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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战舰隼人号-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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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他以『粟生岛隼人』的身分所看见的人生最后一幕,乃是骑着登山自行车的香奈美。

这至少让他觉得比较好受一点,因为他还能在死前的最后一刻,看见香奈美的身影。

他将手伸到自己的眼前。

他看着手掌、看着手背、又看着从短袖上衣延伸而出的手臂。

他俯看着自己的身体,这具躯体看起来就跟过去没什么两样,让他实在很难相信这具身体与过去自己的身体,乃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他起身坐在床缘,长叹了一口气,这口气却夹带着连他也感到十分吃惊的热能。

「四季……」

他开口呼唤。

『什么事?』

女性的声音做出响应,她好像打从一开始就在这个房间里面一样,站立在坐于床缘的隼人面前。

「为什么?」

『我不懂你的问题。』

「为什么不干脆丢下我不管,让我一死百了呢?」

隼人此话,是指着他自己而说。

『当异文明的智能生命体遭逢生死关头之际,我们实在无法坐视不管,若此一危机还是由我们所造成的话,那就更责无旁贷了。』

「是谁教你们不要坐视不管?」

『我们的伦理观念。』

哪来的伦理观念啊!

『当时,我们实在想不出其它还有可能保住你一命的方法……』

「是我拜托你们的吗?」

拜托你们救我一命。

「难道是我亲口拜托你们的吗?」

拜托你们把我改造成非人类的生物。

不过……

『由于你的本能希望能够保住一命,因此我们才展开救援行动,可是现阶段来说,你的智能凌驾在你的本能之上,于此状况下,假设你的智能渴望一死,那我们也有义务得回应你的要求。』

换言之,你们会愿意取我性命就是了。

『若这是你的愿望,我们将马上帮你实现。』

隼人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视线与注视着他的四季对上。

她的眼神……充满着令他无法置信的悲伤。

『你……想求得一死吗?』

当天他本来就该承受的命运……

死亡。

『最后一幕』再度浮现于眼前。

是香奈美。

当时她从自行车坐垫上起身,一口气猛踩踏板,侧脸还清楚露出得意的笑容。

「谁想要……」

他眼前的景色忽然扭曲变型。

「谁想要死啊!」

四季的身影,以及她身后的书柜全都产生扭曲,从窗外透射进来的阳光也显得份外刺眼……

「我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啊……」

此时,隼人总算察觉到……原来是自己正在哭泣。

眼泪不停夺眶而出,沿着脸颊往下滚落。

「我啊……我……」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胸口有一团热热的东西,逐渐膨胀扩大。

此时,四季的手有了动作。

她摘下白色军帽,原本以为很短的头发,瞬间扩散开来,落于白色制服的肩膀部位。

她微笑着。

她玻ё潘郏∠钟谧齑缴系男θ荨尤怀渎恕劝�

『抱歉。』

她靠近他。

拥抱着他。

应该没有实体的四季,用她的双手抱着隼人的头;理当不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四季,以她的胸口抵住隼人那被泪水沾湿的脸颊。

她轻轻抚摸了他的头。

她的手……是如此慈祥、如此柔软。

而隼人……已经到达极限。

他哭了。

他放声大哭。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拳置于膝盖上,哭了出来。

隼人好像是要抒发出一切悲伤、不满似地……放声大哭起来。

在四季的拥抱下……

只是……房间里就只有他孤单一人。

银白色战舰VOL。01

香奈美有隼人家的钥匙。

而且只要学校有上课,香奈美就会每天早上都到他家叫他起床。

因此醒来时与香奈美四目相对,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然而今天有一点跟往常比较不同,那就是香奈美并没有出声叫醒隼人,而是静静地坐在床缘注视着他的睡脸。

所以,当原本侧躺的隼人睁开双眼时,发现香奈美的头突然从眼前的床单下面冒出来,还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哇咧,现在是怎样?」

