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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难不成……」
隼人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也知道接下来这件事发生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哦……小子,你的理解力还不赖嘛。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
在抵达敌方舰队中心地带的瞬间,亚马德『爆炸』了。
瞬间,战舰的轮廓如同爆炸般往四面八方扩散,在下一瞬间又一口气收缩回来,宛如一艘战舰被自己的中心点给吸了进去一样。
『产生了时空弯曲现象。』
而这个现象,并非只发生在亚马德战舰身上。只见亚马德周边的空间产生扭曲,连带使周边依旧打算对亚马德发动攻击的机械奈克斯战舰,也伴随着空间一同产生扭曲。
看起来就像有一个巨大的蚂蚁地狱突然出现在宇宙当中一样。
机械奈克斯舰队……全数遭到扭曲的空间所吞噬。
『虽然我想紧急脱离,不过当时我已太过接近亚马德……』
瑁札修的舰身产生扭曲。
如同受到这个宇宙蚂蚁地狱的拉扯一般,黑色船体逐渐被拉长,并被卷入歪曲的空间当中,被硬生生地拖了进去。
而在歪曲的空间前方,存在着一道巨大的裂缝。
一道开启于黑暗的宇宙空间当中,引入通往更加黑暗虚无之空间的裂痕。
时间产生逆流……
空间也产生逆流。
无声的轰隆声响,正充斥在无限之中。
不动的鸣动,也充满在虚无之间。
明明已被填满,但此处依然处于『空无一物』的状态。
『问题是……』
亚席克开口。
『空间产生扭曲,就代表时间也跟着产生了扭曲。』
「是的……」
睦美的身影,出现在时空浊流之中。
「所以我……早在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
这正是内海睦美准备说明的『秘密』。
决战 1
如果待在家里,就得到九○二号室的长岭家用餐。这是隼人确定要开始过独居生活时,答应双亲的其中一项约定。
另一项约定就是当他无法前往用餐时,一定要打电话向长岭家的双亲其中一人报备。
不过,当隼人回到自家之时,太阳早已西沉,晚餐时间也已经过了。
虽然犹豫了一下,结果他既未按响九○二号室的门钤,也没有打电话联络伯父伯母。
在他前往学校屋顶等待内海睦美的时候,他已事先将手机电源关掉。
当一切『说明』告一段落之后,睦美对他说:
『事态正逐渐扩大成整个地球都有可能遭殃的规模。
而可能有办法阻止事态继续恶化下去之人,就只有我与亚席克,以及你与四季而已。』
隼人仰躺在书房里的床上,眺望着房间天花板。
因为……他已敏锐地察觉到隐藏于睦美那番话背后的真实涵义。
目前就只有两个人可能有办法阻止机械奈克斯的侵略行动,也就是与宇宙海贼船融合的睦美,以及跟宇宙战舰合为一体的隼人而已。
所以睦美才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
丝毫不在意炮火可能会波及在场其它三名人类……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隼人周全。
『隼人。』
「四季……」
隼人一响应,身穿白色军服的女性随即出现在床边。
『你用不着在意此事,这一切责任都在我身上。』
这不用妳讲……
「我也知道。」
四季利用亚马德号发动自爆攻击所造成的时空裂痕,席卷了为数庞大的敌舰群,并将它们抛向时空的另一端。
不过,这项行动却发生了连四季也想象不到的误算。
第一,时间轴的问题。
因时空断裂所产生的次元裂缝,竞与其它宇宙连结在一起,此事大出她的意料之外。因此,她也完全没事先设想到此项行动的结果,会导致她与其它文明发生接触。
亚马德战舰之所以会出现在地球上,也是次元裂缝所惹的祸。整艘战舰就此被次元裂缝抛向对四季而言……应该说是对狄那菲欧人而言的『另一个宇宙』。
而第一项误算,则进一步衍生出第二项误算。
