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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激起千层浪,那些黑衣人已经人声喧闹了,但很快,他们便被麒麟冷酷的眼神所制止了。
名文萱此时无语。身为名家千金大小姐,她自小并秀外而慧中,且眼高于一切,名家之下她不知道的甚少。对于名家近年来所做的一切,她是知之甚详的。但为人子女,难道她能反抗吗?不能,她唯一选择的是跟龙宇生一同逃离。
大概龙宇生的话已引起麒麟的警觉了,他又重现那凶狠的老样子,眼光几可杀人于无形。他冷冷哼道:“大小姐,老爷爱惜人才,但也不允许有任何人背叛他,即使是你,也不能!”他手中已经亮出一面黑色的令牌,上面镌刻有浮龙,飞腾而上,直入云霄,威摄、震憾之意,尽在其中。
顿时黑衣人全部俯首下跪,都驯服于那面黑色的令牌,不知何故!
“啊——睚眦令!”名文萱又是大惊,眼中忧虑已顷刻间变成凄美的无奈,“爹他竟动用睚眦令,难道他不认我这个女儿了吗?”她珠泪飞垂,连日来万里奔波,她已是劳累不堪了,她无力地倚靠在龙宇生的身侧,又黯黯然吞泪不语。
一双硬实的大手给了她一种温暖,耳边已响起了龙宇生浑厚又紧张的声音,“文萱你振作点,振作点,你还有我。”仿佛给了她生命的希冀,她气息转顺,脸色转红,但双眼已是泪满沾襟了。但刹那间,她眼神又转空洞,她知道,很难挨过眼前的这一关!
龙宇生心动地咬了咬牙,抬头望向麒麟他们,恨意十足地笑道:“名家竟为我动用了二十多年未现江湖的天下九大权令之一的‘睚眦令’,哈哈——好大的手笔!我今个儿就算栽在这里也值了!”他侧头温柔地看了名文萱一眼,“文萱,今天我们生则比翼连飞,死则同坟共衾。”
名文萱心头一热,点了点头,“嗯!”
麒麟忽然右手用力一挥,猛喝一声,“你们先闪开,不管怎么样?谁都别插手!”
那是英雄对英雄的尊敬!其实,麒麟心里也没底,临走时,那人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不能逼甚,见好就收。”
龙宇生轻轻点头,双手一抱,“麒麟叔,谢了!”身如闪电,已扑向麒麟。当着麒麟的面前妄想做作反倒不妙,高手相擂,差乎丝毫,他只好先下手为强!凡事主动出击,这才是江湖生存的至理。
“来得好!”麒麟急忙闪腰避过,手起脚落,动作简单麻利,每一招每一式均老练地指向了龙宇生的要害之处。但龙宇生也丝毫不弱,看他娇健的身形与迅猛如闪电的身手,可以看出他也是一个会家子。
转眼间,他们已经过上十几回合,一时难分胜负。名文萱紧张地关注着,已是心惊胆悬。
风尘已滚滚,泥道旁的野草已被催毁得粉屑全无,他们从这里打到那里,又到那里打到这里,人影迭起,他们身影已经难以分辨。
而一旁,那游立群见强如麒麟也没收拾下龙宇生,心里更是咬牙切齿的,他见名文萱站在一旁弱如惊风,一时色心大起,已慢吞吞地挪步靠近名文萱,突然从后面紧抱住名文萱,狼吻欲往,名文萱惊叫起来,用力挣扎。
而那些黑衣人竟若无视,他们中甚至有些还满眼贪婪,垂涎三尺。龙宇生一开始便留了心顾着名文萱,当她惊叫时他已经警觉,他苦于被麒麟死死缠住,那麒麟好像武痴,竟打起劲来了。龙宇生这时心中大急,招式之间已是漏洞尽出,几次险些被麒麟的拳脚扫中。
“哇——”龙宇生终是硬受了麒麟一掌,心痛欲碎,忍不住吐出一口大血。但那如闪如雷的强悍攻势又紧锣密鼓般追打而来,逼得龙宇生险相骤现。
名文萱大是叫喊,惊慌万分,但是,游立群岂容她有丝毫反抗,双手尽欲朝向名文萱的隐私之处,急得她双手直甩,脚尖无意中踢着游立群的要害之处,疼得游立群狗吠狼嚎般大嚷起来,“臭娘们,找死,你以为自己还是名家大小姐么?”愤怒之际,他狠狠地扫了名文萱一巴掌,直将她打得嘴角见血。稍会,他又死心不改地扑向名文萱,衣裂声起,名文萱的衣幅已被撕破尺余,毕露出她迷人的柔肩美臂,更是令那游立群兽性大发,满眼血红地嘶吼大叫。
啊——
龙宇生仰首长啸一声,长腿飞扫,拼尽全力攻向麒麟。但麒麟岂是能轻易击倒的,那狠毒必杀的拳脚哧哧地招呼向龙宇生身上,两人又打得不可开交。
