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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之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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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似乎,一切都风平浪静,半点波澜未起,诊疗的过程相当顺畅,莫少凯根据宁凝所描述的症状,写好了诊断记录,吩咐护士去准备药品;然后,回过身,事无巨细的叮嘱宁凝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咽喉哮喘病引发的诱因。

“好了,garcia小姐,祝你早日康复……”,莫少凯起身将宁凝送到诊室门口,笑容依旧平和,“请问,还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不知是否太过多心,宁凝总觉得他这句临别的客套话里,颇为耐人寻味,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亦或是种意味深长的企盼。

一瞬间,宁凝若有若无的恍然领悟到,当初母亲顾漫姝会义无反顾爱上他的原因;这是与她前夫宁国庆和现任丈夫韩修文都截然不同的男人。没有宁国庆的张扬霸道,比韩修文又多了几分倜傥神采;谦谦君子,俊逸出尘,且散发有着泰然自若的气度,衬着龙章凤姿的容貌。

只是宁凝想不通,这样一对璧人,是如何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没有了,谢谢……”,迟疑了片刻,她终是没有揭穿真相的勇气,接过护士手中的纸袋,缓缓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打算告辞。

片刻光阴之间,她似乎愈发理解了顾漫姝,亦或是很多人的抉择;很多时候,我们苦苦追寻的真实,一旦大白于天下,也许会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所以,她选了沉默与放弃。

“宁凝,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莫医生的话,让原本打算离去的宁凝骤然止步,她站在门边,半晌都不敢回头,“二十几年来,我一直奢望会再见到你;也总有种预感,有一天,也许你会来找我。可我又充满恐惧和内疚,如果你真的出现在我面前,质问我当年的故事,我该以何颜面,来跟你解释所发生的一切……”。

莫医生忐忑迟疑,他无法琢磨宁凝对自己的看法和态度,担心和惧怕她如果抗拒与厌恶,那么又该如何去承受。

作者有话要说:宁凝终于见到了亲生父亲的面,会有怎样的发展呢?当年的真相又是什么呢?

还有,二少您为啥自动跟了夫姓?太自觉了!

话说,美男计,小爷您和燕随风学的吧……

ps。因为这章太长,字数太多,怕节奏混乱,所以整理下文字,明天晚上再发一章哈,希望大家喜欢。嘿嘿~~~~

53再见往事

宁凝缓缓转过身,眼中所看见的莫医生;神情焦灼而迫切;他急于知晓即将遭受的待遇;蹙起的眉头汇聚着内心的忐忑与不安。

“你早就认出我了?那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拆穿我的身份;到底是在等什么?”;无明业火涌上来;让宁凝颇为愠怒;她觉得自己受到愚弄;仿佛煞费苦心的一切;都成了轻描淡写的笑话。

“昨天的傍晚;我回到家;史奈德太太来诊所换药。她跟我提起;有个年轻的姑娘和小伙在诊所外徘徊了好几天;虽然两人只是声称来诊治;但看神情,似乎是专程前来,问我有没有印象。没来由的,我猜到会是你,长久以来的期冀,终于成了现实,我紧张的快要窒息,怕自己会克制不住内心的感情。我不敢轻举妄动,怕自己的唐突会吓到你,所以竭力压抑着激动的情绪。直到刚刚,你跟我道别,我忽然意识到,如果我再不开口,大概,这会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会面……”,终于,莫医生道出了心底的失落,他惧怕宁凝此番若是离去,恐怕再也不会有相认的机会;毕竟,这也是他盼了二十几年,想也不敢想的心愿。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谁?如果你像你自己所说的那样在乎父女之情,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有主动找过我……”,眼前的莫医生,让宁凝觉得似曾相识,虽在言辞间嗔怪他的冷漠与疏忽,可冥冥中,似乎他又从未远离。

“我答应过你妈妈,不会打扰你的生活,这是我唯一能信守的承诺。可我还是按捺不住想要陪伴的心情,恳请宁先生在十八岁那年,送你来德国念书。起初他有顾虑,并不同意我的提议;但我说服了他,希望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缝隙,也能参与到你成长的经历当中。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只要逢上狂欢节,学校里会安排由志愿者医生组成的医疗组,以防学生因太过亢奋激烈的庆祝而受伤。每年的那个时候,我都会暂停诊所的营业,飞到慕尼黑,看你穿着各种有趣漂亮的衣服,跟同学一起加入狂欢的庆典。如果你快乐,我会从心里感到喜悦和满足。尽管,我可能没资格讲这种话……”,心中的疑惑被印证,莫少寒与宁国庆彼此相识,甚至,多年来从未断过联系。他就在宁凝的身边,默默的、远远的,甚至卑微的,注视着她的欢乐与哀痛。