也就是因着时空断裂现象,导致连时间轴都跟着陷入混沌状态。
结果使得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抛出的瑁札修号,却早在十二年前便出现在地球上。而且更不可思议的是,宛如隼人与亚马德相遇的情节一般,瑁札修号也不慎与当时年仅五岁的内海睦美产生了『接触』。
所以,四季觉得一切责任都在自己身上的认知,其实并没有错。
虽说当初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母星,纵然亚席克是拥有海贼身分的罪犯,但就结果而言,四季的行动不仅导致亚席克及其旗下乡达数百名同伴被一并抛至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宇宙空间,甚至还彻底撕裂了名唤睦美的这名少女之人生。
再加上……
经由时空断裂的现象,机械奈克斯战舰已被送往无数个大相径庭的宇宙当中。
『等处理完发生在地球的所有事情之后,我打算一肩挑起所有责任。』
「关于妳口中的责任……」
对隼人而言,现在的他并不希望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因为他很清楚,若是再追问下去,必然会碰上一个无可避免的大问题。
「接下来该怎么办?」
大概是他多心了……不过他觉得四季刚刚似乎叹了口气。
「这次是因为对方采取了十艘以上的战舰集体行动,我方才能够侦测到它们的活动。但今后它们若发动更小规模的作战行动,则在缺少睦美协助的状况下,我方几乎不可能侦测到敌人的动向。』
「妳的意思是说……要与睦美合作抗敌?」
『不,我只是说,若能建构起合作态势,就有可能侦测到敌人的行动。』
「睦美她为何能够侦测到机械奈克斯的出现?」
『因为身为睦美原型的瑁札修号,是一艘海贼船。该船不同于特化成专门应付舰对舰战斗的宇宙战舰,其所配备的侦测系统灵敏度虽低,但可纳入侦测范围的种类却十分广大。』
四季这番话的意思是说,亚马德的系统侦测距离虽远,不过可以测知的对象却很有限;而瑁札修号的测知种类范围虽大,但有效侦测距离及范围却很狭小。
『总而言之,最好假设敌人的势力扩大状况已远超乎我们想象。若再不尽快采取对策,等到它们将势力范围延伸至这个城镇之外,那就为时已晚了。』
接下来,地球将会灭亡。
并完全转化成机械奈克斯。
门铃响起。
隼人并未起身响应。
从房门的另一端,也就是走廊的底端,传来了咔喳咔喳的开锁声。
拥有他家钥匙的外人,也只有香奈美而已。
进到屋内的某人,在玄关脱掉鞋子之后,便笔直沿着走廊走向书房。
书房房门发出敲门声响……
「请进。」
走进来的人,果然是香奈美。她身上依然穿着学校制服。
只不过隼人也一样就是了……
「现在方便吗?」
「嗯。」
伸手至背后关上房门的香奈美,直接走近隼人,并在床缘坐了下来。刚好是短短几秒钟之前,四季所出现的那个位置。
「那个……」
「嗯?」
「隼人哥哥的那一份晚餐,现在还留在我们家的餐桌上喔。」
看见她脸上那带着一丝阴霾的笑容,隼人这才突然察觉到一件事。
对了……追根究柢,就『粟生岛隼人』的立场而言,照理说他根本不晓得香奈美在短短数小时前所亲身经历的事态。
至少对香奈美而言,粟生岛隼人并不知情。
「哦……抱歉。我待会再过去向千波阿姨道个歉。」
「哥哥去处理了什么事吗?」
「嗯?呃……嗯,算是吧。我一时忘记应该仔细确认一下时间……」
这是事实。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知道若避不回答,就等于是在对她说谎。
「这样啊……」
香奈美迟迟不肯与隼人四目相对。
怎么回事?
说啊……
快说啊,香奈美。
「隼人哥哥……」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听过这种声量细微,带着寂寞之意的声音,从香奈美口中传出。
「嗯?」
「那个……如果不想回答的话,不用回答也没关系喔……」
香奈美的眼神,低垂地落在她自己的膝盖上。而在她的膝盖上,只见双拳紧握的手指头,都已变得十分苍白。
「那名白色的英雄……」
什么?