眼看,名文萱就要让游立群给玷污了,龙宇生内心开始烦躁起来,心脑中某种意识开始苏醒。
呼——泯灭一切生灵的无边气息又出现了,麒麟大感不妙。
顷刻间,大地生摇,天诡云谲,风动云绕,电光如网,雷声颤颤,一场大的灾眚即将降临整个大地。
血光冷咧,杀意如潮。
麒麟好像知道些什么,他赶紧咬破舌尖,拼尽全力地甩离龙宇生,急速逃窜而去。但留下来的那些黑衣人可没有这么幸运了,一阵无边寒意洒过,心脏已然破碎,空气中飞过一颗颗血红的珠痕,洒向泥道,转眼间,他们都没有了任何生命意识了。
游立群已经停下动作,裤角处已见湿渍,那是被吓得屎尿皆流了。但是,龙宇生他似乎没有给游立群一丝反悔的时间,光射影遁,血光闪过,唰——又一个冰冷的尸体蹶然倒下,没有痛苦的痉挛声,死,有时就是这么迅疾。
一旁,惊悸中的名文萱已是吐个不停,满地的死尸,任谁看了也会难受。
啊——龙宇生万分痛苦地痉挛着。杀人并不如他愿,但紧揪发根,跪地长吼。
“宇生,你快醒来!水清冰凝,我心不动,天塌不惊,我心如天心——”
贾宇生感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神志开始恢复了,片刻后,他看到眼幕前出现了一个美丽的女人——文萱,她正抱着小虫子,担忧地望着他。
贾宇生心里一惊,连忙观望,心中又是大松,直跌坐在石板上,大是喘息不止。
围观的人已有不少昏倒在地,但贾宇生发现并没有人受到重大伤害,遂自愕声叹道:“还好!还好——”
一场风波终告息止,但风雨飘摇的时代,恩怨情仇,岂会间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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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的奥妙】 第五章 平和正大(上)
那一战之后,麒麟狼狈逃逸,龙宇生与名文萱无奈之下酿下弥天祸根,又深恐强敌来临,急忙兜圈子甩掉跟踪之人,在一个知心朋友的帮助下,他们急忙赶赴南粤地区某一山上九龙庙隐居起来,而后又立誓永生不再涉足江湖。一段时间后,他们遂隐姓埋名于一个偏远渔村,两人至此过着清贫平淡的生活,终是融入乡情,魂归故里。
但世间事变幻莫测,岂能事事如人所愿,贾宇生无意间喷发的龙魂噬血引起了众多势力的关注,也惊动了当地官方政府派员调查,但奇怪的是,渔村里竟无人重提此事,可能是唯恐海龙神降罪吧,还是怕贾宇生报复他们,总之,那些调查员耽搁查了几天连个啥都查不出来,于是悻悻然撤走了。
渔村暂归平静,只是渔村里的所有人大大小小从此都远远避开贾宇生一家,连一向亲近和睦的吴大婶也避而不见。这样,贾宇生所主持的书塾也告破产,从而无人问津,偶有小娃们想起要听故事,但很快并被大人们吓唬住,不敢而张口提起此事。
是福是祸,尽在心念一线之间。
从此,贾宇生也乐得清闲,每日与小虫子嬉戏闲聊,一家三口得享天伦之乐,不亦乐乎。日子虽穷,但贾宇生时不时从山上打来一些猎物,以作充饥之用,又在山腰上种植起株株柑桔、片片蔬菜诸类的农作物,很快,春华秋实,彩蝶飞舞,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的。
这一天 ,文萱不知怎地,整天坐立不安,且面带忧虑,血色全无。贾宇生老大不太对劲,遂询问她:“文萱,你没事吧?都碍着小虫子读书了!”
文萱柳眉紧锁,轻声叹道:“宇生,我这几天心里老不踏实,于是刚刚用文殊蓍筮诀卜算了一卦,唉——”
从她话意中贾宇生已听出点什么,但他仍是镇静地问道:“文萱,你一向所卜皆灵验,你都占筮到些什么了?”心绪间,他已对那“文殊蓍筮诀”倍感惊讶了。
她那美眸尽是忧戚,喃喃道:“宇生,其筮相正合千年难遇的‘九龙生灭之局’,表面平常无奇,但内里惊险相生,定数难测啊。卦爻有云:‘龙欲血裔,九龙忌讳;死生变幻,龙藏虫结,是死亦生,尽在尔心。’”
贾宇生脸见惊愕,他来回徘徊不停,又停住,满是不解,问道:“卜爻第一句之意不难明白,正合了我的遭遇,但这后面的究竟是何意思呢?难解,难解!”
