那就去,反正你不去的话估计得后悔,去了也可能后悔,都是后悔的事,不如冒险一把。又不是什么绝路,到时候不行再回来,这么多哥们儿在这呢,谁也不能见死不救。
骨头高举手臂赞同:“没错,等你回来,我每次过地铁入口的时候都给你扔零钱!”
袁老二一摸光头:“去!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么!”
这句话放在此处的引申含义,惹得大家都笑。
老二犯愣。“我这回说错了么?”大家摆手说没错没错,老二瞪眼,“没错你们也笑!老子好不容易文化了一回!”
进入第二议题,就是大器他妈,赵姨要回来了。在座有见过的有没见过的,不过这算一档子喜事,都举杯给大器敬酒,祝他终于骨肉团聚。
大器就一直傻笑,来者不拒。其实打一开始聊老谭那桩事的时候大器就一直笑,跟着起哄,不时地走神然后再傻笑。此刻谁敬酒他也不多话,就一句“同喜同喜”举杯就干,搞得大伙都有点含糊。
没人再端杯了,都询问大器到底有什么喜事,是不是怀孕了。
大器大肥脑袋晃了晃,一脸神秘犯贱的笑容。“刚才骨头不是问为什么是纯爷们局么?我还真有事儿。嘿嘿。”说着话俩手开始在身上摸,摸来摸去脸色变了,急忙回身往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里摸,手一伸进里怀,笑容又回来了,一点点拿出来举在众人面前,“嘿嘿,你——们——瞧!”
是一个银灰色的绒布小盒子,火柴盒大小。
大家一看,脸色都有点变,估计和我想的一样,都有不祥的预感。霎时间,包间顶棚处仿佛布满了乌云。
“你这是……”我乍着胆子问了一句。
大器伸手,挤眉弄眼地缓缓打开盒子,在一枚闪亮钻戒呈现出来的同时声音飘进我们每个人的耳朵:“我要跟周小天求婚。”
满桌死寂,一秒,两秒,三秒……炸了。
大器瞬间便被彻底淹没在了喧嚣杂乱的声讨与叫骂中,每张嘴都在不停说话,一个个慷慨激昂义愤填膺苦口婆心,声音乱得根本听不清每个人在说什么,但中心思想可以归纳为一句话:疯了吧你?
开始大器还喜庆地颜开笑对千夫指,不时还顶两句嘴,但大家伙一个挨一个地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慢慢地大器真开始顶不住了。歪理说一千遍就是真理,更何况我们这边五张嘴一起说,不由得大器听不进去,不信以为真。
大家的意见归纳起来有几点:第一大器和周小天相识时间太短,变数太大;第二连赵姨都还没见过周小天呢,也不知道赵姨喜欢不喜欢,一旦不称心,以后这婆媳关系绝对是最大隐患;第三感情这玩意儿能冲动一时不能冲动一辈子,周小天那丫头感觉玩心还没收住呢;第四就是男人们约定俗成的心声,爱情这玩意儿一旦结婚性质就变了,周小天这小丫头多可爱啊,留着当女朋友多好,为吗要娶成老婆呢?第五就是决不允许大器先走一步,这明显是要脱离组织的表现,等等。
大器被说服教育得心里越来越没底,那只拿着戒指盒的手还举在半空,但已经呈现萎缩状态,一点点向回缩着,直至彻底拿到桌底下。
众人声势渐渐弱下来,大器垂着肥脑袋叹气:“我他妈还以为是个惊喜呢……我光觉得是个喜事儿了,压根儿没想那么多。”说着话垂死挣扎地抬头看大伙,“真需要想那么多?”
老谭点头举杯:“我那一步迈出去还能回来,你这步迈出去就回不了头了。你再琢磨琢磨。”
甚至连娘家人老二都说,小天儿这丫头还没太定性子,这一步很冒险。
于是大器彻底被打败了。
第三十八章迷失(2)
——这真是一个喜忧参半的酒局,开始来喝郁闷酒的后来开始喝高兴酒,开始来喝高兴酒的最后开始喝起了郁闷酒。
酒过三巡,老谭坐过来搂着我倾吐肝胆,又是一番舍不得的言论。其实我在想另一个问题,老谭要是真走,倒救了我了。赵姨一回来我肯定得搬,正好搬回原来和老谭合租的房子,地方和房东都熟,省了不少事。
因为议题都谈完,并且导致情绪并不很高涨,此局不到九点就宣告结束。
到家开门的时候一片漆黑,吉吉居然还没回家。开了灯换了鞋进厅里坐下,大器从冰箱拿了两罐啤酒走过来,甩我身上一罐。
我瞅瞅他:“还喝啊?”
