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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相忘不计较而对下友善不叛离,他自愧不如黄帝,而怜爱不如自己的人。
把美德分给别人称为圣人,把才能分给别人叫做贤人。以贤自居对待别人,
没有能得人心的;以贤能干居人下,没有不得人心的。他于国政有不亲自过
问之处,他对家事有不亲自过问之时。不得已,那末隰朋可以。”
吴王浮于江(1),登乎狙之山(2)。众狙见之,恂然弃而走(3),逃于深蓁(4)。
有一狙焉,委蛇攫■(5),见巧乎王(6)。王射之,敏给博捷矢(7)。王相者趋射
之(8),狙执死(9)。王顾谓其友颜不疑曰(10):“之狙也,伐其巧(11)、恃其便
以敖予(12),以至此殛也(13)。戒之哉!嗟乎!无以汝色骄人哉(14)?”颜不疑
归而师董梧(15),以锄其色(16),去乐辞显(17),三年而国人称之(18)。
'注释'
(1)吴王:吴国的君主。浮,泛舟。
(2)狙(jū):猕猴。《齐物论》有狙公赋茅的故事。
(3)恂(xún):恐惧、害怕。弃:弃地。走:跑,逃跑。
(4)蓁:通榛。
(5)委蛇(yí),同委佗,庄重而又从容自得的样子。一说作曲行解亦通。攫|(juézǎ o):攀搏
抓取。
(6)见:通现。
(7)敏给:敏捷。博捷:接取。矢:箭头。
(8)相(xiàng)者:随从打猎的人。
(9)执死:抱树而死。一作既死。
(10)颜不疑:人名。
(11)伐:夸,矜。
(12)恃:依靠。便,轻便。敖:通做。予:我。
(13)殛(jǐ):死。
(14)汝:你。色骄:骄做的态度。人:指别人。
(15)董梧,人名,吴国的贤人,一说吴国的有道之士。
(16)锄:锄草一样。一本作助,通锄,除去。
(17)去乐:去掉享乐。作抛弃声乐解误。辞显:辞谢显贵。
(18)称:称赞。
'译文'
吴王泛舟于江上,登上猕猴山。群猴看见他,恐惧地弃地跑掉,逃到榛
材丛中。有一只猴子,从容自得地攀搏抓取,向吴王显示灵巧。吴王射它,
敏捷地接取箭头。吴王命令随从者上前一齐射它,猕猴中箭抱树而死。吴王
回头对他的朋友颜不疑说:“这只猕猴,夸它的灵巧依靠它的灵便来傲视我,
以至于这样死去!要引以为戎啊!唉!不要用你的骄傲的态度对待别人啊!”
颜不疑回去而拜董梧为师,除去做色,去享乐就贫苦辞显贵甘淡漠,三年而
国人都称赞他。
南伯子綦隐几而坐(1),仰天而嘘(2)。颜成子入见(3),曰:“夫子,物之
尤也(4)。形固可使若槁骸(5),心固可使若死灰乎?”曰:“吾尝居山穴之中
矣,当是时也,田禾一睹我(6),而齐国之众三贺之(7)。我必先之(8),彼故知
之;我必卖之,彼故胄之(9)。若我而不有之,彼恶乎得而知之?若我而不卖
之,彼恶得而鬻之?嗟乎!我悲人之自丧者(10),吾又悲夫悲人者,吾又悲夫
悲人之悲者,其后而日远矣。”
'注释'
(1)南伯子綦:人名,《齐物论》作南郭子綦。隐:靠,几:几案。
(2)嘘:吐气。
(3)颜成子:人名,《齐物论》作颜成子游。
(4)物之尤:人物之中出类拔萃的人。尤,恃出。
(5)形:形体,身体。槁骸:枯骨。《齐物论》作槁木。
(6)田禾:齐太公和。睹:看。
(7)贺之:祝贺他。
(8)我必先之:我的名声必先于他。
(9)鬻(yù):卖。
(10)悲:悲伤,哀怜。
'译文'
南伯子綦靠几案坐着,仰天吐气,颜成子进来见到说:“先生,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形体固然可以使它成为枯骨,心固然可以使它成为死灰一样吗?”南伯子綦说:“我曾隐居在山洞里。正在这个时候,齐国的国君田禾一来看我,而齐国的民众就再三祝贺他,我的名声一定先于他,所以他知道我;我一定卖了我的名声,所以,他才把我的名声贩卖出去。如果我没有名声,他怎么会知道我?如果我不贩卖名声,他怎么能贩卖我的名声呢?唉!我悲伤人的自我丧失,我又悲伤那些悲伤别人的人。我又悲伤那悲伤的悲伤,然后我就天天远离大道了。”
仲尼之楚(1)楚王觞之(2)孙叔敖执爵而立(3)市南宜僚受酒而祭曰(4):
“古之人乎!于此言(,) 已。”曰:(,) “丘也闻不言之言矣(,) (5),未之尝言,于此乎
言之。市南宜僚弄丸而两家之难解(6),孙叔敖甘寝秉羽而郧人投兵(7),丘愿
有喙三尺(8)”彼之谓不道之道(9),此之谓不言之辩(10),故德总乎道之一(11)。
而言休乎知之所不知(12),至矣。道之所一者,德不能同也;知之所不能知者,
辩不能举也(13),名若儒墨而凶矣(14)。故海不辞东流,大之至也;圣人并包天地,泽及天下,而不知其谁氏。是故生无爵,死无益(15),实不聚(16),名
不立(17),此之谓大人(18)。狗不以善吠为良,人不以善言为贤,而况为大乎!
