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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蒙带着关翌回家,一进门,就把关翌拉到跟前:
“妈,这是我们科的医生,叫关翌,是我男朋友。”宁小蒙特意把“男朋友”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宁妈果然楞在那,半晌只顾打量关翌,连叫他坐一下都没有。
关翌叫了一声“阿姨”就尴尬地杵在那一动也不敢动。
宁妈在心里暗暗拿关翌和卢熙泽对比着,无论从相貌,气质,到家世都无法比拟,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会选这个男人,看宁小蒙的神情,知女莫若母,八成女儿是被人甩了。
既然是被人甩了,难得还有这么一个身份听起来似乎还不错的关医生肯接纳她,也算是女儿不幸中的大幸了,宁妈楞了许久后终于回过神来,热情洋溢地招待起关翌。
宁小蒙对宁妈的态度感到十分惊异,愕然地看着她对关翌的态度,丝毫不亚于对卢熙泽。她哪里知道宁妈对卢熙泽热情是觉得自己女儿高攀了他;她对关翌热情是对关翌充满感激。
不过,只要她不摆脸色给关翌看就行。宁小蒙赶紧自己找了张凳子坐下,猫在宁爸身边。宁爸没有宁妈的想法,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对上次那小卢相当满意,没想到这会就换了一个人。不过宁爸也不善于表露自己,对关翌的问候只是支吾地应和着。
四姑的嗅觉就像警犬,仿佛方圆八里都能嗅到宁小蒙的味道。住在邻村的她不知道从哪知道宁小蒙回家了,听说还带着一个男的。四姑以为卢家大公子驾临,赶紧梳妆一番,直奔宁家。
远远地,她在找标志性的四个圈,可惜,任她的三角眼探遍村里的每个角落,也没找到那辆车的踪影,最后她居然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该不会是坐直升飞机来吧,真是电视看多了。
走进宁家一看,卢熙泽没来,来了一个陌生人。赶紧拉了宁爸偷偷问怎么回事。她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了,在场的人全听了个清清楚楚。
“哥,怎么回事?小蒙上次那个有钱公子哥呢?怎么变了个人?”
“我也不清楚啦,小蒙带来的就是她男朋友咯,年轻人的事,我搞不懂哦。”
“小蒙也太没眼光啦,放着上次那个那么好的不要,偏找个这样的,他干什么的?”还没弄清楚人家的身份,就先把人家贬一顿再说。
“听说是她一个科的医生。”
“哦,医生啊,医生也还可以了。只不过终究还是不如上次那个好。”
关翌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宁小蒙越听越恼火,一把冲到四姑面前:“姑,你说什么呢!我的事不用你多嘴,真是的!”说着一把把宁爸拉回来。
“我只是关心你,问一问罢了,你这孩子,什么脾气!”
“医生啊,您贵姓啊。”
“你好,我叫关翌。”关翌就像个士兵见了领导,“嗖”地摆出立正的姿势,赶紧回答道。
“关翌?”四姑依稀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倒是宁小蒙飞快地回忆起来了,她曾经把关翌介绍给四姑的女儿,八成吴双双给她妈妈说过他。
未等四姑从搜索中游离出来,宁小蒙赶紧拉着关翌往外跑:“妈,我俩出去走走!”
