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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星说:“如果在平时,梁旺为了潘小莲肯定会绕山而行,可现在是仓皇出逃,登山而过的可能性更大。这样吧,你把车开足马力,追到山下再看情况。”
追击中的宫勇刚等三人,也几乎一致判断梁旺会越山而过,不会绕山而行,警车便呼啸着穿过岔路口直追到怒山脚的登山收费处。为了慎重起见,宫勇刚下车问登山门票处的同志:
“同志!我是南城市公安局的刑警,正执行特殊任务。请问,在这一、二小时内,你们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上山吗?”
门票处的同志看过宫勇刚出示的证件后回答:“在这二小时内,上山的奔驰车有五辆,黑色的有三辆。你记得车牌号吗?或者是车上的人有什么特征?”
宫勇刚回答:“车牌已被调换。车上共坐了二人,一男一女。女的二十七、八,长得挺标致。男的四十多岁,又黑又胖,满脸横肉,还有络腮胡刮后呈现的青色,理了个平头,开车的也是他。”
“你说的特点太明显了,那肯定错不了,这辆车刚上去了约一刻钟,你们快追吧,兴许还能追上。”门票处的同志回答。
警车呼啸着开始登山。
山脚登山收费处前面一奌,是登山和绕行的分岔口,路口有一个车辆维修站。事情就这么巧,梁旺的车开到维修站门口突然爆了车胎。公路面太窄,不能停在路上修理,气急败坏的梁旺只得让维修站将车拖进院中。就在他等候换轮胎时,门外传来警车声。此时的梁旺最怕听的就是这种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他立即紧张地将太阳墨镜带上,想钻进内屋中去躲避。潘小莲却挺冷静,她将梁旺硬拖到大门的隐蔽处小声地说:
“怕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先看看过来的是哪个部门的车再作打算。”
警车没有停,连速度也没有减,一阵风似地从门口刮了过去,但梁旺吓得汗毛也竖了起来。车上坐的正是追捕自己的宫勇刚等人。潘小莲脸也变成死灰色,心脏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乱蹦一气。她情不自禁地说:
“真是冤家路窄,来得竟这么快!幸好没给他们发现,也是我们命不该绝。”
梁旺冰凉的手死死抓住潘小莲,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问:“已经追来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潘小莲决断地说:“轮胎换好后,我们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走,在适当的时候弃车而去,并改变原定路线。”
梁旺近乎抗议地说:“你这不是送肉上砧板吗?我们应该绕道走,决不能紧随其后。”
潘小莲嘲弄地说:“梁老板,人家说女人辫子长见识短,你理着个平头没半根辫子,见识也这么短。兵法中不是有这么一说,鼻子底下有眼睛看不到的死角,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万。如今宫刑警他们犯了方向性错误,一个劲地往前追赶,我们保持一定距离跟在后面过山,是最安全的选择,明白了没有?”
“我不明白!万一他们杀个回马枪,我们不是全完了。”
“你真是杞人忧天。我不是说过了,第一,我们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被他们发现。第二,在适当的时候弃车步行,不走公路走小路,就可以避开刑警。然后,我们又改变去广州的路线,这就万无一失了。你算算时间差,如果按你的办法现在绕山前进,极有可能会在前面下山后的公路汇合口,与先到达设伏的刑警遭遇。按我的主意优点是刑警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主动权始终控制在自己手中,难道还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梁旺终于被潘小莲说服。不久,轮胎换好,梁、潘二人便驱车登山。
风驰电掣的警车终于在怒山风景区的北城门口追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这是一座很典型的古城门,全是用山上的大石块砌成,城上是古城楼。宫勇刚迅速超越奔驰车,将警车横在园拱型的城门洞口,然后命令奔驰车停下。奔驰车顺从地停了下来,车上走出一位极像梁旺的先生和一位漂亮的女士。那人彬彬有礼地走到宫勇刚的面前,拿下自己的墨镜问:
“警官先生,找我有事吗?是不是我无意之中违反了什么风景区的管理条例?”