“之前,我在一次采访拍摄的时候,无意中遇到了画家莫少寒,他真的是你的亲弟弟吗?”,太多疑问堆积在宁凝心中,肆意涌动想要破茧而出;她以尽力压制的情绪,平静讲述了连日来所发生的经历,希望亲生父亲,至少会给她一个真实的答案。

“原来你都知道了……”,莫医生深邃的目光长久的望着宁凝,半晌,轻轻叹口气,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事情要从二十几年前说起,大致的情形你都已经了解。但在故事里,总会出现误会和偏差,需要来纠正。少寒是我的弟弟,你血缘上的亲叔叔,他心高气傲,才华横溢;原本是要保送到艺术大学重点培养,但因为家庭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急转直下的境遇,使他错失了机会。这让他愤懑难平,周遭人的排挤和讥笑,摧毁了他敏感脆弱的心智,自我幽闭了一段时间。虽然最终还是从事了相关的事业,但那一年的重创,在他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痛,同时也导致他性格上的偏激。但这一切的罪魁,并不是你的母亲……”,莫医生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宁凝去怨怒母亲顾漫姝;毕竟这是命运的捉弄,令人痛苦,却又无可奈何。

“罪魁是谁?我的外公吗?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妈妈?莫少寒说的,苟且贪欢,是不是真的?”,宁凝幼年被外祖父一手带大,她被莫少寒的指责唾骂所纠缠,沉溺于结症中无法自拔;不敢也不愿意去相信慈爱的老人,会是不择手段的阴狠之辈。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无法再讨论谁是谁非,你外公去世的时候,我在他墓碑前送上过鲜花,一束白色的石斛兰。因为他曾经对我的忏悔,所以,我决定原谅;随着生命的逝去,让爱恨烟消云散。你妈妈绝对没有少寒说的那样不堪,她曾经,在一个漆黑的雨夜来找过我,想要一起远走高飞。是我胆怯和懦弱,放不下年迈的父母,破败的家庭,担心他们因为我的自私而被牵连。我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一生谨小慎微、循规蹈矩,经历太多波折,不应该在晚年还备受牵累。所以,我辜负了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姑娘,选择了背负着愧疚,像个懦夫一样苟延残喘。宁先生说的是真话,他家长辈和你外公颇有渊源,跟你妈妈算得上旧识故交,能在关键时刻和她结婚,给了你合法的身份,这点是非常值得感激的。但……”,莫医生在讲到关键时刻,停顿了话语,他不知道以自己微妙和尬尴的立场,该如何去解释宁国庆与顾漫姝婚姻的真相,和背后的隐情。

“但什么?莫少寒说过,你曾经入狱,在狱中被折磨的痛不欲生,是外公在幕后捣鬼的吗?”,事到如今,宁凝并不愿意被当成无知的幼童,被敷衍和糊弄;她一再追问,渴求得到切实的讯息。

“你外公确实竭力反感和抵触我,他是痛恨我在他家庭最混乱的时候趁虚而入,在他最焦头烂额、无所适从的状况下,勾引了他未成年的女儿。而且,作为一个出身背景极其隐晦,为当时的世间所不容的青年,一个被他破格提拔信任,予以重任的青年,居然背叛了他的信任。所以他震怒,痛斥我,扬言要我得到教训。至于少寒所说的女秘书,也就是我的表姑,让她怀孕的对象另有其人,你外公只是被敲诈勒索,无奈纠缠其中罢了,所以,他并不卑鄙猥琐,仍然是你心中德高望重的那个人。至于我曾经入狱接受调查,是为了另外的事情,因我职业而起,引发的纠纷,并不是私人感情问题……”,莫医生叹口气,道出事件中的隐秘,也解开了困扰在女儿心头的死结。

宁凝才要开口,却被一阵轻巧的敲门声所打断,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五官甜美柔和的金发女人探过身,展露出温婉的笑容,惊觉了房内还有旁人,马上讶异的摆摆手表示了歉意,惊慌的如小鹿的耸耸肩,快步退出,掩闭了房门。