夫为大不足以为大,而况为德乎!夫大备矣(19),莫若天地;然奚求焉(20)
而大备矣。知大备者,无求,无失,无弃,不以物易己也。反已而不穷,循(,) 古而不摩(21),大人之诚。
'注释'
(1)之:去,往。
(2)觞:酒器。作动词用作敬酒。
(3)孙叔敖:人名,据《左传》记载,他是楚庄王相,此时孔子尚未出生,此处是庄子的寓言。
(4)市甫宜僚:即熊宜僚,居市南,故称市南宜僚,亦号市南子,是楚国的勇士。
(5)不言之言,不说话的言论。
(6)弄丸:玩弄丸铃,玩弄弹丸。两家之难:指楚白公胜要作乱,想杀令尹子西,去请勇士市南
宜僚,宜僚不答应,使者用剑威胁他,他仍然玩弄弹丸既不害怕,也不从命,于是白公胜欲作乱未成,
此为弄丸解两家之难。
(7)甘寝:安寝。秉:执。羽:羽毛扇,郢:楚国的都城。郢人:指楚人。投兵,投弃兵器,不
用兵器,不打仗。
(8)丘愿有喙三尺:孔子自己愿意有三尺长的嘴不能说话。喙,鸟嘴。鸟喙长不能鸣叫。
(9)彼:指孙叔敖和市南宜僚。
(10)此:指孔子。
(11)总:归根结底。一:齐一。
(12)休:停止,休止。
(13)举:辩举,并举。
(14)名,名声。凶:危险。
(15)谥:谥号。帝王死后送的号。
(16)实:实质。
(17)名:概念。
(18)大人:指圣人。
(19)大备:体现了大。
(20)奚:何。
(21)摩:摩灭。
'译文'
孔子去楚国,楚王请他喝酒,孙叔敖拿着酒器而站立,市南宜僚洒酒而
祭祀,说:“古代的人啊!在这里说说罢。”孔子说:“我也听到过不说话
的言论了。未曾说过的话,在这里说说它。市南宜僚玩弄弹丸,而解决了两
家的危难;孙叔敖安寝摇扇而卧,而使楚人停止用兵。我希望有三尺长的嘴
不说话。”他们所说的是不言之道,孔子所说的是不言之辩,故而归根到底
是德与道的齐一,而言语停止在知的就是所不知的地方,就是极点了。道的
同一,德不能同;知道所不能知道的,善辩的人也不能尽举。名声象儒墨,
那就危险了。所以大海不制止河水东流,才能大到极点。圣人并不包容天地,
恩泽到天下,而不知他的姓氏名谁,所以,他活时无爵位,死后无谥号,实
利不集聚,名声不建立,这就是大人。狗不因为善于叫唤便是好的,人不因
为会说教便是贤人,何况成就大名的人呢!大名,不足以成为大名,何况成
德呢!最大而完备的,莫如天地,然而没有什么追求的,它却最大而完备了。
知道大而完备的,是无所追求,无所丧失,无所舍弃,不用外物改变自己。
返回自己的本性而不穷尽,因循常道行事而不摩灭,这就是大人的至诚无息。
子綦有八子(1),陈诸前(2),召九方梱曰(3):“为我相吾子,熟为祥?”
