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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代3.0刺金时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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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的安稳,我现在的从容,我现在的风平浪静,其实就是我已经彻头彻尾地完蛋了。

    谁会相信呢?

 
窗外是上海灰蒙蒙的冬天,崭新的外滩沐浴在萧索的寒雨里,浩大的外滩改造工程,在明年春天到来的时候,将把这个全中国最异域风情的奢靡地标,推向一个难以超越的巅峰高度,几乎成倍扩张的沿江广场,急剧缩小的车流,外滩源拔地而起的半岛酒店和CHANEL最新的旗舰店都在宣告,一个新的外滩时代开始了。

    而很久以前,外滩那块巨大的写着“上海滩最后的梦想”的广告牌,此刻已经轰然倒下。更加崭新的广告牌仿佛出鞘的宝剑一样矗立在江边。崭新的广告语勾魂夺魄:

    ——你想收藏别人忌妒的目光么?我们在这里。

上海的天空,随着2月的过去,3月的过去,4月的到来,一点儿一点儿地散去了那种春寒料峭的灰色样貌,湛蓝的天空没有任何的杂质,仿佛一个毫无心机的孩童一样,将它纯洁而美好的面容,毫无遮拦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这样湛蓝无云的天空,永远只能出现在小说和电影里,才能让人提起欣赏的勇气,否则,这样赤裸裸地在太阳下暴晒几个小时,无疑等于把自己的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改成1978年,然后你就会在大街上迎面听见一个非主流对你掏心掏肺地问候“阿姨早上好”。说到改身份证这件事儿,我的好姐妹顾里,最近就在倒腾这个事情,企图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改小三岁……只是未遂而已,准确地说,应该是目前未遂。我丝毫不怀疑她的动手能力,她要是打定主意的话,我觉得她能把身份证上的性别都改了。     
    她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行动力,早在她小学五年级就表现出来了,那个时候,我们班主任把年级里分配到班上的唯一一个“小红花”的名额给了一个叫李旭的男生而没有给顾里,为此,顾里每节课的十分钟,都会跑去办公室里,坐在我们班主任的面前,不慌不忙、掏心掏肺地进行名为“小红花舍我其谁”的演讲,举例子、摆事实、说故事、讲道理,从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一直说到最近班里有几个女生来了月经(……),天上地下,引经据典,连续一个月,雷打不动,每天七次,每次十分钟……11岁的顾里如同灭绝师太一般表情肃穆而又淡定,仿佛一个看破红尘而又异常偏执的老妪般天天端坐在我们班主任的办公桌的小凳上,两鬓苍苍十指黑。最后,老师崩溃了,把那朵塑料小红花,从李旭的胸口上扯了下来,哆嗦着给顾里憋在了她刚刚发育的胸前。为此,李旭赌气,在家里一个星期“喂”来“喂”去的,死活不肯喊我们班主任“妈”。

    而坐在我旁边的顾里,却反而一动也不动地扬起她如同静安区的土地一样寸土寸金的脸,坦然而又豁达地面对着四月里劈头盖脸的暴烈日光,一点儿都不担心高强度的紫外线伤害到她那张每天早上都需要涂几百块钱上去的娇嫩面容。我看着她,表情极其焦虑,她转过头望着我,冲我露出一个欲仙欲死般舒服的笑容,她的笑容从她的脸上戴着那种电焊工常用的面具上的茶色玻璃后面透出来,我感觉她在用《电锯惊魂》里播放磁带时的那种低沉的沙哑音对我说:“I wanna play a game。”    

    我们躺在几张白色躺椅上,在小区里那块每天都有园丁修剪浇灌的三十平方米的草坪上沐浴阳光。草地绿油油的,在初夏的阳光里显得金光四射。旁边一块铮亮的黄铜牌子上用中英双语清楚地写着这片草坪的高贵血统:匍匐马蹄金、沿阶草以3:7的混合比例交织种植。顾里特别迷恋这块牌子,当初她发现了这块悄然矗立在草坪边上的牌子时,激动得像是找到了妈妈的小蝌蚪,双眼含着泪花。我特别能理解她,要知道她生活里最喜欢看休闲读物就是保养品里介绍各种物质配方含量的说明书,和公司里的财务报表。因为这块铜牌,她更加认定了自己租在一个贵气的小区里,于是她果断地又去和房主续租了两年。其实她完全不需要靠这块铜牌来确认自己租了一个贵气的小区,她只需要稍微抽空瞄一下自己每个月的房租账单就能知道,那相当于我六个月的薪水。    而且除了那块双语铜牌之外,这个小区值得骄傲的事情还有很多,不仅仅是它的租金。比如,有一天,南湘对正在草坪上铺着的毯子上做瑜伽的顾里说:“你知道么,以前张爱玲也住这儿。”顾里用一个盘丝洞里倒挂在墙上的妖精的姿势,半眯着双眼,幽幽地从她白森森的獠牙里发出气音,“谁?张爱玲?这女人挺有钱的嘛,拍过什么电影啊?” 南湘:“……”    