大器开了酒仰头一口,打了个嗝:“靠。不让我借酒消愁了啊还?”说着话走到座机旁边打电话,片刻接通,问在哪呢,嗯了两声说注意安全。挂了电话坐到我旁边,“吉吉在回家路上呢。”
“咱俩不在家她就自己跑出去玩,你这妹妹要学坏啊!”我笑着也开了啤酒。
大器哼哼两声,掏烟递给我一根。“我这妹妹学不坏,我就怕她瞎认识人,”说着话突然转向我,“哎你发现没?最近吉吉这情绪特高涨,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就跟我似的,你说我这情绪高涨是因为和小天在一块儿了,她会不会也是谈恋爱了啊?”
我喝了口酒差点儿喷了,急忙解惑并附送笑容:“她恋爱估计能告诉你,你是她哥啊,再说了,吉吉这岁数,谈恋爱有什么不正常的?只要不是和女的就行了呗。”
大器点头道:“倒也是。我抽空得问问她。”
我十分惧怕这个话题,立马转移:“哎,求婚那个事儿,刚才让我们打击了,你打算怎么办?”
大器叹了口气,叼着烟侧了个身,翘着一边的肥屁股从裤兜里把那个银灰色盒子掏出来:“能怎么办?你们意见那么一致,而且我仔细想了下,也不是没道理,我是有点草率。还是等我妈回来看看再说。”说着话把戒指盒甩到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响。
我点头:“别郁闷就行,别也跟老付似的,我可不想我身边俩哥们儿一天到晚都阴死阳活的德行。”
“郁闷个蛋啊。你们说得都对。而且我的确和小天时间太短,就算我求婚,人家答应的可能性也不见得多大,还是互相先考验考验吧。”
我应和:“嗯嗯,来日方长么。”
这时候门响了,稀里哗啦的开门声、脚步声、嘁嘁喳喳的换鞋声,然后陈吉吉的声音很小地传来:“没闹,没唱歌,没打呼噜,估计没喝醉。”
我和大器也没起来,都探头向门口看。身影出现,陈吉吉穿着件咖啡色束腰外套,白色直筒裤,身材线条尽显,还拎着两个纸袋子,气还没喘匀。看到我们俩眯眼一笑,旋即瞪了眼:“还在喝呀?”
我和大器笑脸相迎,刚要打招呼,陈吉吉身后竟然又跟出来一个身影——周小天!穿着紫红色长风衣,也拎着两个纸袋子,不怀好意地朝我俩笑。
大器一下站起来:“小天?你怎么,你俩怎么在一块儿啊?”
周小天拎着纸袋子走过来。“叫周老师!”说着话瞪眼,“外面喝完回来又喝!我就知道你跟赖宝学不出好来!”
……就非得捎带着损我?我也瞪眼:“毒妇!有道是朋友之妻不可欺,可没道是朋友之妻不可杀!你别逼我。”
周小天朝我撒狠地一龇牙,自然地坐到大器旁边,陈吉吉也走过来,扫了一眼,坐到围着茶几摆放的单独那个沙发上,身子一仰:“哎呀,可累死我了!”
大器马上凑近周小天,脸上露笑:“嘿嘿,小天,看,我没喝很醉吧?兑现承诺了吧?”
小天嗤之以鼻。“这还少啊?你这不是还在喝么!”边说边把纸袋子放在茶几上,伸手开始掏,“正好给你们俩弄点下酒菜,我和吉吉买回来准备自己吃的,现在喂狗吧!看,糖炒栗子、牛肉干、薯片,这还有烤肉串,微波炉一打就得……”说着话,开始一样一样拿出来往茶几上摆。
摆着摆着,周小天一下发现新大陆了——那个银灰色小盒子,好奇地拿过去打开来看,立马尖叫起来,分贝老高。
陈吉吉闻声也凑过来看,与周小天一样瞬间瞪了眼睛惊呆,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张大的嘴。
我和大器被周小天的尖叫吓了一蹦,反应过来后开始眼前发黑,大器的眼神明显呆滞了一下,那是瞬间智商为零的表现。
已经不想求婚的时候居然被周小天发现这枚戒指,这可怎么收场?该死的胖子干吗要掏出来扔茶几上啊!我也有点发蒙,情况太突如其来!脑子飞快转着想对策,但理不清任何头绪的一团糟——这关可怎么过!
