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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地惊变-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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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国焘变节自首的经过是这样的。 
  1925年5月初,直系军阀北京卫戍总司令王怀庆发出通电,要北洋军阀政府通令查禁“过激运动”,派出反动军警,分别包围汉口德润里23号湖北共产党组织的秘密机关和刘芬律师事务所,逮捕了共产党员许白昊、刘芬和原京汉铁路总工会委员长杨德甫等几个工人。并通缉包惠僧和廖乾吾。杨德甫被捕后,在肖耀南的军法处,投降敌人,供出了北京全国铁路总工会的秘密机关和张国焘等负责人。 
  北洋军阀政府接到京汉路局密函后,当即通知京师警察厅派出侦缉队,前往查抄北京全国铁路总工会秘密会所。在腊库16号杏坛学社内逮捕了张国焘和他的妻子杨子烈。在张国焘等人住处搜出20件重要信函。 
  张国焘和杨子烈被拘于鹞儿胡同的侦缉队中,由于在狱中惧怕敌人严刑拷打,很快就向敌人屈服了。他在向国民党的亲笔供词中写道: 
  国焘历年受学校教育,研究经济学,颇以马克思主义与“孔子不患寡而患不均”之言相符合,固信仰之。。。当独秀去京赴沪以共产主义旗帜相号召时,于民国十年间曾来函邀国焘一致进行。国焘亦随以提倡平民教育,进行社会事业自任。去年,陈独秀加入国民党后,国焘亦随之加入,故国焘可谓国民党内之共产派。按国民党内容复杂,共产派系新加入,主张偏重反对外国侵略。国焘自去年加入该党后,并未任何项职务,可谓之挂名党员。按中国共产派现尚幼稚,既无若何组织,人数亦尚少,故从来并无何项革命行动事业,多偏重研究学理及宣传。国焘在此派内,担任劳动教育及平民教育诸事。又国焘因曾做劳动教育事业,各处工人亦有很少数与国焘相识者,故亦颇知所谓铁路总工会。 
  杨子烈的供词投敌变节更为露骨: 
  我的丈夫张国焘因受人之愚迷而研究这种邪学说,而得像现在这种结果,我既是他的妻子是脱不了干系的,我也不愿意脱离干系。政府诸大人是人民的父母,人民做了错事,是应该求诸大人的宽恕,使其有改过自新之余地。铁匠营二十一号是铁路总工会暂时通信机关,张国焘因受人之愚而为干事,到现在我才知道。。。我的丈夫张国焘,此次做错了事是应该受惩罚的。但是青年阅历尚浅,诸大人素来德量宽洪,许人改过迁善,故敢请诸大人念张国焘初犯,特别加于宽恕。那不但张国焘和我铭感不忘,就是稍有知觉的人,也当感德无涯矣。 
  经过数日审讯,加之张国焘与杨子烈写了供词,于是北洋军阀政府京师警察厅认为,张国焘等确系共产党,犯有“鼓吹革命煽惑罢工”罪行,立刻将张国焘、杨子烈解送京畿卫戍司令部讯办。 
  在京畿卫戍司令部的审讯中,张国焘进一步向敌人供出了在北京的共产党员名单,其中包括中共北方区委的主要负责人和领导骨干。根据张国焘向敌人这一招供,京畿卫戍总司令王怀庆密咨内务部总长,“请转令严拿共产党李大钊等归案讯办”,内称: 
  案据京师警察厅解送拿获共产党人张国焘等一案,业将审讯情形函达在案。兹经派员将张国焘提讯明确,据称:伊等以私组工党为名,实行共产主义。陈独秀为南方首领,有谭铭(平)之等辅助进行;北方则李大钊为首领,伊与张昆弟等辅助进行。北方党员甚多,大半皆系教员学生之类,一时记忆不清。。。查李大钊充膺北京大学教员,风范所关,宜如何束身自爱,乃竟提倡共产主义,意图紊乱国宪,殊属胆玩不法。除张国焘等先行呈明大总统分别依法判决外,其逸犯李大钊等相应咨行党部查照,转令严速查拿,务获归案讯办,以维治安,而遏乱萌。 
