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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套人家-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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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成波一醒来,刘改芸忙忙给他舀了一碗,放在他手跟前。

他用忧郁的目光,注视着这个自己曾暗暗爱恋过,又从来没有向她倾吐过衷肠的女人,一种失落,一种苦涩,一种辛酸,从他的心坎上漫过去。

她了解自己的心吗? 当他那样义无反顾地帮助她和那个大学生时,她明白他在受什么样的熬煎吗?

可能,刘改芸至今也不清楚吧!

他找了一个不爱的女人,她嫁了一个不爱的男人,在这个天平上,他和她找到了同一个支点。

都过去了,不被爱的女人和男人都永远离去了。

留下的人生,让活着的人去品味。

“改芸! ”他干涩的声音使刘改芸感到异样。

“快喝吧! 下下火。”刘改芸温和地说,她在分担他的苦恼。

“你说,我是个好人吗? ”水成波突然这样问。

刘改芸一愣,转而一笑:“好人。全村人谁不说你好呀! ”

水成波摇摇头,凄然一笑:“改芸,要是个好人,就该大胆地去追求自己认为正确的东西,我,可没那种勇气啊,我不如他……”

刘改芸低下头,她知道,那个“他”是指谁。

“还提那些干甚? ”她凄婉地低声说。

水成波下了炕,就往外走,他没动那碗绿豆汤。

刘改芸在后面喊他:“喝完再走! ”

他没有回答。

天黑了,头上没有星光,空气湿漉漉的,一捏能出水。

要下雨了。

水成波盲目地走出村子,等他稍稍清醒一点,发现离女人的坟头不远了。

他想扑到坟上去大哭一场,排遣胸中的积愤,积怨,积郁!

但他发现坟地上隐隐约约站着个人,而且口中念念有词。

“我对不住你! 来世变成牛马,任你使唤哇! 这点钱你带上,阴问路挺长……”

水成波的头上像挨了一棒,愣住了。

一团火光,升腾起一团纸屑灰,向他这边飘过来……

第十章

昨天晚上看电视,一连放了四集,关机时已经十二点了。

一觉醒来,红日高悬,看一下墙上的北极星,都快九点钟了,家里静静的,只能听见石英钟轻微的行走声。

方辰并不急于起床,微微闭着两眼,沉浸在熟睡后的惬意中,她今天的安排只有一个,同学们聚会,欢送即将跨人大学殿堂的胜利者,宽慰名落孙山的失败者。

这个聚会,方辰是发起人,振臂一呼,应者云集,使她十分得意。

去年,她才随父母的调动转学到一中,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崭露头角,充分显示了她的能力:善于交际,能言善辩,举手投足,落落大方,成了班内女生的领袖。

方辰在偏远的小镇受完了小学初中高二的教育,尽管父母均为大学毕业生,母亲又一直教书,终因教学条件太差,她虽然天资聪颖,也没学成个气候,来到赫赫有名的重点中学,她的弱项就更弱了,高考失败,也是意料中的事。

“唉,咱们把辰辰耽误了! ”于芳对女儿的失败有切肤之痛,“先天条件的优势一点也没发挥出来! ”

真是有一得就有一失,当初,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完全为了跟方力元终成眷属,哪能想到,爱情之树上结出了一颗并不完美的果实。

于芳总感到愧对女儿。

方辰并没有埋怨父母,给她的印象是:父母把什么都安排妥当,自己完全不必操心,她非常爱爸爸妈妈,又养成任性的毛病。

在她的印象中,父母是天下最出类拔萃的人。

随着年龄的增加,方辰发现,父母和和气气,相敬如宾,她总觉得,两个人亲热中有客气,融洽中有距离,也许,大人们都是那样吧。

方辰的记忆中,父母只红过一回脸。

初三下半学期,一天下午放学回家,吃饭时,方辰得意洋洋地向父母报告一件事:班里两个男生追一个女同学,闹得要诉诸武力。那个女生跟方辰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对两位男士的争风吃醋十分自豪。

方辰叫她选择其中一个,人家不以为然地一撇嘴:“叫他们狗咬狗两嘴毛去吧,我是遵循自然法则,优胜劣汰。”

方辰惊讶地说:“你又不是牲口! ”

好朋友并不恼,反而自鸣得意:“辰辰,有时候,人类就得向其他动物学习,那样的话,咱们人类很可能摆脱感情的困扰,再进化一次呢! ”