“不要紧,米娅,进来吧”,莫医生上前几步,打开房门,招呼金发女人可以过来,“宁凝,这是我现在的太太,米娅……”,微微抬了抬眉梢,脸上浮现出幸福羞涩的笑意。

“哦,我只是想给你送一些下午茶点,是才烤好的饼干,要用一些吗?刚刚打扰了你们,实在很抱歉……”,金发女人用松木托盘端着三杯冒着氤氲热气的花果茶走了进来,将几碟小饼干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脸上仍布满了歉意。

“没关系米娅,这是nella,我的……”

“亲戚!您好莫太太,我是莫医生在中国的远房亲戚。这次来德国旅行,顺便来探望他……”,宁凝抢先一步,打断了父亲莫少凯的话语;虽猜不准他会怎样跟妻子介绍自己,但理智告诉她,节外生枝只会带来更多的麻烦而已。

“噢天呐,从中国来的,家人?实在太棒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去准备晚餐,可以请你们共进晚餐吗?”,看得出来,米娅深爱着莫医生,对于他在故国的亲戚表现出了极大的礼遇,先是上前拥抱了宁凝和霍汐,又热情的邀请他们到家□进晚餐。

一旁的莫医生频频点头,他也迫切的希望,能和久未相见的女儿,再多些共处的机会,哪怕只是一顿晚宴。

“太感谢了,莫太太,不过我们已经买了车票,要在今晚赶到科隆,处理一些重要的私事。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共度晚餐……”,婉拒了邀请,宁凝决定尽快离开,终归是了了心愿,迟早会有分别的一天,“莫医生,很高兴见到你,祝你幸福”,抿起嘴角,宁凝腼腆的笑了笑,发自内心的给予了父亲祝福。

“宁凝,我一直想问,旁边的这位,真的是你的哥哥吗?”,谁承想,莫医生会突然注意到霍汐而发问,他审视着二人,笑容促狭。

“不是!”,宁凝面色绯红,对着父亲的调侃,有些手足无措,像是被发现了偷偷带男友回家的中学生。

“抱歉,莫医生,刚刚因为情势特殊,所以和你说了谎话。我叫霍汐,是宁凝的先生……”,霍汐走上前,礼貌的和莫医生打了招呼,这算是真正的岳父吗?他在心中暗暗的琢磨盘算。

“没关系,可以感觉到霍汐是诚恳的青年人,也祝福你们能幸福……”,莫医生宽厚的笑着,拍了拍霍汐的后背,给了他鼓励与肯定。

不经意的,他揽过宁凝的肩膀,将她扶到一旁,“宁凝,有句话,或许我来讲,太过唐突冒昧;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让你知情。我不了解你和秦霄分开的原因,但是,你没有和他在一起,实话说,我松了一口气。他背负的太沉重了,我私心不想我的女儿,也被牵连到那样复杂的人生当中,所以……”

莫医生的话,令宁凝惊诧万分,她瞠目错愕,不知道昨天还像个陌生人一样的父亲,为什么会以如此了然的口吻,谈起秦霄……

54婆罗门引

听闻平生素昧谋面的父亲如此审慎和刻意的提起秦霄;宁凝心中不觉泛起微澜,她想不出二者之间会有什么交集。{@新@笔@下@文@学www。bxwx。cC}

一个曾经的男友;到底能有什么了不得的过往;让谦和理智的莫医生这么多年;还耿耿介怀。

“你认识秦霄?他家是再婚家庭;继父的性格有点暴躁,这些我都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宁凝不愿把秦霄的私事暴露太多;她小心翼翼的观瞧着莫医生的神情;来揣测他方才话里的意义。

“对你,我绝对不会隐瞒;或是拐弯抹角。秦霄这个孩子,在他小时候,我曾经见过……”,莫医生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坐在沙发边,正和霍汐相谈甚欢的妻子米娅,确定那二人无意关注,才抿了口茶,谈及了逝去多年的往事。