  接着张国焘又向敌人供出全国铁路各路在党工人名单,其中包括京绥路7人、京奉路21人、胶济路3人、正太路2人、京汉路8人、津浦路2人、粤汉路1人、道清路2人、陇海路1人、京广路24人,每个人都有具体姓名和通讯地址。全国铁路总工会委员长孙云鹏和其他铁路工人运动的领导人,如项德隆、李振瀛等,都在名单中,被张国焘一齐出卖了。敌人如获至宝,京畿卫戍总司令王怀庆再次密咨内务部,要求按照张国焘供出的名单,转令严拿讯办。 
  北洋军阀政府内务部,按照《张国焘供出在京党员名单》以及《张国焘供出各路在党工人名单》,南北配合,迅速缉拿李大钊等共产党人。在敌人所要缉拿的“要犯”中,除李大钊等少数人在党中央保护下逃脱外,孙云鹏、范体仁以及道清路的吴鹏九,津浦路的叶云清等人被敌人逮去。 
  这是张国焘用自己的行为写下的叛徒历史。 
  中国共产党利用第二次直奉战争,冯玉祥联合奉系军阀发动北京政变的机会,设法从北京、天津保定等地监狱中,营救出被捕的工会负责人和共产党员,张国焘也随着出狱了。 
  太复杂也太困难了,中国共产党未及很好审查被捕的重要党员在狱中的表现,也由于张国焘善于伪装与躲闪,1925年1月,在中国共产党的第四次全国代表大会上,他又当上中央执行局委员、中央局委员,任中共中央工农部长兼中央职工运动委员会书记。同年底兼任中共中央军事部长。接着在次年的1月,张国焘任中共出席国民党二大的党团书记。10月任中共中央驻湖北区委代表。同年底任中共湖北区委书记。1927年5月,在中共五大会上被选为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务委员。1927年7月,任中共临时中央政治局常务委员,后任中共中央代表参加南昌起义。在中共“八·七会议”上,被选为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9月任中共中央南方局书记。1928年6月出席中共六次全国代表大会,被选为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副团长,被选为共产国际执行委员。1931年初回国,任中共中央常务委员。5月任中共鄂豫皖中央分局书记,兼鄂豫皖革命军事委员会主席。11月被选为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执行委员、临时中央政府副主席。 
  林林总总,张国焘自出席中共的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之后,在党内的地位一直不低,甚至还愈来愈显赫。而博古呢?1925年才加入中国共产党,1931年初才开始出任共青团中央宣传部长,列席中共六届四中全会,4月任共青团中央书记。1934年1月,在中共六届五中全会上忽然直线上升,被选为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务委员、中共中央书记。这时博古才28岁,可谓少年得志,平步青云。在张国焘眼里,博古完全是一个“小伙子”,他怎么会买博古的帐哩! 
  本来,博古是专门来找张国焘谈军中的政治工作问题,但张国焘压根儿听不进去,博古反而被碰了一鼻子灰。最后张国焘反以教训的口吻对博古说: 
  “我劝你不要有这些误解,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隔阂,你作为一个政治部主任,对于两军的政治工作,应该提出建设性的工作计划,决定积极奋斗的目标。如果企图根据这个或那个理由,再指责四方面军是军阀主义,那是不公平的,是有害两军团结的。” 
  对于张国焘这样的中共元老,说实在的,博古也不敢吹胡子瞪眼睛,也只有用马列主义的理论去进行说服。说服不了,他也无法,只得回去向中央汇报了。 

七、拉拉扯扯 
  张国焘请彭德怀杨尚昆吃饭 
  张国焘参加两河口会议之后,在懋功地区小住几日,上上下下了解一些情况以后,返回茂县四方面军总部。途经理县下东门,见到徐向前。 
  徐向前关心地问起两河口会议的情况,张国焘懒洋洋地不愿多谈,显得颇为疲惫的样子。只是简单地说: 
  “中央红军一路很辛苦,减员很大,和我们刚到通南巴时的情形差不多。” 
  徐向前非常关心目前的战略方针,问道:“下一步,部队向哪个方向打?” 