等宁小蒙和关翌回家,宁妈气得把宁小蒙揪到房间里。
“你好死不死把小关介绍给她女儿不成,两人又偷偷跑了,害的你四姑拿我生气。好象是我们抢了她的女婿。”
“我就怕她会发飙,那样关翌多尴尬呀,所以才走开的。”
“你这死丫头,罪就给你爸你妈受,你都没听到你四姑那话多难听。”
“妈,谁叫你生了我呢,您有这个义务……”说着宁小蒙开始给她妈妈撒娇。
…奇…“唉,我生女儿干吗呀我。”
…书…“嘿嘿,不会的,我会孝顺你的。”
…网…“小蒙,你偷偷跟我说一下,你和小卢怎么回事。”
一听到宁妈问卢熙泽,宁小蒙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妈,他把我甩了,找了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
“他怎么能这样呢,我家小蒙哪里配不上他?”宁妈说着显得很没底气,事实上,她自己也觉得宁小蒙配不上卢熙泽。
“你就别口是心非了,我算什么呀,什么忙也帮不上,那个女的,又带得出去,又能帮他打理事业。人家才是他需要的。”说这话的时候宁小蒙开始哽咽。
“好了好了,咱们不提他,我看这小关也很实在,龙配龙,凤配凤,能跟他也不错啦,咱们出去吧,别把人家一个人晾在外头。”
第六十章 黑夜
(前言:今天楼下不知道用什么大功率的东西,结果把我办公室的电脑烧了,存在里面的文档打不开了,所以原本上午要上传的章节得重新写过,到下午才能上传,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卢熙泽一边做着戏,一边关注着宁小蒙,他看到她和关翌走在一起,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原本以为她至少要消沉一段时间,有一段空白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欢,想来自己高估了她对自己的感情,这对卢熙泽的自信心是一个强烈的打击。
他哪里知道宁小蒙因为这两次的折腾,早已对爱情没了幻想。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从跟着卢熙泽开始,自己就成天提心吊胆的。她现在迫切地需要一份安定,需要一个爱她,呵护她的男人,过常人平静的生活。而关翌,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这天,卢熙泽送林子玫回家,那个女人还是保持着自己居住的习惯。这样也好,卢熙泽落得省心。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卢熙泽特意把车开到医院门口停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想打到外二,拨了号码,又掐掉。他希望今天上夜班的是宁小蒙,又害怕是她。
整根烟抽完的时候,他看见有人从医院出来了。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了一点半,如果是上上夜,这时候也应该下班了。
夜班接班的人臭着一张脸走进医院,下班的人一脸疲惫地走出来。直到再无人出入,除了几个刚刚经历一场斗殴的混混,叫嚣着,边走边骂地走进急诊科,血从医院门口一直滴到急诊科,估计还要一直滴到放射科,外二科。
看样子,今晚不是宁小蒙上夜班。卢熙泽启动车子,离开医院。
卢熙泽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慢慢地开着车。突然,他远远地看见旁边一辆车以飞快的速度朝他直直插过来。他赶紧按了一下喇叭,那车似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仍然执着地朝他垂直的方向行使着。卢熙泽暗骂一声“妈的”赶紧踩下刹车。
那车在他面前十公分的地方也猛然刹车。
黑暗中,两声刺耳的刹车声音划破夜空。就像被吊起来的猪的嚎叫声。
两辆车摆成一个“T”字形。记录着刚刚发生的惊险瞬间。
卢熙泽惊魂未定,看到自己安然无恙,怒火顿起,他开了门,就要上前揪住那司机揍一顿。
那司机却没有预想着的也走下车来,跟卢熙泽打一顿。而是缓缓地放下车窗。
“卢总。”
“许杰?你找死啊!”
“上来谈谈?”
卢熙泽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两人把车移开,停在路边。卢熙泽便锁了车,坐上许杰的。
刚上车,还未坐定,就见许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突然环过他的脖子,待卢熙泽反应过来,一把锋利的刀已经顶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卢熙泽见状冷冷地问道。
“我还没问你什么意思?你小子存心想破坏我的计划!”
“不就是计划嘛,好好商量就好,用得着动刀动枪的?”
“我觉得我对你太客气了,不给你点颜色,你就很不听话。”说着他瞄了一眼卢熙泽,“在你脸上划个花,你说林子玫那骚娘们还会不会跟你?”
“哼!”卢熙泽冷笑道,“你把我整张脸撕下来,她也会跟我,因为我有钱。”
“那我试试。”说着,许杰就把刀扎进卢熙泽的脸。
卢熙泽瞅准他分心的时候,突然反手一击,许杰的手腕垂了下来,刀子应声落地,卢熙泽又一脚试图踢开许杰,无奈,车内空间太小,外人看起来两人不像在打架,倒像两个同性恋在打情骂俏,只是不知道车内的空气里充满了杀机。
卢熙泽一边和许杰交手,一边试图把车门打开。
不曾想,许杰突然掏出一把枪,冷冷地又带着得意地说道:
“不许动!否则我要你脑袋开花!”
黑黑的枪口正对着卢熙泽的脑袋,卢熙泽顿时停止了反抗,任他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你到底要怎么样?”卢熙泽强做镇定地问道。
“为什么和宁小蒙分手?”