宫勇刚等人几乎惊呆了,眼前的先生根本不是梁旺,那女士也不是潘小莲。宫勇刚对杨在新苦笑了笑。杨在新亦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说:
“先生,实在对不起!你和我们要找的人太像了,而且也是驾一辆黑色奔驰。很抱歉!你什么也没有违反,是我们发生了误会,惊扰了你。你现在可以走了,但愿我们的误会不会影响你的游兴。”
那人毫不生气地说:“误会有时也难免,我们不介意。如果没其它什么事,我就走了。”
宫勇刚也补上一句:“走吧,愿你玩得开心。”
奔驰车开走了。宫勇刚等三人迅速商量了一会儿,估计梁旺还在怒山地区,便决定求助山上的公安分局,采用兵分二路的办法:一路继续追击,并同时通知下山路口的值勤公安,在绕行与翻山的汇合处设点拦截;另一路杀回马枪,再拦截搜寻一次,以防意外的疏漏。
怒山公安局的同志明白了宫勇刚等人的意图后,立即就打了个电话给上山的门票处:
“喂!是门票处吧?你是老王啊,我是怒山公安分局老李。半小时前不是有几位南城来的警官,向你们打听一辆黑色奔驰车吗?车追上了,可是个相貌相似的人,不是追捕对象。”
老王打断了老李的话说:“哎呀!你这电话打得太及时了,我正愁没办法与南城的干警联系呢!就在他们的警车开走后不久,又来了一辆上山的黑色奔驰车,车上坐的也是一男一女,俩人的特征和干警描述的也是一模一样。我当时心里很是纳闷,世上怎有如此相像的人,而且又都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怒山,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名堂或是差错。更奇怪的是,这辆奔驰刚放行不久,又来了一辆红色的桑达纳的士。开车的是个黑粗大汉,乘车的人叫他牛蛟,牛蛟管他叫周大哥。他俩人也向我打听有没有一辆黑色的奔驰上山,所描述的车上人特征和南城干警所说的也一样。我怕有什么闪失,便问他们为什么要追奔驰车。黑大汉说车上是逃犯,他们是协助公安人员追逃犯来的。这样,我才告诉他们黑色奔驰车刚上山。后来,这俩人便开车追了上去。”
老李马上让宫勇刚接过电话,迅速核实了情况。随后,宫勇刚三人便立即驱车杀回马枪拦截梁旺。杨在新说:
“现在后有追兵,前有堵截,梁旺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为了保持距离,梁旺登山的车速并不快,所以牛蛟开的桑达纳竟尾追了上来。潘小莲是最怕乘车登山的,在平地坐车还可以,一登山就晕车、呕吐,直把黄胆汁也呕了出来。为了方便,她打开了车窗,不时将头伸出窗外呕吐。就在她又一次伸头出去时,她发现一辆红色的桑达纳的士像在追赶自己的奔驰。潘小莲定神一看,开车的竟是牛蛟,坐在旁边的是周星。她大惊失色地缩回头,对梁旺说:
“梁老板,不好了!牛蛟和周星开着的士在后面追我们,我们得加速快跑,摆脱他们。”
梁旺从反光镜中看了一下,立即将自己的车提速。他有所顾忌地问:
“甩开他们容易,可万一刑警在前面杀个回马枪,再堵我们一下,那我们就玩完了。都怪你,我们为什么不从山下绕行?还说什么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潘小莲擦去嘴边粘着的污秽说:“都什么时候了,怨谁也没有用,快开车吧,甩开他们再见机行事。”
梁旺的车究竟好,在快到狮子口时,牛蛟他们又被拉开了距离。狮嘴崖是上怒山一个急拐弯的最危险地段。一块巨大的警示牌上画着白色骷髅,下面是“危险!请减速”的警告文字。狮嘴崖的崖下是万丈深渊,其名叫恶人谷。关于恶人谷有许多传说,究其源,凡在狮嘴崖狮子口失事死亡的人中大都是恶人。尽管这种传说不甚准确,但干尽坏事心虚的人经过此地,心中总未免提心吊胆恐遭现世报应。梁旺自然不会例外,不由打了个冷颤。潘小莲不是冷颤,而是面如死灰。她看见一辆警车“咔!”地一声停在了狮嘴崖上,车上下来的三名干警不是别人,正是刑警宫勇刚、岳正中和反贪局的检察官杨在新。警车“哇啦!哇啦!”的声音,声声都在告诉梁旺和潘小莲,完了!完了!是的,这场“游戏”是该结束了。干警三支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奔驰车中的梁旺。宫勇刚厉声呵斥道:
“梁旺,立即停车!你已经逃不掉啦,老老实实下车伏法吧。”
梁旺手脚发软,正想停车,潘小莲怒不可遏地制止道:
“绝不能俯首就擒,快加速冲上去和他们同归于尽!”