  “中央的意见,要北出平武、松潘,扣住甘南,再图发展。依我之见,还是先取川西南为好。否则,粮食、给养都成问题。 
  徐向前说: 
  “北打有北打的困难,南打也有南打的困难。平武那边,地形不利,硬攻不是办法;松潘地区不利大部队展开,我和昌浩商量,准备扣住黑水,分路迂回突击,或许能够取胜。南下固然能解决目前供应上的困难,但一则兵力有限,二要翻过雪山,且不是长久立脚之地,万一拿不下来,北出将会遇到更大的困难。” 
  张国焘听了徐向前的意见,沉思良久,最后表示同意先打松潘,但仍坚持南取邛崃山脉地区的方针,他对徐向前说: 
  “你将我的这个意见草拟一份给中央。明天你亲到懋功,当面向中央陈述。” 
  徐向前按张国焘的意见办了。谁知翌日因李家钰部猛扑四方面军威州前沿阵地,战局紧张,徐向前要指挥部队作战,无法脱身,结果没有去成。 
  张国焘回到茂县,反复琢磨两河口会议上中央政治局要员们的意见,特别是毛泽东的讲话,深感个人如果一再坚持南进的方针,恐不被中央所接受。特别是在下东门听了徐向前一番分析北进与南进的利弊之后,认为当前北进较之南进为好。到底向北还是向南,真颇费推敲,弄得他心神不定。想来想去他握起电话无可奈何地给徐向前说: 
  “向前,还是仍按中央的决定,攻打松潘。你不去懋功了。” 
  两河口会议之后,张国焘对中央的北进方针小有反复后,还是勉强接受了。 
  两军会师以来,中央的一些同志在与张国焘的接触中,明显地感到张国焘在今后的战略方针上不与中央保持一致,还对中央生出些意见来,两军的指战员之间,甚至产生一些不利于团结的言论。为了加强团结,改善关系,中央决定派出王稼祥、李富春、林伯渠、罗迈、刘伯承、周兴、金维映等人组成的中央慰问团,抵达四方面军总部驻地杂谷脑,慰问四方面军,以示关怀。 
  且说在1933年8月就遭到张国焘监禁的四方面军将领曾中生,听到中央慰问团来到杂谷脑的消息,激动万分。当晚,推开桌上一叠正在写作的《与“剿赤军”作战要诀》稿子,在一盏昏暗的马灯下,颤抖着手,立刻给中央写信,他在信中述说着自己的经历与对党的一片赤诚。 
  曾中生原名曾钟圣,1900年生于湖南资兴,1922年毕业于郴州第七联合中学,一度到军阀沈鸿英部队当参谋。1925年考入黄埔军校,经过半年严格的入伍生训练后转入第四期政治科大队学习。在校期间,积极参加周恩来领导的青年军人联合会活动。1926年黄埔军校毕业,投入北伐战争,在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唐生智部前敌指挥部政治部任组织科长,参与建立政治机关,发展中共组织。北伐中进驻武汉后,曾中生任《汉口民国日报》主笔,以极大的热忱在报上发表宣传北伐胜利、报道工农运动的文章。1927年9月,他被派赴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参加了次年在莫斯科召开的中共六大。1928年冬回到上海,在中共中央军事部工作。1930年4月,党派他到南京工作,任中共南京市委书记。积极整顿南京党组织,制定在敌人统治中心进行斗争的策略和方针。同年10月,调往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建立中共鄂豫皖临时特委和临时革命军事委员会,曾中生任书记兼军委主席。 
  1930年12月,国民党军队从西、南、北三面向鄂豫皖根据地发动进攻,曾中生领导红军英勇抗击,组织军民与敌人周旋。此时,由蔡申熙、陈奇率领的红十五军从鄂东南经皖西、豫南转到黄麻地区。全军千余支枪,平均每支枪仅三发子弹,战士们大部分没有御冬的棉衣,又匮乏粮食,很多时候填不饱肚子,条件险恶。围绕十五军的行动方针,地方和军队之间又发生分歧。地方同志主张将部队化整为零,分散游击;军队同志则主张离开鄂豫皖根据地另谋发展。曾中生主张赶快整顿部队,集中兵力突破敌人包围,与红一军会合。红十五军根据曾中生意见,整顿三日,统一了认识。曾中生又两次与十五军领导研究突围方案,并布置地方党组织和群众配合部队行动。1932年1月初,红十五军东袭麻城福田河成功,消灭数百敌人,缴获一批枪支弹药和军用物资,胜利转到了外线。 