“她和她科里的医生勾搭上了,给我戴绿帽子,换做你是我,你还要?”
“是吗?我怎么看怎么像你们在做戏?”
“他们真的在交往,都见过双方父母了。”
“他们在交往,你怎么这么清楚,看来你对她还是余情未了啊?”
“没有,是她自己跟我炫耀的。这种女人,给我提鞋都不要!我现在的女朋友是阿玫,她漂亮又能干。比宁小蒙强多了。”
“你当我傻子?朱婉音背叛你大哥,你叫我卸那奸夫一条腿,宁小蒙是你的女人,她背叛你,你什么也不做?你未免太仁慈了。”
“我一时冲动造成这样的后果还不够,还想再来一次?你傻还是我傻?”
“那这么说,这个带子你也不要了。”说着许杰拿出一盒录象带,“你不冲动,不想得罪一个医生,那就更不想得罪一个当官的。”
卢熙泽冷冷地看着他,那是他叫许杰收集张执腐败的罪证。里面估计拍的就是他受贿和去色情场所的证据。他在权衡着两者之间的利害关系。一时没有作答。
许杰把带子伸出窗外,阴冷地看着他。
卢熙泽很清楚,只要张执和他的亲戚还在职位,关翌和宁小蒙就不可能有安生的日子过。但是只要留下带子,许杰就会认定他还在乎宁小蒙,估计明天就会听到关翌的腿或者胳膊被卸掉的新闻。
权衡两者,卢熙泽选择后者。
“你扔吧,我不想一错再错。毕竟和宁小蒙也算相识一场,过去就都过去了,和她分手不影响我们的计划。”
“对你当然不影响,对我呢?阿胡一定要死。否则,你怎么对得起我妹妹?”
“你要杀阿胡,可以有很多办法!”
“什么办法?他现在躺在家里,我还去撞他一次?或者直接提个刀把他做了?没几天,警察就会找上我,你以为我逃得过一次,每次都能逃过?他手下那几个心腹为防我对他不利,成天轮流着在他家守着。”
“那你要怎么样?为什么要一定要他死?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一定要死!谁触犯了我,谁就要死!”许杰的脸因为激动变得有些狰狞。
卢熙泽趁他不备,反手一顶,卸下他的枪。
许杰也不反抗,任由卢熙泽举起那把枪顶着自己:
“有种你就开枪,不是不想冲动了?还想杀人?”
“你不要逼我!逼我老子豁出去了!”
“呵……”许杰没有理他,径直看着前方,“从我被黎姐带进青龙帮开始,他们都看不起我,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男宠。他们从来不看我多么努力,多么希望自己像男人。尽管我在青龙帮是二当家的,但是没有一个人服我。所以我只有让自己越来越狠,越来越阴晴不定。我要让他们怕我,他们不敬我可以,知道怕就行。我的妹妹被逼死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阿胡已经成废人了,原本我可以放了他,但是一个废人也比我得人心,那他就一定要死了。”
许杰从一开始的越来越激动,到最后说“他一定要死”的时候竟然出奇地平静。但是卢熙泽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坚定和阴冷。
“我告诉你,你想阿胡怎么样我不管,但我不能拿小蒙做筹码!”
许杰的嘴角闪过一丝诡异的笑:
“这么说,你还是很在乎那个小护士?”
卢熙泽阴着脸没有应他,手还是执着地举着那把枪。
许杰眯起眼睛看着他:
“如果我没猜错,你跟林子玫不是交往,而是你想至她于死地!你想让她代替宁小蒙的位置,不过,你也没打算救她。”
“许杰果然是许杰。既然你也知道了,我也不跟你卖关子。这个女人我要借你的手整整她,别弄出人命,让她离开A县就好。”
“之后呢?宁小蒙那边?”