九方歅曰:“梱也为祥(4)。”子綦翟然喜(5),曰:“奚若(6)?”曰:“梱也
将与国君同食,以终其身。”子綦索然(7),出涕,曰:“吾子何以至于是极
也!”九方歅曰:“夫与国君同食,泽及三族(8),而况于父母乎!今夫子闻
之而位,是御福也(9)。子则样矣,父则不祥。”子綦曰:“歅!汝何足以识
之,而梱祥邪?尽于酒肉,入于鼻口矣,而何足以知其所自来?吾未尝为牧
(10),而牂生于奥(11);未尝好田,而鹑生于宎(12),若勿怪,何邪?吾所与吾
子游者,游于天地。吾与之邀乐于天(13),吾与之邀食于地。吾不与之为事,
不与之为谋,不与之为怪。吾与之乘天地之诚,而不以物与之相撄(14);吾与
之一委蛇(15),而不与之为事所宜。今也,然有世俗之偿焉!凡有怪征者,必
有怪行。殆乎!非我与吾子之罪,几天与之也。吾是以位也。”无几何,而
使捆之于燕,盗得之于道,全而鬻之则难(16),不若刚之则易,于是乎别而鬻
之于齐,适当渠公之街(17),然身食肉而终。
'注释'
(1)子綦:即南伯子綦。这里是承上文南郭子綦说的。
(2)陈:排列站着,列队站着。
(3)九方歅(yīn):人名,伯乐的弟子,善于相面。《淮南子》作九方埋或九方皋。
(4)梱:人名,子綦的儿子名梱。
(5)瞿然:惊喜的样子,兴奋的样子。
(6)奚:你,怎么。奚若:何如,为何。
(7)索然:空尽的样子,承前文瞿然而来,惊喜空尽。解作黯然亦通。
(8)三族:父族、母族、妻族。
(9)御:抵制,拒绝。
(10)牧:放牧,畜牧。
(11)牂(zāng):母羊。奥:屋的西南角。
(12)田:狩猎,突(yāo):屋的东南角。
(13)邀:同激,要求。下同。
(14)相撄:相搅扰。
(15)委蛇:随顺。
(16)鬻:卖。
(17)渠公之街:街名。
'译文'
子綦有八个儿子,列队在面前,邀请九方歅说:“给我儿子相面,谁有
祥运?”九方歅说:“梱有祥运。”子綦惊喜的说:“何以如此呢?”九方
歅说:“梱将会和国君同饮食,以至于终身。”子綦喜色空尽,流出眼泪,
说:“我的儿子为什么达到这种程度呢?”九方歅曰:“和国君同饮食,恩
泽到三族,何况父母呢!现在先生听到此事便哭泣,这是抵制福分。儿子有
祥运了,父亲却没有祥运。”子綦说:“歅!你怎么知道,梱真有祥运吗?
只是酒肉到口鼻而已,你怎么知道他的由来呢?我没有放牧而西南屋角却生
出羊,没有狩猎而东南屋角却生出鹌鹑,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与他邀
游的,是游于天地。我要求与他同乐于天,我要求与他同求食于地;我不和
他追求事业,我不和他同谋共虑,不和他标新立异。我和他顺着天地的实情,
而不使他和外物相搅扰;我和他顺随自然,而不和他选择事情合适再去做。
现在,却没有世俗的报偿!凡是有奇怪征兆的,一定有奇怪的行为,危险啊!
这不是我和儿子的罪过,是天给他的。我因此才哭泣的。”没有多久,捆被
派到燕国去,强盗在途中捉到他,手足齐全拿去卖他很难,不如砍断了脚去
卖容易,于是把他的脚砍掉后卖到齐国,正好被渠公任为门正,而吃肉终身。
啮缺遇许由(1),曰:“子将奚之(2)?”曰:“将逃尧。”曰:“奚谓邪?”
曰,“夫尧畜畜然仁(3),吾恐其为天下笑。后世其人与人相食与(4)!夫民,
不难聚也;爱之则亲,利之则至,誉之则劝,致其所恶则散(5)。爱利出乎仁
义,捐仁义者寡(6),利仁义者众。夫仁义之行,唯且无诚,且假乎禽贪者器
(7)。是以一人之断制利天下也,譬之犹一覕也(8)。夫尧知贤人之利天下也,
而不知其贼天下也,夫唯外乎贤者知之矣!”
'注释'
(1)啮(niè)缺:庄子假拟人名。《齐物论》有“啮缺问乎王倪曰:子知物之所同是乎?”《天地》
有:“啮缺之师王倪。”许由:人名。尧时贤人。《大宗师》有“意而子见许由。”《天地》有“尧之师曰
许由,许由之师曰啮缺。”《让王》有“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
(2)子:你。奚:什么地方。之:去。
(3)畜畜然:心爱勤劳的样子。
(4)与:通欤。
(5)恶(wù):厌恶。
(6)捐:舍弃。
(7)禽贪:禽兽那样贪婪的人。器:工具。
(8)覕(piē):借为邲,宰割。一说借为鳖,作暂见解。
'译文'
啮缺遇见许由,说:“你要到哪里去?”许由说:“要逃避尧的让位。”
啮缺说:“为什么呢?”许由说:“尧心爱勤劳地为仁,我恐怕他被天下人
所讥笑。后世将要人和人相食!民众,不难聚集;爱他们便亲近,有利给他
们就来到,奖励他们就劝勉,致使他们厌恶就离散。爱和利都出于仁义,舍
弃仁义的少,取利于仁义的多。仁义的行动,只要没有诚意,就会成为禽兽
一样贪婪的工具。这是以一个人的独断专行来取利天下,就犹如宰割一样。
尧只知道贤人有利于天下,而不知道他也会有害于天下,只有在贤人以外的
人才能了解这事情!”