  红十五军与红一军会师,合编为红四军。曾中生任政委。他与红四军领导一起,及时总结反“围剿”斗争经验,正确分析形势,决定红军转入反攻,以主力突击根据地周围敌人弱点,打歼灭战,扩大根据地;以部分红军结合地方武装扫除根据地内敌人孤立的据点。在此作战方针指导下,红四军主力首次有组织地“围点打援”,围攻磨角楼;首次采用“坑道作业”,爆破攻城,攻克新集城;又以“飘忽战略”出击平汉线,袭占李家寨、柳林河站,尔后选择冒进之敌,大胆迂回包围穿插猛进,在双桥镇取得首次歼敌一个整师,活捉敌师长岳维峻的巨大胜利。 
  双桥镇胜利后,曾中生主持召开了鄂豫皖临时特委扩大会议,正式成立鄂豫皖特委和军委,曾中生任特委书记兼军委主席。会议总结了各方面斗争的经验,制定了新的斗争方针。为培养红军干部和地方武装干部,紧接着红四军又成立工农红军人事政治学校第四分校,曾中生兼任校长。1932年春夏之交,曾中生等红四军领导人领导鄂豫皖军民又取得第二次反“围剿”斗争的胜利。根据地得以进一步巩固和扩展,人口达200多万,红军发展到近2万人。 
  张国焘自派到鄂豫皖后,以王明路线的钦差大臣自居,下车伊始,对反对张国焘推行“左”倾冒险主义错误的曾中生排挤打击。曾中生虽身受其害,仍和军长徐向前一起,通力合作,从实际出发,率部南下作战,1个月内连克英山、浠水、罗田、广济四城,歼敌七个多团,有效地牵制了敌人,支援了中央革命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 
  张国焘不放松对功勋卓著的曾中生的迫害,接着降曾中生任独立一师师长。此期,曾中生身患肺病,病痛与政治打击双双折磨着他,但他并不因此而颓丧,以病弱之躯,整训部队,使独立一师在四次反“围剿”中起到主力军的作用。 
  1932年10月,红四方面军未能打破敌人的“围剿”被迫向西转移,随军西行的曾中生,在陕南城固小河口师以上干部会议上,他和旷继勋、余笃山一起,义正词严地批评了张国焘的逃跑主义错误和军阀式的领导作风,又一次冒犯了张国焘,又为自己种下了一颗“受罪”的种子。 
  善于玩弄两面派手法的张国焘,此时并未马上报复和收拾曾中生,表面装着“欢迎”曾中生等人提出的意见,实际是在窥测时机,准备报复,到时一起算帐。 
  1933年川陕革命根据地建立后,曾中生仍被张国焘“重用”,任西北革命军事委员会参谋长。他感到部队发展得快,新战士的大量拥入,为指导部队开展军事训练,提高干部的指挥组织能力,于是便致力于军事理论的研究,认真总结红四方面军的作战经验,研究红军的战略战术,写出了《与川军作战要点》、《游击战争的要诀》等军事著作。 
  曾中生何曾想到(应该说在意料之中),就在他对党对红军一片赤胆忠心,孜孜不倦地正在写作《与“剿赤军”作战要诀》的时候,张国焘下了毒手,突然将他逮捕,罪名是“托陈取消派”、“右派首领”,并施以严刑拷打,长期关押。 
  曾中生就这样被人看管着“带罪”上了征途。他的冤屈向谁申诉?沉冤何时昭雪?张国焘一手遮天,曾中生向何人告状?当一、四方面军在懋动会师的时候,他听到这个激动人心的消息,悄悄地流下了高兴而难过的眼泪,当即给中央写了一封长信,诉说他的悲惨遭遇,并告之张国焘的种种错误,希望中央明镜高悬,认真查处他的“问题”,明辨是非,洗雪他的“罪愆”。但曾中生这封用血和泪写成的信,一经落到张国焘手里,不但被扣了下来,反而又成了他新的“罪行”,又种下了一颗被进一步陷害的罪恶的种子。。 
  信发出后,曾中生在那间又窄又暗的牢房里,成天倚窗而望,希望中央派人来接他出去,进一步清理他的案子。但每天得到的总是失望与悲叹!他哪里知道,他的那封涌动着字字血、声声泪的书信,早已在张国焘那里灰飞烟灭了。 
  现在,又听说中央派慰问团到四方面军总部来啦,曾中生在狱中是怎样的狂喜,于是不得不赶快推开呕心沥血之写作,迅速给中央写信,并要求见中央慰问团的领导一面。 
  曾中生又一次给中央的信,同样被张国焘扣下,同样遭到灰飞烟灭的命运。张国焘并嘱咐黄超等人说,中央慰问团的人来了,要特别注意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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