方辰哭笑不得。

那两个男生还蒙在鼓里,痴迷不悟,紧追不舍,闹得乌烟瘴气,班主任束手无策。

方辰挺身而出,把两个男生叫到一旁,对他们面授机宜:“你们在她面前抓阄吧! 看她还有什么话可说! ”

“行吗? ”

“咋不行? 让天意选择,看谁敢违抗? ”

两个男生认同并付诸实施,女生有了归属风平浪静。

班主任对方辰的发明大加赞赏,夸她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天才。

方辰讲得眉飞色舞,目光炯炯。

于芳委婉地批评女儿:“女孩子这么干有失文雅。”

方力元脱口而出:“你倒挺像你妈……”

“什么? ”于芳脸色骤变,筷子“啪”一声摔在餐桌上。

“妈,你? ”方辰惊疑地看着怒容满面的母亲。母亲这种史无前例的勃然动怒,使她目瞪口呆。她也弄不清,父亲漫不经心的一句半开玩笑的话,怎么会使母亲如此介意。

方力元的筷子正伸向菜盘,夹满诧异和尴尬,不知所措。

“妈! ”方辰轻轻叫一声。

于芳怫然而去,回到她和力元的卧室。

“砰”一声把父女俩关在这边。

方力元把筷子放下,深深地叹口气,摸出一支香烟,找不到火在哪儿。方辰连忙把烟灰缸和火柴拿来放在他面前,并替父亲点上烟。

“爸……”她的目光往卧室那边指。

“没什么。”方力元掩饰自己的烦恼,“快吃,赶紧做功课去。”

方辰点点头,心不在焉地吃过饭,收拾餐桌时,把一只碗抹到地下,打得粉碎,即使这样,母亲都没有出来过问一下。

当天夜里,方辰忙完功课睡在她的闺房里,思绪十分混乱。她怎么也不明白,平时十分有涵养的母亲,会突然失态,发那么大的火。

她更不明白,父亲说自己像妈妈有什么大逆不道的。难道,女儿不像母亲才好呀?

在床上,她辗转反侧,久久不能人梦,她隐隐约约感到,平时波澜不惊的父母之间,有什么埋藏得很深很深的积怨似的。

“不,不可能! ”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近似荒唐的猜测。

她很清楚父母的“历史”,两个人是高中的同学,相互了解,才走到一块儿的。虽说不是青梅竹马,风华正茂的青年时代,能有三年的同窗之谊,也可以使两颗心靠得近近的了。

她的卧房和父母亲那边只隔着中间的客厅兼餐厅。

正当方辰胡思乱想的时候,一缕缕的抽泣游进门缝。

“啊,呜……”哭声是压抑的,显然在防止它被女儿听到。

方辰大吃一惊! 在她十几年的记忆中,不论碰上什么难处,母亲都十分坚强,从不哭天抹泪。

听爸爸说,只有他蒙受不白之冤那次,也就是她刚刚来到人间时,妈妈哭过,那次痛哭如果不是有这回,恐怕就成了绝响。

方辰宁神屏息,认真谛听。她有个预感,母亲生气,其原因还真不是那么简单呢!

“你,这么多年了,还,记我的仇……你……”母亲如诉如泣。

母亲哽咽,悲愤难平。

听不到父亲的声音,没有安抚也没有分辩,这很符合父亲的性格。他为人平和,方辰记得,他在自己面前,连粗声大气也没有过,。电子书总是和蔼可亲,柔声软语。

可能,父亲在工作中也是这么没棱没角吧,母亲有时笑着说:“你呀,水做的骨头。”

父亲并不恼:“那你可太夸奖我了,我配吗? 人家贾宝玉说,女儿家的骨头才是水做的呢! ”

她母亲继续抱怨,谴责,申诉。

“你也不手摸心口想想,不是为了你,我才到这个穷乡僻壤来的呀? 连辰辰都跟着沾光,看那成绩! ”

方辰越听越不得要领了。

自己成绩差,这是事实,没有哪个大学生愿意到这里工作,师资一直成问题,她的成绩能上去吗?

这跟母亲的悲哭有什么关系呢?