有暖姝者(1),有儒需者(2),有卷娄者(3)。所谓暖姝者,学一先生之言,
则暖暖姝姝而私自说也(4),自以为足矣,而未知未始有物也,是以谓暖姝者
也。濡需者,豕虱是也(5),择疏鬣自以为广宫大囿(6),奎蹏曲隈(7),乳间股
脚,自以为安室利处,不知屠者(8),之一旦鼓臂布草操烟火(9),而已与豕俱
焦也(10)。此以域进(11),此以域退,此其所谓儒需者也。卷娄者,舜也。羊
肉不慕蚁,蚁慕羊肉,羊肉膻也(12)。舜有膻行,百姓悦之,故三徙成都,至
邓之虚而十有万家(13)。尧闻舜之贤,举之童土之地(14),曰冀得其来之泽。
舜举乎童土之地,年齿长矣,聪明衰矣,而不得休归,所谓卷娄者也。是以
神人恶众至,众至则不比(15),不比则不利也。故无所甚亲,无所甚疏,抱德
场和以顺天下(16),此谓真人。于蚁弃知,于鱼得计,于羊弃意。以目视目,
以耳听耳,以心复心。若然者,其平也绳(17),其变也循(18)。古之真人,以
天待人,不以人入天。古之真人,得之也生,失之也死;得之也死,失之也
生。药也。其实堇也,桔梗也,鸡■也(19),豕零也,是时为帝者也(20),何
可胜言!
'注释'
(1)暖姝(shū):自美自得的样子。
(2)濡需:苟且偷安。
(3)卷娄:犹拘挛,腰弯背曲,劳形自苦所致。
(4)说,通悦。
(5)豕虱:猪身上的虱子。
(6)择:选择。鬣:(liè):猪领上的长毛。广宫:大宫殿。大囿:大园子。
(7)奎:两腿之间。蹏(tí):同蹄。曲限(weī):猪身上皱折的深曲处。
(8)屠者:屠夫,杀猪的人。
(9)鼓:摇动。操,拿起。
(10)焦:烧焦。
(11)域:界域,境域。
(12)膻(sbān):羊肉气味。
(13)邓:地名。虚:通墟。而:则。有:又。
(14)童土:荒地。
(15)不比:无不结党营私。
(16)炀和:温和。
(17)绳:直。
(18)循:随顺。
(19)鸡■,鸡头草。
(20)帝:指主药。
'译文'
有自美自得的,有苟且偷安的,有劳形自苦的。所谓自美自得的人,只
学一位老师的言论,就非常自美自得而私自喜悦,自以为满足了,而不知道
空虚无物,所以叫做自美自得的人。苟且偷安的人,象猪身上的虱子,选择
稀疏毛长之处自以为广阔的宫殿和大的园圃,腿蹄皱折深处,乳间股脚的地
方,自以为是安全居室有利住所,不知道屠夫一旦挥臂摆开柴草操持烟火,
而自己和猪一起烧焦。这就是随境域而进,这就是随境域而退,这就是那种
叫做苟且偷安的人。大劳形自苦的人是舜。羊肉不羡慕蚂蚁,蚂蚁羡慕羊肉,
因为羊肉味是膻的。舜有膻味的行为,百姓就喜欢他,所以三次迁都到邓的
废墟而有十几万家。尧听说舜的贤能,推举他治理荒漠的土地,说是希望得
到他来后的恩泽。舜治理这块荒漠的土地,年龄大了,耳目衰退了,而得不
到回家休息,这就叫做形劳自苦的人。因此神人厌恶众人到来,众人到来就
无不结党营私,无不结党营私就是不利的。所以没有过分的亲近,没有过分
的疏远,抱持德性去温人心以顺从天下,这就叫做真人。去掉象蚂蚁那样羡
慕羊肉的一点智慧,象鱼那样忘掉江湖的自得其适,去掉象羊那样的有意之
行。用眼睛看眼睛能看见的,用耳朵听耳朵能听到的,用心灵领悟心灵能领
悟的。象这样,他的心既平静又直率,他的行为既变化也因顺。古代的真人,
以自然之道对待人事,不以人事之道对待自然。古代的真人。得到它就生,
失掉它就死;得到它就死,失掉它就生。药物,其实不过就是乌头、桔梗、
鸡头草、猪苓根等,这些药物随时做为主药,怎么可以说尽呢!
句践也以甲循三千栖于会稽(1),唯种也能知亡之所以存(2),唯种也不知
其身之所以愁(3)。故曰:鸱目有所适(4),鹤胫有所节(5),解之也