    不过,无论如何,能在静安区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段,开辟出这么一块属于小区自己的绿地来,不是谁都有这个勇气的。要知道,哪怕随便在上面盖个茅草棚之类的玩意儿,都能抵过莘庄一套装修精美的两室一厅——当然,物业没那么傻,羊毛出在羊身上,都算到业主们的头上了。你以为一个月哗啦啦的物业费是捐给希望小学的孩子们念书去了么?     我们在躺椅上躺下没多久,远处,两个身材颀长、五官轮廓刀削斧凿般深邃的帅哥端着硬纸壳托盘里的几杯外卖咖啡朝我们走来。如果你关注过我们两年前的生活的话,此刻的你一定会猜测,会是简溪和顾源两个尤物勾肩搭背地走过来了。但是,如果你关注过我最新的近况的话,你一定也会知道,简溪已经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他留下一封让我痛不欲生的信之后,如同阳光下蒸发的露水一样,无影无踪。那么你猜会是谁呢? 顾源和席城?——谢谢你丰富的想象能力,你应该把张纪中手里的扩音器抢下来,代替他去拍新版《西游记》。    卫海和崇光?——谢谢你无穷的编剧能力,你应该去把郭敬明家里的电脑抢过来,代替他写《小时代》。    宫洺和蓝诀?——谢谢你离奇的创新能力,你应该去国防部研发一颗卫星,然后放到天上玩儿。   

    两个帅哥站在我们面前,如果说混血英伦气质的Neil再加上如同苍白年轻死神般的顾准还不够引发我和南湘的尖叫的话,那么,此刻,他们中间还有一个两岁的小男孩儿Jimmy,此刻他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着长睫毛,趴在Neil宽阔结实的胸口上望着我们,眼前的画面,曾经多次出现在我和南湘的睡梦里,一个多么和谐的家庭。    

    他们俩在我们身边坐下来,阳光照在Neil金黄色的头发上,他混血的五官和他蓝色的瞳孔,带来一阵辽阔海洋的凛冽气息,是那种透明而又锋利的年轻男孩儿的美。而顾准漆黑的眉毛衬托着他苍白的皮肤,在光线里透出一股《暮光之城》里吸血鬼的贵族美,吸血鬼晒太阳,多新鲜的事儿啊。     “你们这儿周围可真热闹,”因为没有多的躺椅了,他就自然地在顾里躺椅的扶手上坐下来,“咖啡店一家接一家地开,STARBUCKS开了三家,还有一家COFFEE BEAN,一家COSTA,刚走过街角的时候,看见Mc Cafe也快开了。过不了几年,这个地段周围的小区家里的水龙头一拧开就是哗啦啦的咖啡浆了吧?”多亏他身材修长轻盈,所以能够用这样自然而又迷人的姿势坐在扶手上,要是换了唐宛如,直接“咔嚓”一声,躺椅就碎了。     “Mc Cafe?月经咖啡?真的假的啊?”唐宛如抬起手扶在胸口上。     顾准的瞳孔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但还是勉强保持着镇定。我相信他的内心吓坏了,因为他进入我们的生活的时候,唐宛如这个妖孽还在外面神游呢。     “Mc是麦当劳。”我有气无力地回答她。    “哦,我说嘛,我本来还想,这全天下的厂商都怎么了,铆着劲儿和月经较劲,你说一本杂志叫《当时月经》已经够变态了,除了顾里,谁看啊、”唐宛如几个月不见,学会讽刺人了。     “麦当劳不是做鸡的么,怎么也掺和起咖啡的生意来了?”南湘一边涂着防晒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话。    “这年头,谁还不会做鸡啊?”唐宛如哧溜冷笑一声,说出了一句警世箴言。     我和南湘正低着头沉思唐宛如怎么会对这个社会具有这样的高度透视和解析,并且善于运用联想和比喻的手法,她突然半坐半起身子,有点儿睡醒了的感觉,恍然大悟,“哦,我说错了,我是说,这年头,谁还不会做咖啡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突然被坐起身子的唐宛如吓到了,Jimmy这时突然小声地哭起来。顾里闪电般麻利地伸出手,准备把Jimmy抱起来,“哎哟,Jimmy不哭哦,姐姐来照顾你。”     不过,还没等顾里下毒手,顾准就提前把Neil胸前哭闹的小Jimmy抱了过来,他温柔地把Jimmy抱在自己的白衬衣胸前,一边对顾里说:“姐姐,听我一句,拿一条爱马仕的毯子把他包裹起来然后放进保险箱里,是没用的。”    顾里满脸通红,仿佛受到了羞辱,她义愤填膺地说:“真的么?!”    果然,一会儿,Jimmy就不哭了,他趴在顾准的怀里,表情天真可爱,就像个天使。    顾里再次挫败了,她的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姐姐,没什么好奇怪的,趴在顾准的胸肌上、闻着他衬衣上的薰衣草柔顺剂的味道,这种好事儿要是换了我,我也不哭。”Neil特别掏心掏肺地看着顾里,分析道。    我和南湘严肃地点头。    顾准用他漆黑的瞳孔,冲我们翻了个白眼。