隼人被吓得从床上跳起。

「你还好吧?」

香奈美劈头就这样询问他。

隼人这才回想起来。

昨晚隼人并没有出现在长岭家的餐桌前。

他拨了通电话过去。

『我好像被香奈美传染,也有点感冒的迹象,现在实在没什么食欲,所以要先休息了。』

是的,这是谎言。

「妳咧?妳的感冒好了吗?」

隼人岔开话题反问她,只见香奈美脸上满是笑容。

「嗯,我已经痊愈了!」

做出这个回答的香奈美,身上所穿确实不是睡衣,而是换上了直条纹衬衫及牛仔迷你裙。

「这都多亏了隼人哥哥的照顾。」

她说到了晚餐时间,妈妈进房间看她的时候,她的烧已经都退了。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听妈妈说隼人也病倒了。

所以今天太阳一出来,她马上就跑过来探望隼人。

「那,隼人哥哥你还好吗?」

「啊?喔……是啊。」

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额头。

「嗯,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

香奈美边说边起身,伸手拨开隼人额头上的头发,然后将自己的脸贴近过去,让她的额头跟隼人的额头碰在一块,这样一来,连隼人也难免感到心跳加速。

「嗯,真的没事了。」

香奈美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了隼人的额头,隼人居然觉得有点可惜,他没料到自己的心境竟会产生如此大的动摇。

「你昨天发烧到几度呢?」

「呃……我家没有体温计,所以我也不晓得。」

「这怎么行?要赶紧去买一支啦!」

「哎呀!我只是觉得有点疲倦而已,而且我就是怕真的演变成感冒,昨天才会那么早睡啦!」

这句话有一半是真的。

事实上,他昨天的确提不起劲做任何事。

在四季的怀抱中嚎啕大哭一番之后,隼人终于冷静下来,并对自己那毫无意义可言的行为感到十分厌恶。

四季并不存在。

至少她本人不会跟他所见到的那个外表一模一样。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幻影,她就跟隼人在遭受到敌人袭击之时,浮现于脑海当中的屏幕画面,以及四季让他在自己房间里所看见的宇宙战争纪录一样。不过等同于出现于科幻电影当中的立体影像罢了。

幻觉……算是再恰当不过的形容词。

并非是隼人的眼睛目击到她的存在,也不是隼人的耳朵听见她的声音。

而是脑部。

四季乃是从其它地方,直接将影像传送进隼人的脑部,起初隼人会觉得她看起来像是幽灵,是因为当时同调的程度不够完全所致。隼人只接收到部分情报,得知她是一名『女性』而已。

此外,他会觉得四季的清晰模样很像是动画角色,也就解释得通了。因为四季对隼人传送了一个情报:『我是宇宙战舰舰长』,所以隼人的脑部便以他之前看过的动画及特摄节目之记忆,来架构出他想象中的『宇宙战舰舰长』之外貌。

而隼人只是很突然地理解到这个现象。

四季并未抱住隼人。

她那拥抱住他的柔软双臂,以及温柔迎接他的怀抱,根本就不存在。这些触感,其实不过是隼人的脑部直接接收到的印象罢了。

事实上,他只是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放声大哭而已。

所以隼人到后来便将她推开。

当他脱口说出:马上给我消失,四季立即默默地从他眼前消失。

然后,他打电话到长岭家去。

因为他当时不想见到任何人。

他也没脸见任何人。

于是,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黎明来临。

香奈美也跟着出现在他眼前。

「隼人哥哥?」

香奈美露出一副担心的神情,注视着他的脸。

「你还好吧?其实你昨晚觉得很难受,对不对?」

「嗯?没有,还好啦,」

「可是,你不是难受到连换衣服的力气都没有吗?」

经她这么一说,隼人才发现自己身上依旧穿着昨天那套运动服。

「哦……这是因为……我原本只是打算躺着休息一下,却不小心睡着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

「那就好。」

她总算是松了口气,再次坐回地板上,随后香奈美好像突然想到什么,便开口对他说道: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既定行程吗?」

「既定行程?」

「是啊!还是说你今天打算乖乖待在家里休息?」

「这个嘛……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那要不要一起出门呢?就算只是在附近散步也好……」

出门?