梁旺虚弱地说:“我不想死!再怎么着,我也不至于判死罪吧。”
“你以为自己还能活得了吗?你以为真能坦白从宽吗?做你的白日梦吧!现在只有冲上去,拼两个够本,拼三个赚一个。”
潘小莲近乎疯狂,双眼通红,美丽的脸蛋已经扭曲变形得像个女魔头。在她的煽动下,梁旺终于踩足油门直往上冲。潘小莲又将自己的脚覆加在梁旺踩油门的脚背上,以示自己同归于尽的决心。
面对垂死挣扎的这对疯狂男女,宫勇刚三人在鸣枪警告无效的情况下,不得不瞄准罪犯射出了正义的子弹。梁旺胸口中了一弹仍然拒不停车。潘小莲中了一弹还在声嘶力竭地狂叫:“拼了!”眼看奔驰车就要冲上狮嘴崖的狮子口撞上警车,危急中宫勇刚将岳正中、杨在新推向相对安全的路边,自己不顾一切地向梁旺连续射击。奔驰车终于失控,和梁旺一齐栽入了恶人谷中。
这时,周星与牛蛟也追到了近处,他们目睹了刚才激烈地战斗场面。周星和宫勇刚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杨在新、岳正中、牛蛟在崖边观察。
梁旺、潘小莲终于恶贯满盈,走上了永远的不归路。恶人谷又有了新的传说。狮嘴崖那头雄狮仍威风凛凛地守卫在怒山上,不允许一个恶人通过。恶人谷底那些罪恶的幽灵将万劫不复。
第48 钻戒化解大危机 名画扑克波折多1
梁旺已经死了,太早内退的周星开始设计自己的未来。眼下他才四十多岁,按说正是事业上日趋成熟如日中天的时候,可现在的他却面对前途有点茫然。他不愁找不到工作,而是想自己闯一番事业,选择一个发展的方向。当然,他心里也明白,创业是艰难的,充满风险的,但他相信一位名人的话:“有缺点的战士终究是战士,完美的苍蝇只不过是苍蝇。”只要自己毕生在奋进,挑战、冲击,哪怕是头破血流地倒在战场上也是值得的。再说,人总得自信吧,如果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叫别人怎么相信你?
这天,周星到火车站去打听一下去深圳的列车情况,却在站前南路见到一块奇怪的饮食店招牌,上面写着《十字坡羊头狗肉店》。出于好奇,周星便走进店中,没想到迎面碰见久违的孙家井老邻居狗子。今天的狗子可神气了,这四十余平米的《十字坡羊头狗肉店》就是他开的,生意可跑火了。狗子热情地将周星拖进了小店,叫伙计端过热气腾腾的蒸肉饼蛋汤。
周星说:“狗子!我吃过早点,不用客气了。”
“吃过了也要吃,一碗汤撑不死!小弟这点面子都没有?”狗子说。
“你这样说,那我只得从命了。狗子,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就发达起来了!自行车修理摊也不开了,鸟枪换炮当老板了。”
“大兄见笑,发达还谈不上,算提前进入小康吧。大兄!你还在单位上班吃国饭?”
“我也内退出来了,哎!天意,是逼上梁山。”
“你呀!大兄,不是我说你,你早就该出来干了!如今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凭你的本事,到社会上不发达才怪呢!留恋那几个可怜的工资有什么意思?不是我笑你,还当不得我店里卖一天早点赚的钱。大兄!我才多少文化?肚子里没几滴墨水,和你比能耐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能混出个小康,你准能混出个发达。别说是逼上梁山,不逼,你也早该脚板底抹油溜之大吉啦。早走早得福,脱离单位就是脱离苦海,就是解放,就是自由。”
周星又好奇地问:“你这店什么名字不好取,偏要叫什么十字坡羊头狗肉店?十字坡是《水浒传》中的黑店所在,你取这样的店名别人还敢进来吗?再说你又是‘羊头’又是‘狗肉’的,店中到底卖的是什么?莫非是挂羊头卖狗肉不成?”