“好了,我不对行吧? 你太认真,我只不过随口说说而已。”

方辰终于听到父亲忧伤的声音了。

“说明你还没从那个阴影中走出来! ”母亲的口气仍然强硬。

“阴影? ”父亲仿佛在问自己。

方辰可以听出父亲的声音里含着深不可测的忧怨。

好像母亲用被子把自己蒙住了,以后的动静渐渐沉了下去,终于鸦雀无声了。

翌日清晨,方辰看见母亲的眼睛虽然有点浮肿,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风采,三个人心事重重吃过早点,就各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阴影。”

去学校的路上,方辰品味着这个字眼。

“父亲曾经活在阴影里面吗? ”她带着这个疑问进了教室。

从那以后,父母之间再没发生过哪怕小小的不愉快,方辰几次冲动想问问父亲有关阴影的事,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也许,那是父母一直坚守的一个阵地,何必去攻破它呢?

她顺手从床头柜上拿起读过几次的信,又从头看起来。

这是苏白白给她的回信。

字里行间,流露出农村紧张繁忙艰苦的情绪,除了谈到她们之间友谊的话,略显轻松外,所有的字眼都浸透着汗水,沉甸甸的,湿漉漉的。

“……我真盼望你,我的朋友,到我们这儿体验一下生活。粒粒皆辛苦,不干地里的营生,是无法想象的,割一天地下来,腰都快断了,我真想去你那香喷喷软绵绵的床上躺一阵儿呀……”

方辰格格笑了,她现在还没从香喷喷软绵绵的床上下去呢!

“唉,可怜的白白。”她非常同情苏白的处境。

在补习班,她们认识了,深交了,成为推心置腹的好朋友。

苏白白的美丽首先让方辰倾倒。她很惊讶,在乡下,风吹雨打太阳晒,怎么会哺育出苏白白这样俊俏的女子。

同样让方辰另眼相看的,是苏白白虽为乡中学的毕业生,不仅成绩不错,而且谈吐不俗,聪明伶俐,引人注目。

尽管具有以上优势,白白还是落榜了,方辰非常惋惜,超过对自己没有上线的沮丧。她真心希望好朋友苏白白能一跃龙门,改变门庭,有个锦绣前程。

真是成事在天哪,白白努力了拼搏了挣扎了,结果还是回到红烽去了。

方辰并没有彻底放弃“拯救”苏白白的设想。她想让父亲为苏白白找个地方,比如下面的农科站,当一个离乡不离土的“农民职工”,总比她纯粹是个村姑强吧。

这个想法,她还没来得及跟父亲谈,机会不成熟,从北京回来,他就马不停蹄办培训班,农民对科技的渴求从来没有这样强烈过,他就无暇他顾了。

母亲更忙,总结高考,迎接新学年,回到家里才能喘息一会儿,因为忙,才没和她一同去北京,惹得爷爷牢骚满腹呢。

至于她自己的去向,方辰没问过父母,而他们也没为她设计过,方辰的态度是:反正他们不能坐视不管,车到山前必有路!

苏白白补习期间住校,方辰有许多和她长谈的机会。

从小在城镇长大的方辰,出了校门进了家门,从来没有去过农村,对这一点,爸爸不止一次说:“现在的教育出了毛病,学生除了教室哪也不去,还不成书呆子呀? 咱们那会儿,劳动课必不可少,怕咱们两耳不闻窗外事,毛主席才下令大学生去农村‘四清’,经风雨见世面。古人还风声雨声声声入耳呢! ”他这样对母女二人说。

于芳身临其境,感觉更深刻:“是啊……不过,谁也没有回天之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现状,恐怕还要延续下去呢! ”

“咱们教育的路,咋越走越狭窄了? ”方力元像在问自己。

“爸,什么叫‘四清’? ”方辰莫名其妙。

父母相视而笑,是呀,该怎么向这些天真纯洁的孩子们解释呀?

“‘四清’,就是阶级斗争! ”于芳只好这么笼统地说。

“那,阶级斗争又是什么? ”女儿更加迷惘了。

母亲格格地笑了:“以后,你学习政治就明白了。”

诸如此类,方辰一窍不通,父母那代人为什么不好好在教室里读书而要去农村搞“四清”,方辰百思不得其解。

农村,对于方辰,是个十分陌生的世界。她的朋友苏白白,把这个平凡而又色彩缤纷的窗口,向她打开了。

从苏白白的叙谈中,方辰知道有那么闭塞的芨芨滩,巨大无比的白茨堆,村民们称它为白茨圪旦。一群在土里刨闹前程的年轻人。

还有李引弟跟上“白茨大仙”的故事。

“你信吗? ”方辰感到新奇和可笑。

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迷信。

“我,当然不信,那是我二爹在装神弄鬼。”

“你二爹? ”