「如果隼人哥哥还是觉得有点难受的话,那就算了……」

她那眼神往上飘的表情,隼人至今已经看过不知多少次了……说穿了,这就是香奈美的招牌撒娇表情。

「我不要紧……」

隼人笑了出来。

「咱们就出去走走吧!」

「太好了!」

香奈美站了起来。

「那我回家准备一下,等你准备好要出门时,再来我家叫我喔。」

「好。」

香奈美走出他的房间。

当房门一关上……

『别这样做。』

四季随即出现在隼人身后。

『至今我们尚未完全掌握住敌人的势力。』

「吵死了。」

隼人理都不理地背对着四季。

「我说过了,不要再来闹我!」

我要回归到日常生活当中。

『或许已经有其它机械奈克斯的战舰已经飞抵地球,若真是如此,它们会一边增殖己方的战力,一边展开搜索敌人踪影的行动。』

「我懒得再理妳了!」

我现在只想回到有香奈美陪伴的日常生活。

『仔细听我说!你先前遭到敌方吉翁卡级战舰发现,那或许可算是偶发状况。不过后来同时有三艘克帝卡级找上门,明显表示对方是要取你性命。既然敌方尚有残存战力,就代表它们已经理解你乃是它们的敌人,此时你若贸然进行移动,只会招致危险。』

「闭嘴!」

隼人猛然回头。

四季那张美丽的容貌,立时出现在他的眼前。

「妳以为让我复活,就能一笔勾消所有事情吗?妳杀了我耶!我岂能再任由妳将我拖下水!我才不会再进行什么战斗!要打……妳们自己去打就好!」

『你的认知当中有矛盾之处。』

「干妳屁事!」

这是他所下达的最后通牒。

「休想再叫我跟你们扯上任何关系!」

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隼人脸庞的四季,最后小声说出一句话:

『了解……』

在她身影消失之前,她那悲伤的眼神,深深烙印在隼人心中。

银白色战舰VOL。02

基本上,JR七夕山车站并不会有快速电车靠站。

准快车一小时也才四班,此外全都只有普通电车会靠站。

话虽如此,但只要够好运,还是可以连续搭上换班车辆,那么只要花上二十分即可抵达市中心;就算没有,纯搭普通车大概也只需四十分钟就能来到繁华的都心地区。

七夕山车站,就是位于这么个只差一小步,就会被称为『郊外』之小镇上的车站。

当然,车站附近的确还算是比较繁荣一些,除了商店街之外,还有电影院、小剧场、KTV及电玩中心,此外还有以居酒屋为中心的成年人专用欢场地带。

至于车站本身,则是一栋七层楼高的建筑物,里面开有两间百元商店算是它迷人的地方,和其它楼层加起来算得上是一间小小的购物中心。十二年前,当镇上决定建设这栋车站大楼之时,建商曾与商店街的店家们发生过小小争执,如今双方的分家行动可说是相当成功,关系当然也就不像当时那么地险恶。