    “能回到上海,感觉真是太好了。”Neil没有坐的地儿,于是就在草坪上坐下来。天天在健身房雕刻出来的一身肌肉,如果也像顾准那样坐扶手的话,就是一出人间惨剧。不过,他身上那种混血的迷人气质,依然格外诱人。他半屈着两条长腿,天气刚刚转热一点儿,这小崽子就迫不及待地穿起了短裤,阳光照在他金色的毛茸茸的小腿上,看起来像个充满力量的大学生。他总是有这样的本事,无论出现在哪儿,都能瞬间把周围变成金光灿灿的法国浪漫电影里的场景,兴风作浪般荡漾起迷魂阵一样的荷尔蒙气息。他的姐姐,顾里,也有这样的本事,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瞬间把周围变成“第一财经频道”的新闻直播间。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去联想的话,对宫洺来说,无论出现在哪儿,他都能瞬间将周围变成米兰国际时装周的T台现场。对南湘来说,无论出现在哪儿,她都能瞬间将周围变成《黛玉葬花图》的动人画卷。对于唐宛如来说,无论出现在哪儿,她都能瞬间将周围变成“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的演播大厅——当然,有时侯也变成2010年的“春晚”现场。    

过去的一个月里,Neil离开上海回纽约去了。他的父亲之前在曼哈顿西四十四街买下来的送给他的高级公寓,被一个腰缠万贯的人看中了,准备重金买下。他准备回纽约去办理过户手续,然后携带着万贯美元荣耀归国。当然其实他在离开纽约回上海之前已经将所有的手续委托给中介公司了,他远程操作也是可以的。他之所以要亲力亲为不惜坐着越洋航班回去,是因为听说那个名叫Luc的买主除了腰缠万贯之外,同时年轻貌美,肌肉结实,如同年轻时还没有开始掉头发的裘德洛,同时非常喜欢Mariah Carey和Madonna。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按照你的恋爱理论,你不是一直都是长线投资,痴情路线的么?”顾里依然顶着科学怪人的面具,看起来有神秘又喜感,“你应该三个月之后才回来啊!这才一个月都不到。”    “交易取消了。”Neil撇了撇嘴角。地靠在玻璃窗前发傻,有时候流眼泪,有时候没有,但眼睛里总是像撒了铁沙一样刺痛,我时不时地还觉得时间停留在简溪回来的那天,只不过那天他回来并不是为了和我重新在一起。他再次回来,是为了彻底地离开。   

    那个时候,每当睡不着的夜晚,我拿着一杯热水裹着毯子坐在落地窗前发呆的时候,我总是恍惚地觉得简溪依然在里面卧室里收拾着他的东西,那些他喜欢看的欧洲历史人物传记,那些他买来准备和我一起听的CD,他款式几乎千篇一律的各种颜色的温暖毛衣。他的白衬衣和他的牛仔裤。他慢条斯理却又不容抗拒地进行着搬离这里的一切准备,有时候他停下来喝口水,然后继续。我靠在门边上问他要帮忙么,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用背影对我说:“没事儿,没多少东西。”他的声音低低的,暖暖的,带着和他的身体相同的气味。他甚至在最后走的时候,还和我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他的胳膊还是习惯性地朝上弯成一个弧度,手掌宽厚地握着我的蝴蝶骨。他的胸膛依然滚烫,充满我熟悉的气味。那个时候,南京西路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无数摇曳着的红光和每一个人被冻红的脸庞呼应着,过年了,所有的商场看起来都热情洋溢,与之对比的,是过年前依然忙碌的人们脸上阴冷的恨意,他们顶着一张没有睡醒的脸,撑着伞匆忙地走在迷蒙的风雪里,等待着前面不远处的那笔年终奖金。    那个时候,全世界都沐浴在这样百年难遇的寒流里。北京和上海的新闻里,每隔几天,就会预报新的寒流来袭。哥本哈根会议上,那些表情苦大仇深的气象学家们,纷纷发言论,说“温室效应”消失了。