“你根本就没打算放过她不是吗?”卢熙泽对自己的计划刚施行了一半就被阻止感到十分无力。
“很好,既然这样,我们继续合作。否则……我的临死也会拉几个垫背的。你最好乖乖听话,按我说的做,我也会投桃报李。帮你做你想做的事。”
卢熙泽想把眼前这个男人一枪崩个脑浆四溅,但他还是强忍着点了点头,放下了枪。
“带子给我。”
许杰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恩赐般地把带子扔给他。
卢熙泽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夜色,越来越浓了。
第六十一章 下场
宁小蒙固守着自己的冷漠,小心翼翼地做好自己每天的工作。不愿意和同事多说一句关于自己私生活的话题。然而,她和关翌的恋情终究还是被人发现了。A县实在太小,而人们空虚的内心经不住一刻的无聊,每个人多少都有狗仔队的潜质。时时刻刻热衷于收集各种各样的八卦新闻。
同事们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确信并开始对这段新的恋情进行品头论足。其间有对宁小蒙的嘲笑,更多的是为关翌感到可惜,毕竟宁小蒙和卢熙泽恋爱人人皆知,他不计前嫌地接受她,在他们看来,实在是亏了。
人们可以接受有过去的人,但是不能接受和自己认识的人有过去。人们追求的不是真正的纯洁,因为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真正追求的,是不知道。是别人不知道,更是自己不知道。不知道,你就是我的起点。
关翌很清楚,这时候他对宁小蒙的态度至关重要,如果他有一丝在乎这些闲言碎语,哪怕是一刹那,也会扼杀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在这一点上,宁小蒙非常感激他。也因为这一点,原本她对自己一时冲动接受关翌有些后悔,现在却坚定了自己和他在一起的决心。
张执也展转从别人那听说了宁小蒙的事。他第一个反应是震惊,然后是愤怒。在他看来,宁小蒙分明是跟关翌早就关系暧昧,他们在一起,是对自己的嘲弄。此时,他已经升到科长。在机关磨砺了这么长时间,对于玩弄权术简直称得上是痴迷。他觉得他应该时常提醒他们一下自己的存在。即使得不到什么,也要给他们的生活里揉进一颗沙子。
对于家里的妻子和孩子,他始终是淡淡的态度。女儿已经开始会认他,这让他的心里偶尔会流出一点身为人父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只是每次认真地看着女儿的时候,他没来由得就会讨厌起来,因为女儿五官像极了妈妈,整张脸竟找不出一点和自己相象的地方。于是就会在前一秒钟还笑着把女儿抱过来,后一秒钟突然就塞给了陈香兰。然后听到女儿委屈的哭声。
陈香兰始终认为是因为自己没有生儿子的原因,殊不知,张执想的却是如果她是宁小蒙生的,而这张脸像极了她,那该多好,他就得到了两个宁小蒙。
他的内心被这种魔障一样的想法控制着,有时候希望自己理性一点,却在进入家门的时候更加强化了这个想法。最后,他把他婚姻的不幸全部归结于宁小蒙。这样他就找到了恨的理由。
一个人活下去,如果没有爱的理由,那就找个恨的理由。
这天,他如往常一样,整理好衣服就去上班。刚走出门口,就接到局长的电话:
“小张,你赶快来局里,有急事。”
张执从来没听过局长这么急切的声音,他赶紧一改平常磨磨蹭蹭,总要迟到半小时的习惯,飞奔着到了局里。直接往局长办公室走去。
一进局长办公室,就见里面坐了好几个“大盖帽”。张执顿时心里一阵紧张,心想肯定出了什么事。
就听见其中一个说道:
“你是张执吗?”
“是的,我是。”
“我们是县纪检委的,有人举报你受贿,嫖猖,希望你合作一点,跟我们走一趟。”
张执闻言,吓得面如土色,就觉得心脏异常难受,一时间,一口气上不来,捂着胸口蹲了下来。
纪检委的人冷冷地看着他,还道他是故意拖延时间。
“走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张执一抬头,脸色苍白,嘴唇青紫,把纪检委的人吓了一跳,这人还真有病。有病还去嫖猖,真是要色不要命了。当下不知道该先把他送医院还是送检察院。
只见张执抖着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服了药后,小坐了一会,脸色恢复了许多。纪检委的人见他没什么大碍,又恢复了之前冰冷的表情,执意要带他走。
张执无奈,总不能施展拳脚把他们打一顿,看了一眼局长,希望局长能在关键时刻帮忙说句话。只可惜,局长自己也是耷拉着脑袋。张执这才明白,纪检委要查的人还不只自己一个。当下只好低着头跟他们走。
陈香兰一听丈夫被抓,而且被抓的理由里还有嫖猖,只是又气又急。对于女人来说,别的罪尚且可以用一时糊涂来解释,惟独这个不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