周小天和陈吉吉脑袋贴脑袋地挤在一起,四只眼睛直直看着盒子里的钻戒,都快看对眼儿了!看来这女人对钻石真是没有免疫力。
有那么两秒钟之后,俩丫头的注意力终于从钻戒的光芒转到其来源问题上来,几乎同时扭头看向我和大器。
“谁的?”周小天举着小盒子盯着我俩。
我光速思考,瞬间想到一个很笨的说辞,干脆就说是捡的!管她们信不信呢!先应付过去。事不宜迟,探身刚要张嘴,大器先我一步出了声儿,同时伸手往我鼻子上一指:“他的。”
我眼前一黑,场面也一时静了下来。周小天和陈吉吉都露出比刚才更惊讶的神情,看看戒指,再看看我,再看看戒指,再看看我。
陈大器微微仰了身子靠在沙发上,努力装自然,一脸绝对没他什么事儿的笑容。
我是彻底乱了方寸,眼睛里的惊讶不比她俩少,完全不知所措,只能边摇头边挤出笑容。
周小天的脸由惊异渐渐绽放成了惊喜,往前凑了一点儿:“赖宝!是你的呀?难道你要……难道你要……”说着话慢慢回头看向吉吉。
吉吉完全说不出话,只是惊呆在那里,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好像灵魂出窍了还没回来。
我干笑着摇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大器估计是自认反应迅速,自我得意中,开始夸张地演起来,大笑着伸手使劲拍了我一下:“哈哈哈!慌什么啊你!这东西不是你的还是我的啊?”说着话侧了身,飞快地摆了一个求饶拜托的表情,意欲让我配合一下。
OK,OK。大器同志,你刚打消了求婚的念头,又一下被周小天发现了戒指,这种场合你把事儿全推到我身上,无疑是合理的,也是明智的。问题是……大器爷爷您是不知道,你女朋友在这儿是不假,可我女朋友也在这儿呢啊!你让我上哪儿找台阶去?!
“真不是我的。”憋了几秒钟,我只挤出这么一句,面对周小天和吉吉熊熊燃烧的目光,我头上都见了汗了,要不,我推回到大器身上?
“陈胖子,我怎么觉得你俩这么不正常呢?”周小天抬手拍了大器的肥脑袋瓜子,“搞什么阴谋诡计呢?说!这到底谁的!”
大器直直地看着已经伸到他鼻尖的银灰色小盒子,面部肌肉抽搐了两下,突然大笑起来,伸手一把搂过我:“哈哈哈……宝啊,我可不替你瞒着了!这事又不丢人!”
俩丫头的目光又迅速聚焦到我这儿。
我从尾椎骨开始冒凉气,耳边听见大器已经夸张到虚假的声音:“你俩别这么看赖宝,他正恐慌呢他!哈哈哈,买了戒指却犹豫起来了,求婚前恐惧症么这不是,哈哈哈……”
你大爷的……把他那点事儿全安我脑袋上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周小天的声音,带着急切,带着期待,也带着威胁。
我还被大器搂着呢,他的嘴正对着我脸颊,声音绝对如雷贯耳:“这事太扯了!宝这突然就改邪归正了,弄了个戒指来说要求婚去!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倒霉丫头,我问他他也不说,跟我玩神秘!哈哈,完了,你俩这一回来,他更不能说了!”
……完!我知道大器把事推我身上但脑子转不了那么快,一时间想不出个人来当我这边的女主角,才瞎说一气。但这死胖子胡编乱造的,竟然把口供全对上了,万劫不复,万劫不复啊!
果然,周小天和陈吉吉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她们信以为真了,没办法,大器这套说辞和事实基本一样,估计也和她俩想的基本一样。
“赖宝!宝啊宝,想不到……想不到你……”周小天激动起来了,脸上明显有惊喜的笑容在绽放,话也说不完全,只是跟我说着话,同时看向吉吉。
我彻底游离太虚了,耳边只有大器画蛇添足地添油加醋:“是想不到啊!谁想得到啊!本来丫挺激动的,刚才我劝了他几句,说感情这事不能冲动,必须要有足够的责任心,还得给人家女方一个选择余地啊。要是靠冲动就能幸福,我这早就跟小天喜结连理了么不是……”
“美死你了呢!”周小天的声音,“你瞎劝赖宝什么啊!你怎么这么多嘴呢!”