「是隼人哥哥吗?」
隼人不自觉地从床上跳起。
当他心想『糟糕!』之时,一切都已来不及挽回。
用『啊哈哈,才不是咧,妳这个小傻蛋』这句话来笑着敷衍了事的时机,已永远自他手中溜走了。
「呃……这……」
眼前这名青梅竹马的少女,缓缓转头望向自己。
她的眼眶……已噙着泪珠。
「应该不是吧?」
只见她目泛泪光,勉强自己干笑了几声。
而隼人……并无法回答她的问题。虽然他很清楚,不做响应就已是最明显的响应……
「对不起,胡乱对哥哥说些有的没有的……」
「呃……没关系啦,嗯。」
少女向隼人伸出双手。
「拜托……」
笔直地伸出双手。
「抱抱我好吗?」
「……嗯。」
答应这个要求的隼人一张开双臂,香奈美便突然飞向他怀中。
隼人也因而顺势倒卧在床上。
「哇……喔……」
虽然呈现出被香奈美推倒的姿势,但隼人却维持着这个姿势,并将自己的双手绕到主动抱住自己的香奈美背后。
「那个……」
香奈美的声音因为被隼人的胸膛遮住,所以听起来有点模糊不清。
「嗯?」
「今天……我碰到了一件有点令我害怕的状况。」
「这样啊……」
「嗯。可是,那名白色英雄又现身救了人家喔。」
「嗯。」
「这是第三次了。虽然我只看过他两次,不过这算是第三次了。」
「嗯……这么多次啦?」
分别是在车站大楼、学校……以及今天……
「我啊……」
接着,少女毫无窒碍地让自己的嘴唇送出这句话。
「喜欢那个人。」
这是……
「喜欢得不得了……」
告白。
「虽然听起来非常平淡无奇……但我爱那个人。」
「……这样子啊……」
此时的隼人,也只能做出这样的响应。
「那个人无时无刻都会帮助我,都会对我说『不要紧』……我很希望能一直跟那个人相处在一起,我一直都抱持着这个念头。」
「一直啊……」
「嗯,一直喔。可是……我想那个人一定没有察觉到吧……」
察觉到香奈美的心意。
「嗯……他大概真的完全没有发现这回事吧……」
「不晓得现在……他是不是发现了呢?」
「嗯。」
隼人开口说……
「当然发现啰……发现之后,他还感到十分惊讶呢。」
少女嘻嘻笑了出来。这阵笑声,撼动了隼人的内心。
「那个人……根本不知道我是这么地喜欢他,对不对?」
「嗯,确实不知道。」
「我……眼里只看得见那个人喔!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看着那个人喔!除了那个人之外,我再也没有如此喜欢过其它人喔!」
「这样子啊……」
「可是呢……」
说到这里,香奈美忽然起身。
她一头长发垂挂在隼人脸颊的左右两侧,所以现在隼人眼里只看得见香奈美,其它东西一概看不到。
「我觉得……我没希望了。」
「……没希望?」
「嗯,没希望。现在的我,根本无法为他做些什么。平常总是受他帮助,听他对自己说不要紧……但也只是这样而已。我……连那么一点点小忙都帮不上他啊。」
「没有这……」
话刚说到一半……
「隼人哥哥。」
旋即被打断。
「我并不晓得那个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挺身而战。也不晓得他为什么得挺身而出。在那个人决定找时间对我解释这一切之前,我也不打算开口询问。」
是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
「所以我……决定等待。等到那个人的战斗告一段落,并亲口对我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等到那个人详细对我说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止。到时候……」
滴答……一个热热的东西掉落在隼人脸上。
是泪珠。
「到时候,我会这样对他说。」
是香奈美的眼泪。
「说『我喜欢你』……说『我打从心里深爱着你』……」
「这样啊……」
「嗯。」
隼人慢慢伸手。
轻轻抚摸了香奈美的头发之后,再缓缓将她抱在怀中。
「希望……这一天能早日到来。」
「嗯。」
接下来……房间里就只剩下香奈美所发出的啜泣声。
虽然看见哭得双眼红肿的香奈美,以及整整晚了三小时才出现在长岭家餐桌前的隼人,千波及拓郎却也没有表示任何意见。
那一天,年仅五岁的睦美坐在祖父所驾驶的轿车内。
事情发生在外公与外婆带她去游乐园玩,并踏上归途之时。