在商店街找不到的东西,可以在车站大楼这边买到;而在车站大楼这边买不到的东西,只要去商店街就挖得到。

事情就是这样。

实际上,车站大楼堪称是这个小镇的中心。一到放假,镇上的大多数年轻人们,都会聚集到这个不会让他们花上过度娱乐费的玩乐地带。

所以……

「呜哇!」

这也不是隼人第一次在车站大楼附近,撞见同班同学·佐伯。

当然,对方也不是第一次看见隼人跟香奈美一起出来逛街的场景。

问题是……

「你你你……喂!粟生岛!」

这天好死不死,香奈美刚好挽着隼人的手臂。

地点就在车站大楼五楼的唱片行前面,他们为了到DVD卖场看看,却恰巧遇见了从唱片行里面走出来的佐伯。

「粟生岛你这家伙!之前不但逃课,今天居然还跟香……香……香奈美出来约会?说!你们真的是在约会吗?」

佐伯整个人显得十分慌乱紧张。

「呃……我说真的,这实在称不上是约会啊……」

「闭嘴!你究竟知不知道前天香奈美她是多么地担心你啊?」

「对啊……」

香奈美满脸微笑地……

「要是隼人哥哥真的不见,那我可能会伤心致死。」

投下一记天兵炸弹。

「呜喔!」

「搞什么鬼啊?吵死人了。」

边说边从唱片行里面走出来的人……是高桥。他手上挂着一个深蓝色的塑料袋,里面应该是装有他刚刚买的唱片。

「唷!两位好。」

「嘿!」

午安,香奈美向他点头致意,当然,她的手还是勾着隼人的手臂。

「怎么?你们出来约会啊?两位还真是恩爱。」

「这……其实是她勾住我的啦……」

并非一踏出公寓,他们俩的手就勾在一起。

只是他们从楼上搭乘手扶梯往下之际,突然有一名欧巴桑从楼上急忙往下跑,香奈美为了让路给欧巴桑过,才靠到隼人身上。当时她凑巧伸手勾住了隼人的手臂,就此一路走到车站这边。

实际上,香奈美主动黏在隼人身旁,这并不算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但站在佐伯的角度来说……

「他居然这么说……还装出一副很从容的模样。」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目睹的惊人场面。

站在一旁的高桥却很干脆地忽略掉垂头丧气的佐伯。

「啊,对了,粟生岛,HG凯龙发售了说!」

「不会吧?真的假的,啊……可是我前几天才刚买了l/72的葛雷钢……」

「凯龙超赞的耶!它不用抽换任何内部零件,就能变型喔1」

「隼人哥哥,凯龙是什么东西?」

「喔,是一款模型啦.就是迪隆公国的高机动机械战机……」

「喂——!」

佐伯出声大喊。

「你你你……你们这些家伙,居然完全不理我!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他气得快哭出来了。

高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歹势、歹势,咱们到楼上喝个茶,我请客啦!」

佐伯转身给了高桥一个拥抱。

「呜呜呜……高桥,你真是个好人。」

看起来他好像是真的哭了,结果这两人就这么勾肩搭背,朝着手扶梯走去。

隼人跟香奈美互看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苦笑。

「真是怪人……」

「是啊!」

「可是,我并不讨厌佐伯学长喔!」

「妳这句话该向他本人说才对,他听到之后,肯定会高兴地又叫又跳。」

「那我去说一下。」

话刚说完,香奈美便作势要跑去找佐伯。

「等等等等,我开玩笑的啦,妳还是别这样做比较好。」

隼人拉住了她。

结果现在反而变成是由隼人主动勾住香奈美的手臂。

「若因此害他误会,反而会让人觉得他很可怜啊……」

「害他误会?」

原来如此,香奈美似乎还搞不清楚状况。只见她一脸狐疑地抬头看着隼人,隼人随即面带笑容地耸了耸肩。

香奈美也跟着笑了出来,并将她的头靠在隼人的肩膀上。

我的老天。

在这种状况下,就算不是佐伯,任谁都会以为我们是在约会。

嗯,等等……

难不成……只有我觉得这并不是一场约会?

若真是这样的话……

「呜哇!」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他很耳熟的悲鸣。

是佐伯的声音。

他平常就很常这样乱叫。

不过……今天的悲鸣声,听起来却有点反常。

「哇哩咧!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声音由手扶梯那边传来,就声量大小加以判断,人应该是在六楼那边。

此外,发出尖叫声的,并非只有佐伯一人而已。

「快去叫警备人员过来!」

「呀!」

「喂!快来人啊!」

有许多人一同叫喊起来,由声音所夹带的混乱感来加以判断,好像是楼上发生了火灾,或是有暴徒肆意作乱一样。

来往于隼人身旁的购物客人们,也都交头接耳地注视着手扶梯。

香奈美则面露惧怕的神情,仰望着隼人。

「隼人哥哥。」

此时,隼人却突然往后退,香奈美则顺势被他拉离现场。

「隼人哥哥?」

「快逃!」

一半纯属直觉反应。

是它们!

有好几名购物客从上楼的手扶梯那边逆行而下。

当然,也有人反而继续往上跑。

尖叫及悲鸣声不绝于耳,最后……警报铃声开始嗡嗡作响。

「咱们快逃!」

隼人拉着香奈美的手。

不过,另有一个声音对他所说的话做出响应。

『没用的……』

是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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