文萱见丈夫殚精竭虑而不解,坦然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天理循环,取向平衡和谐。这生灭之局,其中必有死生,九龙之灾,顺之则应验,逆之而求生,这我尚属首次见过这种奇特的筮相,但字渝之间,已经涉及到你与小虫子了,看来龙之血裔,委实不凡。只是这生死两道,竟出现在你们身上。”
贾宇生大感疑惑,深思片刻,又分析道:“自我九年前从九龙庙悟得血裔力量后,本想造福苍生,谁知天意弄人,机缘巧合之下遁入‘龙魂死道’,又酿成血杀之数,这一啄一引之下,实难能解啊!但这怎么会牵扯到小虫子呢?他悟性虽高但呆气较重,丝毫没有龙之血裔的先兆啊!”
文萱即刻娇嗔道:“难道你不信我所说的,文殊蓍筮诀是我名家一脉相传的至高卜筮法门,夺天地造化之机,穷无极数理之最。习成者一生只能使用三次,第一次我已用来寻觅你这呆鹅了,这一次我又用了卜出这‘九龙生灭之局’,每筮必验。”她语意一转,叹道:“这局中既已提到小虫子,那就说明他也是天命应验之人,其中究竟怎样我也不甚了解。‘死生变幻,龙藏虫结,是死亦生,尽在尔心。’到底是啥意思呢?”
贾宇生也陷入深思之中,久久没有反应。而可爱的小虫子却依故我行我素,捧着贾宇生给他的旧本子念着:“……道冲,而用之有弗盈也,渊呵!似万物之宗。挫其兑,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呵!似或有。吾不知其谁之予,象帝之先……”
“啊——我明白了!”贾宇生与名萱异口同声地惊叫着,直将小虫子唬得瞪着虎眼抬望,“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小虫子怕怕的!”
“呵哈,好儿子,好好小虫子,你真是我们家的福星啊!”他们争先恐后地抢抱着小虫子,大是猛亲,直将小虫子痒得呵呵直笑。
到底,贾宇生与文萱想到了什么呢?他们没有告诉小虫子,听了小虫子也听不懂。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当风暴来临时,有了防范,才不至于惊慌失措。
不知从那一天开始,这个偏僻的渔村里来了许许多多陌生人,他们或群聚相聊,或游山涉水,看不出什么端倪,久而久之,渔村居民也对他们放松了警惕。当然,这一切并没有逃过两双眼睛。
有一天,日行中天,万里云飞。山风越海,荡起涟漪万缕。仿如无数清澈、纯真的双眼在海域闪动,那霞光沉入深海,五色斑驳的离合光芒在天与地之间闪烁,双目迷离,心神同往!
午时过后,海浪开始汹涌迭起,云海之间隐约有几艘船只自四面八方地划将过来,风浪如此之大,而那些船却平稳不摇,径自迎风踏浪,呼啸而至。那几艘船开始靠近岸边,已可清晰看到那一共有九艘木制大船,规模宏大,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船舶。船上均旌旗飞扬,颜色各异,上面都用金钱绣织成不同的龙形模状,有囚牛,有睚眦,有嘲风。有蒲牢,有狻猊,有霸下,有狴犴,有负屃,有螭吻,正好符合了九种奇龙之相,风吹云动之际,尽显威风凛凛,好不吓人。好在这里没有江湖人氏,不然他们或许可猜到这是闻名天下的九龙权族,那可是与政府有着千丝万缕干系的权势。
船终也靠岸,鸣鼓起,与风声相互应和。居民中有好事者竟相围观,但很快就叫人架开而去。当鼓声息止时,九艘船的船头处已巍巍然各站有一人,长相不一,但都是气势不凡之辈,看不出年龄,均又淡定如松。他们一一上岸,相望而大笑。这九人之后,竟不着痕迹地出现不同颜色衣饰的膘壮汉子,个个眼露精光,忙着布置场地。但是,这九人竟似不理,仍互相说笑起哄,言行之中恭维不止。
放眼间,一切布置均已完成,海滩处已排有九张古朴的龙椅,他们休闲地坐了下来,各自闭目养神,不再通话。但已不言而喻,这个平静的渔村将有事要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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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的奥妙】 第五章 平和正大(下)