狗子不禁得意地说:“这你就不懂了!这叫炒作,名字越怪越有悬念,顾客就越想进来。你不就中招了?吃了早点还要往我店里跑。再说,我老婆属羊,我小名叫狗子,店位置又处在高坡上的十字路口,这《十字坡羊头狗肉店》不就顺理成章了。”
周星点头赞道:“这么说来,还算是有创意,又俗又不俗!那你到底是卖羊头还是卖狗肉呢?”
狗子说:“我什么都卖,什么赚钱卖什么,顾客欢喜吃什么就卖什么,没定数。我说大兄啊,你什么事都爱叫真,就不可以灵活一点?这年头不是提倡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吗。老百姓居家过日子,就图个平安、快乐、幸福,其它一大堆难懂的理论并不重要,那是哲学家的事。我们这个小店吗,不管卖什么,只要经济、实惠、味道好,能让顾客满意而来满意而去,生意便会红火。店名取怪点别人也好记呀。”
周星发现狗子的确是有了长进,说话也流利了,那些无厘头的成语及典故也免了,便岔开话问:“狗子!你说起话来也学会一套一套的啦,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成语和典故也不说了。”
狗子谦虚起来:“本来就应该是这样,避己之短,扬己之长,不懂的不装懂,学不会文绉绉,就干脆土里叭叽,把话说明白不就行了。”
“高!高见!真想不到狗嘴里也吐出象牙来了。”一个高而稍胖的大汉边鼓掌边插进话来。
周星和狗子回头一看,觉得眼前这个人即面生又面熟。还是狗子反映快,究竟他一直没离开过孙家井老街。他高兴地用手一指来者,叫道:
“姜小云!哎呀老兄,你这十几年都钻到哪去了?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都成了大胖子,发腹了,脸也变得像大亨一样。”狗子又指着已经站起的周星问姜小云:“你猜他是谁?”
姜小云不假思索便说:“这还用猜,是小老弟周星嘛。他这个样子再变我也能认出来,到老,他那双眼睛都是善兮兮的,一脸的忠实诚恳样;当然,这模样也透着聪明、才华、灵气和执着。如果我没猜错,周星至少是具有中级职称的知识分子了。”
周星和姜小云握了握手后回答:“小弟不才,只是个搞装潢美术设计的工艺美术师。你老兄现在哪儿发财?”
周星一边说话,一边仔细端详眼前的姜小云,一边想起了童年时代,那个哄骗自己下水学游泳而又出卖自己的姜大哥。姜小云一拍周星的肩膀说:
“好!我们兄弟又走到一起来了。我们是同行,老兄现在是南城市郊区,腾飞装潢美术印刷厂的厂长兼书记,也是郊区经委的常委。你在哪个印刷厂?”
“我在新时代彩印厂,前不久已办了内退。”周星回答。
“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贪官梁旺厂里,听说他已经死在怒山恶人谷了。这家伙,死都不找个好地方,死在恶人谷中真要遗臭万年了。哎!周星,你这么年轻就内退,这是怎么回事?”姜小云不解地问。
“还用说,我和梁旺誓不两立,斗来斗去,我先内退了,梁旺后来死了。”
姜小云又问:“那你今后打算做点什么?”
“还没想好,天下的路宽着呢,看准了再走吧。”
狗子插话:“二位大兄坐下来说。”他又招呼店中的小伙计:“再给我端一份蒸肉饼鸡蛋汤来。”
姜小云亲热地说:“周星!不瞒你说,我也是刚从郊区经委调来接手腾飞装潢美术印刷厂工作的。前任厂长被撤职了,丢下个烂摊子真难搞啊!三四百职工要吃饭,把我头都闹大了。上任三个月,我头发都急白了不少,你看。”他让周星看了看新冒出的少许白发又说:“怎么样,周老弟,周设计师,来帮帮我吧?条件好说。”
事情来得太突然,令正准备南下深圳考察的周星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姜小云立即补充上条件:
“在你厂里工资的基础上翻一倍,不!翻三倍,奖金另算,行吗?”
周星只好说:“不是待遇问题,我想到深圳特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寻找一个新的发展起点。”
“我一定满足你去深圳看看的要求,但眼下你得帮我,帮我救活这个厂子,让机器转起来,让三四百工人有饭吃,让生产发展起来。”姜小云用期待的眼光望着周星又说:“马上要过年了,总得让职工快快活活过个年吧。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一把火也没烧好啊!”
周星的心中有点感动了,他迅速地把姜小云和梁旺比较了一下,觉得姜小云像个好官。救工人,发展生产,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