在回程的山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并不记得。残存的一小段记忆当中,只知道突然传来一股冲击。
然而,事情的结果她倒是记得一清二楚。
外公外婆当场死亡,睦美则下落不明。直到事故发生整整一天之后,年幼的她才回到家里。
被人发现之时,她只是神情怔然地站在自己家的门口。
身上……毫发无伤。
如今回想起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从那时开始,当她独自一人之时,她从不会戚到难过。
或许是因为早已知道的缘故……睦美心想。
知道隐藏于自己身上的秘密。
虽然置身于无法理解这项秘密究竟为何,以及当时到底发生何事的状况下,不过或许她已透过本能得知了此事。
或许也因为这样,才导致她能默默地面对来自双亲的奇异眼光,加上由此事衍生而出的双亲不和,以及最终走向破裂的婚姻关系等伤心结果。
啪,她阖上笔记本。
这是暑假作业的笔记本。
瞬间……
『方便讲话吗?』
亚席克主动出声打招呼。
「可以。」
坐在和式桌前面的她一转身,便看见他盘腿坐在狭窄的四迭半房间正中央。
『我仔细想了一想。』
「嗯,什么事呢?」
面带笑容。
内海睦美的笑容,已逐渐成为除了亚席克之外,其它人再也很难得能够看到的表情。
不对……或许应该说是逐渐变成专为亚席克所展现的表情。
『对不起。』
长发飘逸戴着眼罩的俊俏男子,竟垂头丧气地发出沮丧声音。至于细长的凤眼,更是露出有点撒娇的眼神。
「什么?你是怎么啦?」
『那是……妳的第一次吧?』
「哦……」
睦美懂了。
他是为了今天那一吻而道歉。
「没关系啦,你不用在意了。当时我只是吓了一大跳而已,现在我没事啰。」
『可是这……所谓的第一次,不是就代表着再也没机会可以挽回了吗?』
「算了啦,别在意了。」
她依旧面带笑容。
「况且……」
睦美站了起来,将和式桌收起来。等把它竖于墙角收好之后,再拿起摆在厨房地板上的脸盆。
里面装有洗发精、润发乳、香皂及浴巾……是沐浴用品。
「要是今天没发生这件事,说不定我一辈子都无法知道亲吻是怎么一回事呢……」
『喂……』
「你不用说了,我很清楚。」
只有在睡觉以及外出前往澡堂之时,她才会将眼镜摘下。
『睦美……』
面对露出沮丧表情,抬头看着她的宇宙海贼,高中一年级的少女,只是静静地报以微笑。
「这十二年来,我一直都受到你的保护。现在也该是换我踏上战场的时间了。」
她前往澡堂、回到家里,马上铺好棉被与床,熄灯就寝。
当晚,亚席克再也未曾出现在她眼前。
决战 2
当天,率先察觉到事态异常的,乃是一名来自东京的自由撰稿人。
微妙的异常状况,将自谢观察力超乎常人的他从梦境当中拉回现实世界。
「嗯……」
他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不过他尚未搞清楚是什么理由导致自己从睡梦中醒来。
他环视了漆黑的房间一圈,又看了看嵌于床头柜里面的电子时钟,确认一下目前时间,并用手掌搓了搓自己的脸颊之后,这才察觉到一股微弱的震动。
空气中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
耳边也听见一阵轻轻地、却不具印象的声音。
但这若是空调的声音,他应该早在从登记入住至睡着为止的两小时内,以及钻进被窝到清醒过来的这六小时之间,就已经发现到这阵声音才对。而且如果真的该被这阵声音吵醒的话,照理说应该老早就被吵醒了,而非等到现在才醒过来。
「……怎么回事啊?」
声音自窗外传来。
他全身光溜溜地钻出被窝,打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什么?」
饭店的后面紧邻着停车场,而停车场对面则是七夕山市区。
只见无数只小鸟,一边放声鸣叫,一边飞越这片还留有些许苍蓝色彩的天空。
这群小鸟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飞。
由七夕山内往外而飞。
「……这是……怎么回事啊?」
此话一出,又经过五分三十秒之后,稻上圭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