“他是干什么的? ”

“阴阳! ”

“那不是电极吗? ”

“方辰,你可别小看我们乡下,真有好后生呢! ”有一回,苏白白情不自禁地夸赞,脸上先飞上了红晕。

“比方……”

“像我二哥,还有赵、友、海……”

方辰格格笑着羞她:“你是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 ”

苏白白笑而不答,两颊艳如桃花。

怀着高考憧憬的苏白白,还给她讲大美人王昭君的故事。

“真的吗? ”方辰睁圆美丽的眼睛。里面闪耀着神往。

“真的,老辈人都这么说。”

这次,苏白自信里又提到了赵友海。

“……他家境很苦,那个瘫在炕上的父亲拖累了全家人,赵友海有头脑有胆识,我看呀,将来肯定是个人物,他姥爷一家就出类拔萃,有点遗传吧……”

看到这儿,方辰再次笑起来:“这个苏白白,真是不打自招。”

对友海,方辰并不陌生,那年搞全旗中学作文竞赛,惟一的乡中学上了名次的作者,就是赵友海。

因为是乡中学,能拿上名次就格外引人注目,负责比赛工作的母亲也感到惊喜,在饭桌上讲到这件事,还加了评语:“难能可贵。”

发奖那天,方辰就对赵友海注意上了,完全彻底的农村后生,衣着甚至有些寒碜。赵友海一上台,方辰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后生的素质相当不错,看不见摸不着,可使你能感到强大的力量。

发完奖,方辰走过去,想跟他握一握手,交谈几句,一转眼,后生不见了,叫她惦记了好久。

“苏白白眼里有水! ”方辰这会儿笑过了,不能不佩服苏白白有眼力,换了自己,也能看上赵友海的。

“呸! ”方辰啐了自己一口,“怎么又拉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过,去北京时,她特意为赵友海选购了一本书,也弄不清当时的心情,反正觉得应该买了送他。

“这不是自作多情吗? ”她耻笑自己,并没有打消送书的念头。苏白白这样反复地不厌其烦地“描画”赵友海,其情昭然若揭。

“白白呀,鹿归谁手,还不一定哩,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呀! ”方辰嘲笑着自己,开始起床了。前几天,父亲办科技讲座,赵友海参加了,父亲对这个出类拔萃的后生十分赏识,把他带到家里来,方辰喜出望外,把北京买的书送给他,友海感激万分。他们谈得十分投机,母亲也对他另眼相看,夸他的文才,夸他的英俊。

坐在床沿上,方辰把苏白白的信收起,压在一本书下面,开始设计自己今天的形象:穿一身什么样的衣裳出席聚会。

在衣着方面,方辰也是无师自通,很有模特的眼光,往往使同学们“哇呀”一声。今天的聚会意义非同一般,上大学的同学一走,再要见一面,还真不容易了。

方辰下了地,走到衣柜前面,拉开两扇柜门,五颜六色,长长短短,各种面料的服装发出夺目的光芒。

方辰不能不对妈妈的关爱报以由衷的笑意。为了弥补女儿在穷乡僻壤不能充分显示青春亮丽的缺憾,妈妈总是千方百计,为女儿收罗新潮衣着,两只大衣柜,挤得满满当当,插只手进去都难。

“你这是叫辰辰当模特后备队呀? ”方力元说说而已,并不反对于芳武装女儿。在这方面他整个是门外汉,对面料的知识几乎一窍不通,遑论款式。

方辰思谋了好大工夫,挑出几件,在身上比试了几回,终于认定,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氛围,还是穿裙子为宜。

洗漱过后,她发现妈妈放在餐桌上的字条,提醒她吃早点,还告诉她,今天中午汇总高考材料,她不回来吃午饭,叫女儿早点动手,别让爸爸回家来大热天忙于做饭。

方辰笑了:妈妈你不回来,我更不回来,看来爸爸还必须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她给爸爸也写了张字条,放在茶几上。那儿醒目,爸爸进门有先坐在沙发上抽烟的习惯,会一目了然。

方辰,洋溢着青春朝气,打扮得花枝招展,跨上才买来不久的坤车,去参加聚会。

等她晚上回来时,真是乘兴而去,扫兴而归,路上,叫毛驴车剐了一下,人倒不咋地,只是才上身的裙子弄得面目全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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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青哥。”

引弟扑在后生壮实的胸膛上,紧紧把他搂住,仿佛一松手,他就可能飞走似的。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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