“什么叫瞎劝啊,旁观者清!我是他兄弟,我得给他理智的建议啊!”大器完全沉浸在依靠他的机智躲过这一劫的喜悦中,跟周小天打情骂俏的,根本没注意到我和陈吉吉一直没说话,而且,一动不动地在对视。
其实从刚才到现在这段时间,我根本不敢看向陈吉吉那边,我不知道能用什么眼神和笑容来解释这天大的误会。但此刻大器和周小天斗嘴去了,我感觉周围的气场一下子就空了,吉吉一直看向我的目光,实在是让我如芒在脸,无法回避。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过去。刷——与陈吉吉对视上的瞬间,我知道彻底完了。
那双眼睛里,有不解,有意外,有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惊喜与激动,甚至眼眶里已经薄薄地泛了浪花。看得我的心像上了高低杠似的剧烈跳动,脑子里莫名响起旋律——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我本来还想把事再全推回大器身上,我深知大器不承认的话,我的嫌疑还是最大,谁让这说法和证据都已经到了很难解释、越描越黑的境地了呢。但我死不承认,起码能把这趟水搅浑。
可是现在我不敢了。面对吉吉那种目光,我不忍,也不能否定什么。她现在不管是不是真相信,但起码是激动了,这时候我要是泼冷水,那打击太大了。而且在这个节骨眼给予否认,很可能给吉吉,乃至周小天留下一个“就算是误会,说求婚就把你吓成这德行”的话柄。后患无穷,后患无穷。
吉吉还在看我,眼瞅着眼泪瓣儿就要掉下来了,在我和她对视后,目光开始变成询问是真的么是真的么?小脸蛋都在抖。我含糊地笑了下,耸耸肩。决定先这么混过去吧,走一步看一步,起码等她冷静了再抽空解释。
正琢磨着,吉吉突然站起身飞快跑开,直奔客厅那边的洗手间。
我们都一愣,那边两位也住了嘴。周小天急忙站起跟了上去,趿拉着拖鞋边追边喊:“跑什么啊!你倒是答应不答应啊?哈哈哈……”
大器正抻脖子看洗手间方向,嘴上问我:“怎么了这是?”
我叹气:“女孩的心思痴汉你别猜,别猜别猜。”
大器险象环生,也还真就没多想,颤着一脸肉跟我笑:“谢谢哈!这把我吓得,酒都醒了!”
我干笑了一下,这一腔怒气都堵到嗓子眼了,但啥也说不出来。他倒是平安无事了,我这可怎么收场?得,破罐破摔吧。
“你倒是一推门前清,她俩要追问我,我找谁求婚去?”我哭丧脸。
大器美滋滋的,竟有几分幸灾乐祸:“爱找谁找谁呗。”
我冷笑道:“好,那我就跟吉吉求婚。”
大器继续美滋滋,压根儿没当回事儿:“哈!她又没瞎,能答应你算啊!”
看着旁边这张蒙在鼓里的肥脸,我有点平衡了。刚要再呛两句,手机短信提示响,边拿起啤酒罐冲着大器示意,边拿按键看。
臭猴子!我讨厌你!我特别特别讨厌你!
吉吉发来的。
我看着短信有点发呆,这哪是讨厌我啊,我分明在这条短信背后看到了一张喜极而泣的小脸儿。
大器好奇凑过来要看,被我一把推开,他抢我躲。这胖子现在全无负担,撒着欢儿地跟我闹。正争着,周小天和吉吉走回来了,分别落座于刚才的位置,周小天的手里还拿着那个戒指盒,冲我笑眯眯的,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心虚地看了她一眼,又飞速扫了一眼吉吉,她也是笑眯眯的,眼圈还有点泛红,脸也红扑扑的。
我恍然大悟:靠,刚才周小天追过去是让吉吉试戒指去了?
戒指盒递到我面前,周小天的一双笑眼闪着狡黠:“还给你!本来我要是戴着合适我就留下了,可惜有点小,哼哼,有人戴着正合适,我不稀罕了还!”说着话扭头对吉吉挤眼睛。
……陈大器,你这戒指的尺寸,是咋买的呀?
大器闻言脸色有些发白,左半脸庆幸,右半脸郁闷。而吉吉不敢接周小天的飞眼,不自然地侧头看别处,脸上的笑容却忍不住,那幸福洋溢的哟。
我是打心眼儿里彻底投降了。天意啊,天意啊!
接过装戒指的银灰色小盒子,在手里把玩一下。说真的,自从大器拿出它来显摆我还没仔细看过,这一看还真不错,对钻戒这玩意儿我绝对是外行看热闹,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