天下权势运程,是贵是贱,是强是弱,玄妙之至,究其所在,均源自于天地之气机交感之地,隐为龙脉。而龙脉之于人心,人心所向,龙脉愈转强韧绵长,福荫民众。自三皇五帝以来,朝代更复迭起,各方文化思想迥异不一,出于利益所取,斗争从来不曾息止。中华民族这个龙之传人历经几千年沧桑,终也崛起。
而自古守护着华夏大地的九龙权隐,他们秉承了九种不同的龙脉精神,从来都是辅助天下大势的决定性力量,其实力之雄厚,源远流长,纵横五大洲四大洋。论人脉,九龙权隐各系家族与各国政要关系密切,可谓错综复杂,根深坻固。若论财力,虽然世界百强企业中没有他们的名字,但九龙权隐已经主导性地渗透到其中了,若真要按资产权益统计,其财力之大举世无匹。
如今,他们齐聚于此,虽然排场不大,但越是这样,其来意更加隐密,很明显,他们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为何而来。
海边的渔民都被迫驱散而去,很快,整个无垠的沙滩上只有九个人了。正如他们所乘船上那九龙图腾旌旗一样,各人长相异于常人。他们一动也不动,这时,风更紧,那水幕直直被推高几十丈高,又激荡起千层浪花,煞是好看。海风带着水雾朝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奇怪的是,这些都无法靠近他们,而他们仍陶然自醉。
海面上,那九艘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踪影杳然,整个碧波上烟雾弥漫,偶尔光芒一闪一眨。时而风浪间歇,薄雾之上,灰白云朵自然而然间凝聚成团,正好合九之数,瞬眼间,那些云团陆续变幻成飞龙腾云之状,直上九天。云龙时动时静,生动之极,且凝而不散,奇幻无比,浩浩然似蓬莱仙境,引人神往。
那九条云龙扶摇而上直冲宵汉,契机交合,引得附近千里之内山鸣海啸,竞响不停。山上深林之中,突现光华,如星斗射日,疾然冲入九龙云团之中,天际边倏的一片血红,从上空直泻而下,辉光映照到整个海面,呈现无比诡异。
整个渔村被驱逐在家的村民们都举头相邀,平时,一有飞机滑过天际,他们都要喝彩高呼,这么精彩的奇象他们那能错过呢?
“天变异相,看来浩劫将至。”贾宇生站在屋檐下,望着血红的天边,缓缓地叹息着。
文萱正在教小虫子识字,小虫子确实聪慧过人,他的表现极佳,妈妈教过一次的字他都一一认得,这也是他五岁并能遍读道藏佛经的缘故了。在贾宇生的引导之下,小虫子性格虽有点内向,在外则痴呆有余,只有他们俩人心里才明白,小虫子其实非常聪明,而且还拥有着很多人都望不可及的智慧。
贾宇生虽是时不时对小虫子没有继承到龙之血裔,而大是遗憾。但孩子如此懂事,他还能企盼什么呢,中国人传统家庭伦理中所追求的不正是父慈子孝么?
朝小虫子微微一笑,文萱毫不吝惜地称赞道:“小虫子,好样的!”她摸了下小虫子圆嘟嘟的小脸蛋,侧过身来,玉眸已是愁意浓郁,“宇生,九龙权隐氏族都来了吗?”她是在问他,却又似是在内心嘀咕思量。
他沉思片刻,双手抱臂,忽又神色惊讶,右手指天,缓缓道:“他们仅靠心念气息就能合演这么霸道的九龙扑腾气势,并且还诱发山上九龙庙中潜藏的真龙脉气,九龙权隐各大氏族确已继承了九龙脉气了,只不知,他们达到何种境界了?”
她盈步走近他身旁,双手扶抱着他那双有力的手臂,又愕然问道:“宇生,他们真的得到了九龙脉气的传承了?”不察之下,她的眉眼处还隐约有一丝喜色,也难怪,身为名家一员,不可能不为家族大事得成而高兴的。
“是的。”他语气很果断,只是身上微微一颤。
文萱已深深感受到了他全身气息微跃,呼吸之间,缕缕清香飘逸在空气中,很是舒服。她不由笑道:“好香!我可没钱买香水,你又何时从哪擦来的香水啊?”
贾宇生一听差点跌倒,于是苦笑不已,就差点要呛着了,“这哪里是香水来的,你也太逗了吧。”
文萱有点不舍地捶了他一下,娇嗔道:“快说!”
“呵呵——自上次遇巧避过龙魂噬血后,我就发现经常有清香溢出身外,而且心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