“那时候,我还是医院的实习医生,不到亲自手术的资格,每天跟着教授学习临床经验。由于我们医院的属性,有很多特殊人群来就诊,所以接待的病人也是对外保密的,比如后来你的外婆;我这样解释,你应该会明白。但有天,重症室送来了一位病人,没有太多背景,只是普通化工厂的工程师,其实送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天乏术了,靠着机器和药物勉强维持生命。几乎不再进行任何治疗,但教授说,这个病人还有官司和争议,所以让我坚持给他做病情记录。病人妻子每天都会来看他,同工厂的质检员,她每天在探视之后,都会偷偷躲在楼梯间的角落里痛哭,这是医生和护士都知道的,大家对病人状况太了解,所以无从开口劝慰,对此也就心照不宣了。后来有天,她带了个四五岁的孩子来……”,说到这里,莫医生顿了顿,他深邃悠远的眼眸,仿佛穿透了时光,望见了当年印刻在他心中,不可磨灭的影像。

“是秦霄?对吗?”,此前,宁凝从未深入了解过秦霄的家事,她不擅探究,认为无论多么亲密的关系,对方不愿触及的痛处,都不该过度好奇;这是教养,也是她本性的温柔。

“对,是他。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秦霄,而是跟随亲生父亲的姓氏,叫做洛云霄。跟名字一样,小小年纪摸样就生的清俊出凡尘,一双眼睛洞悉世事,像是黑宝石;从来不哭也不闹,远远的站在病房外,看着躺在床上的亲生父亲,一言不发。我对他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直到病人去世之前,他还来过几回,每次都站在门外,默默看着我们打针、换药,静静等待他母亲哭到声嘶力竭,气力全无,再跟在她身后回家。有几次,我试图跟他讲话,都被他冷峻的漠然所吓退。我猜不透,以他的年岁,对现实会了解多少?但是,我又好像能感觉到,这孩子,明白所有的一切……”,莫医生的声音低到不可闻,他的回忆被往事所缠绕,莫名酸楚起来。

“后来呢?那个病人,还是去世了对吗?不然秦霄的妈妈,是不会改嫁给他那个粗鄙暴躁的酒鬼继父的。”,宁凝好像已经大概知晓了故事的后续,只是,现在的她还未曾想到,自己猜中了故事的开头,深陷于故事的迷局,却怎样也料不中最后的结尾。

“对,可这并不是事情的重点。病人早已回天乏术,挣扎了不到一周,还是去世了。当时惨烈的状况,看惯生老病死的医护们,都不忍睹。当时是我第一次担任主治医生,唉,说是主治,哪里轮得到我这种新手,不过是走个过场形式罢了。后来这个看似简单的事情,在将近一年之后,发生了想不到的变故。病人洛工程师是因为重大操作失误,导致仪器爆炸而身负重伤。仪器价值不菲,工厂领导要家属赔偿,并记大过。但秦霄的妈妈抵死不服,她坚持相信丈夫的技术,认为其中必有蹊跷;四处打官司告状,家财散尽。被牵扯其中的人很多,包括原料供应商、监管、仪器维护工等等;官司费钱又耗精力,大家都精疲力竭。我入狱,就是因为这件事,被控告玩忽职守,接受警方调查;秦霄妈妈认为,我们医生被买通,写假报告,故意不予以治疗。闹到最后,厂里领导扛不住了,免除事故责任,给了家属一笔抚恤金,息事宁人。秦霄的妈妈心里还是不相信,以丈夫严谨的个性怎会操作失误,可无奈生活所迫,放弃了上告……”,莫医生有点难过,凄惨的情形一幕幕又出现在眼前,哀叹自己的渺小与无能为力。

“那到底,这件事,是不是真有问题?”,宁凝并不傻,她联想起之前的蛛丝马迹,隐隐察觉到,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我不敢肯定,当时经验不足,自己也怀疑过。从医学的角度讲,洛工程师的皮肤上有微小的放射性物质残留,这很蹊跷;我曾提出过异议,可遭到了教授的严厉批评,组织上也找我谈话,说要严肃对待病患,不可以乱下定论。所以,我在接受调查的时候,没有讲出这个事情,另外,当时因为私事也焦头烂额。每天被审查,写报告、悔过书,上级因为影响恶劣,让我停职自省,在医院附属的疗养院里休息,其实就是软禁。恢复自由之后,整个人都崩溃了,精神身体都损伤极大。在那段被监管的日子里,我逐渐回过神,觉得整个事件并不太对劲。彼时,我因为愧疚,去探望过秦霄家人,得知他妈妈辞掉了工厂质检员的工作,改嫁给工人老秦。后来,老秦也因为受牵连,被领导找名义开除,一家人不知搬到何处,彻底断了音讯。再后来的几年,我一直在学习,你妈妈动用了一些关系,资助我出国。近些年,她给我汇款,托我帮她朋友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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