    而现在呢,被高高的工地外墙围起来与世隔绝了两年多的外滩,终于露出了它崭新的样子,奢靡的、妩媚的、盛气凌人的新颜。仿佛一个穿着华贵衣裙的贵族少女,沿着黄浦江岸轻轻地躺了下来,她曼妙的身姿弯曲成外滩的天际线,她雪白的大腿撩动着无数金融家的梦幻,她的身体皮肤乃至灵魂都在待价而沽。不过,无论如何翻新,无论如何改造,无论外滩的源头是否新耸立起了恨不得用黄金贴墙的半岛酒店,无论香奈儿和阿玛尼旗舰店里崭新的橱窗有多么勾人魂魄,无论外滩源是否拔地而起了崭新的米兰国际中心,这一切闪耀着崭新光芒的奢华,都不曾,也没有,并将永远不会,带走那种属于外滩的苍凉、冷漠、和无法抵挡的末日气息。

    那是被江风狂暴地吹拂了几百年,又被雨水侵蚀了几百年后,才会拥有的颓败美感。仿佛断壁颓垣的古堡里,那枚生锈的没落家族的徽章,记录着荣耀,也记录着时间无情的飞逝。

    现在的我们,看起来似乎有重新回到了大学时代。唐宛如也回到了我们的身边。说起如如重新融入我们集体的过程,那真是特别火树银花。每一个我们身边的人问起,南湘和我都乐此不疲地一遍又一遍地复述着那个经过。

    当然,这种传奇的事情,只能发生在顾里的生日会上。是的,这些年里面,仿佛每一年,上帝都会在顾里生日会的那天,为我们的生命打下一个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让我们铭记住一年又过去了。仿佛一连串打在我们大脑海绵体里的等距离木桩。似乎每一次顾里的生日,都标志着我们的人生进入了崭新的阶段,2008年顾里生日的那天,顾里的父亲以他沉甸甸的僵硬尸体,用死亡的方式,将顾里从衣食无忧的大学伊甸园生活里拉扯出来,丢到毒蝎横行的热带丛林里摸爬滚打,连带着,我、南湘、唐宛如,我们三个从小就和她同呼吸共命运的三棵温室里的花朵,也被一起从伊甸园温暖湿润的土里连根拔起,丢到柏油路面上被残酷的阳光暴晒。从那一天起,我们都超乎想象地变得成熟了起来。

    顾里生日会上发生了各种各样值得被津津乐道的事情,并且这些段子都成为了一时间上海滩坊间流传不息的八卦。

    比如那个以瓜子脸著称的被大众成为狐狸精的明星,也出现在了顾里的生日会上,当然,她不认识顾里,她只是顺道过来看望一下宫洺的,她的出场让全场的闪光灯失控一般地闪烁不停。

    比如Neil大大方方地换上了白色的三角紧身低腰游泳裤,躺进了空中露台中央的按摩游泳池里,表情极其淫荡并充满了诱惑力,把现场出席的雌性动物都看傻了,如果不是我们拼死拉住唐宛如,她一定会穿着礼服就扑腾进池子里和Neil共饮一江水。

    比如那个现在在上海名噪一时的模特陆烧出现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就是曾经名动全国的作家周崇光,除了我。我胸膛里仿佛装着一个怪兽,随时都呼之欲出的紧张感从头到尾笼罩着我。他望向我的目光,依然带着剧烈的来路不明的血腥气,却又那么滚烫而热烈,仿佛一汪灼热的泉。看得人胸口发痛。

    当然,顾里的表现最是可圈可点。在整整一个星期滴米未进,只靠光合作用活着之后,她终于无比自豪地把自己塞进了公司借来的那件由贝克汉姆那个举世闻名的老婆维多利亚设计的小黑裙子里。当然,整个生日会,她全程苟不言笑,她甚至在一开场就威胁我们,“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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